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關燈
小
中
大
11
王俊凱站在門口打量一圈這個場景，瞬間心中了然。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楊總啊。”王俊凱以腳尖輕輕踢開擋路的杯碟，上前幾步。“動什麽氣嘛，楊總，我們源兒有什麽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我先代他和您說聲抱歉！”
楊行瞥過這個口口聲聲客套的人，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大模大樣走過來
“王俊凱，你可終於來了，虧地我們還等你老半天。”楊行不鹹不淡地說。
“你……”王源聽到這話瞬間臉色就變了，只是幾秒鐘，便硬是壓了下去，擔憂地看了眼王俊凱，重新靠回沙發上，側過頭去，眼中暗得讓人看不清在想什麽。
“您真會說笑，我只是路過啊，順便進來看一眼唄……這，我們家王源又惹您生氣了？”王俊凱走到茶幾前站定，臉上似笑非笑，眼角一掃茶幾上斜斜歪著的某份文件，案頭大字赫然標著“股權”“收購”等如此字眼。
……原來如此。
王源自從王俊凱進來後註意力全在他身上，除了進門那刻，偏偏王俊凱是看也不看他，趁雙方都不註意，王俊凱一手抄起合約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怎麽，你們倆難得到齊，不如一起簽麽。”楊行說。
驟然感受到滾燙視線，王源卻跟置氣似的，故意別過臉去，直到突然被他抓住胳膊站起來。
“你幹什麽！”王源被拽得重心不穩，差點摔了個趔趄，幸好王俊凱一把攬住他的肩，勾肩搭背似的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那家夥還在他耳邊笑起來，渾然不覺現下這親昵的姿勢有多突兀。
“我們一起簽什麽？簽你這什麽賣身契麽？”王俊凱朝楊行揚了揚下巴，越發鋒芒畢露道，“沒錯，我倆就是在一起的，你有本事就去昭告天下嘛，老子又沒殺人放火才不怕你。”
“小青年，沖動對你、對他，可沒什麽好處。”楊行說，“只要你們還想要在這個圈子混一天，就應該知道，這裏的規矩。”
這句話卻不知怎麽，刺激地王源猛地甩開王俊凱的桎梏，冷笑一聲上前。
“刺啦——”被撕成兩半的文件碎紙飄揚落地，王源嘲諷眼神一一橫過那一行人，像是無言的宣告一般，轉身抓過王俊凱的手腕大步走向包間門口。
“走了就不要後悔……”離開時對方最後的那句話似乎還在耳邊。王俊凱狂跳的心還未安定下來，直到被王源拉到電梯門口，才回味過來剛才竟是在刀光劍影的深淵裏走了一遭。
而王源已經不知在深淵裏待了多久。
“你後悔沒得？”王源眼睛沒看他，只顧盯著電梯樓層數一層一層攀爬上來，聲音卻有些發抖。
王俊凱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知道我進來前做了撒？”沒等他回答，王俊凱壓低了聲音很快說道：“我在他們廁所放了點東西。”王源瞪大了眼睛回頭看他，王俊凱嬉皮笑臉地比劃了一個抽煙的動作。
叮一聲，電梯門開，王俊凱輕推了楞住的王源一把，把他拉進電梯。
“我早就都想好了，如果他們今天不放你走，我就報警，當一回朝陽群眾。”王俊凱按下“G”層按鍵，狀似可惜般嘆道，“嘿嘿，沒想到這麽順利就出來了！”
王源蹙眉若有所思，視線無意飄向電梯攝像頭。雖然早知未來還有無數惡戰要打，但現在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只是，到底還是把王俊凱牽扯進來了……
手掌傳來溫熱觸感，王源默契地與他十指回握。
“你……”
“我……”
二人同時開口，對視的目光忽然多了抹不好意思，明明剛剛大風大浪都一起經歷過了，此刻卻不知開口說什麽。
“王俊凱。”王源突然喊道。
“嗯。”
“你還……”
王俊凱耳邊的話還沒聽完，電梯燈泡猛地閃爍了兩下，哐地一下像是驟停了，王俊凱下意識喊道“王源”，混亂間憑著印象抓住了他的肩膀。
忽然視野一片漆黑，心跳瞬間停滯了一拍，而沒等到他恢覆過來，腳下的地板仿佛消失一般，整個人瞬間就進入了失重狀態。在失去意識前一刻，王俊凱依記得的是手腕那一抹熟悉溫度，以及那聲最熟悉的“王俊凱”。
……
耳邊鬧哄哄的，好像有人拿著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臉上戳來戳去，王俊凱卻像是失眠許久的人，腦子裏昏沈沈的裏提不起勁兒。
“嗡——”
好吵，他無意識嘟囔了一句，不知怎麽的，忽然心裏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不要亂動啊。”鏡子裏映出身後的化妝師不耐煩的樣子，又拿起吹風機把他額發弄蓬松。王俊凱四肢僵硬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目光所至，這是一個熟悉的化妝間，然後，他竟然在鏡子裏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千璽，還有王源。
“大家準備一下，四點鐘做最後一首歌的彩排。”門被一個陌生人推開，匆匆告知便和上門離開了。王俊凱霎時回過神來，這熟悉的服裝、彩排、三人……這是周年演唱會的後臺！
三個月前的合體演唱會，屈指可數的重疊通告，就是這次演出，事後被不少觀眾詬病水準欠缺，誠意不足，可關於這場演出的過程，他倒是已經不記得多少了。
王俊凱胡亂地想著，不自覺緊張地攥緊拳頭，他忽然發現，一直系在左手腕的手串不知何時消失地無影無蹤。王俊凱下意識閉上眼睛，頓時前因後果都竄上心頭，飛機失事，電梯失重，每次大難臨頭他都逃過一劫，都說貓有九條命，那自己到底有多少條命，這是夢還是真實的，難道是命運在給他開的玩笑嗎。
“可以了。”化妝師作業完畢，王俊凱如蒙大赦，忽然站了起來，一直在玩手機的王源好像才註意到他似的，擡頭瞥了他一眼。
一連半多月的高強度集訓折磨得幾人都疲憊地不行，唯有趁著化妝間隙得片刻小憩，他早就發現到王俊凱似乎在補妝過程中睡著了，才醒了卻是朝自己走來，面色猶豫。
察覺出他的異常，王源坐著沒動，蹙眉擡頭看他，用眼神詢問他。
“我……”王俊凱目光覆雜地看了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去洗手間。”隨後便推開門走了。千璽也轉過頭來，發覺出不對勁，問道：“你們怎麽了？”
洗手間空空蕩蕩，王俊凱一捧涼水拍在臉上，隨手拿紙把剛補好好的妝又擦得七零八落，鏡子裏的人眼角發紅，目光卻微微渙散。
揉著太陽穴試圖消減頭疼，王俊凱走出洗手間，便碰上了王源。
“你怎麽樣了？”王源問道。
“沒事……”他勉強地朝王源搖了搖頭，壓下心頭千百疑惑。
王源就是是什麽時候被那夥人盯上的呢，莫非是那個大股東出事後？算算時間那人眼下已近倒臺，難道現在已經開始被……
“想什麽呢。”王源同他並肩而行，突然問道。
“……在想你。”王俊凱想也沒想就說出了口，心裏還在飛快地轉著，要不要現在先告訴他，讓他好有個準備？
沒註意到這句話讓身邊的人腳步一滯，空曠的走道回響著兩個人的腳步聲，王源停了下來，隨即又狀若無事般繼續走路。
“王源，有件事情我……”王俊凱思忖許久終於開口。
“演出結束再說吧。”王源很快打斷他。
舞臺後臺曲折而又冗長，正當他們走到一個彎口是，王源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王俊凱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食指比在唇上，又用另一手指向拐道，通道將另一面的聲音傳了個七七八八，言語間似乎是有兩個女聲，和一個熟悉的男音，口中甚至念叨出“王源”“王俊凱”的名字。
“……房間號不能給，他們會發現的。”男聲說。
“說嘛，我們不會去打擾的，就燉了個湯，想給他補補。”一個女孩哀求道。
“算了吧，他還缺你那口湯麽……”
“那照片、視頻有麽，就是別人沒看過，你們私下拍的都行？”另一個女孩說道。
“當然有咯，他們整天都我在一起，什麽我沒見過，看你出多少，□□你要不要？”
……
不過幾分鐘，攝影師同私生談好價格便各自分頭散了，他躊躇滿志地剛剛拐過一個彎道，瞬間楞住了，王俊凱和王源不知道在這裏多久，正冷漠地等著他。
“我、我……”攝影師慌得手足無措，心已了然這次恐怕難逃一劫，頓時惡從膽邊生，後退兩步，猛地轉身飛快地跑了。
王俊凱一見此，大感不妙追了上去，他身上不知有多少可以被看圖說話的□□，王源登時也跟著他跑了出去。
後臺的四通八達的通道此刻更是方便了那人逃竄，二人縱然緊追不舍，幾乎把後臺翻了個遍，終實眼睜睜看著攝影師消失在了後門。門外似乎還有不少粉絲等候，喧鬧不已，一陣陣傳來女孩們交談。
王源止住腳步，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聲喘氣，王俊凱也好不到哪裏去，精疲力盡地靠在墻上。
“不能放他走……”王俊凱喘息著說。
“追不到了。”王源掩過眼底一抹狠意低聲說，“算了，大不了報警。他今天這樣跑路，也別想混了。”
王俊凱神色覆雜，當初在魔都酒店，半夜樓梯一閃而過的身影，當時他就應該認到是他，這個叛徒，原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又被他跑了，要不是自己先沖動追了過去，害得他慌不擇路，說不定就能捉到他，也不會有後面那麽多次的危機。
“怪我。”王俊凱懊悔不已。
“哎！”一手搭上他肩膀，王源長出一口氣，“走了。”
他們一路默默回到化妝間，已經空無一人，王源忽然想起來，一看時間，已經過了最後一首歌的彩排時間。王俊凱癱倒在沙發上，用手臂蒙著眼，他頭痛地不行。
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是王源坐過來。
又過許久，門被推開，工作人員終於找到了失蹤的兩人，上來便是一頓後怕地埋怨，順手塞了兩個飯盒給他們。王源喊起王俊凱，湊合著扒了幾口飯，唱歌前不宜進餐過多，草草結束了演出前最後的相處時光，便分頭去聲樂、舞蹈組做臨場的準備。
夜幕降臨，場館內燈火通明，一浪接一浪的呼喊聲從看臺擴散。後臺裏倒數十分鐘的計時表開始轉動，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忙碌不停，惟有站在舞臺底下升降平臺的幾人還在閑聊。
“千璽，恭喜，中戲不錯哦。”王源隨口道。
“還行。”千璽說，“那你呢，王源，準備去哪兒？考慮好要當我和小凱誰的師弟了？”
“不就是想讓我叫你哥，哼哼……”王源隔著中間的王俊凱朝千璽扮了個鬼臉，道：“想得美！你猜去吧。”
突然冒出來個工作人員，慌慌張張把千璽叫走了，說是少了個什麽要緊物件。只剩下二人候場，前是幽暗的舞臺梯架，身後是繁雜後臺，倒計時無聊地跳動著，這時王源說：“下月你生日，想好要什麽禮物了？”
王俊凱抿著嘴轉過頭瞧他，恰好王源也看過來，黑沈沈的環境看不清彼此。
“……跟你說，我在江邊撿到不少好玩的石頭，還會發熱呢，下次給你看。”幽暗中響起王源的聲音，低低的聲線卻在嘈雜之中分外清晰。
石頭，原來是從這裏開始的嗎……
王俊凱忽然笑了，說：“反正，別送火……咳咳，算了，那你生日呢？十八歲了，總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吧，想要什麽生日禮物。”王俊凱說。
“什麽不一樣的？不就是一天一天地過唄，從出道那天開始，咱還有什麽別的選擇麽。”
王俊凱深呼吸，說：“會有的。”
“有什麽？你撒意思？”
“……我有話想和你講。”
“嗯？”
“等你過了生日再講，先不講。”
“哎喲喲，還是什麽秘密啊！”王源笑起來，“莫非是什麽十八禁的？你不得了了哦，王俊凱！”
“反正……不能說……秘密吧。”王俊凱堅持道。
“不能說……還不能說的秘密嘞，嘖嘖，老王，你周傑倫中毒太深！”王源嘿嘿笑著，往常慣有好奇心的卻讓他這次沒徹底追問到底。王源裝模作樣地說：“那生日你就給我唱個《不能說的秘密》吧，朕準了！”
今夜周年演出後，再要相遇恐怕得等到王俊凱生日，分而治之的工作模式早就把他們的距離拉開，天各一方，各有各的忙。
從何時起，他竟開始不怎麽懷念少年時期的時光。也許這就是長大吧，至少他與王俊凱在一步步朝著曾經的夢想前行，雖然無法時時刻刻並肩，但依舊是彼此最信賴的存在。
千璽在最後一分鐘裏匆匆趕回來就位，王源甩了甩頭，那些往事恍如跑馬燈一般也在腦海中散場，外面的尖叫聲越來越熱烈。
“十、九、八……”
王俊凱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握緊話筒。
“三！”
“二！”
“一！”
……
等待已久的氣氛終於得到一個宣洩口，排山倒海湧向舞臺高處的演唱者。
聚光燈追逐身後，全場大合唱聲嘶力竭，滿場耀眼燈牌光亮……
作為歌手，這便是職業生涯中最為神魂顛倒的時刻了。
“……我還要走多遠，還要多少的時間，才能到你的身邊。”
“所有遺憾害怕膽怯都揮手告別，感謝你的出現，讓我期待永遠……”
唱歌間隙，王俊凱不禁回頭望向王源，似乎渴望在恍若無邊的舞臺上收到某種信號，而眼神交錯間，那人模糊的笑容又來得那麽遙不可及。
這真是一首叫人無比煎熬心醉的歌曲，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升降機的緩緩落下，再唱完了《幹杯》，演出就剩下最後一首歌，然後便是結束。
一離開繚亂人眼的舞臺，王源立刻收起職業般的笑容，疲憊占據了全身，剛才唱歌時王俊凱頻頻朝他張望，之前在後臺莫名其妙低氣壓，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王源總是覺得他今天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王源站在下降的升降機平臺上，故作無意瞄了隔壁一眼，想叫住身邊王俊凱說些什麽，想了想又作罷，反正還差最後一首歌，免得影響……又有什麽可影響的呢。
王源暗暗自嘲了一下，覺得有點自作多情，誰知偏巧率先落地的王俊凱這會居然又心有靈犀地回頭瞧了他一眼，王源一楞，只好尷尬地擺擺手，倉皇準備跳下升降臺。
按著他原本計算著半米的高度根本不是是問題，可意外偏偏驟然發生——原本徐徐降落地面的升降臺突然改變方向開始快速上升，幾乎一只腳已經落地的王源受這突如其來的故障影響，半個身子重心不穩在升降臺邊緣晃了晃，剎那間就要頭朝地。
頓時所有人都懵了，沒有人會想到機器會突然出故障，在那變故的一兩秒內，一個身影猛地沖了過去，在王源摔倒在升降臺缺口的要命瞬間把他拽了出來，就地一打滾兩人撲倒在一米開外。
後知後覺的工作人員這才大呼小叫地反應過來，查看傷勢的查看傷勢，報修的報修。王源額頭擦傷，人竟然沒事。他顫抖著去看癱倒在身邊的王俊凱，剛才他倒地瞬間明明聽到一聲清晰的撞擊聲，王俊凱沒能坐起來，勉強擡起手，摸了摸他緊張的臉。
層層疊疊的人圍了上來，演出重大事故慌了每一個人的神，有人小聲念叨：“……不好，磕到頭了，這、這要唱下去嗎？”
“不唱了！”王源眼底發紅擡頭朝人群吼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這時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王源看到王俊凱嘴唇微動，立刻把耳朵貼上去傾聽，咫尺之間幾乎能感到他的呼吸。
“……生、生日禮物。”王俊凱用盡力氣說完，幾乎是克制地望著王源。王源全身顫栗，頭腦混亂不已，僵硬地攥著他的手，握得發疼也渾然不知。
與他目光相接那一瞬間，王俊凱恍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得到了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等來了擔架，醫護人員迅速把已經陷入休克的王俊凱迅轉移，一眾人匆匆離開後臺，五周年演出被迫提前結束。
☆、尾聲
【尾聲】
“下月你生日，想好要什麽禮物了？……我在江邊撿到不少好玩的石頭。”
“那你生日呢？十八歲了，總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吧，想要什麽”
“……我有話想和你說。”
“哎喲喲，還是什麽秘密啊！”
“反正……是不能說……秘密吧。”
一縷朝陽透過窗戶，灑在床上，王俊凱被光亮刺激地微微睜開雙眼，空蕩蕩的休息室裏只有他一個人，隔音頗差的門外傳來嘈雜忙碌的腳步聲和廣播。
頭疼欲裂的他無意識地下床，踢著拖鞋拉開門，登時楞了。他在自己反應過來前先關上了門，轉過身，無力靠在門背後。
——我這是在哪兒？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並沒有穿著什麽病號服，舉目打量了一圈這屋子，倒是像一個賓館。
王俊凱快步奔到窗口，徹底拉開窗簾一望，無數正在起飛降落的飛機正井然有序地排布在地面航道上，天已大亮。回頭看到擱在床頭櫃的手機，王俊凱便緊張不已地拿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2018年11月8日”。
“小凱，醒了沒，你的行李我先找人給你送你家去了，等會有車來接你車牌號是渝B3XXXX。”
是經紀人發來的消息。
毫無預兆的門被扣響，王俊凱喊了請進，一個女地勤人員面帶笑容走了進來，看著王俊凱失魂落魄坐在床邊，出言安慰道：“王先生，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王俊凱下意識搖搖頭。
“那就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江北機場的川航VIP客戶中心的，剛才你的朋友來電我們中心問你好點沒有。”地勤笑笑說，“他說如果您想回家了，我可以帶您去車庫，來接您的車馬上到了。”
王俊凱跟著她走過特殊通道到了機場室外專用車位，他隱隱約約似乎抓到了點思路，一路緊握著手機，幾次試圖想打一個電話。今天是他的生日。
“昨晚差點嚇到我們哦，”地勤一邊帶路一邊談起飛機上的險狀，“……遇到氣流顛簸恁個厲害，好幾個乘客都嚇得大叫，結果你直接暈過去了我們還以為你心臟不好都給你吸氧弄上了，偏巧飛機上正好有個醫生，看過你說你是低血糖導致的，就是有點嚴重，到飛機落地都還沒醒過來……對了是你的經紀人吧？那個姐姐打電話說你這樣橫著出去怕是影響不好，索性讓你在VIP房休息一會……”
王俊凱一哆嗦，那我的糗樣不是一飛機人都看到了？……
“到了。”地勤笑嘻嘻地和他拜拜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清早就看到一個直立行走的活體八卦給開心的。
秋日的重慶，難得見了陽光，迎面來的是潮濕而熟悉，故鄉的風。
手機震動兩下，收到一條微博推送，王俊凱隨意瞟了一眼，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王源正式宣布工作室獨立運營，涉及前股東財務風波謠言不攻自破】
【王源發起“不能說的秘密”公益 ，源基金再添新項目救助聾啞幼兒】
風吹動了衣角，一輛SUV在王俊凱身邊緩緩停下，王俊凱瞥了眼車牌便坐上了副駕駛位置，心思還在手機上。
“看什麽呢？”王源的聲音傳來。
王俊凱震驚無比轉過頭去：“……”
帶著墨鏡的王源一手撐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笑著瞧他。
“你……”王俊凱嚇得不輕，一個不小心手機滑到腳邊。
“你可以開車了？”他一邊彎下腰摸回手機，剛剛他差點沒忍住就好像抱住他。這小子今天簡直帥得過分。
“哈哈，你傻了，我今天成年了呀！”王源得意洋洋地摘下墨鏡說道，“走，我來接你回家！”王源伸出一手換擋踩油門，王俊凱的目光不自覺觸及到了那只手腕，上面系著無比熟悉的一對鑲嵌暗紅石頭的黑色手繩。
汽車駛入平穩的機場高速，王源緩緩加速，感到有人握住了他放在操縱桿上的手背，而那人卻轉過頭望向窗外。
“之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王源像是想起了什麽。
“……昨晚，我也做了一個夢。”王俊凱突然說道。
“是什麽？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嗎？”
王俊凱聞聲遽然回頭，王源勾起嘴角回顧，兩兩視線相接，無言中像是越過了千山萬水，黃粱一夢。
“那以後呢，你……你要走嗎？”王俊凱終於掙紮著問出了口。
“……我不知道。”王源在路口踩下剎車停下，兩人默默數著指向燈的倒計時。王源反手扣住他的手掌，捏了捏。
山城的山水一如往昔，遙想當年，回首彼此已是新的人生征程。
綠燈亮了。
“……走吧，出發，去找答案。”
“會找到的。”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王俊凱站在門口打量一圈這個場景，瞬間心中了然。
“我說是誰呢，原來是楊總啊。”王俊凱以腳尖輕輕踢開擋路的杯碟，上前幾步。“動什麽氣嘛，楊總，我們源兒有什麽做的不周到的地方，你別和他一般見識，我先代他和您說聲抱歉！”
楊行瞥過這個口口聲聲客套的人，臉上卻沒有絲毫歉意，大模大樣走過來
“王俊凱，你可終於來了，虧地我們還等你老半天。”楊行不鹹不淡地說。
“你……”王源聽到這話瞬間臉色就變了，只是幾秒鐘，便硬是壓了下去，擔憂地看了眼王俊凱，重新靠回沙發上，側過頭去，眼中暗得讓人看不清在想什麽。
“您真會說笑，我只是路過啊，順便進來看一眼唄……這，我們家王源又惹您生氣了？”王俊凱走到茶幾前站定，臉上似笑非笑，眼角一掃茶幾上斜斜歪著的某份文件，案頭大字赫然標著“股權”“收購”等如此字眼。
……原來如此。
王源自從王俊凱進來後註意力全在他身上，除了進門那刻，偏偏王俊凱是看也不看他，趁雙方都不註意，王俊凱一手抄起合約一目十行看了起來。
“怎麽，你們倆難得到齊，不如一起簽麽。”楊行說。
驟然感受到滾燙視線，王源卻跟置氣似的，故意別過臉去，直到突然被他抓住胳膊站起來。
“你幹什麽！”王源被拽得重心不穩，差點摔了個趔趄，幸好王俊凱一把攬住他的肩，勾肩搭背似的兩人緊緊貼在一起，那家夥還在他耳邊笑起來，渾然不覺現下這親昵的姿勢有多突兀。
“我們一起簽什麽？簽你這什麽賣身契麽？”王俊凱朝楊行揚了揚下巴，越發鋒芒畢露道，“沒錯，我倆就是在一起的，你有本事就去昭告天下嘛，老子又沒殺人放火才不怕你。”
“小青年，沖動對你、對他，可沒什麽好處。”楊行說，“只要你們還想要在這個圈子混一天，就應該知道，這裏的規矩。”
這句話卻不知怎麽，刺激地王源猛地甩開王俊凱的桎梏，冷笑一聲上前。
“刺啦——”被撕成兩半的文件碎紙飄揚落地，王源嘲諷眼神一一橫過那一行人，像是無言的宣告一般，轉身抓過王俊凱的手腕大步走向包間門口。
“走了就不要後悔……”離開時對方最後的那句話似乎還在耳邊。王俊凱狂跳的心還未安定下來，直到被王源拉到電梯門口，才回味過來剛才竟是在刀光劍影的深淵裏走了一遭。
而王源已經不知在深淵裏待了多久。
“你後悔沒得？”王源眼睛沒看他，只顧盯著電梯樓層數一層一層攀爬上來，聲音卻有些發抖。
王俊凱湊到他耳邊，輕聲說：“你知道我進來前做了撒？”沒等他回答，王俊凱壓低了聲音很快說道：“我在他們廁所放了點東西。”王源瞪大了眼睛回頭看他，王俊凱嬉皮笑臉地比劃了一個抽煙的動作。
叮一聲，電梯門開，王俊凱輕推了楞住的王源一把，把他拉進電梯。
“我早就都想好了，如果他們今天不放你走，我就報警，當一回朝陽群眾。”王俊凱按下“G”層按鍵，狀似可惜般嘆道，“嘿嘿，沒想到這麽順利就出來了！”
王源蹙眉若有所思，視線無意飄向電梯攝像頭。雖然早知未來還有無數惡戰要打，但現在至少他不是一個人，只是，到底還是把王俊凱牽扯進來了……
手掌傳來溫熱觸感，王源默契地與他十指回握。
“你……”
“我……”
二人同時開口，對視的目光忽然多了抹不好意思，明明剛剛大風大浪都一起經歷過了，此刻卻不知開口說什麽。
“王俊凱。”王源突然喊道。
“嗯。”
“你還……”
王俊凱耳邊的話還沒聽完，電梯燈泡猛地閃爍了兩下，哐地一下像是驟停了，王俊凱下意識喊道“王源”，混亂間憑著印象抓住了他的肩膀。
忽然視野一片漆黑，心跳瞬間停滯了一拍，而沒等到他恢覆過來，腳下的地板仿佛消失一般，整個人瞬間就進入了失重狀態。在失去意識前一刻，王俊凱依記得的是手腕那一抹熟悉溫度，以及那聲最熟悉的“王俊凱”。
……
耳邊鬧哄哄的，好像有人拿著什麽毛茸茸的東西在臉上戳來戳去，王俊凱卻像是失眠許久的人，腦子裏昏沈沈的裏提不起勁兒。
“嗡——”
好吵，他無意識嘟囔了一句，不知怎麽的，忽然心裏一激靈，猛地睜開了眼睛，第一眼看到的便是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
“不要亂動啊。”鏡子裏映出身後的化妝師不耐煩的樣子，又拿起吹風機把他額發弄蓬松。王俊凱四肢僵硬地盯著鏡子裏的自己，心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目光所至，這是一個熟悉的化妝間，然後，他竟然在鏡子裏看到了坐在沙發上的千璽，還有王源。
“大家準備一下，四點鐘做最後一首歌的彩排。”門被一個陌生人推開，匆匆告知便和上門離開了。王俊凱霎時回過神來，這熟悉的服裝、彩排、三人……這是周年演唱會的後臺！
三個月前的合體演唱會，屈指可數的重疊通告，就是這次演出，事後被不少觀眾詬病水準欠缺，誠意不足，可關於這場演出的過程，他倒是已經不記得多少了。
王俊凱胡亂地想著，不自覺緊張地攥緊拳頭，他忽然發現，一直系在左手腕的手串不知何時消失地無影無蹤。王俊凱下意識閉上眼睛，頓時前因後果都竄上心頭，飛機失事，電梯失重，每次大難臨頭他都逃過一劫，都說貓有九條命，那自己到底有多少條命，這是夢還是真實的，難道是命運在給他開的玩笑嗎。
“可以了。”化妝師作業完畢，王俊凱如蒙大赦，忽然站了起來，一直在玩手機的王源好像才註意到他似的，擡頭瞥了他一眼。
一連半多月的高強度集訓折磨得幾人都疲憊地不行，唯有趁著化妝間隙得片刻小憩，他早就發現到王俊凱似乎在補妝過程中睡著了，才醒了卻是朝自己走來，面色猶豫。
察覺出他的異常，王源坐著沒動，蹙眉擡頭看他，用眼神詢問他。
“我……”王俊凱目光覆雜地看了看他，不自然地笑了笑，“……我去洗手間。”隨後便推開門走了。千璽也轉過頭來，發覺出不對勁，問道：“你們怎麽了？”
洗手間空空蕩蕩，王俊凱一捧涼水拍在臉上，隨手拿紙把剛補好好的妝又擦得七零八落，鏡子裏的人眼角發紅，目光卻微微渙散。
揉著太陽穴試圖消減頭疼，王俊凱走出洗手間，便碰上了王源。
“你怎麽樣了？”王源問道。
“沒事……”他勉強地朝王源搖了搖頭，壓下心頭千百疑惑。
王源就是是什麽時候被那夥人盯上的呢，莫非是那個大股東出事後？算算時間那人眼下已近倒臺，難道現在已經開始被……
“想什麽呢。”王源同他並肩而行，突然問道。
“……在想你。”王俊凱想也沒想就說出了口，心裏還在飛快地轉著，要不要現在先告訴他，讓他好有個準備？
沒註意到這句話讓身邊的人腳步一滯，空曠的走道回響著兩個人的腳步聲，王源停了下來，隨即又狀若無事般繼續走路。
“王源，有件事情我……”王俊凱思忖許久終於開口。
“演出結束再說吧。”王源很快打斷他。
舞臺後臺曲折而又冗長，正當他們走到一個彎口是，王源突然一把拉住了他。王俊凱疑惑地看向他，只見他食指比在唇上，又用另一手指向拐道，通道將另一面的聲音傳了個七七八八，言語間似乎是有兩個女聲，和一個熟悉的男音，口中甚至念叨出“王源”“王俊凱”的名字。
“……房間號不能給，他們會發現的。”男聲說。
“說嘛，我們不會去打擾的，就燉了個湯，想給他補補。”一個女孩哀求道。
“算了吧，他還缺你那口湯麽……”
“那照片、視頻有麽，就是別人沒看過，你們私下拍的都行？”另一個女孩說道。
“當然有咯，他們整天都我在一起，什麽我沒見過，看你出多少，□□你要不要？”
……
不過幾分鐘，攝影師同私生談好價格便各自分頭散了，他躊躇滿志地剛剛拐過一個彎道，瞬間楞住了，王俊凱和王源不知道在這裏多久，正冷漠地等著他。
“我、我……”攝影師慌得手足無措，心已了然這次恐怕難逃一劫，頓時惡從膽邊生，後退兩步，猛地轉身飛快地跑了。
王俊凱一見此，大感不妙追了上去，他身上不知有多少可以被看圖說話的□□，王源登時也跟著他跑了出去。
後臺的四通八達的通道此刻更是方便了那人逃竄，二人縱然緊追不舍，幾乎把後臺翻了個遍，終實眼睜睜看著攝影師消失在了後門。門外似乎還有不少粉絲等候，喧鬧不已，一陣陣傳來女孩們交談。
王源止住腳步，彎下腰，雙手撐在膝蓋上大聲喘氣，王俊凱也好不到哪裏去，精疲力盡地靠在墻上。
“不能放他走……”王俊凱喘息著說。
“追不到了。”王源掩過眼底一抹狠意低聲說，“算了，大不了報警。他今天這樣跑路，也別想混了。”
王俊凱神色覆雜，當初在魔都酒店，半夜樓梯一閃而過的身影，當時他就應該認到是他，這個叛徒，原來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現在又被他跑了，要不是自己先沖動追了過去，害得他慌不擇路，說不定就能捉到他，也不會有後面那麽多次的危機。
“怪我。”王俊凱懊悔不已。
“哎！”一手搭上他肩膀，王源長出一口氣，“走了。”
他們一路默默回到化妝間，已經空無一人，王源忽然想起來，一看時間，已經過了最後一首歌的彩排時間。王俊凱癱倒在沙發上，用手臂蒙著眼，他頭痛地不行。
身邊的沙發陷下去一塊，是王源坐過來。
又過許久，門被推開，工作人員終於找到了失蹤的兩人，上來便是一頓後怕地埋怨，順手塞了兩個飯盒給他們。王源喊起王俊凱，湊合著扒了幾口飯，唱歌前不宜進餐過多，草草結束了演出前最後的相處時光，便分頭去聲樂、舞蹈組做臨場的準備。
夜幕降臨，場館內燈火通明，一浪接一浪的呼喊聲從看臺擴散。後臺裏倒數十分鐘的計時表開始轉動，所有人都在爭分奪秒忙碌不停，惟有站在舞臺底下升降平臺的幾人還在閑聊。
“千璽，恭喜，中戲不錯哦。”王源隨口道。
“還行。”千璽說，“那你呢，王源，準備去哪兒？考慮好要當我和小凱誰的師弟了？”
“不就是想讓我叫你哥，哼哼……”王源隔著中間的王俊凱朝千璽扮了個鬼臉，道：“想得美！你猜去吧。”
突然冒出來個工作人員，慌慌張張把千璽叫走了，說是少了個什麽要緊物件。只剩下二人候場，前是幽暗的舞臺梯架，身後是繁雜後臺，倒計時無聊地跳動著，這時王源說：“下月你生日，想好要什麽禮物了？”
王俊凱抿著嘴轉過頭瞧他，恰好王源也看過來，黑沈沈的環境看不清彼此。
“……跟你說，我在江邊撿到不少好玩的石頭，還會發熱呢，下次給你看。”幽暗中響起王源的聲音，低低的聲線卻在嘈雜之中分外清晰。
石頭，原來是從這裏開始的嗎……
王俊凱忽然笑了，說：“反正，別送火……咳咳，算了，那你生日呢？十八歲了，總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吧，想要什麽生日禮物。”王俊凱說。
“什麽不一樣的？不就是一天一天地過唄，從出道那天開始，咱還有什麽別的選擇麽。”
王俊凱深呼吸，說：“會有的。”
“有什麽？你撒意思？”
“……我有話想和你講。”
“嗯？”
“等你過了生日再講，先不講。”
“哎喲喲，還是什麽秘密啊！”王源笑起來，“莫非是什麽十八禁的？你不得了了哦，王俊凱！”
“反正……不能說……秘密吧。”王俊凱堅持道。
“不能說……還不能說的秘密嘞，嘖嘖，老王，你周傑倫中毒太深！”王源嘿嘿笑著，往常慣有好奇心的卻讓他這次沒徹底追問到底。王源裝模作樣地說：“那生日你就給我唱個《不能說的秘密》吧，朕準了！”
今夜周年演出後，再要相遇恐怕得等到王俊凱生日，分而治之的工作模式早就把他們的距離拉開，天各一方，各有各的忙。
從何時起，他竟開始不怎麽懷念少年時期的時光。也許這就是長大吧，至少他與王俊凱在一步步朝著曾經的夢想前行，雖然無法時時刻刻並肩，但依舊是彼此最信賴的存在。
千璽在最後一分鐘裏匆匆趕回來就位，王源甩了甩頭，那些往事恍如跑馬燈一般也在腦海中散場，外面的尖叫聲越來越熱烈。
“十、九、八……”
王俊凱閉眼深呼吸一口氣，握緊話筒。
“三！”
“二！”
“一！”
……
等待已久的氣氛終於得到一個宣洩口，排山倒海湧向舞臺高處的演唱者。
聚光燈追逐身後，全場大合唱聲嘶力竭，滿場耀眼燈牌光亮……
作為歌手，這便是職業生涯中最為神魂顛倒的時刻了。
“……我還要走多遠，還要多少的時間，才能到你的身邊。”
“所有遺憾害怕膽怯都揮手告別，感謝你的出現，讓我期待永遠……”
唱歌間隙，王俊凱不禁回頭望向王源，似乎渴望在恍若無邊的舞臺上收到某種信號，而眼神交錯間，那人模糊的笑容又來得那麽遙不可及。
這真是一首叫人無比煎熬心醉的歌曲，一切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
隨著最後一個音符升降機的緩緩落下，再唱完了《幹杯》，演出就剩下最後一首歌，然後便是結束。
一離開繚亂人眼的舞臺，王源立刻收起職業般的笑容，疲憊占據了全身，剛才唱歌時王俊凱頻頻朝他張望，之前在後臺莫名其妙低氣壓，欲言又止的樣子讓王源總是覺得他今天似乎有哪裏不一樣了。
王源站在下降的升降機平臺上，故作無意瞄了隔壁一眼，想叫住身邊王俊凱說些什麽，想了想又作罷，反正還差最後一首歌，免得影響……又有什麽可影響的呢。
王源暗暗自嘲了一下，覺得有點自作多情，誰知偏巧率先落地的王俊凱這會居然又心有靈犀地回頭瞧了他一眼，王源一楞，只好尷尬地擺擺手，倉皇準備跳下升降臺。
按著他原本計算著半米的高度根本不是是問題，可意外偏偏驟然發生——原本徐徐降落地面的升降臺突然改變方向開始快速上升，幾乎一只腳已經落地的王源受這突如其來的故障影響，半個身子重心不穩在升降臺邊緣晃了晃，剎那間就要頭朝地。
頓時所有人都懵了，沒有人會想到機器會突然出故障，在那變故的一兩秒內，一個身影猛地沖了過去，在王源摔倒在升降臺缺口的要命瞬間把他拽了出來，就地一打滾兩人撲倒在一米開外。
後知後覺的工作人員這才大呼小叫地反應過來，查看傷勢的查看傷勢，報修的報修。王源額頭擦傷，人竟然沒事。他顫抖著去看癱倒在身邊的王俊凱，剛才他倒地瞬間明明聽到一聲清晰的撞擊聲，王俊凱沒能坐起來，勉強擡起手，摸了摸他緊張的臉。
層層疊疊的人圍了上來，演出重大事故慌了每一個人的神，有人小聲念叨：“……不好，磕到頭了，這、這要唱下去嗎？”
“不唱了！”王源眼底發紅擡頭朝人群吼道，”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這時他的手腕被一把攥住，王源看到王俊凱嘴唇微動，立刻把耳朵貼上去傾聽，咫尺之間幾乎能感到他的呼吸。
“……生、生日禮物。”王俊凱用盡力氣說完，幾乎是克制地望著王源。王源全身顫栗，頭腦混亂不已，僵硬地攥著他的手，握得發疼也渾然不知。
與他目光相接那一瞬間，王俊凱恍然覺得自己大概是得到了他一直在尋找的東西。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等來了擔架，醫護人員迅速把已經陷入休克的王俊凱迅轉移，一眾人匆匆離開後臺，五周年演出被迫提前結束。
☆、尾聲
【尾聲】
“下月你生日，想好要什麽禮物了？……我在江邊撿到不少好玩的石頭。”
“那你生日呢？十八歲了，總得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吧，想要什麽”
“……我有話想和你說。”
“哎喲喲，還是什麽秘密啊！”
“反正……是不能說……秘密吧。”
一縷朝陽透過窗戶，灑在床上，王俊凱被光亮刺激地微微睜開雙眼，空蕩蕩的休息室裏只有他一個人，隔音頗差的門外傳來嘈雜忙碌的腳步聲和廣播。
頭疼欲裂的他無意識地下床，踢著拖鞋拉開門，登時楞了。他在自己反應過來前先關上了門，轉過身，無力靠在門背後。
——我這是在哪兒？
他低頭看自己身上，並沒有穿著什麽病號服，舉目打量了一圈這屋子，倒是像一個賓館。
王俊凱快步奔到窗口，徹底拉開窗簾一望，無數正在起飛降落的飛機正井然有序地排布在地面航道上，天已大亮。回頭看到擱在床頭櫃的手機，王俊凱便緊張不已地拿過來，第一眼便看到了屏幕上的日期“2018年11月8日”。
“小凱，醒了沒，你的行李我先找人給你送你家去了，等會有車來接你車牌號是渝B3XXXX。”
是經紀人發來的消息。
毫無預兆的門被扣響，王俊凱喊了請進，一個女地勤人員面帶笑容走了進來，看著王俊凱失魂落魄坐在床邊，出言安慰道：“王先生，你醒了？感覺怎麽樣？”王俊凱下意識搖搖頭。
“那就好，自我介紹一下，我是江北機場的川航VIP客戶中心的，剛才你的朋友來電我們中心問你好點沒有。”地勤笑笑說，“他說如果您想回家了，我可以帶您去車庫，來接您的車馬上到了。”
王俊凱跟著她走過特殊通道到了機場室外專用車位，他隱隱約約似乎抓到了點思路，一路緊握著手機，幾次試圖想打一個電話。今天是他的生日。
“昨晚差點嚇到我們哦，”地勤一邊帶路一邊談起飛機上的險狀，“……遇到氣流顛簸恁個厲害，好幾個乘客都嚇得大叫，結果你直接暈過去了我們還以為你心臟不好都給你吸氧弄上了，偏巧飛機上正好有個醫生，看過你說你是低血糖導致的，就是有點嚴重，到飛機落地都還沒醒過來……對了是你的經紀人吧？那個姐姐打電話說你這樣橫著出去怕是影響不好，索性讓你在VIP房休息一會……”
王俊凱一哆嗦，那我的糗樣不是一飛機人都看到了？……
“到了。”地勤笑嘻嘻地和他拜拜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大清早就看到一個直立行走的活體八卦給開心的。
秋日的重慶，難得見了陽光，迎面來的是潮濕而熟悉，故鄉的風。
手機震動兩下，收到一條微博推送，王俊凱隨意瞟了一眼，不由自主瞪大了眼睛。
【王源正式宣布工作室獨立運營，涉及前股東財務風波謠言不攻自破】
【王源發起“不能說的秘密”公益 ，源基金再添新項目救助聾啞幼兒】
風吹動了衣角，一輛SUV在王俊凱身邊緩緩停下，王俊凱瞥了眼車牌便坐上了副駕駛位置，心思還在手機上。
“看什麽呢？”王源的聲音傳來。
王俊凱震驚無比轉過頭去：“……”
帶著墨鏡的王源一手撐在方向盤上，側過頭笑著瞧他。
“你……”王俊凱嚇得不輕，一個不小心手機滑到腳邊。
“你可以開車了？”他一邊彎下腰摸回手機，剛剛他差點沒忍住就好像抱住他。這小子今天簡直帥得過分。
“哈哈，你傻了，我今天成年了呀！”王源得意洋洋地摘下墨鏡說道，“走，我來接你回家！”王源伸出一手換擋踩油門，王俊凱的目光不自覺觸及到了那只手腕，上面系著無比熟悉的一對鑲嵌暗紅石頭的黑色手繩。
汽車駛入平穩的機場高速，王源緩緩加速，感到有人握住了他放在操縱桿上的手背，而那人卻轉過頭望向窗外。
“之前，我做了一個夢，夢見你……”王源像是想起了什麽。
“……昨晚，我也做了一個夢。”王俊凱突然說道。
“是什麽？一個不能說的秘密嗎？”
王俊凱聞聲遽然回頭，王源勾起嘴角回顧，兩兩視線相接，無言中像是越過了千山萬水，黃粱一夢。
“那以後呢，你……你要走嗎？”王俊凱終於掙紮著問出了口。
“……我不知道。”王源在路口踩下剎車停下，兩人默默數著指向燈的倒計時。王源反手扣住他的手掌，捏了捏。
山城的山水一如往昔，遙想當年，回首彼此已是新的人生征程。
綠燈亮了。
“……走吧，出發，去找答案。”
“會找到的。”
END.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