一回到家，他就在門口被人擋住了。 (15)
關燈
小
中
大
一時間，空氣安靜的很。
“你……”
“我……”
二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一楞，四目相對，春意“噗嗤”一聲笑了。
這聲笑，打破了空氣中彌漫的尷尬。
“你想說什麽？”夏謹言問。
春意咳嗽兩聲，小聲道：“謹言哥，秦璽……很厲害！”
夏謹言一楞，“你認識他？”
春意睜著眼睛，重重地點點頭。
——
夏夕霧心情不好，李菁菁心情也不好，樊陽只覺得車裏裏悶的讓人頭痛。
下了車本來是要請樊陽和李菁菁進去坐坐的，可夏夕霧今天實在沒力氣，和他們二人道了謝，便走了。
李菁菁臉色有些臭，現在車裏也沒外人，樊陽笑著親了她一口：“這是怎麽了？誰惹小公主生氣了？”
李菁菁斜眼瞪他。
樊陽笑，捧著李菁菁的臉使勁兒親了幾口，耳朵是李菁菁的敏感地帶，沒多久，她就拜下陣來。
張著嘴喘了幾聲，很快又被樊陽吞了下去。
等樊陽松開她時，她已經飄在雲朵上了。
樊陽笑了一聲，開車離開。
——
夏謹言回來的時候，夏夕霧還沒睡。
掩飾好情緒，夏謹言笑道：“不困？現在可是淩晨了，你不是整天嘮叨著睡什麽美容覺嗎？”
夏夕霧嘆了口氣，“哥，我覺得春意不適合……”
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夏謹言打斷了。
“這個事先不提了，家裏的事你不用擔心，哥哥心裏有主意。”
夏夕霧沈默了下。
“那好，哥哥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她起身，笑道。
夏謹言摸摸她的腦袋，“我只是不想你太操心，你是家裏的寶貝，只需要每天開開心心就行，其餘的事，有我。”
夏夕霧抱了夏謹言一下，趴在他懷裏，聲音聽不太清。
“我知道，只是我也不想哥哥太累。”
夏謹言笑，拍拍妹妹的肩膀：“不會，沒有太累。”
看著夏夕霧的背影，夏謹言嘆了口氣，喊了傭人出來，“去給夕霧送杯熱牛奶，明天別喊她，讓她睡個好覺。”
囑咐好，夏謹言扶著額頭上樓，坐在書房裏，眉頭緊蹙，許久都沒有松開。
長長舒了口氣，他面色有些陰沈地撥通了電話。
“餵？是我。”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對你，一向問心無愧，你這可是……”
——
劉忠趕來酒吧的時候，秦璽正陪著一個醉醺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姑娘聊天。
“我，我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他跟我保證過，說肯定不會再跟前女友聯系，我這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可，這才多長時間啊，他就又和她前女友勾搭在一塊兒了。”
“那小妖精還發他們在一起的照片給我，我拿著照片質問他，他居然！居然說我無理取鬧！”
“我，嗝，我現在知道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沒一個好東西！”
“嗚嗚嗚……”
要不是劉忠知道自己老板不認識這女孩，還真是會誤會老板是這姑娘的gay蜜啊。
看看那一臉感同身受的表情！嘖嘖嘖！
秦璽聽得津津有味，見女孩說到痛處又忍不住淚流，一臉可惜地跟著應和兩聲，又拿出紙巾塞到女孩手裏。
“渣男！”
“對！”
“沒良心！”
“就是！”
“我，我詛咒他以後永遠到不了高潮！”
“……好！”
“大哥！你真是個好，好人！”咣當一聲，女孩手中的酒杯落地，秦璽看著搖搖欲墜的女孩，忙伸手拉了一把。
哎呦，這酒氣……
“嗝！”
不行不行！這味兒真是……
劉忠看著自家老板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忙笑著走過去，替老板分擔。
找了個可靠的人送女孩回家，劉忠低聲問老板：“先生，今天好雅興啊。”
秦璽沒理他，支著腦袋看著酒杯裏的冰塊兒。
劉忠也知道對著自己挺沒意思的，咧嘴一笑，湊近秦璽耳邊低聲和他說自己得到的最新密報。
秦璽眼睛亮了起來。
她，果真不會讓自己失望。
——
大年三十那天，保姆中午送來自己包好的餃子後，春意告訴她晚上不用過來了。
保姆自己也有家，家裏也有老公孩子，樂的自在，便笑瞇瞇地道謝。
下午的時候，春意和李紅出去逛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食材，晚上吃火鍋。
“小紅，你想喝什麽？”春意看著這麽多的種類拿不定主意。
喊了兩聲沒人應聲，春意扭頭去看，就發現李紅正沈默著看著手機。
李紅眨眨眼，關了手機，對春意笑笑：“我喝酒，可以嗎？”
這個笑……
春意將果汁放回去，道：“好。”
李紅很快就調整好情緒，等晚上支起鍋子準備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完全好了。
開著電視，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吃著火鍋，春意覺得幸福極了。
舉起酒杯，她瞇瞇眼笑：“小紅，新年快樂！”
李紅碰杯，“新年快樂。”
二人相視一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
吃吃喝喝，二人昏昏欲睡。
爆炸聲響，春意猛地睜開眼。
煙火……
她跪坐在地毯上，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
真漂亮。
“真好。”李紅也趴著，看了會，她道。
春意喃喃：“是啊，真好。”
☆、058
遠在國外的池欣一大早給春意發過來視頻, 穿紅衣戴紅帽的池欣在視頻中看起來格外喜慶。
李紅打著哈欠坐在餐廳椅子上, 看著春意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喝了一口牛奶問：“你姐姐？”
春意打字的功夫沒耽誤說話：“嗯。”
雖然家人選在天邊，也算是有家人, 可是她……
又喝了口牛奶, 她咽下那淡淡的苦澀，算了，本來就是一個人，從此以後, 還是一個人吧。
想起昨天下午刪掉的那條短信，李紅只覺得壓在心裏最後的一塊兒石頭沒了。
放下手機，春意盛了一碗蝦粥, 看了眼李紅手中已經空了的牛奶杯，道：“你確定只喝一杯牛奶？”
李紅點頭，擰著眉頭說：“昨天晚上好像喝的有點多，今天早上起來也是沒什麽胃口。對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今天要去那個什麽廟嗎？”
春意道：“清平寺, 你想去嗎？不過估計人有點多。”
李紅想著她在這呆著也沒什麽事，便點點頭。
吃過飯, 二人收拾一下就出發了。
站在門口，不經意看到對門，春意這才想起似乎好久都沒見到秦璽了。
也對，說不定這裏只是他的住所之一，上次遇見也只是湊巧, 也許以後都不會碰到他。
不過，也保不準。
這裏的房子要換嗎？她是還有一套房子，可相比於那一套，她還是更喜歡這套。
捏著背包她想，再看看吧，要是真的不行，就換房子吧。
“你很討厭對面的人？”李紅扭頭就看到春意一臉糾結地看著對門鄰居，想起上次她開門拿餅幹的情形，問道。
春意有些遲疑道：“也不是……討厭。”
認真想了想，她默默換了一個詞語。
害怕。
她害怕他。
上輩子，她與他交流不多，可是與周霽在一起後，免不了會與他接觸。
剛開始她還不太明白為什麽周家與秦璽的關系，等時間長了，她知道後，又有些可憐他。
說起來，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害怕秦璽，似乎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看到他，她的心跳就會加速，人也會顫抖。
“餵，你想什麽呢？”李紅拍了拍春意的肩膀。
春意險些尖叫出聲！
李紅也被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心直跳。
春意輕輕喘了兩口氣才搖搖頭，“沒事，就是發呆。”
春意也確實有這個毛病，以前在宿舍的時候，好幾次她看到她，她就是雙眼木然盯著某處。
這小丫頭，內心還挺豐富的。
——
依舊是長長的路，依舊是擁擠的人，只是今年在自己旁邊的，換了個人。
看著情不自禁笑出聲的春意，李紅不懂，這麽多的人，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人很多，好不容易等她們進去，已經快中午了。
領香處站著的還是那個小師傅，他還記得春意。
“今天中午食堂有齋飯！”他悄悄告訴春意。
春意想起去年，他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笑彎了眼，她向小師傅道謝。
小師傅靦腆一笑。
李紅瞅瞅她，再瞅瞅小師傅，用肩膀碰了碰春意：“可以啊你這兒。”
春意做了個得意的表情：“那可不是！”
二人笑作一團。
又帶著李紅轉了會兒，等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兩人才過去齋堂。
只是門前等著的有幾個人，等靠近了，春意才聽到他們說什麽。
“今天這人也忒多了吧。”
“可不是嘛！平常哪裏用的著排隊？”
“等等吧，新年第一齋，福氣旺得很！”
“那咱們還吃嗎？”李紅問春意。
春意拉著她站好，“當然啊，沒聽阿姨說，福氣旺旺啊！”
好在裏邊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等的時間也不是特別長。
在門口打過飯，春意端著餐盤一轉身，差點撞到她前面的李紅，忙穩了穩，吐了口氣，她擡頭道：“怎麽了？”
李紅盯著前面一個角落。
春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楞。
秦璽對上她的視線，放下筷子對她招招手，臉上掛著一點點重逢的驚喜。
“哎呦，你們兩個小姑娘怎麽不進去的啦！我們後面沒地方的呦！快走啦快走啦！”
春意身後的一位胖胖的阿姨催促道。
李紅扭頭看她。
春意目光四處搜尋，本想著看看有沒有再有空位，可最終也沒有。
抿抿唇，春意小聲道：“過去吧。”
秦璽看著小姑娘白玉般的耳垂，低頭笑了笑。
距離他兩個座位的女人偏頭看他。
是個……很有味道的男人呢！她臉紅著想。
一旁穿著僧袍的一位老師傅緊挨著秦璽坐，低頭專心吃飯似沒有察覺。
李紅走在前面，率先將自己的餐盤放在秦璽旁邊的位置。
四目相對，秦璽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李紅坐下，給春意遞眼色。
【快坐呀！你傻站著幹嘛！】
春意看了眼已經低頭繼續吃飯的秦璽，咬牙，乖乖坐下吃飯。
食不知味。
明明是特別好吃的齋飯，卻味同嚼蠟，春意心裏嘆了口氣，覺得應該明天再來。
李紅不知道秦璽的底細，只能從春意是的態度中知道他不討人喜歡。
只是……
餘光捕捉到秦璽吃飯的畫面，李紅慢慢挾了一筷子米飯，看起來還好啊。
難道是那種所謂的衣冠禽獸？
也有可能，雖說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可從幾處接觸來看，身份背景定不簡單！
打定主意吃過飯就走，李紅便收回視線，沒有再繼續理會。
但因為離得近，還是免不了偶爾會聽到一些動靜。
就比如……
秦璽不喜歡吃青菜。
他的不喜歡，並不代表他不吃，相反，所有的菜品中，他是先把青菜吃幹凈的，只是表情沒有一點進餐的喜悅，眉間還有淡淡的無奈。
有點像一個人，李紅視線向右邊移。
春意的表情明顯比秦璽的大，只是不知道那皺著的眉頭裏，有多少是因為自己左手邊的那人的。
——
秦璽吃過飯就走了。
春意偷偷擡眼去看，只看到了他挺直的背和修長的腿。
以前，她只看過他的正面，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他。
挺拔，高大。
就是頭頂的幾根頭發翹起來了。
他不在身邊，春意一下子就放松下來，看著他的頭發，覺得他這個人似乎也沒那麽可怕。
正當她眉眼彎彎笑得開心的時候，秦璽突然扭過頭來。
春意的笑一下子就僵在臉上。
秦璽看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視線停留一刻，翩然轉身。
李紅碰了碰春意，筷子掉落地上，她反應過來，活動了下有些冰的腳，腳步匆匆去重新拿了雙筷子。
捏著幹凈筷子，春意眨眨眼，長舒一口氣，對李紅笑笑，專心吃飯。
一直到吃飯結束，春意都沒有說話。
離開齋堂，春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怎麽了嗎？李紅扭頭，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啊？
春意深吸一口氣，圍好圍巾，輕輕喘了口氣，“走吧。”
在門口，她又遇到了那個賣平安符的攤位。
不過，似乎人不一樣了，去年賣平安符的，好像是個中年男人，眼前的這個，是那男人的妻子嗎？
此刻站在攤位前的是個衣著幹凈的長發女人。
看到兩個挺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她攤位前，她笑瞇瞇道：“求桃花啊？來來來！我這裏的桃花可靈驗了，你們兩個小姑娘這麽好看，今年肯定能找到合心意的男朋友的呀！”
一邊說，攤主就拿出兩個手工制作的類似香囊一般的小掛件遞到春意手上。
攤主動作太快，春意還沒來的及拒絕，手上就多了這兩個小東西。
一個淺粉色，一個桃粉色。
這個所謂的能求桃花的掛件沒什麽特別，只是上繡了幾朵桃花。
不過這桃花倒是挺好看的，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陣陣清香，春意將掛件靠近，這香氣越發濃郁。
“求桃花？你這東西靈不靈？”李紅問。
春意也擡眼認真地盯著阿姨看。
那阿姨笑笑，點頭伸手又拿起一個，大力向二人推銷：“靈！怎麽不靈！你們沒看現在咱們在什麽地方嗎？！清平寺！這裏可是有靈玄大師！你……”
“哦，這麽靈驗啊。”李紅從春意手中捏過那個淺粉的，看了兩眼。
“對對！”阿姨笑呵呵，“帶在身上，保證你今年一定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男朋友……”
目光游離在二人之間，阿姨臉上笑意不變，又接著道：“……或女朋友。”
李紅：“……”
春意：“……”
阿姨又沖著二人擠擠眼，壓低聲音道：“別擔心，阿姨懂！你們年輕人啊，只要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了啊！對於那些非議，沒有什麽的！不要理會！太煩的話就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李紅捏著手裏的“桃花符”有些僵硬，真是……
要怎麽說呢……
雖然她打扮的比較中性，長相也比較中性，可她是筆直的妹紙啊……
嗯……
春意沒那麽大反應，她也不在意。
這東西能不能招桃花她無所謂，不過這小東西做的挺漂亮，味道也好，如果能放在寢室裏當空氣清新劑也不錯。
“還有嗎？我想多買兩個。”春意道。
攤主可惜地搖搖頭：“這東西啊，有緣才可以買到。”
李紅為春意身後嘀咕：“我看是你沒有了吧。”
攤主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沒說話。
等她們走後，攤主依舊坐在小凳子上，低頭把玩著手裏的綢布和絲線，不多會兒，一個新的桃花符就出來了。
一個白著臉捂著肚子的男人走近一看，就楞了，“你你你，怎麽又過來了！走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那女人一看他過來了，扔下東西就跑了。
男人又氣又想笑。
這女人是附近的居民，聽說以前似乎是個挺厲害的師傅。
只是命有些不太好。
她老公死了，她太過傷心導致精神不正常，也是個可憐人。
上次她的一雙兒女還上來道歉，說是自己母親給大家添麻煩了。
看起來家裏挺有錢的，一雙兒女也孝順，怎麽就會年紀輕輕得這種病呢！
唉。
不過倒也沒辦什麽壞事，只是總是喜歡在別人的攤位上賣東西。
對，就是這個，看著落在自己攤位上的一個粉色小香囊，攤主伸手準備收起來，等下次有機會見面的時候再還給她。
只是，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一雙保養良好的手撿起了那個香囊。
☆、059
靈玄大師從未對秦璽特殊對待。
秦璽以前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過來一趟, 見不見面, 全憑大師自己樂意與否。
哪怕他給清平廟捐了無數鈔票。
所以去年，靈玄大師第一次打開門的時候，秦璽心裏止不住地驚訝。
可是進去也沒說什麽, 大師請他喝了一杯茶。
咂咂嘴, 秦璽覺得這苦味似乎比上一次的要淡一些。
一旁的靈玄大師垂眸淡笑：“味道如何？”
秦璽認真道：“比上次好喝一點點。”
站在一塊兒石頭上遠眺四方，靈玄道：“這景如何？”
“不錯。”
靈玄偏頭看他：“一年過去，感覺如何？”
這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想了許久, 秦璽才道：“好，也不好。”
“哪裏好？”
“很有意思。”
“那又哪裏不好？”
“我……不懂。”
靈玄大笑，卻沒有再問, 一雙似乎包含天地的眼對上秦璽，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對秦璽施禮，旋即轉身離開。
秦璽站在原地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目送大師離開。
劉忠站在一旁, 等秦璽直起身子後將手套遞給他，“先生, 咱們回去吧。”
秦璽應了聲，呵出兩口白氣，不緊不慢悠閑走著。
靈玄站在高亭，似看著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看。
“師傅, 你看什麽呀？”
“佛緣。”
“那你要收徒弟嗎？那我是不是就要有師弟，那我就不是就不是最小的一個了！”
“不。”
“不？那我……變成師叔？！師傅，你對我……”
“沒有徒弟。”
“……哦。”忍了忍，小徒弟沒忍住，“師傅，你不是說有佛緣嗎？”
“救人一命，功德無量。”衣袖一甩，靈玄大師離開。
小徒弟踮起腳尖，可除了密密麻麻跟螞蟻一般的人，什麽也看不到。
算了算了，他功力肯定是不夠，看來還是要多修行啊！嘆息一聲，小徒弟大喊一聲“師傅等等我”便追了過去。
因為有靈玄大師提議的“賞園”，秦璽出來的時候，游客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可就算如此，相比於以前去過的其他寺廟，這人流量也是不可相比的。
就在他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粉色。
那是……
一件繡著幾朵桃花的小香囊。
——
過完年，時間過得很快，李紅沒有放過這十幾天的空閑時間，找了個在咖啡店的工作，整天早出晚歸的。
春意閑來無事，倒是跟保姆學做了幾道菜，味道一般，不過在她看來，自己這也算是不小的進步。
這天保姆回來還一臉不解，春意問她怎麽了。
“對面的那個秦先生啊，好久都沒見他了。”保姆又嘀咕兩句，潛在客戶沒了。
“秦先生？”春意心猛一跳。
保姆點頭，“對啊，就那個高高瘦瘦的秦先生，說話也客氣，挺有禮貌，上次還送了我一箱他吃不完的水果。”
這麽好的一客人，怎麽說走就走呢！保姆暗嘆兩聲可惜，洗洗手開始做飯。
春意抱著腿在沙發上發呆。
其實，對於秦璽這個人的評價，她是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的。
咬了咬嘴唇，春意開口問道：“阿姨，你感覺秦先生怎麽樣？”
“秦先生？挺好的啊！長得不錯又溫柔，我看挺好，也不知道以後有誰……”說到這，保姆反應過來，忙擡頭去看。
看到春意仍舊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心裏一陣害怕，現在的小姑娘心思深的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個意思。
“人不錯，就是看著年紀大了些，估摸著他得有二十八九吧。”沒說太多其他的，保姆把側重點放在了秦璽的年齡上。
春意支著下巴，“年紀也還好吧，也不算太大。”
保姆又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嗡聲道：“你才十九，不合適吧？”
春意一楞，看著保姆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的模樣，難得這麽快反應過來。
不免有些失笑：“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想到保姆是夏謹言請的，春意又多說了一句：“就是對他……有點好奇，想多了解一點點。”
春意目光清朗，沒有那種被別人看穿女兒心事而含羞帶怯，保姆松了一口氣。
要是萬一春意對秦先生有意思，被夏先生知道裏邊有她的事，那她就是有口說不清了。
不過她不知道的事，夏先生現在沒功夫理會他。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周霽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格外帥氣，只是眼底下的青黑減分了。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在這之前，我對他的了解不比你知道的多！謹言，咱們認識多少年，我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夏謹言平靜地望著他：“我相信你，所以才選擇和你合作，可是，周霽，你騙我。”
周霽額頭一抽，“我沒……”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名下所有企業，只選擇性告訴我一小部分。”夏謹言嘴唇發白，“我自己可以幫你，可是，夏家不能斷送在我手裏。”
周霽咬牙，手緊緊握拳，才能避免自己動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夏謹言盯著他，一言不發。
周霽道：“不是我騙你，而是，當初我也不知道。”無奈的苦笑從喉嚨裏逸出。
秦璽回來的突然，從剛開始的出場到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打得他措手不及，是他失誤了，資料收集不足。
“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正準備讓秘書訂機票。”周霽將資料推到夏謹言跟前，“那時，我也是剛得到最新的資料。”
夏謹言看著紙袋一言不發，睫毛顫抖，許久，他才開口：“周霽，你有多大的把握？”
周霽垂眸：“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們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就不能……”
擡頭，他笑：“你也知道當初我們家的事，求和，那是不可能的。”
寂靜，寂靜，長久的寂靜。
周霽喉嚨沙啞：“謹言，我求你，幫我。”
夏謹言呼吸急促。
作為朋友，他願意幫，可是對手實力太強大！如果他執意與他為敵，到最後恐怕自身難保。
可是……
現在他和周霽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算他現在放棄，秦璽也未必會放過他。
手指微曲敲打桌面，夏謹言想了很久。
就在周霽快要放棄的時候，夏謹言點頭了。
“可以繼續合作。”
周霽欣喜若狂，若他一個人，他沒有多少勝算，可是如果再加上夏謹言，他就多了很多把握！
“但是，以後事情我們要商量著來。”夏謹言道。
周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謹言，謝謝你！”
周霽真心誠意。
夏謹言“唔”了一聲，“哦，還要謝另外一個人。”
周霽眨眨眼。
“春意。”
——
只是他撲了個空。
開門的是保姆，看到是他一楞，“你找誰？”
“我找春意。”周霽道。
保姆從頭看到尾，把他打量的徹底，旋即問：“你是誰？”
模樣不像是學校的，不是同學，那就是朋友？可這年紀似乎比春意要大四五歲……
“我是夏謹言的朋友，也認識春意，知道她在這，就想著過來看看。”
他這樣一說，可信度還有點，保姆正想著，夏謹言的電話就來了。
掛斷電話，保姆已經沒了戒備：“春意提前回學校去了，和她那個朋友一起。”
站在電梯門口，周霽又偏頭看了眼春意的家門。
本來還想謝謝她來著，不過來日方長，總是有機會的。
叮～
電梯到了，他扭頭，就看到一雙熟悉的眼。
秦璽看到他，一楞，旋即就笑了，“咦？你怎麽在這？來找我啊？”
周霽臉上僵硬的表情還沒來的及收起來，又多了幾分驚愕：“你住在這？”
秦璽笑著點頭，伸出手，指著不遠的某處，“你看，就是那。”
周霽僵著脖子去看。
秦璽似恍然般，又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春意就住在我對面，我上次還請她吃餅幹呢。”
話裏話外都是我們非常熟撚。
周霽不知道他是怎麽下來的，等他思緒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自己車裏了。
閉上眼，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難道春意……
可是，夏謹言明明說過，難道夏謹言也受到了欺騙？
不！他相信夏謹言，那麽就是秦璽了。
呵，挑撥離間？他才不上當！
——
“走了。”劉忠道。
“嗯。”秦璽低頭擺弄著自己買的那個小香囊。
這個顏色怎麽看怎麽都有些女孩子氣，好像跟他的氣質不太搭。
不過他還是挺喜歡的，想了想，他將小香囊放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準備一會兒帶走。
“他好像有點懷疑春意小姐，要不要咱們……”劉忠道。
秦璽笑：“懷疑？春意有什麽好懷疑的？他難道不應該謝謝春意嗎？告訴他們那麽多我的事，有些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說起這，劉忠臉色有些暗。
“先生，要不要再調查一下。”他道。
秦璽搖頭，一臉不在意：“上次你調查出什麽了嗎？”
劉忠微微低頭。
“不用理會，你沒感覺，越來越好玩兒了嗎？”秦璽笑，“反正還會再見面。”
劉忠眼裏浮現笑意，也對，似想到什麽，他上前，低聲和秦璽說著什麽。
秦璽驚喜：“辦成了？老劉，你可以啊！”
劉忠一臉得意。
秦璽摸著下巴，笑得開心極了。
☆、060
元圓談戀愛了。
對方也是她們學校的, 也是大一, 是隔壁學院的，是上次她們社團做活動認識的。
當時他對元圓就挺有好感，趁著聚餐的時候要了電話, 偶爾一句兩句地聊著。
這次放寒假, 他就把元圓約了出來。
過程其實還挺可笑的。
他第一次告白的時候，元圓嚇得一句話沒說就逃跑了，還讓他誤會了很長時間，要不是不死心問了第二次, 差點兩人都沒成！
春意有些好奇，趁著那人還沒來，就問元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元圓小臉紅撲撲, 扣著桌子沒擡頭，“就是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行動，我琢磨著怎麽也得等過完春節, 沒想到那天他突然就告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約我啊。”
直到現在，元圓聲音裏還透出一股子不可置信。
“我想告訴他, 我同意，可是怎麽也不敢。”元圓捂著臉，“他當天晚上淩晨又給我發了微信，問我，我, 我同意了。”
元圓把眼睛露出來，水潤潤的。
陷入熱戀的女孩子，真是跟以前不一樣，春意感嘆。
談戀愛期間，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元圓等不及學校開學，就提前回學校了，這樣就能每天和男朋友見面，而不是每隔幾天偷偷摸摸出去。
“你說你出去見朋友不行？”春意好奇。
元圓皺著臉苦兮兮：“我所有的朋友我媽都認識，萬一露餡就糟糕了，而且……我也不會撒謊。”
元圓一直都是那種聽話的好孩子。
“春意，謝謝你！”元圓瞇瞇眼笑。
白天她有男朋友陪著，晚上就不行了，寢室裏空蕩蕩的，她害怕地睡不著。她當初也只是在群裏提了一句，沒想到春意就來了。
“我也沒什麽事，就過來唄。”春意道，“對了，小紅和愛麗怎麽還不過來？”
話音剛落，賈愛麗就過來了，身後還跟著李紅。
“這裏。”春意起身對她們招手。
賈愛麗看到她們，嘴唇一彎，帶著李紅過去了：“哎呦，可累死我了。”
李紅嘴巴一抽：“行了啊！你東西可都是我給你提上去的，你就拿了兩個包而已。”
“那兩個包也很重的好吧！”
“還不是你自己的化妝品衣服。”
李紅賈愛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會兒氣氛就熱鬧起來，幾個人就像是沒過假期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元圓男朋友來了。
個子不算高，瘦瘦的，挺讓人意外的就是，他居然和元圓有點“夫妻臉”。
“經常聽元圓說起你們幾個，她說在宿舍都是你們照顧她。”他靦腆地向對面的三人道謝。
趁著他去洗手間，賈愛麗甩甩頭發，對元圓挑眉：“眼光不錯。”
春意和李紅也對此評價表示讚同。
那男孩從一進來眼睛都沒離開過元圓，偶爾和她們說話的時候，視線也幹凈，既讓人感受到重視，又不冒犯。
賈愛麗嘆息一聲，化悲憤為食欲，大吃特吃。
春意道：“你不是說要減肥嗎？又放棄了？”
過年的時候，賈愛麗發過來一張她踩在體重秤上的圖片和幾個誇張痛哭的表情，一再表示她要恢覆到以前的體重，最近經常能在群裏看到她哀嚎的聲音。
本以為今天她只會撿青菜葉吃，沒想到熏肉一塊兒接一塊兒。
賈愛麗長嘆一聲：“分手了。”
春意李紅和元圓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賈愛麗道：“還能怎麽樣呢？吵架唄，分手唄，又不是多大點兒事。”一臉不在乎。
三人交換了視線，均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賈愛麗放下筷子，吐出實情：“其實，是因為他……不行……”
春意：“……”
李紅：“！！！”
元圓：“？？？”
有點不懂，元圓不恥下問：“什麽不……”
李紅忙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她吃痛，就把自己剛才想問的話忘了，等再擡頭，看到李紅一臉便秘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臉也瞬間潮紅。
見賈愛麗似乎還要說些什麽，春意忙咳嗽兩聲，提醒她元圓男朋友過來了。
一頓飯結束，賈愛麗都沒有再開口。
元圓跟著男朋友離開了，說是去男朋友做兼職的書吧看看。
路上三人並排。
賈愛麗又道：“你們一定要吸取我的經驗教訓，可千萬不能到最後才發現這麽嚴重的問題。”
春意眼神四處亂瞟，沒說話。
李紅“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
“唉？小紅你可別不信！姐姐我這都是自己用自身痛苦的經歷給你們總結的寶貴經驗！要不是看你們是自己人，我才不會這麽無私分享呢！”賈愛麗伸手去勾李紅的脖子，被李紅偏頭躲了過去。
斜眼瞪了李紅一眼，李紅笑瞇瞇地又把“魔爪”伸向春意。
春意腿腳沒李紅那麽利索，被賈愛麗逮住了。
貼著春意的耳朵，賈愛麗“叭叭叭”把所有事情告訴了她。
等聽完，春意楞了。
李紅不滿，咳嗽一聲把春意拉到自己身邊，“得了得了，別什麽都給春意說，人家還一小姑娘呢！”
賈愛麗不情不願替自己辯解：“小姑娘也總有長大的一天啊，溫室裏的花朵怎麽能經受地住風吹雨打？”
李紅還要理論，被春意拉住了。
春意紅著臉，小聲道：“愛麗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李紅：“？”
對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抱歉，春意看了眼一旁的賈愛麗，又低聲把自己剛才聽到的覆述給李紅。
李紅一聽，也楞了。
看了一臉得意的賈愛麗一眼，咬牙追了過去。
賈愛麗一聲尖叫跑出去老遠。
春意在後面抿著嘴笑。
賈愛麗哪裏比的過李紅？沒多久就被捉到，笑聲傳出去很遠。
“你們腦子裏才是些亂七八糟的！我？我怎麽了？你們誤會怎麽能怨我？哎呀哎呀，我怕癢！李紅你停手啦！不然我要生氣啦！哎呦，哈哈！哈哈哈！放手啦！”
等春意晃晃悠悠走到二人跟前，賈愛麗一個閃身，躲在了春意背後。
喘了兩口氣，她趴在春意後背又細細地笑：“不行？哪裏不行？當然是他不能陪我一起出國啊？你們以為哪裏不行？”
不說這還好，一說這……
看著李紅又要揮手過來，賈愛麗忙又躲了躲。
路上的其他行人看過來，春意忙笑著攔住李紅。
這才作罷。
看著地上三人的倒影，賈愛麗看了眼身旁的兩人，意外地，和李紅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
賈愛麗莞爾一笑，率先移開視線。
地面上三人結伴兒而行，身影高低錯落。
——
上課下課。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春意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
“累吧？大二好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你……”
“我……”
二人同時開口，又同時一楞，四目相對，春意“噗嗤”一聲笑了。
這聲笑，打破了空氣中彌漫的尷尬。
“你想說什麽？”夏謹言問。
春意咳嗽兩聲，小聲道：“謹言哥，秦璽……很厲害！”
夏謹言一楞，“你認識他？”
春意睜著眼睛，重重地點點頭。
——
夏夕霧心情不好，李菁菁心情也不好，樊陽只覺得車裏裏悶的讓人頭痛。
下了車本來是要請樊陽和李菁菁進去坐坐的，可夏夕霧今天實在沒力氣，和他們二人道了謝，便走了。
李菁菁臉色有些臭，現在車裏也沒外人，樊陽笑著親了她一口：“這是怎麽了？誰惹小公主生氣了？”
李菁菁斜眼瞪他。
樊陽笑，捧著李菁菁的臉使勁兒親了幾口，耳朵是李菁菁的敏感地帶，沒多久，她就拜下陣來。
張著嘴喘了幾聲，很快又被樊陽吞了下去。
等樊陽松開她時，她已經飄在雲朵上了。
樊陽笑了一聲，開車離開。
——
夏謹言回來的時候，夏夕霧還沒睡。
掩飾好情緒，夏謹言笑道：“不困？現在可是淩晨了，你不是整天嘮叨著睡什麽美容覺嗎？”
夏夕霧嘆了口氣，“哥，我覺得春意不適合……”
話剛開了個頭，就被夏謹言打斷了。
“這個事先不提了，家裏的事你不用擔心，哥哥心裏有主意。”
夏夕霧沈默了下。
“那好，哥哥你也早點休息，我先回房了。”她起身，笑道。
夏謹言摸摸她的腦袋，“我只是不想你太操心，你是家裏的寶貝，只需要每天開開心心就行，其餘的事，有我。”
夏夕霧抱了夏謹言一下，趴在他懷裏，聲音聽不太清。
“我知道，只是我也不想哥哥太累。”
夏謹言笑，拍拍妹妹的肩膀：“不會，沒有太累。”
看著夏夕霧的背影，夏謹言嘆了口氣，喊了傭人出來，“去給夕霧送杯熱牛奶，明天別喊她，讓她睡個好覺。”
囑咐好，夏謹言扶著額頭上樓，坐在書房裏，眉頭緊蹙，許久都沒有松開。
長長舒了口氣，他面色有些陰沈地撥通了電話。
“餵？是我。”
“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我？”
“我對你，一向問心無愧，你這可是……”
——
劉忠趕來酒吧的時候，秦璽正陪著一個醉醺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小姑娘聊天。
“我，我和他談戀愛的時候，他跟我保證過，說肯定不會再跟前女友聯系，我這才同意和他在一起的。”
“可，可，這才多長時間啊，他就又和她前女友勾搭在一塊兒了。”
“那小妖精還發他們在一起的照片給我，我拿著照片質問他，他居然！居然說我無理取鬧！”
“我，嗝，我現在知道了，男人！都是大豬蹄子！沒一個好東西！”
“嗚嗚嗚……”
要不是劉忠知道自己老板不認識這女孩，還真是會誤會老板是這姑娘的gay蜜啊。
看看那一臉感同身受的表情！嘖嘖嘖！
秦璽聽得津津有味，見女孩說到痛處又忍不住淚流，一臉可惜地跟著應和兩聲，又拿出紙巾塞到女孩手裏。
“渣男！”
“對！”
“沒良心！”
“就是！”
“我，我詛咒他以後永遠到不了高潮！”
“……好！”
“大哥！你真是個好，好人！”咣當一聲，女孩手中的酒杯落地，秦璽看著搖搖欲墜的女孩，忙伸手拉了一把。
哎呦，這酒氣……
“嗝！”
不行不行！這味兒真是……
劉忠看著自家老板已經在崩潰的邊緣了，忙笑著走過去，替老板分擔。
找了個可靠的人送女孩回家，劉忠低聲問老板：“先生，今天好雅興啊。”
秦璽沒理他，支著腦袋看著酒杯裏的冰塊兒。
劉忠也知道對著自己挺沒意思的，咧嘴一笑，湊近秦璽耳邊低聲和他說自己得到的最新密報。
秦璽眼睛亮了起來。
她，果真不會讓自己失望。
——
大年三十那天，保姆中午送來自己包好的餃子後，春意告訴她晚上不用過來了。
保姆自己也有家，家裏也有老公孩子，樂的自在，便笑瞇瞇地道謝。
下午的時候，春意和李紅出去逛超市，買了一大堆的食材，晚上吃火鍋。
“小紅，你想喝什麽？”春意看著這麽多的種類拿不定主意。
喊了兩聲沒人應聲，春意扭頭去看，就發現李紅正沈默著看著手機。
李紅眨眨眼，關了手機，對春意笑笑：“我喝酒，可以嗎？”
這個笑……
春意將果汁放回去，道：“好。”
李紅很快就調整好情緒，等晚上支起鍋子準備的時候，她似乎已經完全好了。
開著電視，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吃著火鍋，春意覺得幸福極了。
舉起酒杯，她瞇瞇眼笑：“小紅，新年快樂！”
李紅碰杯，“新年快樂。”
二人相視一笑。
酒不醉人人自醉。
吃吃喝喝，二人昏昏欲睡。
爆炸聲響，春意猛地睜開眼。
煙火……
她跪坐在地毯上，趴在玻璃上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瞧著。
真漂亮。
“真好。”李紅也趴著，看了會，她道。
春意喃喃：“是啊，真好。”
☆、058
遠在國外的池欣一大早給春意發過來視頻, 穿紅衣戴紅帽的池欣在視頻中看起來格外喜慶。
李紅打著哈欠坐在餐廳椅子上, 看著春意手指在鍵盤上跳躍，喝了一口牛奶問：“你姐姐？”
春意打字的功夫沒耽誤說話：“嗯。”
雖然家人選在天邊，也算是有家人, 可是她……
又喝了口牛奶, 她咽下那淡淡的苦澀，算了，本來就是一個人，從此以後, 還是一個人吧。
想起昨天下午刪掉的那條短信，李紅只覺得壓在心裏最後的一塊兒石頭沒了。
放下手機，春意盛了一碗蝦粥, 看了眼李紅手中已經空了的牛奶杯，道：“你確定只喝一杯牛奶？”
李紅點頭，擰著眉頭說：“昨天晚上好像喝的有點多，今天早上起來也是沒什麽胃口。對了, 你昨天晚上不是說今天要去那個什麽廟嗎？”
春意道：“清平寺, 你想去嗎？不過估計人有點多。”
李紅想著她在這呆著也沒什麽事，便點點頭。
吃過飯, 二人收拾一下就出發了。
站在門口，不經意看到對門，春意這才想起似乎好久都沒見到秦璽了。
也對，說不定這裏只是他的住所之一，上次遇見也只是湊巧, 也許以後都不會碰到他。
不過，也保不準。
這裏的房子要換嗎？她是還有一套房子，可相比於那一套，她還是更喜歡這套。
捏著背包她想，再看看吧，要是真的不行，就換房子吧。
“你很討厭對面的人？”李紅扭頭就看到春意一臉糾結地看著對門鄰居，想起上次她開門拿餅幹的情形，問道。
春意有些遲疑道：“也不是……討厭。”
認真想了想，她默默換了一個詞語。
害怕。
她害怕他。
上輩子，她與他交流不多，可是與周霽在一起後，免不了會與他接觸。
剛開始她還不太明白為什麽周家與秦璽的關系，等時間長了，她知道後，又有些可憐他。
說起來，她其實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害怕秦璽，似乎那種恐懼是刻在骨子裏的，一看到他，她的心跳就會加速，人也會顫抖。
“餵，你想什麽呢？”李紅拍了拍春意的肩膀。
春意險些尖叫出聲！
李紅也被她嚇了一跳，捂著胸口心直跳。
春意輕輕喘了兩口氣才搖搖頭，“沒事，就是發呆。”
春意也確實有這個毛病，以前在宿舍的時候，好幾次她看到她，她就是雙眼木然盯著某處。
這小丫頭，內心還挺豐富的。
——
依舊是長長的路，依舊是擁擠的人，只是今年在自己旁邊的，換了個人。
看著情不自禁笑出聲的春意，李紅不懂，這麽多的人，她居然還能笑得出來？
人很多，好不容易等她們進去，已經快中午了。
領香處站著的還是那個小師傅，他還記得春意。
“今天中午食堂有齋飯！”他悄悄告訴春意。
春意想起去年，他也是這樣告訴自己的，笑彎了眼，她向小師傅道謝。
小師傅靦腆一笑。
李紅瞅瞅她，再瞅瞅小師傅，用肩膀碰了碰春意：“可以啊你這兒。”
春意做了個得意的表情：“那可不是！”
二人笑作一團。
又帶著李紅轉了會兒，等時間估摸著差不多了，兩人才過去齋堂。
只是門前等著的有幾個人，等靠近了，春意才聽到他們說什麽。
“今天這人也忒多了吧。”
“可不是嘛！平常哪裏用的著排隊？”
“等等吧，新年第一齋，福氣旺得很！”
“那咱們還吃嗎？”李紅問春意。
春意拉著她站好，“當然啊，沒聽阿姨說，福氣旺旺啊！”
好在裏邊陸陸續續有人出來，等的時間也不是特別長。
在門口打過飯，春意端著餐盤一轉身，差點撞到她前面的李紅，忙穩了穩，吐了口氣，她擡頭道：“怎麽了？”
李紅盯著前面一個角落。
春意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一楞。
秦璽對上她的視線，放下筷子對她招招手，臉上掛著一點點重逢的驚喜。
“哎呦，你們兩個小姑娘怎麽不進去的啦！我們後面沒地方的呦！快走啦快走啦！”
春意身後的一位胖胖的阿姨催促道。
李紅扭頭看她。
春意目光四處搜尋，本想著看看有沒有再有空位，可最終也沒有。
抿抿唇，春意小聲道：“過去吧。”
秦璽看著小姑娘白玉般的耳垂，低頭笑了笑。
距離他兩個座位的女人偏頭看他。
是個……很有味道的男人呢！她臉紅著想。
一旁穿著僧袍的一位老師傅緊挨著秦璽坐，低頭專心吃飯似沒有察覺。
李紅走在前面，率先將自己的餐盤放在秦璽旁邊的位置。
四目相對，秦璽伸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李紅坐下，給春意遞眼色。
【快坐呀！你傻站著幹嘛！】
春意看了眼已經低頭繼續吃飯的秦璽，咬牙，乖乖坐下吃飯。
食不知味。
明明是特別好吃的齋飯，卻味同嚼蠟，春意心裏嘆了口氣，覺得應該明天再來。
李紅不知道秦璽的底細，只能從春意是的態度中知道他不討人喜歡。
只是……
餘光捕捉到秦璽吃飯的畫面，李紅慢慢挾了一筷子米飯，看起來還好啊。
難道是那種所謂的衣冠禽獸？
也有可能，雖說他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可從幾處接觸來看，身份背景定不簡單！
打定主意吃過飯就走，李紅便收回視線，沒有再繼續理會。
但因為離得近，還是免不了偶爾會聽到一些動靜。
就比如……
秦璽不喜歡吃青菜。
他的不喜歡，並不代表他不吃，相反，所有的菜品中，他是先把青菜吃幹凈的，只是表情沒有一點進餐的喜悅，眉間還有淡淡的無奈。
有點像一個人，李紅視線向右邊移。
春意的表情明顯比秦璽的大，只是不知道那皺著的眉頭裏，有多少是因為自己左手邊的那人的。
——
秦璽吃過飯就走了。
春意偷偷擡眼去看，只看到了他挺直的背和修長的腿。
以前，她只看過他的正面，沒有從這個角度看過他。
挺拔，高大。
就是頭頂的幾根頭發翹起來了。
他不在身邊，春意一下子就放松下來，看著他的頭發，覺得他這個人似乎也沒那麽可怕。
正當她眉眼彎彎笑得開心的時候，秦璽突然扭過頭來。
春意的笑一下子就僵在臉上。
秦璽看到她的眉，她的眼，她的鼻子，她的唇，視線停留一刻，翩然轉身。
李紅碰了碰春意，筷子掉落地上，她反應過來，活動了下有些冰的腳，腳步匆匆去重新拿了雙筷子。
捏著幹凈筷子，春意眨眨眼，長舒一口氣，對李紅笑笑，專心吃飯。
一直到吃飯結束，春意都沒有說話。
離開齋堂，春意忍不住回頭看了眼。
怎麽了嗎？李紅扭頭，沒發現什麽奇怪的地方啊？
春意深吸一口氣，圍好圍巾，輕輕喘了口氣，“走吧。”
在門口，她又遇到了那個賣平安符的攤位。
不過，似乎人不一樣了，去年賣平安符的，好像是個中年男人，眼前的這個，是那男人的妻子嗎？
此刻站在攤位前的是個衣著幹凈的長發女人。
看到兩個挺漂亮的小姑娘站在她攤位前，她笑瞇瞇道：“求桃花啊？來來來！我這裏的桃花可靈驗了，你們兩個小姑娘這麽好看，今年肯定能找到合心意的男朋友的呀！”
一邊說，攤主就拿出兩個手工制作的類似香囊一般的小掛件遞到春意手上。
攤主動作太快，春意還沒來的及拒絕，手上就多了這兩個小東西。
一個淺粉色，一個桃粉色。
這個所謂的能求桃花的掛件沒什麽特別，只是上繡了幾朵桃花。
不過這桃花倒是挺好看的，鼻尖似乎還縈繞著陣陣清香，春意將掛件靠近，這香氣越發濃郁。
“求桃花？你這東西靈不靈？”李紅問。
春意也擡眼認真地盯著阿姨看。
那阿姨笑笑，點頭伸手又拿起一個，大力向二人推銷：“靈！怎麽不靈！你們沒看現在咱們在什麽地方嗎？！清平寺！這裏可是有靈玄大師！你……”
“哦，這麽靈驗啊。”李紅從春意手中捏過那個淺粉的，看了兩眼。
“對對！”阿姨笑呵呵，“帶在身上，保證你今年一定能找到一個稱心如意的男朋友……”
目光游離在二人之間，阿姨臉上笑意不變，又接著道：“……或女朋友。”
李紅：“……”
春意：“……”
阿姨又沖著二人擠擠眼，壓低聲音道：“別擔心，阿姨懂！你們年輕人啊，只要在一起開開心心就好了啊！對於那些非議，沒有什麽的！不要理會！太煩的話就關起門過自己的小日子！”
李紅捏著手裏的“桃花符”有些僵硬，真是……
要怎麽說呢……
雖然她打扮的比較中性，長相也比較中性，可她是筆直的妹紙啊……
嗯……
春意沒那麽大反應，她也不在意。
這東西能不能招桃花她無所謂，不過這小東西做的挺漂亮，味道也好，如果能放在寢室裏當空氣清新劑也不錯。
“還有嗎？我想多買兩個。”春意道。
攤主可惜地搖搖頭：“這東西啊，有緣才可以買到。”
李紅為春意身後嘀咕：“我看是你沒有了吧。”
攤主還是那副笑瞇瞇的模樣沒說話。
等她們走後，攤主依舊坐在小凳子上，低頭把玩著手裏的綢布和絲線，不多會兒，一個新的桃花符就出來了。
一個白著臉捂著肚子的男人走近一看，就楞了，“你你你，怎麽又過來了！走走走！別耽誤我做生意！”
那女人一看他過來了，扔下東西就跑了。
男人又氣又想笑。
這女人是附近的居民，聽說以前似乎是個挺厲害的師傅。
只是命有些不太好。
她老公死了，她太過傷心導致精神不正常，也是個可憐人。
上次她的一雙兒女還上來道歉，說是自己母親給大家添麻煩了。
看起來家裏挺有錢的，一雙兒女也孝順，怎麽就會年紀輕輕得這種病呢！
唉。
不過倒也沒辦什麽壞事，只是總是喜歡在別人的攤位上賣東西。
對，就是這個，看著落在自己攤位上的一個粉色小香囊，攤主伸手準備收起來，等下次有機會見面的時候再還給她。
只是，有人比他早了一步。
一雙保養良好的手撿起了那個香囊。
☆、059
靈玄大師從未對秦璽特殊對待。
秦璽以前每隔一段時間都要過來一趟, 見不見面, 全憑大師自己樂意與否。
哪怕他給清平廟捐了無數鈔票。
所以去年，靈玄大師第一次打開門的時候，秦璽心裏止不住地驚訝。
可是進去也沒說什麽, 大師請他喝了一杯茶。
咂咂嘴, 秦璽覺得這苦味似乎比上一次的要淡一些。
一旁的靈玄大師垂眸淡笑：“味道如何？”
秦璽認真道：“比上次好喝一點點。”
站在一塊兒石頭上遠眺四方，靈玄道：“這景如何？”
“不錯。”
靈玄偏頭看他：“一年過去，感覺如何？”
這似乎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想了許久, 秦璽才道：“好，也不好。”
“哪裏好？”
“很有意思。”
“那又哪裏不好？”
“我……不懂。”
靈玄大笑，卻沒有再問, 一雙似乎包含天地的眼對上秦璽，靜靜地看著他。
幾秒後，他對秦璽施禮，旋即轉身離開。
秦璽站在原地雙手合十躬身行禮, 目送大師離開。
劉忠站在一旁, 等秦璽直起身子後將手套遞給他，“先生, 咱們回去吧。”
秦璽應了聲，呵出兩口白氣，不緊不慢悠閑走著。
靈玄站在高亭，似看著什麽，又似乎什麽也沒看。
“師傅, 你看什麽呀？”
“佛緣。”
“那你要收徒弟嗎？那我是不是就要有師弟，那我就不是就不是最小的一個了！”
“不。”
“不？那我……變成師叔？！師傅，你對我……”
“沒有徒弟。”
“……哦。”忍了忍，小徒弟沒忍住，“師傅，你不是說有佛緣嗎？”
“救人一命，功德無量。”衣袖一甩，靈玄大師離開。
小徒弟踮起腳尖，可除了密密麻麻跟螞蟻一般的人，什麽也看不到。
算了算了，他功力肯定是不夠，看來還是要多修行啊！嘆息一聲，小徒弟大喊一聲“師傅等等我”便追了過去。
因為有靈玄大師提議的“賞園”，秦璽出來的時候，游客已經陸陸續續離開了。
可就算如此，相比於以前去過的其他寺廟，這人流量也是不可相比的。
就在他快要跨出門檻的時候，他眼角餘光忽然捕捉到一抹粉色。
那是……
一件繡著幾朵桃花的小香囊。
——
過完年，時間過得很快，李紅沒有放過這十幾天的空閑時間，找了個在咖啡店的工作，整天早出晚歸的。
春意閑來無事，倒是跟保姆學做了幾道菜，味道一般，不過在她看來，自己這也算是不小的進步。
這天保姆回來還一臉不解，春意問她怎麽了。
“對面的那個秦先生啊，好久都沒見他了。”保姆又嘀咕兩句，潛在客戶沒了。
“秦先生？”春意心猛一跳。
保姆點頭，“對啊，就那個高高瘦瘦的秦先生，說話也客氣，挺有禮貌，上次還送了我一箱他吃不完的水果。”
這麽好的一客人，怎麽說走就走呢！保姆暗嘆兩聲可惜，洗洗手開始做飯。
春意抱著腿在沙發上發呆。
其實，對於秦璽這個人的評價，她是帶有強烈的個人色彩的。
咬了咬嘴唇，春意開口問道：“阿姨，你感覺秦先生怎麽樣？”
“秦先生？挺好的啊！長得不錯又溫柔，我看挺好，也不知道以後有誰……”說到這，保姆反應過來，忙擡頭去看。
看到春意仍舊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她，心裏一陣害怕，現在的小姑娘心思深的很，也不知道她是不是那個意思。
“人不錯，就是看著年紀大了些，估摸著他得有二十八九吧。”沒說太多其他的，保姆把側重點放在了秦璽的年齡上。
春意支著下巴，“年紀也還好吧，也不算太大。”
保姆又看了她一眼，低下頭嗡聲道：“你才十九，不合適吧？”
春意一楞，看著保姆想看她又不敢看她的模樣，難得這麽快反應過來。
不免有些失笑：“哎呀，我不是那個意思！”
想到保姆是夏謹言請的，春意又多說了一句：“就是對他……有點好奇，想多了解一點點。”
春意目光清朗，沒有那種被別人看穿女兒心事而含羞帶怯，保姆松了一口氣。
要是萬一春意對秦先生有意思，被夏先生知道裏邊有她的事，那她就是有口說不清了。
不過她不知道的事，夏先生現在沒功夫理會他。
寬敞明亮的辦公室裏，周霽一身黑色西裝，看起來格外帥氣，只是眼底下的青黑減分了。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了，在這之前，我對他的了解不比你知道的多！謹言，咱們認識多少年，我的人你還不了解嗎！”
夏謹言平靜地望著他：“我相信你，所以才選擇和你合作，可是，周霽，你騙我。”
周霽額頭一抽，“我沒……”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他名下所有企業，只選擇性告訴我一小部分。”夏謹言嘴唇發白，“我自己可以幫你，可是，夏家不能斷送在我手裏。”
周霽咬牙，手緊緊握拳，才能避免自己動手，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夏謹言盯著他，一言不發。
周霽道：“不是我騙你，而是，當初我也不知道。”無奈的苦笑從喉嚨裏逸出。
秦璽回來的突然，從剛開始的出場到接下來的一系列動作，打得他措手不及，是他失誤了，資料收集不足。
“你給我打電話之前，我正準備讓秘書訂機票。”周霽將資料推到夏謹言跟前，“那時，我也是剛得到最新的資料。”
夏謹言看著紙袋一言不發，睫毛顫抖，許久，他才開口：“周霽，你有多大的把握？”
周霽垂眸：“不知道，可是我知道，我們倆，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就不能……”
擡頭，他笑：“你也知道當初我們家的事，求和，那是不可能的。”
寂靜，寂靜，長久的寂靜。
周霽喉嚨沙啞：“謹言，我求你，幫我。”
夏謹言呼吸急促。
作為朋友，他願意幫，可是對手實力太強大！如果他執意與他為敵，到最後恐怕自身難保。
可是……
現在他和周霽已經是一條船上的螞蚱，就算他現在放棄，秦璽也未必會放過他。
手指微曲敲打桌面，夏謹言想了很久。
就在周霽快要放棄的時候，夏謹言點頭了。
“可以繼續合作。”
周霽欣喜若狂，若他一個人，他沒有多少勝算，可是如果再加上夏謹言，他就多了很多把握！
“但是，以後事情我們要商量著來。”夏謹言道。
周霽毫不猶豫地答應了：“謹言，謝謝你！”
周霽真心誠意。
夏謹言“唔”了一聲，“哦，還要謝另外一個人。”
周霽眨眨眼。
“春意。”
——
只是他撲了個空。
開門的是保姆，看到是他一楞，“你找誰？”
“我找春意。”周霽道。
保姆從頭看到尾，把他打量的徹底，旋即問：“你是誰？”
模樣不像是學校的，不是同學，那就是朋友？可這年紀似乎比春意要大四五歲……
“我是夏謹言的朋友，也認識春意，知道她在這，就想著過來看看。”
他這樣一說，可信度還有點，保姆正想著，夏謹言的電話就來了。
掛斷電話，保姆已經沒了戒備：“春意提前回學校去了，和她那個朋友一起。”
站在電梯門口，周霽又偏頭看了眼春意的家門。
本來還想謝謝她來著，不過來日方長，總是有機會的。
叮～
電梯到了，他扭頭，就看到一雙熟悉的眼。
秦璽看到他，一楞，旋即就笑了，“咦？你怎麽在這？來找我啊？”
周霽臉上僵硬的表情還沒來的及收起來，又多了幾分驚愕：“你住在這？”
秦璽笑著點頭，伸出手，指著不遠的某處，“你看，就是那。”
周霽僵著脖子去看。
秦璽似恍然般，又道：“對了，忘了告訴你，春意就住在我對面，我上次還請她吃餅幹呢。”
話裏話外都是我們非常熟撚。
周霽不知道他是怎麽下來的，等他思緒回來的時候，他已經坐在自己車裏了。
閉上眼，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難道春意……
可是，夏謹言明明說過，難道夏謹言也受到了欺騙？
不！他相信夏謹言，那麽就是秦璽了。
呵，挑撥離間？他才不上當！
——
“走了。”劉忠道。
“嗯。”秦璽低頭擺弄著自己買的那個小香囊。
這個顏色怎麽看怎麽都有些女孩子氣，好像跟他的氣質不太搭。
不過他還是挺喜歡的，想了想，他將小香囊放在自己的行李箱裏，準備一會兒帶走。
“他好像有點懷疑春意小姐，要不要咱們……”劉忠道。
秦璽笑：“懷疑？春意有什麽好懷疑的？他難道不應該謝謝春意嗎？告訴他們那麽多我的事，有些可不是一般人能知道的。”
說起這，劉忠臉色有些暗。
“先生，要不要再調查一下。”他道。
秦璽搖頭，一臉不在意：“上次你調查出什麽了嗎？”
劉忠微微低頭。
“不用理會，你沒感覺，越來越好玩兒了嗎？”秦璽笑，“反正還會再見面。”
劉忠眼裏浮現笑意，也對，似想到什麽，他上前，低聲和秦璽說著什麽。
秦璽驚喜：“辦成了？老劉，你可以啊！”
劉忠一臉得意。
秦璽摸著下巴，笑得開心極了。
☆、060
元圓談戀愛了。
對方也是她們學校的, 也是大一, 是隔壁學院的，是上次她們社團做活動認識的。
當時他對元圓就挺有好感，趁著聚餐的時候要了電話, 偶爾一句兩句地聊著。
這次放寒假, 他就把元圓約了出來。
過程其實還挺可笑的。
他第一次告白的時候，元圓嚇得一句話沒說就逃跑了，還讓他誤會了很長時間，要不是不死心問了第二次, 差點兩人都沒成！
春意有些好奇，趁著那人還沒來，就問元圓：“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元圓小臉紅撲撲, 扣著桌子沒擡頭，“就是我嚇了一跳，我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行動，我琢磨著怎麽也得等過完春節, 沒想到那天他突然就告白了, 那是他第一次約我啊。”
直到現在，元圓聲音裏還透出一股子不可置信。
“我想告訴他, 我同意，可是怎麽也不敢。”元圓捂著臉，“他當天晚上淩晨又給我發了微信，問我，我, 我同意了。”
元圓把眼睛露出來，水潤潤的。
陷入熱戀的女孩子，真是跟以前不一樣，春意感嘆。
談戀愛期間，真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元圓等不及學校開學，就提前回學校了，這樣就能每天和男朋友見面，而不是每隔幾天偷偷摸摸出去。
“你說你出去見朋友不行？”春意好奇。
元圓皺著臉苦兮兮：“我所有的朋友我媽都認識，萬一露餡就糟糕了，而且……我也不會撒謊。”
元圓一直都是那種聽話的好孩子。
“春意，謝謝你！”元圓瞇瞇眼笑。
白天她有男朋友陪著，晚上就不行了，寢室裏空蕩蕩的，她害怕地睡不著。她當初也只是在群裏提了一句，沒想到春意就來了。
“我也沒什麽事，就過來唄。”春意道，“對了，小紅和愛麗怎麽還不過來？”
話音剛落，賈愛麗就過來了，身後還跟著李紅。
“這裏。”春意起身對她們招手。
賈愛麗看到她們，嘴唇一彎，帶著李紅過去了：“哎呦，可累死我了。”
李紅嘴巴一抽：“行了啊！你東西可都是我給你提上去的，你就拿了兩個包而已。”
“那兩個包也很重的好吧！”
“還不是你自己的化妝品衣服。”
李紅賈愛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不一會兒氣氛就熱鬧起來，幾個人就像是沒過假期一般。
又過了一會兒，元圓男朋友來了。
個子不算高，瘦瘦的，挺讓人意外的就是，他居然和元圓有點“夫妻臉”。
“經常聽元圓說起你們幾個，她說在宿舍都是你們照顧她。”他靦腆地向對面的三人道謝。
趁著他去洗手間，賈愛麗甩甩頭發，對元圓挑眉：“眼光不錯。”
春意和李紅也對此評價表示讚同。
那男孩從一進來眼睛都沒離開過元圓，偶爾和她們說話的時候，視線也幹凈，既讓人感受到重視，又不冒犯。
賈愛麗嘆息一聲，化悲憤為食欲，大吃特吃。
春意道：“你不是說要減肥嗎？又放棄了？”
過年的時候，賈愛麗發過來一張她踩在體重秤上的圖片和幾個誇張痛哭的表情，一再表示她要恢覆到以前的體重，最近經常能在群裏看到她哀嚎的聲音。
本以為今天她只會撿青菜葉吃，沒想到熏肉一塊兒接一塊兒。
賈愛麗長嘆一聲：“分手了。”
春意李紅和元圓三人都一眨不眨地盯著她。
賈愛麗道：“還能怎麽樣呢？吵架唄，分手唄，又不是多大點兒事。”一臉不在乎。
三人交換了視線，均沒有說話。
過了會兒，賈愛麗放下筷子，吐出實情：“其實，是因為他……不行……”
春意：“……”
李紅：“！！！”
元圓：“？？？”
有點不懂，元圓不恥下問：“什麽不……”
李紅忙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下，她吃痛，就把自己剛才想問的話忘了，等再擡頭，看到李紅一臉便秘的模樣，這才反應過來，臉也瞬間潮紅。
見賈愛麗似乎還要說些什麽，春意忙咳嗽兩聲，提醒她元圓男朋友過來了。
一頓飯結束，賈愛麗都沒有再開口。
元圓跟著男朋友離開了，說是去男朋友做兼職的書吧看看。
路上三人並排。
賈愛麗又道：“你們一定要吸取我的經驗教訓，可千萬不能到最後才發現這麽嚴重的問題。”
春意眼神四處亂瞟，沒說話。
李紅“哼”了一聲，表示自己的不屑。
“唉？小紅你可別不信！姐姐我這都是自己用自身痛苦的經歷給你們總結的寶貴經驗！要不是看你們是自己人，我才不會這麽無私分享呢！”賈愛麗伸手去勾李紅的脖子，被李紅偏頭躲了過去。
斜眼瞪了李紅一眼，李紅笑瞇瞇地又把“魔爪”伸向春意。
春意腿腳沒李紅那麽利索，被賈愛麗逮住了。
貼著春意的耳朵，賈愛麗“叭叭叭”把所有事情告訴了她。
等聽完，春意楞了。
李紅不滿，咳嗽一聲把春意拉到自己身邊，“得了得了，別什麽都給春意說，人家還一小姑娘呢！”
賈愛麗不情不願替自己辯解：“小姑娘也總有長大的一天啊，溫室裏的花朵怎麽能經受地住風吹雨打？”
李紅還要理論，被春意拉住了。
春意紅著臉，小聲道：“愛麗說的不是那個意思。”
李紅：“？”
對自己之前的想法感到抱歉，春意看了眼一旁的賈愛麗，又低聲把自己剛才聽到的覆述給李紅。
李紅一聽，也楞了。
看了一臉得意的賈愛麗一眼，咬牙追了過去。
賈愛麗一聲尖叫跑出去老遠。
春意在後面抿著嘴笑。
賈愛麗哪裏比的過李紅？沒多久就被捉到，笑聲傳出去很遠。
“你們腦子裏才是些亂七八糟的！我？我怎麽了？你們誤會怎麽能怨我？哎呀哎呀，我怕癢！李紅你停手啦！不然我要生氣啦！哎呦，哈哈！哈哈哈！放手啦！”
等春意晃晃悠悠走到二人跟前，賈愛麗一個閃身，躲在了春意背後。
喘了兩口氣，她趴在春意後背又細細地笑：“不行？哪裏不行？當然是他不能陪我一起出國啊？你們以為哪裏不行？”
不說這還好，一說這……
看著李紅又要揮手過來，賈愛麗忙又躲了躲。
路上的其他行人看過來，春意忙笑著攔住李紅。
這才作罷。
看著地上三人的倒影，賈愛麗看了眼身旁的兩人，意外地，和李紅對上視線。
四目相對。
賈愛麗莞爾一笑，率先移開視線。
地面上三人結伴兒而行，身影高低錯落。
——
上課下課。
結束了一天的課程，春意趴在桌子上嘆了口氣。
“累吧？大二好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