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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 舊莊園和新莊園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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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段寒風蕭瑟的狹窄小路上,兩個年輕男子突然憑空並排出現。他們緊握著魔杖,在確認四下無人之後,立即向同一個方向走去。小路兩側荊棘叢生,只有一些隱沒在野草中的灌木預示著這裏曾經修建過漂亮而整齊的樹籬。

“你說馬爾福一家這麽急著要見我們是為了什麽?”兩人中的那個紅頭發高個兒青年說。

個頭稍矮一些的黑發年輕人沈默了片刻,聳了聳肩,說道,“總不會是為了聯盟杯決賽那天晚上部長包廂裏的座位和天鵝絨坐墊吧?”

羅恩·韋斯萊眨巴了一下眼睛,沒有繼續說下去。兩人側身拐進了一條看起來還算開闊的車道,離開了小路。坑坑窪窪的路面上是一個又一個小水坑。不遠處有一扇鍛鐵的大門。鐵門早已銹蝕,在風中發出“吱吱呀呀”的虛弱的聲音。

哈利·波特在鐵門前停了下來,舉起了魔杖,對準黑色與紅色相間的銹蝕的金屬桿點了點。門上的金屬桿立刻開始彎曲,卷成了一張人臉的形狀。

“請說明來意。”鐵門發出了冷冰冰的聲音。

“我是哈利·詹姆斯·波特,受格林格拉斯小姐的邀請來的。”

話音落下後,鐵門上的金屬桿開始恢覆原狀,半天也沒有任何動靜。哈利疑惑地皺了皺眉,只是安靜地等著。一分鐘過去了,五分鐘過去了,十分鐘過去了……馬爾福莊園裏依然沒有動靜。既不見有人來開門,也不見有人出來趕他們走。

“怎麽回事?”羅恩焦急地走上前去,用雙手攀住了鐵門上的兩根欄桿,向裏面張望,“怎麽沒有回應?難道他們都不在家嗎?”

如果真的沒有人,那就太好了。哈利可並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樣一個墮落而腐化的純血統家族上。正當他準備喚上紅發好友一同離開時,鐵門不遠處的一處的破敗的墻壁中,鉆出來了一只穿著破枕頭套的家養小精靈。

“請問是波特先生和韋斯萊先生嗎?”家養小精靈有些恐懼地註視著眼前的兩個年輕人,仿佛他們是給這座莊園帶來了厄運的瘟神。

“是的。”羅恩不太情願地承認道。他並不喜歡眼前的這只家養小精靈,後者的眼神讓他感到自己好像是某個窮兇極惡的危險分子。

“請跟我來。”家養小精靈又好奇又害怕地盯著哈利額頭上的傷疤看了一會兒,然後才慢慢鞠了一躬,領著哈利和羅恩從圍墻上的“門”進到了莊園中。這墻上的“門”其實被稱為一個大大的破洞也許更為貼切。

“你叫什麽名字?”哈利跟在家養小精靈的身後,問道。

“巴特,先生。”家養小精靈怯生生地回答道。

“我聽說格林格拉斯家族以前有一只家養小精靈就叫‘巴特’?”

“我是跟著利亞小姐來到馬爾福莊園的。”巴特輕聲回答道。

哈利沒有繼續詢問,而是把目光投向了馬爾福莊園的周遭景色。他雖然不習慣混跡於純血權貴的交際圈中,但關於馬爾福和格林格拉斯兩家聯姻的事情倒還是有所耳聞的。格林格拉斯家的小女兒嫁到一個前食死徒家庭中,曾經一度成為上流社會的笑柄和醜聞。

相較於三年前看到的景象,此時的馬爾福莊園更顯蕭條。曾經高大如圍墻般的紫色樹籬已經化為了光禿禿的白地。噴泉也消失不見,只有一堆破碎的石頭還有一汪黑色的發臭的死水。黑發年輕人曾經聽說馬爾福莊園裏豢養著白色的孔雀,但至少今天他是沒有辦法一飽眼福了。四處亂飛的烏鴉在空中盤旋著,發出呱呱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

一座掉了漆的宅院在薄霧間顯現出來。哈利和羅恩快步走向前門,碎石鋪成的小路在他們腳下劈啪作響。家養小精靈巴特輕輕推開了門,裏面很黑,沒有一丁點兒的燈火。哈利不得不舉起魔杖,施了個熒光閃爍咒。

“為什麽不點燈呢?”羅恩小聲咕噥道。

“我們不需要蠟燭和油燈……”巴特辯解道,“我們可以用熒光閃爍咒。”哈利註意到家養小精靈蒼白的臉上似乎泛著潮紅。

再看一眼已然空空如也的房子,昔日的高檔家具和昂貴的美術品全部都無影無蹤,黑發年輕人已經漸漸明白了這個破敗的純血莊園遭受了怎樣的命運。

在穿過走廊之後,哈利看到迎面出現了一個明顯來自於熒光閃爍咒的白色光圈。一個留著金色卷發的年輕女孩出現在了哈利的視野中。

“哈利,羅恩,謝謝你們能夠來這兒。”阿斯托利亞略帶倦意地露出了笑容。

“是啊,馬爾福一家可是得罪不起噢,只是派了一只貓頭鷹,兩個在職傲羅就得乖乖地跑到他們家來。”羅恩不滿地諷刺道。

阿斯托利亞生氣地撅起了嘴唇,似乎想要反擊,但最後還是無奈地嘆了口氣,引領著哈利和羅恩朝宅子深處的一個房間走去。

“自從萊斯特蘭奇府之戰後,食死徒殘餘勢力就愈發仇視我們。魔法部也還是不信任我們,天天都會有情報辦公室的密探在附近活動。我現在實在沒辦法離開莊園。”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紅發青年的臉上明顯流露出了愧疚之色。

“金妮和我說過萊斯特蘭奇府之戰的事情,”哈利跟在阿斯托利亞身後,不動聲色地說道,“謝謝你,格林格拉斯小姐。”

“請叫我利亞,好嗎?”阿斯托利亞的臉上似乎浮現出某種希望。

“我還是認為稱呼你為格林格拉斯小姐更顯尊重。”哈利執拗地說道。阿斯托利亞的目光再次黯然了,愈來愈消瘦的身影傳來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在經過一間位於側門旁邊的房間時,哈利聽到了一陣低低的啜泣聲。黑發年輕人下意識地放慢了腳步,微微偏過頭,想要看看房間裏的情景。房門並沒有鎖。一個穿著黑衣服的女人正坐在房間裏,對著緊閉的窗簾抽泣著,似乎對周圍世界的一切都沒有興趣。

“自從德拉克被綁架後,馬爾福夫人每天都會哭,現在都快小半年了……”阿斯托利亞停下了腳步,來到了哈利身旁,輕聲說道,“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攪她了吧。”

阿斯托利亞領著哈利和羅恩上了二樓,巴特也寸步不離地跟在女主人的身邊。突然,二樓樓梯口旁的一個放滿了書架子的大房間裏傳來了一陣玻璃破碎的聲音,接著是一個男人充滿醉意的粗魯的吼叫聲,“巴特,拿酒來。”

家養小精靈無助地看向阿斯托利亞。金色卷發的女孩子強忍著眼淚,點了點頭。巴特沖著哈利和羅恩微微鞠了一躬,就耷拉著耳朵,一臉沮喪地朝樓下去了。

“德拉克·馬爾福被綁架以後,他就開始這樣酗酒了嗎?”哈利指了指書房的方向問道。

“不,自從戰後的威森加摩大審判結束以後,馬爾福先生就開始天天喝酒。”阿斯托利亞嘆息道,“德拉克被綁架的消息反倒使他振作了一段時間。但是,無論怎樣努力,我們都找不到德拉克,還要在讚助人的逼迫下去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一天又一天,馬爾福家族的黃金都耗盡了,莊園裏所有值錢的東西都變賣了。可是德拉克還是回不來。馬爾福先生也就徹底……徹底放棄了,現在只要是醒著,就在喝酒。”

“也許我不該這樣說,格林格拉斯,”羅恩看了哈利一眼,遲疑地說道,“但也許……也許德拉克·馬爾福已經死了……”

“不!”阿斯托利亞厲聲否認道,“絕不可能!”

哈利敏感地皺了皺眉頭,反問道,“為什麽你這麽肯定?”

阿斯托利亞再次嘆了口氣,“這也正是我找你們來的原因。昨天我們在大門口發現了一個小包裹……”

“噢?”哈利遲疑地發出了疑問的呼聲,“包裹裏有些什麽?是誰寄的這個包裹?”

“包裹裏沒有任何信或者字條,”阿斯托利亞搖了搖頭說道,“只帶著一個小瓶子。”金色卷發的女孩一邊說著,一邊將兩個年輕人領進了二樓最西側的一個小房間裏,接著從一個空空的木頭盒子裏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玻璃瓶,上面還貼著便簽,寫著“德拉克·馬爾福,稀有的純正之血”。

“是讚助人……”羅恩倒抽了一口冷氣,說道。

“讚助人想要你們做什麽?”哈利敏銳地問道。阿斯托利亞迷茫地搖了搖頭,但接著又點了點頭。這讓哈利有些疑惑不解。

“半個月前,有一個先前被萊斯特蘭奇府收養的年輕食死徒跑到莊園來,傳達了讚助人的新指示,要我們做好準備,接受魔法部長的邀請去出席聯盟杯決賽,並且要繼續隱瞞德拉克失蹤的事情。他還說,讚助人許諾,只要我們乖乖聽話,他就會在聯盟杯決賽的時候把德拉克·馬爾福還給我們……”

“把德拉克·馬爾福還給你們?在聯盟杯決賽的時候?”哈利臉上的疑惑愈發濃厚了。但是,阿斯托利亞卻默默地點了點頭。

“原來半個月前你們就知道你們會被金斯萊邀請去部長包廂,而且還是和讚助人接觸後才得知的。”羅恩顯得有些生氣,“那麽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們呢?”

“馬爾福先生和夫人都不太讚成告訴你們,”阿斯托利亞低著頭,回答道,“畢竟過了這麽久了了,你們都沒有任何與德拉克相關的消息……如果讓讚助人知道我們把德拉克的事告訴了你們,德拉克恐怕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既跑來尋求我們的幫助,卻又不信任我們……”羅恩不滿地嘀咕道。

“好了,羅恩,現在說這些也沒有什麽用。”哈利沖著紅發好友擺了擺手,制止了一場無謂的口舌之爭。不過,憑心而論,他確實也有些愧疚。自從馬爾福一家深夜造訪格裏曼迪街12號向他求助以來,他也確實沒有多費些心思在馬爾福的行蹤上。

馬爾福一家過去固然惡貫滿盈,但現在卻也真是每況愈下,令人唏噓。一個曾經風光無限的大家族的重擔,現在卻要一個本不屬於這個家族的女孩兒來承擔……黑發年輕人難免對眼前出自格林格拉斯家的女孩子心生同情。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能把這個瓶子帶回去做化驗。”哈利指了指阿斯托利亞手中的盛著暗紅色液體的瓶子,“你知道的,也許會有什麽意外的發現。”

“這次可不可以不要拿去做化驗了?”阿斯托利亞緊緊攥住了瓶子,仿佛那是她最值錢的寶貝,輕聲細語地說道,仿佛在哀求,“我想留住它,就好像德拉克還在我身邊一樣……”

哈利輕輕嘆了口氣,不得不狠下心來說道,“我很不願意拒絕你,格林格拉斯小姐,但是……你知道的,這對早日查清馬爾福的下落有幫助。”

“那麽前幾瓶送去檢驗的血有什麽結果了嗎?”阿斯托利亞不甘心地問道。

“從血的成分來看,馬爾福似乎嚴重缺水,其他的情況還很難推斷。”哈利誠實地說道。

“也許這一次也是相同的情況呢?”阿斯托利亞戀戀不舍地攥緊了手中的小瓶子。

哈利和羅恩交換了一個眼神,“你知道我們不能放棄任何一次可能的機會……”

阿斯托利亞沈默了片刻,皺了皺眉,最後還是毅然將小瓶子遞給了哈利。“請把他找回來吧,哈利,求你了。”金色卷發的純血女孩用近乎哀求的聲音說道。

“我自當盡力。”哈利低聲地回答道。誠實地說,能否找回德拉克·馬爾福,黑發年輕人並沒有多大的把握。不過從讚助人送來的德拉克·馬爾福的新鮮血液來看,目前那個躲在一切陰謀背後的幕後黑手還沒有取走小馬爾福性命的打算。

“格林格拉斯小姐,請允許我再問一句,讚助人除了要求你們照常出席魁地奇聯盟杯決賽和繼續掩蓋德拉克失蹤的消息之外,真的沒有別的要求嗎?”

阿斯托利亞仔細地想了想,回答道,“沒有了,哈利。”

“很明顯,就目前看來,德拉克·馬爾福是無法和你還有他地父母一起出席部長的包廂了,你們準備怎麽解釋?”哈利問道。

“我現在還沒想到好的辦法,到時候就說德拉克身體臨時不適,不能去。總之就是類似的話吧。”阿斯托利亞說道,“至少我已經說服馬爾福先生和夫人出席決賽了。我想,只是少了個德拉克,部長先生應該不會怪罪才是。”

哈利點了點頭,起身告辭了。在送哈利和羅恩出宅院的大門時,阿斯托利亞再一次地拉住了哈利的袖子,懇求道,“我真的希望我的未婚夫能夠回來,活著回來。”

“我們會竭盡全力的。”黑發年輕人只能再一次做出這沒有任何把握,也沒有任何價值的保證,徒勞地安慰這可憐的小女人。直到走出大門的那一刻,哈利還可以聽到二樓傳來的粗暴的話語,“巴特!酒呢?你這偷懶的小雜碎……”

“看到馬爾福一家現在淪落到這個境地,還真是可憐。”從破敗的圍墻間走出馬爾福莊園時,羅恩壓低聲音對哈利說道。

黑發年輕人感慨地轉過身,看了一眼昔日金碧輝煌如今卻空留寒鴉和殘垣的純血莊園,只是無奈地搖了搖頭,“當年欺詐麻瓜,投靠邪惡,無所不用其極地壓榨和斂財,如今卻……唉,何必呢?”

“你真的要幫他們找到德拉克·馬爾福?”羅恩謹慎地問道。

“既然許下了承諾,就盡量去做吧。”哈利回答道,“更何況,找到德拉克·馬爾福也許能幫助我們更加靠近讚助人和他的陰謀。其實……對於德拉克·馬爾福……我一直有幾個疑問……”

羅恩皺了皺眉,那表情放佛在說“什麽疑問”。

“第一個疑問,德拉克·馬爾福被綁架那天,他到底要去博金博克商店取什麽東西?”哈利說道,“第二個疑問,如今大半個科普雷魔法工廠已經落入了讚助人的手中,馬爾福一家也已經被壓榨幹了,那麽讚助人為什麽還要讓德拉克·馬爾福活著?”

羅恩微微仰起了頭,似乎在仔細思考,片刻之後,他終於開口了。

“不知道……”紅發青年無奈地回答道。

“我也不知道。”黑發青年同樣很誠實。

“所以現在不如先回魔法部,拜托納威對這瓶‘稀有的純正之血’做些檢查?”羅恩問道,“然後再對著案情推演板好好想想?”

哈利點了點頭,開始原地轉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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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打開後,哈利照例看到的是無比繁忙的傲羅辦公室。

大批穿著統一制服的男女巫師或在各自單間內忙碌,或聚在一小塊推演板前指指點點。火箭形狀的飛行郵件在人群間來回穿梭。

“哦,哈利,羅恩,你們可算回來了。”克拉克·科特尼從電梯前經過時註意到了這兩個年輕傲羅,立刻折返回來,朝著他們的方向大步走來。

“發生了什麽事,克拉克?”羅恩問道。

“傲羅辦公室新的計劃安排。所有傲羅取消休假,回魔法部待命。”克拉克將兩沓羊皮紙文件分別塞到了他們的手中,“二月二十八日晚將舉行魁地奇聯盟杯決賽,這是當晚的安保計劃。A組將負責賽場西側的安全護衛。今晚六點半的時候德力士組長會集合所有人講解這個任務。千萬不要遲到。”

“是,先生。”哈利回應道,手裏緊緊捏著安保計劃書。

克拉克沖著兩個年輕人點了點頭,就立刻轉身快步離開了。但沒一會兒就又折返回來。

“對了,從明天開始,上午八點到下午六點,集中進行安保任務訓練,不能缺席。”

“噢,真該死,”羅恩低聲抱怨了一句,“那我們手中的其他案子怎麽辦?”

“拜托,韋斯萊傲羅,”克拉克有些嚴厲地說道,“現在傲羅辦公室最重要的任務就是確保二十八號的魁地奇聯盟杯決賽的安全了。羅巴茲主任的命令,所有案子全部暫時擱置。或者利用你們在晚上的空閑時間加班吧,孩子們。”

“可是晚上我們還有巡邏任務……”羅恩反駁道。

“我也一樣,所以自己想辦法解決,你們不是新兵菜鳥了。”克拉克急匆匆地丟下了一句話,就快步離開了。

“其實我最近在跟進一個北愛爾蘭的狼人傷人案件,”羅恩有些委屈地說道,“這下時間又要被大大壓縮了。本來還以為周末晚上可以給赫敏做晚餐……”

“我也一樣……”哈利看了一眼手中的計劃書,“或者說,更糟糕……”

“怎麽了,哥們兒?還是加洛林黑藤的那個案子?”羅恩問道。

哈利點了點頭,“我總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是說……金斯萊還有英國魔法界的頂級權貴們將出席今年的魁地奇聯盟杯決賽,安全風險可想而知。你說,讚助人對這個影響如此巨大的魁地奇盛會做什麽嗎?”

“如果我是讚助人的話,”羅恩皺著眉頭,說道,“我一定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還有另一個關鍵的原因,”哈利湖綠色的眼睛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讚助人對馬爾福一家的安排。讚助人竭力要求馬爾福一家掩蓋德拉克失蹤的消息,照常出席魁地奇聯盟杯決賽,絕不會是毫無目的的。但是……為什麽呢?”

“如果你問的是讚助人為什麽要在魁地奇聯盟杯決賽上做些什麽,那麽我覺得……很可能是為了拓展影響力,”羅恩聳了聳肩,回答道,“無論這個讚助人是食死徒還是食死徒的同情者,亦或者是持有其他政治立場的黑巫師,聯盟杯決賽都是一個拓展影響力的好機會。”

“你剛才引出了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羅恩,而這也正是我們目前最致命的弱點。”哈利說道,“我們竭盡全力想要抓到讚助人,可是卻連他的動機都不了解……”

“難道你不認為這個所謂的讚助人是個……純血狂熱分子?”羅恩說道,“事實上,如果他真的策劃對聯盟杯決賽的襲擊,我覺得他十有八九就是食死徒或者食死徒的同情者。”

“為什麽?”哈利輕輕地揉了揉下巴,說道。

“還有誰會比食死徒更希望破壞鳳凰社治下的和平?還有誰會比他們更希望打擊民眾對魔法部的信心?”羅恩說道,“自從伏地魔死後,推翻現在的魔法部就是他們最大的執念。”

哈利沈默地看向了魔法塑造的地下窗戶。難道真相真的就如羅恩所說的那樣嗎?

“不過說真的,哥們兒,也許我們應該換個思路。”羅恩戳了戳手中的計劃書說,“如果我們可以確定,讚助人會對魁地奇聯盟杯決賽下手,那麽我們不如集中心力參加決賽現場的安保任務。至少先敲碎他的這次企圖再說。”

這倒不失為一種策略……哈利在心中想到。現在的他可謂毫無頭緒。盡管線索看起來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要多,戴夫·考茲與菲歐娜·科普雷說不清道不明的關系正在逐步露出破綻,利安娜·特拉弗斯也捕捉到了她妹妹的蹤跡,馬爾福一家也被讚助人推著越來越深入地卷入到這場陰謀中來……但這一切就如同支離破碎的拼圖。彩色的圖塊越多,黑發年輕人就越感到難以在紛亂的思緒中拼湊出一個宏觀的大局概念圖來。

“當然,我得承認,我希望這樣做也有一些私心……”羅恩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腮幫子,臉上露出了些許紅暈。

“你是擔心你的家人?”哈利一眼就看破了羅恩的心思。

“是的,他們受邀和金斯萊在同一個包廂裏看比賽……安全風險還是挺高的,”羅恩說道,“哈利,我知道,這可能會讓你不得不暫時放下——”

“他們也是我的家人,羅恩。”哈利平靜地說道。

羅恩擡起頭,微微張開了嘴,仿佛有些吃驚,但很快就露出了了然的表情。當然,哈利·詹姆斯·波特一直以來就是他的摯友,他的兄弟,他父母的第八個孩子。他,羅納德·韋斯萊的家人,自然也就是哈利·波特的家人了。

更何況,金妮也會在那場比賽上。

“不要對我說謝謝,羅恩。”哈利在羅恩開口前,及時囑咐道。紅發青年抽了抽鼻子,沖著哈利的肩膀狠狠地來上了一拳,臉上掛著難以掩飾的笑意。

“請問您是哈利·詹姆斯·波特先生嗎?”一個紫色長發的女巫出現在了哈利的面前,手中拿著一摞信件,臉上帶著愛慕的表情。她的身後跟著好幾個身著魔法法律執行司工作服的女孩子,正盯著他看,還嘰嘰喳喳地笑著議論著。

“是的。請問有什麽事?”哈利有些含糊地回應道,一旁的羅恩已經露出了警惕的表情。

“這裏有你的信。”年輕女巫甜甜地說道,把一封粉紅色信封的信塞到了哈利的手中,然後就捂著嘴笑著跑開了。陪伴著她來的那群女孩子立刻發出了一陣笑聲,然後背對著開始議論起了什麽。這讓哈利感到一陣不適。

“是誰寫給你的?”羅恩盯著那個粉紅色的信封看了半天。

“是……是菲歐娜·科普雷?”哈利看了一眼信封上的署名,懷疑地拆開了信件。

尊敬的哈利·詹姆斯·波特先生,

您好。

請允許我用這種方式和您取得聯系。自從您上次到訪後,我想了很多。我想事情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也許我應該做出正確的選擇了。我想和您面對面地聊一聊戴夫·考茲和希娜·特拉弗斯(是的,我知道這個特拉弗斯家族的女孩)。如果您方便的話,我希望能在二月二十七日晚七點到十一點與您共進晚餐。為了我個人的安全和保密需要,我只接受您一人前來,也只能將相應情況告訴您一人。如果有其他人陪同您出現在寒舍附近,那麽請恕我別無選擇,只能取消我們之間的會面。

企盼回覆。

菲歐娜·科普雷

羅恩把腦袋湊到哈利旁邊,跟著一起讀完了這封信。

“所以……你真打算去?”紅發青年小心翼翼地問道。

哈利沈默地將信紙折疊好,重新塞回信封裏,輕輕地揉了揉下巴,良久才說道,“眼下加洛林黑藤襲擊案很難找到一個現成的突破口,也許……也許我該去科普雷莊園碰碰運氣。”

“可是……你真的要和一個年輕而有錢的寡婦單獨地共進晚餐?”

“現在看來也沒有辦法。好在時間安排在我們的每日特訓之後……”哈利皺著眉頭,看著手裏的信件,嚴肅地說道,像是在思考什麽。

“不,哥們兒,你沒懂我的意思……”羅恩哭喪著臉,說道,“你是要和一個年輕而有錢的寡婦單獨共進晚餐……”

“我知道晚餐可能會存在危險,我會加倍小心的。”哈利善解人意地點了點頭。

“二十七號晚上……那可是魁地奇聯盟杯決賽的前夜啊,霍利黑德哈比隊那天晚上會有夜訓。我們一家可能要聚在一起,給金妮說些鼓勵的話什麽的……”

“噢……”哈利說道,“我從科普雷莊園回來以後就會過來的。雖然我們已經分手了,但是……我明白你的意思,羅恩……”

“不,你一點兒都不明白。”羅恩小聲嘀咕道,“你真是一點兒也不怕金妮知道啊……”

“什麽?”黑頭發的當事人莫名其妙地撓了撓自己的一頭亂發。

“沒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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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剩下的一周時間裏,哈利照常和羅恩參加傲羅辦公室的安保演練。正如羅恩當初所擔心的那樣,繁重的日常訓練和夜間巡邏將他們所擁有的時間大大壓縮。二月二十八日夜,所有的傲羅,除了E組奉命駐防魔法部以外,都必須前往英國魔法界迄今所擁有的最大的魁地奇賽場,也就是1994年魁地奇世界杯決賽的舊址。

“為什麽選那個地方?”日常訓練結束時,羅恩一邊在更衣室裏換下已經被汗水浸濕的背心,一邊在哈利耳邊抱怨,“那個地方有點不吉利……”

哈利讚同地點了點頭。畢竟1994年魁地奇世界杯上的食死徒襲擊至今仍盤繞在英國巫師的心底,並成為英國魔法部揮之不去的恥辱。

“有人說金斯萊就是想籍此立威,證明自己比福吉強,”史蒂夫·奎因露出了一副聰明人的嘴臉,“當然也有人說金斯萊是在挑戰食死徒殘餘勢力。”

“噢,奎因,你懂得可真多。”羅恩有些尖刻地說道。

“那當然,韋斯萊。”奎因拉開羅恩,面帶笑容地走到黑發年輕人面前,說道,“哈利,上次我和你提起過我表妹的事情,你願不願意——”

“不願意!”羅恩兇悍地把奎因趕開了,“哈利還沈浸在失戀的痛苦中,不要打擾他。”說著,他就一把拽住已經換好制服的黑發年輕人,快步離開了更衣室,身後傳來了史蒂夫·奎因的叫喊聲。

“我表妹很崇拜你,哈利。要是改主意了,給我派貓頭鷹。”

穿過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工作區域,甚至在魔法部的內部電梯上,在離開魔法部的地下建築之後,羅恩始終皺著眉,一聲不吭。

“羅恩,你知道我不會認真考慮史蒂夫的提議的……”哈利低聲說道。

“嗯。”羅恩低低哼了一聲,“所以你現在要去科普雷莊園了?”哈利點了點頭。

“真的不需要我一起去?”

“今晚你還有巡邏任務,而且還得花些時間陪陪家人,畢竟明天晚上他們就得和馬爾福一家分享同一個包廂了。放心吧,我會小心的。如果過了夜間十一點,我還沒有到陋居來,那就請你一定要趕來救我。”黑發年輕人打趣著說道。

羅恩聳了聳肩,露出了忍俊不禁的表情。哈利松了一口氣,旋即開始幻影移形。當周圍的景物再度清晰的時候,羅恩和魔法部都已經不見了。他正身處於一條直通山頂的山路上,山路的盡頭是一座金碧輝煌的莊園的鐵門。

天色已晚,鐵門半開著,一只年邁的家養小精靈舉著一盞煤油燈等候著。當看到哈利的一剎那,他高興地迎了上來。

“波特先生,您好,科普雷夫人已經在餐廳等候了。”

哈利並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只家養小精靈了。在他和布魯斯·唐尼第一次造訪科普雷莊園時,這只家養小精靈就負責接待他們。

莊園內部的陳設和一個月前看到的並無太大差距,唯一的區別就是昔日遍布莊園內部的身穿墨綠色長袍的巫師警衛已經徹底不見了蹤影。表面上看起來似乎毫無防備的莊園讓哈利心中閃過了一絲疑慮,他悄悄從長袍內襯裏取出了魔杖,隱藏在袖子下,緊緊握在手中。

和純粹用魔法修建起來的馬爾福莊園不同,科普雷莊園據說曾經是一個麻瓜貴族的宅邸。湯普森·科普雷發家之後就用了不少辦法將其從麻瓜原主人手中奪來,再借著大戰之後鳳凰社放松對麻瓜用品的管制的契機,將這座麻瓜宅子占為己有,並施法改造。

“波特先生,”一個穿著華麗的紅色抹胸裙、濃妝艷抹的年輕女巫出現在了宅子的大門前,臉上帶著比脂粉還厚的笑容,“歡迎歡迎。”

“科普雷夫人,您好,”哈利說道,“我之前已經給您回過信了……”

“是的,波特先生,我已經收到了。”科普雷夫人笑著說道,“你很守信用,沒有告訴其他任何人,也沒有帶其他任何人前來。”

“這也是為了保護您的安全,夫人。”哈利沈穩地說道。這句話是實話。自從傲羅E組組長肖恩·弗林一案之後,哈利已經無法斷定傲羅辦公室是否還藏有被讚助人收買的腐敗分子。他當然擔心貿然上報此事,會給案件的偵破帶來意想不到的困難。

在進入大門後,科普雷夫人揮了揮手,原先領路的家養小精靈微微鞠了一躬,就離開了。科普雷夫人輕輕地關上了大門。

“科普雷夫人,請恕我還有公務在身,不能久留。”隨著菲歐娜·科普雷穿過一條綿長而陰暗的走廊時,哈利誠懇地說道,“所以我們能否現在就開始談一談戴夫——”

“急什麽,波特先生。很感謝您願意過來和我共進晚餐,你比照片上長得還要帥。”身材曼妙的菲歐娜·科普雷突然停下了腳步,嫵媚地笑著,輕輕地挽住了哈利的胳膊。

“請自重,科普雷夫人。”哈利連忙推開了身邊這個漂亮的年輕女人,嚴肅地說道。

菲歐娜·科普雷楞了楞,隨即又恢覆了笑容,“你真是一位正人君子,波特先生。”

“如果可以的話,我希望我們可以開始談一談戴夫·考茲和希娜·特拉弗斯的問題。”哈利再一次催促道,不知不覺握緊了魔杖。

菲歐娜·科普雷沒有回答,而是徑直引導哈利繼續在走廊上走著。在經過一幅懸掛在墻壁上的油畫時,菲歐娜停下了腳步。哈利不由得站住了。這是一幅普通的麻瓜油畫,以一片荒蕪的土地做背景,穿著軍裝的兩隊人馬推著火炮、端著火槍彼此對峙,星條旗和南方十字旗飄揚在各自陣地的上方。

“這是一幅關於美國內戰的油畫,麻瓜們相互殺戮的往事。”菲歐娜站在畫前,突然說道,聲音裏似乎充滿了悲憤的腔調,“解放黑奴,多麽了不起的事業啊,最終卻引發了一場同胞相殘的慘烈內戰。有的時候,麻瓜和我們巫師很相像,不是嗎?”

“每個時代都有每個時代的暴政,”哈利平靜地回答道,“如果解放奴隸就意味著戰爭,那麽這場戰爭也是值得的。”

“值得的?”菲歐娜冷笑道,“如果奴隸自己不願意被解放呢?內戰還會是值得的嗎?”

“這不妨礙我們做正確的事情。”哈利回答道。

“你還真是願意為亞巴拉罕·林肯式的人物辯護,波特先生。”菲歐娜說道,“你知道解放了黑奴的美國麻瓜亞巴拉罕·林肯是怎麽死的嗎?他最後是被自己所要解放的黑人刺殺的。”話音剛落,菲歐娜就發出了一長串冷酷的笑聲,大步朝走廊盡頭走去。

哈利沒有說話,只是跟了上去。

走到了一扇梨木制的大門前。黑發年輕人不由得開始猜測這梨木大門的背後是否就是科普雷莊園的餐廳。

“我突然改主意了,波特先生,”菲歐娜·科普雷在大門前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哈利,冷漠地說道,“與其由我告訴你有關戴夫和希娜的問題,不如請你直接和他們交流吧。”

“什麽?”哈利的眉頭驟然緊鎖。

菲歐娜推開了梨木制的大門。一張鋪著白色餐布的長條形餐桌赫然出現在了哈利的眼前,而在餐桌兩側坐著的卻是戴夫·考茲和希娜·特拉弗斯。

怎麽回事?哈利舉起了魔杖,跳到了一邊。

“鎮靜!鎮靜!波特先生。”戴夫·考茲舉起了空空如也的雙手,示意自己並沒有任何威脅。坐在他對面的希娜·特拉弗斯則冷笑著瞥了哈利一眼。

“這到底是什麽意思,科普雷夫人?”哈利警惕地盯著菲歐娜,問道。

“我們的時間非常有限,波特先生,請讓我們開誠布公地談一談吧。”戴夫·考茲說道,“讚助人先生非常賞識你的才華和膽識,希望能和你合作,共同創建一番事業。”

“我不覺得我過去曾經流露出願意和恐怖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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