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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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菁娘是個犟種子,她睜眼定在輪椅的輪子上,她愛周舒放,她沒法假裝看不到,如果,如果,沒了大公子……

燭臺上的油火晶亮著,女子突然變幻著點頭,妥協道,“我,都聽大公子的。”

周舒志放下心,這樣的菁娘才是他熟悉的,聽話至極,回頭讓明梅推著去泡藥浴。

第二日,菁娘閑著無事,收拾好屋子。

第三日,菁娘在院子裏同明梅和小廝聊了許久。

第四日,菁娘進庫房取了些日常用品出來。

第五日,該是周舒放回來的日子了。

夜,月色如血,忽而被黑雲籠罩,文縣的周府內,突然火光沖天,本已沈睡的街坊們紛紛起身出去外頭瞧,也有離的近的拿水桶奔過去。

整個後院都著了火,尤其是菁娘旁邊的東廂房火勢最迅猛,周舒放遠遠的就瞧著不對勁,一勒馬肚子,嗖的沒了影子。

室內榻上,周舒志因雙腿無力,只能掙紮著摔在地上而後無力的一動不動,菁娘站在不遠處看他,原本安靜的面容猙獰著,伴隨著火花劈裏啪啦的焦炭聲,恨意濃厚,“我與周舒放並不是偷情,而是兩情相悅,只不過,世道荒涼,開了個如此大的玩笑,所以,只要你死了,那麽一切都會回歸正常的,是這樣的……”

屏風呼啦倒地上,刮的她裙擺著了起來,正好沖進來個披著濕衣服的人,將她抱在懷中,用腳踩滅,周舒放特有的磁性的嗓音說,“菁娘,我來救你了。”

女子突然感覺肚子下墜的厲害,低頭一看,才見著點血色,怕是……

而地上還有個男人,忙伸手要拽周舒放的衣袍,聲音裏哽咽著,“二弟,你可算來了……”

周舒放這才看見虛弱無力的周舒志,松開菁娘,先抱扶著他起來,火勢越來越旺,必須馬上出去,一手牽著菁娘往外走。

正好到堂中,上頭的立梁支撐不住呼啦掉下來,菁娘早早的看見,用力推著周舒放出去,反而把自己攔在這頭,周舒放連帶著周舒志倒在地上,周舒放因為她那一推,沒砸著,可周舒志活動不便,小腿恰巧被壓住,周舒放看了眼菁娘,火光中她的影子越來越亮,像極了新婚之夜的那個身穿喜服的她,沖著她大喊,“找個安全的地方呆著,我馬上就回來。”

說罷,背著周舒志跑了出去。

再來說菁娘,她感覺肚子越來越疼,刀紮一樣的疼,恨不得把她五臟六腑都穿透的疼,蹲墻邊躲著,許久,才哭出點淚跡,撫摸著肚子自言自語,“寶寶,對不起,是不是因為娘親幹了壞事,所以你生氣了,可是,娘親只是想和爹爹在一起啊,可惜,爹爹的心中卻沒把娘親放在第一位,咳咳……”

煙越來越濃,她似乎聽見了娘親的呼喚聲,還有嘈雜的救命聲,這一切,都太荒謬了,結束吧,快點結束吧,然後,女子依偎著,沒了意識。

院中,周舒志出來就命小廝拉住周舒放,說什麽也不讓他進去,並且憤怒的把一切和盤托出,“這個火就是那個賤女人自己點的,二弟,你不能再被她蒙蔽了……”

周舒放卻輕易的擺脫幾個小廝,重新披上濕衣服,剛想進去的時候,回頭對著周舒志說,“菁娘她不是賤女人,而是我周舒放的妻子。”

音落,人便沖了進去,不大會兒,門梁都承受不住,嘩啦啦的倒成一堆,桶水供應不上,火勢也沒有減小的趨勢,而且這屋子本來就不大,還全都是實木的,易燃易著,很快就變成塗炭。

進入屋子裏頭,周舒放用手扒著燃紅的木炭過去,遠遠的瞧見菁娘上方的那塊木頭要落下去,連忙跨過去把她撲入懷中,砸的他後背赤紅一片,搖她胳膊喊,“菁娘,菁娘,醒醒……”

摸了下鼻息,已然沒氣了,男人撲騰倒地上,心神巨創,他的菁娘,竟然死了?怎麽會?

擡起手,發現手上一片的血紅,菁娘也受傷了,可他只顧著大哥,卻沒註意她受沒受傷,整個抱起她往外跑,可惜,這房子頂終是不堪重負齊刷刷的倒塌下來,周舒放為護著懷中的女人,腰部被主梁壓住,動彈不得,看著她,突然笑起來,我陪著你,一起,省的你寂寞,菁娘。

新婦篇完結

蛇女與仙君

細雨如絲,任風過境頹花架,突襲一陣急驟的急風,驪山上的眾多動植物當知是孟漳仙君歸神了,且,心情不大好。

從虛妄境出來,女子就跟在男子身後,雖同行,卻不曾說話,不知中間存了什麽齟齬,顯然把某些經歷當了真。

剛回,灰衣小童上前畏懼的低頭,“仙君,黃帝大神在驪山山頂等候您多時了。”

一片霧色的籠罩下,白曦的現出雕刻鏤空的宮殿,孟漳先行,會見黃帝時,只掬手一禮,略顯疏遠,“因輪回之事恭迎甚晚,神君見諒。”

黃帝見他歸來,起身站於殿中,先出言關懷,“見你模樣頗為疲累,可為凡界困擾?”

孟漳神色未變,平常而語,“並無滋擾,皆瑣碎事,倒是您,此來為何?”

黃帝的模樣對比著孟漳要老成一些,眸光掃向他身後的靜立垂頭的女子,負後的手掌突然隔空虛幻成虎爪一把扼住她的脖頸,瞬時散發著威嚴喝道,“事到如今,還不幻成原形?”

孟漳下意識的伸臂護住他,後背騰空著龍印將她困在其中,質問對面的黃帝,“這是何意?”

黃帝不想孟漳竟然如此維護她,收了手,離近兩步說道,“她就是我們尋找多日的摧熄燈之芯。”

女子不知到底為何,全神貫註的盯著前方的男人,如果說,她是菁娘,那麽,仙君會是周舒放嗎?

男子同時收回威勢,手掌空著握拳,眉目清淺的擡起望向黃帝,他們與魔界的戰爭從未停止,或者說,沒有安寧的時候,他們狂妄無度,是三界中最為不羈不循規則之人,所以,他們神界當人人見而誅之,而借助神器是必然趨勢。

孟漳衡量左右,松開身後的女子,手掌放在她頭頂處,一根銀白的細如針狀的東西紮入,片刻又緩緩而出,眼眸定著完全沒看她受傷的神色。

原來,當年摧熄燈作為能驅惡揚善的利器,被使用過度,造成燈芯疲累無法繼續燃燒,燈座為了一己之私,留下最後點燈油用作封印將自己的法力存續,反而將無用的燈芯隨意的扔置,正巧落入驪山腳下,被竹葉青蛇叼回去吃掉,然後生出了這名女子,正是,被取名為朝雨的她。

黃帝見一切明了,下命令,“將她關入誅化塔,待重現原形後,滴入燈油燃盡。”

見孟漳仍沒放開那名女子的手,又過問一句,“仙君可有別的說法?”

女子壓抑著酸澀的眼淚,不允許它掉落,等著心上的男子再次做出抉擇,無論現實還是虛妄,果真,她都不是那個呆在心尖上的。

孟漳的聲音愈發的冷,“就依神君的意。”

天兵突然降落,手持婺劍對準傻楞的女子一插,瞬間就消失原地。

幾日後,驪山仍舊多雨且濃烈,今日植物們覺得異常的難忍,蓋因著潮氣蔓延,已然進了地皮中,這是以往從來沒有過的,只要仙君的威壓在,這雨水根本就滲透不進來,但,這回也不知道刮了哪兒處的邪風,硬生生的濕了一片,它們都耷著葉子,防著一波又一波密集的雨水。

而山頂上的宮殿中,灰衣小童同樣納悶的盯著漏雨的屋頂,滴答滴答的特別清脆,從袖袋裏掏出來個原先裝聖水的仙瓶,權當接雨水之用。

剛想出去瞧瞧雨勢,就見仙君染的滿身血紅走進來,忙不跌的過去詢問,“仙君這是,怎麽了?”

男子道聲無事,揮手示意他不要打擾,盤腿虛坐斂息屏氣,漸入佳境。

再說被鎖入誅化塔的朝雨,初進塔中,第一層中佇立個石碑,冒著瘴氣的圍繞著她捆縛住,手腕都動彈不得,如此幾日,她徒生出來的怨憤已經堆積成型,正好召來了地巖下的惡鬼,虛魂的透明模樣,只有眼睛黝黑像潮濕的苔蘚一般,它靠近了她耳邊,聲音如破風箱子,粗礫的難聽至極,“呵,你就是摧熄燈的燈芯?還真不夠耐用。”

女子長發盤旋著無法落入實處,突而襲擊著那抹虛影而去,惡鬼痛恨般後退幾步,依舊不依不饒,“呵呵呵,原來你還分不清到底誰是敵,而誰是友,罷了,仗著你當年曾點化我一次,我就還你這個恩情。”

說罷,女子鎖骨處劇痛著伴隨著一道赤紅無比的天光,如一顆玉石嵌入其中,和她的身體合二為一。

朝雨,不,應該說是覓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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