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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韋斯萊家族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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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我回來晚了——”穿著魁地奇球服的棕發女孩急匆匆地推開別墅的大門,一邊高聲叫著,一邊迅速地脫下腳上的魁地奇球靴。但在客廳裏掃視了一圈之後卻沒有找到急切想要見的人,漂亮的臉蛋上掛起了一絲不悅,“爸爸,萊克斯呢?”

“好像是科普雷魔法工廠了,波特家的小子不是委托他進行收購嗎?”一個有著同樣的棕色頭發的中年巫師漫不經心地回答道,手中一份寬大的《預言家日報》遮住了他的臉,“哼,自從訂婚後,一門心思想著未婚夫,也不惦念一下老爹……”

“爸爸,你這是在嫉妒嗎?”格韋諾格一臉好笑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怎麽可能?”塞繆爾·瓊斯終於從自己的眼前挪開報紙,露出一臉嚴肅的表情。

“嘻嘻,沒有就好。”格韋諾格得意洋洋地說道,“已經晚上八點多了,我得趕緊給萊克斯熬制提神水,他每晚都要喝上一杯的。”

“格溫——”塞繆爾突然出聲叫道。格韋諾格回過頭看向自己的父親。棕發的中年巫師的臉上正閃現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奇怪表情,混合著哀傷、憂慮,甚至還有一點——愧疚?

“怎麽了,爸爸?”格韋諾格歪了歪腦袋,問道。

“沒什麽——我是說,你先吃飯吧,吃完飯再做這些也不遲啊——”

“不行,熬制一品脫提神水至少需要兩個小時。我把原料放進坩堝裏煮沸就來吃飯——”

“那個男人就真的那麽重要嗎?”塞繆爾除下了牛角邊框的老花鏡,質問道。

註意到父親語調的變化,格韋諾格露出了一絲詫異的神情,“爸爸,您怎麽了?他是我的未婚夫誒。”

“你媽媽如果還在世,肯定不希望你日後為了一個男人日夜操勞……”

“唔……當初她不也為了您日夜操勞嘛……”格韋諾格嘟著嘴反駁道,“夫妻間本來就應該互相照顧啊。更何況,他還挽救了魔法部的債券呢。”

“我知道……唉……”塞繆爾垂下了肩膀,有氣無力地說道,“可是假如有一天……假如有一天那個男人不在你身邊了,你該怎麽辦呢?”

“不可能啦,老爸,您又開始胡思亂想了。”格韋諾格無奈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父親,“我們下個月就要舉行婚禮了。等我打完今年的聯盟杯總決賽,我們還要去瑞士度蜜月呢。”

“可是……唉,我的寶貝女兒,凡事總有意外。”

“這麽說可不吉利,爸爸。”格韋諾格走到了塞繆爾的身邊,蹲了下來,雙手握著父親的手,說道,“我知道那些食死徒依然在逃,但鳳凰社已經基本控制了局面,萊斯特蘭奇也被迫流亡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我只是不希望你用情太深,太依賴你的愛人而已,”塞繆爾回答道,已經出現眼袋的雙眸透著格韋諾格難以理解的哀愁,“我不希望你像韋斯萊家那個小丫頭一樣,對愛人投入太多的感情。現在她被波特家的小子拋棄了,多可憐……”

“哎呀,萊克斯和哈利不一樣。他要是敢學哈利,哼哼,他就死定了。”

“什麽?”塞繆爾突然像觸電般跳了起來,仿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我只是開個玩笑。唉……總之,萊克斯才不敢像哈利那麽傲嬌,”格韋諾格說道,“您到底怎麽了,爸爸?最近兩天,您變得好奇怪啊……”

“沒什麽……”塞繆爾重新坐回到椅子上,“可能是工作原因吧。沙克爾部長有意邀請純血世家和混血新貴共同觀看魁地奇聯盟杯的總決賽。事情可不少呢……”

“那您註意身體,”格韋諾格站起身,彎下腰,在父親的臉頰上留下了一個吻,“好了,我真的要去熬制提神水了,否則萊克斯今晚一定會打瞌睡的……”

格韋諾格轉身朝廚房走去,但塞繆爾卻拉住了她的胳膊。

“等一等,女兒……”塞繆爾說道,手裏不知何時多了一個透明的玻璃瓶,裏面盛著天藍色的液體,“你不要忙了,我已經囑咐家裏的傭人提前制好了。”

“哇,真的嗎?您怎麽不早說?”格韋諾格從父親手中接過了瓶子,置於燈光下晃了晃,仔細地觀察著,“咦?怎麽有點沈澱物……顏色也比我自己熬制的深一些……”

塞繆爾皺了皺眉,但不動聲色地回答道,“怎麽了?那個小子難道是金枝玉葉不成?”

“啊……當然不是了……”格韋諾格收起了瓶子,“那麽……謝謝老爸了……”說完,她就轉向了餐廳的方向,臉上洋溢著幸福的表情。

“爸爸做任何事情都是為了你啊,格溫……”塞繆爾迫不及待地在格韋諾格背後喊道。

“知道了,”格韋諾格沒有回頭,但卻興奮地晃了晃手中的提神水藥瓶,“謝謝您!”

看著女兒的背影漸漸消失在餐廳門後,塞繆爾·瓊斯發出了一聲輕得幾乎難以被人耳捕捉到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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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特先生,這處宅子……真的要賣掉嗎?”留著灰色短發的房產經紀人吃驚地看著眼前的黑發大男孩,“這裏不僅是您已故的父母的故居,還是您第一次打敗神秘人的地方,其歷史價值和紀念意義非比尋常——”

“噢,那麽我希望它能賣出一個合理的價格。”哈利說道,“我想五千萬金加隆這個數目應該不算多吧,斯科爾斯先生。”

“就這棟房子的價值來說,五百萬金加隆已經是低估了。”斯科爾斯說道,“我會把您的報價掛到對角巷去,但我不確定是否會有巫師家庭出得起如此高昂的巨款……”看到眼前的黑發男孩的眼裏流露出失望的眼神,他趕緊回答道,“不過也說不準,也許會有一些魔法機構很樂意買下它建成巫師博物館。總之,請交給我吧,先生。”

“那麽就拜托您了,斯科爾斯先生。”哈利微微點頭致意,“麻煩您盡快找到合適的買主,我最近……嗯……我最近急需要錢,很多很多的錢。”

“我知道,請您放心。我不是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了,《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通過之後,純血家族掀起了新一輪的逃亡熱潮。我給至少五個純血大家族經辦過地產脫手的業務呢。”斯科爾斯鞠了個躬,回答道,“總之都交給我吧……您還有別的吩咐嗎?”

“沒有了。”哈利搖了搖頭。斯科爾斯最後鞠了個躬,轉身走進公共壁爐裏。伴隨著一陣綠色的火焰,房產經紀人消失在了灰塵之中。

哈利嘆了口氣,看了眼這棟昔日曾經是他及他的父母避難之用的房子,最後使勁地搖了搖頭,決絕地走出了院子的大門,開始在原地幻影移形。

當他的視線再次清晰起來時,他正站在一條熟悉的鄉間土路上。陋居那標志性的建築已經近在眼前了。他不得不加快了步伐。一路上到處都是記者。這些操弄著帶有雙翅的會自動記錄的筆記本的巫師們甚至在陋居附近建起了一頂頂帳篷,到處都是人聲鼎沸。被三腳架固定起來的照相機如同麻瓜的火炮,無一例外地都把炮口對準了陋居。

“快看,是哈利·詹姆斯·波特!”

人群中不知是誰先喊出了這麽一句。緊接著,所有的巫師記者如同饑腸轆轆的狼群看到迷途的牝鹿一般,咆哮著蜂擁而上。一打打的被施了聲音洪亮咒的魔杖擠到了他的跟前,不計其數的問題被拋向了他。

“波特先生,羅納德·韋斯萊在學生時代就嗜賭成性嗎?”

“您早就知道他是個無藥可救的大賭棍,所以才和他的妹妹分手的,對嗎?”

“有傳言稱,您正動用自己繼承的遺產為羅納德·韋斯萊還債。是否是韋斯萊家的小女兒用懷孕的借口來脅迫您這麽做的?”

……

“沒有!不是!”哈利疲於應付,費力地推開周圍的記者。但無奈周圍扛著照相機的巫師正越聚越多,就像銅墻鐵壁一般,幾乎要讓人動彈不得。但黑發男孩自始至終仍然保持著克制——直到麗塔·斯基特的出現。

“啊……我親愛的又可憐的男孩,”斯基特向下拉了拉那副討厭的眼鏡,用一種令哈利感到毛骨悚然的語調,問道,“我知道你最真實的苦衷……”

周圍的人群全都安靜下來了,所有的記者同行都盯著這個女人,目光覆雜而多樣。

“一定是這樣的……三年前,你為了友情,將赫敏·簡·格蘭傑讓給了你最好的朋友。如今那個失足墮落的所謂的朋友身陷賭債,狡猾的格蘭傑再一次利用了你的感情,從而達到讓你替他的未婚夫還債的——”

“砰”地一聲巨響,麗塔·斯基特連同周圍擁堵著的記者被一道強力的魔咒強行分離到了道路兩側。哈利恨恨地瞪了斯基特一眼,收起了魔杖,朝著陋居的方向走去,對躺倒在道路兩側的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的記者們不屑一顧,任由照相機的拍照聲在身後起落。

走到院子外鎖著飛天掃帚的小棚子時,哈利才發現,巫師娛樂報刊的八卦記者們並不是陋居唯一的訪客:一群穿著黑色西服的矮小但面容兇悍的妖精們正站在院子門口虎視眈眈。陋居被施了強大的守護魔法,不受韋斯萊家人歡迎的任何巫師和魔法生物都不得入內。

妖精們一看到哈利準備進入陋居的院子,就高聲叫嚷著“還錢”。

“羅恩會還錢給你們的,你們這群卑劣的高利貸者!”哈利忿忿地罵道,進了陋居地守護魔法屏障之內。記者和妖精的喧鬧聲被隔絕在透明的魔法屏障外,只剩下如同蒼蠅發出的令人討厭的嗡嗡聲。

黑發大男孩輕輕地敲了敲房門。片刻之後,房門打開了。韋斯萊夫人站在哈利的面前,臉上還掛著淚痕。不過一個多月未見,哈利覺得這個堅強的母親似乎又老了十歲。

“哈利?”在見到黑發男孩的那一刻,韋斯萊夫人露出了驚喜的表情,但緊接著她的目光又黯淡下來了,“噢,我的孩子,你不該來這兒的……你壓根就不該卷進這件事來——”

“別這麽說,韋斯萊夫人。”哈利回頭看了一眼正在魔法屏障外嚷嚷的巫師記者和妖精債主們,說道,“這裏說話不太方便——”

“噢,當然,快進來吧,孩子。”韋斯萊夫人趕緊把哈利讓進了房子。

陋居的客廳似乎變大了。但哈利很快就註意到客廳並沒有被施過空間擴展咒的痕跡。之所以會造成客廳變大的錯覺,只是因為韋斯萊夫婦引以為豪的還算值錢的龍皮沙發已經不見了。當哈利再次仔細打量著客廳內的陳設時,他發現那面會說話的銀色鏡子也消失了。

黑發男孩不必開口詢問也知道這些勉強還能值幾個加隆的家當去了哪裏。真沒想到,他竟然是在這種時刻,再次回到一個多月未見的陋居的。

客廳裏並非只有他一個人。查理和喬治都站起身來和他打了個招呼,而珀西只顧著站在窗戶邊使勁地抽著煙,草草地沖著哈利點了下頭。

“還沒有祝賀你呢,喬治,”哈利勉強地笑道,“恭喜你,做爸爸了。”

“謝謝,哈利,看,這是小弗雷德的照片。”喬治從懷裏掏出了一個生銹的金屬盒子,打開來,裏面放著一張小小的照片,喬治、安吉麗娜和一個正笑著鬧騰的小嬰兒正快樂地擠在一起,“他長得有點像弗雷德,當然,更加像我。”

看著像個孩子般暫時忘掉了煩惱的喬治,哈利露出了笑容。

“哈利,你是來找羅恩的嗎?”查理走了過來,臉上是掩飾不住的憂慮,“他現在在自己以前的舊房間裏。赫敏和金妮正陪著他。”

哈利點了點頭,算是道謝。

“好好勸勸羅恩小鬼頭吧,哈利。”喬治低聲對黑發男孩說道,“雖然他這一次確實過分了——這句話別對他說,但事已至此,我們一家人一定會再一次共渡難關的。”

“我會的。”哈利點了點頭,轉身朝樓上走去。

“告訴他,讓他以後千萬不要再賭博了!”珀西憤怒的聲音炸響在哈利身後。

“得了吧,珀西,事情都已經這樣了。你繼續這樣說只會讓事情更糟糕。”查理說道。

“就是。現在想辦法籌錢才是關鍵,可你一來到這兒就只是抱怨——”喬治的話很快就被珀西尖銳的聲音打斷了。

“我還能有什麽辦法——奧黛麗已經賣掉了她所有的嫁妝來籌錢……難不成你們希望我去貪汙魔法部的公款?”

“我有那麽說嗎,珀西傻瓜!”喬治憤怒地咬牙切齒。

“噢,不……珀西,我的孩子……”哈利聽到了韋斯萊夫人的哭泣聲。

“說起來你才應該為這件事負責,喬治!”哈利聽到了珀西的吼聲,“如果不是你告訴羅恩那個叫什麽‘安祖·塞弗’的賭球信息中介,他怎麽會一錯再錯!”

珀西的話猶如鋒利的寶劍,一下刺穿了喬治堅強的外殼。

大廳裏的爭論似乎還在繼續,黑發年輕人沒有停留,而徑直上樓了。“安祖·塞弗?”哈利在心裏念叨著這個名字。難道這個人就是羅恩曾經透露過的內幕消息來源。也許他該仔細向羅恩問問這個人的底細,然後徹查這個可疑的家夥。

但不是現在——哈利在心中告誡自己。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要讓羅恩重新振奮起來。

在爬了好幾段樓梯後,哈利站在了一扇油漆剝落、有小金屬裝飾的門前。他遲疑了一下,輕輕地敲了敲門。

“別再來嘮叨了,珀西!”哈利聽到了金妮不滿的呵斥聲。

“是我,哈利,”黑發年輕人回答道,“哈利·波特。”房間裏頓時安靜了下來。片刻之後,伴隨著“吱呀”一聲,房門打開了。一個栗色頭發的女孩出現在了門口。哈利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赫敏的左手上,那枚碩大的鉆戒已經不見了蹤影。

看來《女巫周刊》上關於赫敏賣掉婚戒為羅恩籌錢的報導並非完全是謠言。

“哈利,你來了……”赫敏眼圈紅紅的,看起來充滿了憂慮,“進來吧……”

哈利走了進去,頭直接碰上了傾斜的屋頂。房間的主人正失魂落魄地坐在遠離小窗戶的一把椅子上,金妮則穿著麻瓜的休閑服坐在羅恩的床上。赫敏猶疑了片刻,在羅恩身旁的另一把椅子上坐了下來。哈利掃視了一圈房間,最後略帶別扭地坐在了床上,緊挨著金妮。

在看到黑發年輕人的一刻,羅恩晦暗的藍眼睛裏閃起了久違的一絲光芒,但隨即消失了。

“如果你也是來教育我的,哥們——”羅恩吞了吞口水,沮喪地說道,“那就謝了。”

哈利嘆了口氣。紅發摯友自從一周前在格裏曼迪街12號收到那封帶來賭註崩盤的噩耗後就不斷經受著周圍的人的訓斥。從某種意義上講,哈利認為這是羅恩應得的。賭球已是糟糕的行為。黑發年輕人萬萬沒有想到羅恩居然向妖精借了高利貸來賭查德裏火炮隊和塔特希爾龍卷風隊的比賽結果。賭註落空後,年輕的妄想者瞬間從天堂跌下地獄。

“這是一千萬加隆的支票,”哈利將一張自己蓋有古靈閣公章的單薄的票據塞到了羅恩的手中,“再過一段時間,也許我還能有五百萬加隆進賬——羅恩,你這是幹什麽?”黑發年輕人驚訝地看著羅恩如同觸電般跳到了一旁,遲遲不願接受哈利遞過來的支票。

“不,哥們兒,不,我是說——哈利·詹姆斯·波特,我不能接受你的錢。”

“為什麽?”哈利急切地問道,“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這是兩回事……”羅恩低垂著頭,咬牙切齒地回答道,“我……我不能這麽做……這是我犯下的錯誤,我自己會彌補的……”

這談何容易呢?哈利在心裏發出了一聲嘆息。在巫師社會,高利貸本是不受法律保護的借貸行為,但妖精作為自治意識極強的魔法族群卻在高利貸業務上有著超然於巫師法律之外的地位。當羅恩賭球慘敗的消息被妖精或者其他和這賭局相關的巫師公之於眾後,英國各大巫師媒體紛紛刊登了這則消息,魔法部夜第一時間停止向羅恩發放其作為一名傲羅所應領取的薪水,古靈閣也自動凍結了羅恩的私人賬戶,甚至將赫敏的賬戶夜列入了監視名單。韋斯萊一家人全都行動起來了,或變賣資產,或四處借錢。哈利知道,在過去十幾年裏,他一直都被韋斯萊夫婦視為第八個孩子。在看到韋斯萊一家被羅恩的債務綁得舉步維艱的時候,他怎麽可能坐擁著充實的金庫而無動於衷呢?

但是,出乎哈利意料的是,高利貸恐怖的計息方式使得紅發青年的債務如同滾雪球般越來越大,在短短一周內就達到了兩千六百餘萬金加隆。

“兩千萬餘萬金加隆,折算成麻瓜貨幣,那就是上億英鎊啊……”哈利至今仍然記得赫敏在看到妖精送來的催款單後發出的絕望的哽咽聲。

“誰說讓你白白接受了?”哈利揚了揚眉毛,說道,“這是借給你的錢,羅恩。按照古靈閣的最低一檔的貸款利率出借給你,希望你日後能夠歸還。”

“哥們兒……”羅恩神情覆雜地看著哈利,臉上混合著感動和羞愧的表情,但他的手依然放在背後。哈利終於不顧一切地把支票塞到了羅恩的手裏,並舉起了一只手,威脅性地暗示他不準把支票退還給他。

“所以現在還差多少錢?”哈利松了口氣,重新坐回到羅恩的床上。他眼角的餘光不由自主地繞著金妮打轉。他明白他的做法會激起紅發姑娘的反感。他畢竟已經不是她的男朋友。這樣做只會讓金妮也陷入尷尬和內疚的境地。

想到這兒,哈利突然有些後悔和金妮分手了——不,不能後悔!哈利在心裏提醒著自己。一旦產生了那樣的念頭,哪怕是極其微小的,他都會忍不住開始思念身邊的這個紅發姑娘,理智將徹底被靈魂深處迸發出來的渴望所吞沒。

“韋斯萊先生和夫人借了大概一百萬加隆。比爾和芙蓉籌集了一百二十萬。查理籌集了一百萬加隆。珀西和奧黛麗已經籌集了一百來萬金加隆,接下來也許還能再弄來五十萬左右的金加隆。喬治和安吉麗娜賣掉了德文郡和愛丁堡的分店,籌集了兩百萬金加隆。我的爸爸媽媽能夠拿出價值大約兩百萬加隆的英鎊。金妮為我們弄來了大概一百萬金加隆。現在還多了你的一千萬金加隆……”赫敏一點一滴地派算著,“現在大概還差……還差八百萬加隆……”

八百萬金加隆……哈利感到頭腦一陣發懵。這也就意味著即便他將高錐克山谷的祖宅平價賣出去(這在純血家族競相拋售地產的當下幾乎是不可能的),羅恩和赫敏依然面臨兩百萬金加隆的債務缺口。

“再過兩天,也許我還能收進五百萬金加隆的款項……”哈利努力擠出了一絲笑容,安慰道,“然後,我們還會有其他辦法的……”

“我想我也還能再弄來二十萬金加隆,所以……”赫敏低著頭,說道。哈利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赫敏光滑的左手中指上,“但情況也不樂觀。如果這周末之前我們不能把全部款項還上的話,下周開始,羅恩的債務總額就又得上升三分之一。”

“其實我更好奇你是從哪裏弄來的五百萬金加隆?”一直沈默著的金妮突然開口了。

哈利微微皺了皺眉。細心如金妮,當然會懷疑。紅發姑娘可是為他保管了三年賬冊的人,對他的全部家當一清二楚。

“這……”哈利感到頭疼地撓了撓黑色的亂發,試圖尋找到一個合適的借口。

“我記得,格裏曼迪街12號的估價就在四百萬到五百萬金加隆之間。”金妮試探道。

“梅林啊!”羅恩尖叫一聲,試圖將支票賽還給哈利,“我不能害得你無家可歸!”

“他不會無家可歸的,他可以住——”金妮不滿地脫口而出道,但很快就意識到了什麽,不安地改口道,“沒什麽,我只是覺得他眉傻到那種程度。”

“你們多慮了,”哈利扶了扶眼鏡,“並不是格裏曼迪街12號那套房產。”

“那就是高錐克山谷的那套波特家族的祖宅了?”金妮驚訝地說道,“梅林啊!哈利,你真的把那兒給掛牌出售了?那裏對你來說,具有——”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哈利咬著牙,說道,“那裏是我第一次擊敗伏地魔的地方,也是我的父母被殺害的地方,我當然知道。但我沒有別的辦法了。對角巷的房產經紀人手上有大片大片待售的純血家族的莊園地產。在現在的局勢下,我的名下也只有高錐克那套房子能夠勉強換回數目可觀的加隆——”

“不,哥們兒,我不能要你的錢!”羅恩叫道,“我會獨自承擔——”

“看在梅林的份上,現在可不是說——”哈利的話很快就被打斷了。

“不!我已經帶給爸爸媽媽,帶給大家足夠多的麻煩了。我不想再這樣下去了。”羅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我會自己想辦法……”

“勇氣可嘉,羅恩。”哈利平靜地說道,“但巨額賭債馬上就要到期了。你必須得接受我們的幫助。當然,在未來的歲月裏,你盡可以用你的魔杖和才能來償還借我們的錢。但現在,至少你得考慮赫敏的未來。”

“赫敏的……未來……”羅恩喃喃地說道,藍色的眼睛裏閃爍著意義不明的光芒。這讓哈利在內心深處升起了一種不安的預感。

“赫敏……”羅恩轉向了栗發女孩,雙手搭上了對方的雙肩。

“嗯……”赫敏從喉嚨裏發出了一聲含糊的回應,棕色的雙眸卻顯得異常堅定。

“我原本以為在經過這麽多年的貧窮和無能之後,我終於時來運轉了……”羅恩悲傷地回答道,目光空洞,“我是如此渴望能夠帶給你幸福,赫敏……”

“我知道,羅恩……”赫敏抽動了一下嘴角,棕色的雙眸落下了兩行清淚……

“那是一個我從來都沒有想到過會擁有的機會……在我用賭球所得為你買下這枚鉆戒之後,喬治曾經勸我停手,但是我沒有聽他的。我希望……我希望借著查德裏火炮隊和塔特希爾龍卷風隊的比賽再賺上一大筆……我希望能在結婚前買下一棟豪宅,赫敏,然後再安像那些富有的麻瓜新婚夫婦一樣,去美麗的巴厘島度蜜月……我不希望你和我一起擠在那間狹窄的麻瓜公寓裏受苦……”

“這怎麽會是受苦?”赫敏流著眼淚,回答道,“難道你到今天還不明白嗎,羅納德·韋斯萊?和你在一起,對我來說,就是最大的幸福了……”

這聽起來可一點都不像赫敏,但是——哈利在心裏暗暗地想到……或許,這正是赫敏內心深處最真實的想法。想到這裏,哈利的思緒又不由自主地飄向了這個房間的另一個女孩子的身上,那個有著一頭紅色長發的迷人的女孩子。

羅恩蒼白而苦楚的臉上劃過了一絲混合著感動與愧疚的表情。他幹裂的嘴唇在重壓之下微微蠕動著,夾雜著哽咽的語言終於從他的喉嚨中傾吐出來。

“謝謝你,赫敏……但是——”羅恩搭在赫敏雙肩上的手慢慢地松了下來,無力地垂在了身體的兩側,“我不能讓你跟著我一起受苦……跟著我一起背負這麽沈重的債務……”

一種極其不妙的預感席卷了哈利的全身。他驟然想起自己被救出萊斯特蘭奇府後,在聖芒戈魔法醫院醒來,看到金妮的第一眼時,也是羅恩現在這個樣子:內心波瀾起伏,被愧疚和驚惶所扭曲,冷冰冰的臉龐卻努力抑制著表情,不動聲色……某種奇特的共鳴在這兩個充滿恐懼的男人之間產生了。

“我們……”羅恩頓了頓,深吸了一口氣,“我們取消婚約吧……”

金妮吃驚地一下子站了起來,看了看自己最小的哥哥,又看了看赫敏,接著又把求助的目光掃向哈利。黑發青年在聽到摯友的話後並沒有多麽意外。他知道羅恩對赫敏的愛並不比他對金妮的少,他更知道羅恩在追求愛情方面遠比他有著更堅定的信念和毅力。但也正因為如此,眼前的紅發男孩是承受了多大的痛苦才提出分手的要求。

但更令哈利吃驚的是赫敏的反應。

栗發女孩眨了眨咖啡色的眼睛,臉上悲傷的表情迅速為憤怒所取代。下一秒,一個清涼的耳光聲響在了羅恩的耳畔。

“你他媽想都別想,羅納德·韋斯萊!”赫敏沖著羅恩惡狠狠地嚷道,然後上前緊緊抱住了比她高大強壯很多的紅發大男孩。暈頭轉向的羅恩在挨上一記耳光的短暫的驚楞之後,遲疑了一下,雙臂也不由自主地環住了赫敏的腰身。

“你真傻,羅恩……”赫敏把頭埋在羅恩的肩上,眼淚止不住地落下,“你把我當成了什麽人?只可同享樂、不可共患難的壞女孩?

“我們要好好的,一起度過這個難關……沒有什麽難關是過不了的,只要我們在一起。”

驚訝的羅恩眨了眨眼睛,露出了如夢初醒的表情,感動地把下巴貼在了赫敏的耳畔,雙臂更加緊實地把栗發女孩環在了懷抱裏。

“謝謝你,赫敏……我們……我們好好在一起……”

緊緊相擁的紅發男孩和栗發女孩長久地貼合在一起,很顯然忽視了房間裏的另一對青年男女。哈利在感動之餘,聽到了身旁的金妮發出的輕得不能再輕的低語聲。

“梅林啊……耳光?我當時怎麽沒想到?”

黑發男孩條件反射般地倒抽了一口氣。

房間的門在此時被推開了。但即便如此,羅恩和赫敏還是沒有放開對方的意向。

“噢,看在梅林的份上……”喬治小聲抱怨了一句。

“你才是那個沒敲門就闖進來的人,喬治。”金妮不滿地說道。

“我闖進來是有原因的,小妹妹。”喬治有些不悅地回答道,接著轉向了黑發年輕人,“是找你的,哈利。萊克斯和格韋諾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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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個月初,我們就要結婚了。”格韋諾格幸福地牽起了萊克斯的手,將四封鑲金的婚禮請柬分別塞到了哈利、羅恩、赫敏和金妮的手中,“我們很希望你們都能來。”

哈利和收下請柬的另外三人交換了下眼神,笑著點了點頭,“當然,我們一定會出席的。”

“一定要幸福啊,隊長。”金妮眨了眨如同星星般閃亮的明棕色雙眸,真誠地祝福道。

“謝謝你,金妮。”格韋諾格感激地回答道,伸出右手輕輕揉了揉金妮的腦袋。萊克斯和羅恩及赫敏交換了一個笑容。

“咳咳……”萊克斯劇烈地咳嗽著,但很快就恢覆了常態,盡管臉色有些蒼白,“哈利,其實這次我還為了另一件事而來。”

“什麽事?”哈利收起了請柬,關切地問道,“有什麽我可以幫忙的嗎?”

“瓊斯先生告訴我,你準備賣掉高錐克山谷的老房子?”

哈利敏感地註意到羅恩已經微微皺起了眉頭。

“萊克斯,聽我說,我知道那棟房子對你來說同樣有著——”

“我知道你那樣做的原因,哈利。瓊斯先生都已經告訴我們了。事實上,他鼓勵我們這樣做……”萊克斯和格韋諾格交換了一個眼神,回答道,“鼓勵我買下它。說實話,這也正是我想要做的。我看了你的報價,我願意支付六百萬金加隆,只買走那間地窖。怎麽樣?”

“六……六百萬金加隆?”羅恩低聲喘氣道。

“六百萬金加隆足以讓你買下英國任何一處你看得上的純血權貴的莊園了。”哈利答道。

“但那棟房子對你我的意義,非同一般,不是嗎?”萊克斯溫和地笑著,從公文包中取出了一個大約七英寸長的綠色的透明瓶子,裏面盛著散發著青檸香味的液體,“知道這是什麽嗎,哈利?”

黑發年輕人疑惑地看著眼前的這個瓶子,搖了搖頭。

“這是那款潤發劑!”赫敏的眼睛裏卻突然閃起了光輝,哈利和羅恩都疑惑地看著她。

“噢,梅林的三角內褲啊,”赫敏的聲音充滿了激動的音調,“這是你的祖父發明的潤發劑,哈利。還記得四年級時的那次聖誕舞會嗎?我就是用這潤發劑打理得頭發。”說著,赫敏摩挲著綠色瓶子的側壁,“效果好得驚人,裏面放了大量的青檸草汁。”

“青檸草?那東西在英國可不多見……”金妮盯著綠色瓶子,說道。

“萊克斯的祖父同樣參與了當年潤發劑的研制,哈利,”格韋諾格笑著說道,“那間地窖對萊克斯來說真的很重要。”

金發年輕人紅了臉,靦腆地低下了頭。但突然,另一陣劇烈的咳嗽席卷了他的呼吸系統。金發年輕人不得不從長袍內襯中掏出手帕,捂住了自己的嘴,好一陣才緩和下來。格韋諾格擔憂地坐在一邊,輕輕地拍著他的背。

“你沒事吧,萊克斯?”哈利關切地問道。

“我沒事,哈利,”萊克斯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英國的天氣可比我原先預想得要糟糕很多啊。嘿嘿……”

“萊克斯,我很感激你那樣做,但我知道你現在的資金也很緊張,既要交易英國魔法部的公債,又要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份……”

“你多慮了,哈利。老實說,這還是你們的功勞。”萊克斯笑著,擺了擺手,說道,“就像你說的那樣,我買了大量的英國魔法部債券。自從萊斯特蘭奇府被攻破,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流亡奧地利,英國魔法部的公債價格一飛沖天。美國和歐洲大陸的很多巫師都想投資這種債券,甚至古靈閣的妖精也開始垂涎三尺了。我賣掉了一部分債券,所以湊足六百萬金加隆對我來說並不那麽困難。”

“而且,我並不打算永遠占有那間地窖,”萊克斯說道,“等你手頭寬裕一些的時候,我會把那間地窖再賣給你的,哈利……我只是……”金發年輕人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只是不希望我們的祖父一起工作過的地方,落到了毫不相幹的人的手中……”

“我明白了,”哈利點了點頭,“謝謝你,萊克斯。”

“這麽說,我們成交了?”萊克斯抖了抖眉毛,說道。

“當然。”哈利回答道,但接著又像是想到了什麽,追問了一句,“格韋諾格的父親,瓊斯司長也支持你們這樣做嗎?”

“是的,沒想到吧?”萊克斯露出了真誠而驚喜的笑容,“瓊斯先生這次可真是讓我們兩個都很驚喜,起初還以為他會反對我們這樣做。但他不僅沒有反對,還給我們支招。”

“是的,”格韋諾格笑著接下了未婚夫的話頭,“用賣掉魔法部債券得來的資金買下高錐克山谷的地窖的主意,就是爸爸出的——咳咳……”

“請保重身體啊,我的朋友。”哈利真誠地說道。

“謝謝你,哈利……”萊克斯虛弱地笑道,臉蒼白得如同白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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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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