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慶典與鬧劇 (2)

關燈
*****************

金妮披上了一件灰色的鬥篷,緊跟著阿斯托利亞穿過一條走廊,邁上了一座宏偉的黑色大理石臺階。臺階兩側都是手持魔杖、嚴陣以待的食死徒。

“金妮,你知道嗎?你用變形咒改變過的容貌就像我那姐姐一樣美。”阿斯托利亞打趣道。金妮只是瞪了她一眼,沒有說話。阿斯托利亞訕訕地閉了嘴。

大理石臺階的盡頭是兩扇約莫十六英尺高的青銅大門,門上雕刻著兩條兇相畢露的眼鏡蛇,蛇眼處鑲嵌著兩對發著紅光的班福德之石,仿佛巨蛇血紅色的雙眸。守衛在大門兩側的食死徒攔下了她們。

“我是阿斯托利亞·格林格拉斯,英國馬爾福家族的代表。”阿斯托利亞定了定神,說道,“這位是伊麗莎白·亞蓋隆,匈牙利亞蓋隆家族的代表。”

兩側的食死徒交換了一個眼神,微微鞠了一躬,退到了兩側。刻著巨大眼鏡蛇的兩扇大門在阿斯托利亞和金妮面前緩緩打開了。大禮堂中的燈光的人群的議論聲剎那間傾瀉而出。金妮皺了皺眉,隨著阿斯托利亞一起走入了大禮堂。

大禮堂寬闊的走道在特殊的視覺魔法的作用下顯得無比綿長,走道上鋪著的紅地毯在昏暗的燈光下呈現暗紅色。兩側死灰色墻壁上懸掛的燈炬中搖曳著飄忽不定的鬼火,投下令人不安的陰影。每一根粗大的大理石柱子上都雕刻著兇神惡煞、吐著信子的巨蛇。而大禮堂的盡頭則是一座宛如祭壇般的高臺。高臺上擺放著一座黑色的巨大的似乎屬於中世紀君主的王座。高臺後則懸掛著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幅畫像。這位面目猙獰的英國純血主義鼻祖永遠都是無聲無息地站在高二十英尺的畫布中,擺出俯視眾生的姿勢,嘴角是亙古不變的嘲笑的表情。金妮下意識地擡頭向上望去。預料中的穹頂並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黑暗,如同倒懸過來的萬丈深淵。在天頂的深沈黑暗之中又似乎有什麽東西在詭異地蠕動著。

大部分受邀者已經齊聚大禮堂。金妮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純血聚會。被人群包圍在禮堂中央的是赫赫有名的“二十八純血”名單上的姓氏繼承者們:卡羅、帕金森、羅齊爾、埃弗裏、羅爾、布爾斯特羅德、博克、福利、弗林特、塞爾溫、亞克斯利、諾特、格林格拉斯、特拉弗斯、沙菲克……超過一半的“二十八純血”都派出了至少一名代表來參加這場處決哈利·波特的盛典。克拉布、高爾、紮比尼等二流純血門第以及來自國外的純血權貴的代表們則站在人群的外圍。黑暗陰森的環境似乎並沒有打攪他們談論高檔奢侈品和莊園經濟的雅興。他們自顧自地歌頌著中古時代純血社會的歌舞升平,詛咒著本國魔法部愈來愈開放的血統政策,在這個頑固阻礙著魔法歷史前進大潮的保守主義巫師的大本營裏呼喚著屬於他們自己的太平盛世。

“我很高興你主動來參加波特小子的處決儀式,”達芙妮·格林格拉斯挽著西奧多·諾特的胳膊走到了阿斯托利亞和金妮的面前,她仿佛不怕冷一般,穿著一身華美的墨綠色抹胸裙,“雖然你是代表馬爾福家的那群叛徒來的。”

“做個馬爾福也太可憐了,”阿斯托利亞同時冷冷地看了看達芙妮和金妮,“食死徒說我們是純血統的叛徒,鳳凰社更不得了,說我們是巫師界的公害。我們到底該投靠哪一邊?”

“重要的不是投靠哪邊,而是自身的立場和政治主張。”金妮冷漠地回答了一句。阿斯托利亞氣憤地看了一眼金妮,沈默地把頭扭到了一邊。

“你好,我叫達芙妮·格林格拉斯,這是我的男朋友西奧多·諾特,”達芙妮倒是饒有興趣地打量著改變了容貌的金妮,“你是我妹妹的朋友嗎?”

“我叫伊麗莎白·亞蓋隆,”金妮看了一眼阿斯托利亞,回答道,“我們是合作者。”

“是匈牙利的名門亞蓋隆家族嗎?”諾特表現出了很強的興趣,“我記得八年前的聖誕節爸爸帶我去維也納參加過大陸的純血聚會……當時並沒有聽說亞蓋隆家族有個女兒……”

“那年我在德姆斯特朗過的聖誕節,”金妮輕蔑地回答道,“老實說,我對過分強調血統門第的高低而組織的聚會並沒有多少興趣,巫師世界不應該過於強調血統。”

“你不讚成純血至上的理念?”潘西·帕金森發出了獅子狗般的吠叫,挽著布雷斯·紮比尼的胳膊,走了過來,“難道你是鄧布利多主義者?”

“當然——”金妮滿意地聽到了阿斯托利亞倒抽了一口冷氣,“不是,我是格林德沃的信徒。征服麻瓜是為了讓麻瓜在巫師的統治下更理智地生活,一切為了更偉大的利益。”阿斯托利亞擦了擦額頭,輕輕地松了口氣,露出了會心的笑容。

“可是格林德沃先生失敗了。”潘西用一種不容辯駁的口氣說道。

“難道伏地魔勝利了?”金妮嘲諷地反問道。周圍響起了一片驚呼聲。

“你怎麽敢——”潘西指著金妮,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好了,潘西,這是來自大陸的客人。我們只是政治主張略有不同而已,”達芙妮勸慰道,“至少我們都是反對鄧布利多的那套陳詞濫調,不是嗎?”金妮沒有吭聲。

“你不應該這麽高調的。”在潘西和達芙妮攜著他們各自的男伴離開後,阿斯托利亞悄悄拉了拉金妮的袖子,提醒道。

“呆在這裏,什麽都不說,什麽都不做,那才容易暴露。”金妮笑著回答道,“更何況,周圍這麽多人,誰會在意我們。”

阿斯托利亞還想再說些什麽,一名司儀模樣的穿著墨綠色長袍的矮個子巫師跳上了高臺,施了一個聲音洪亮咒,接著大聲宣布道,“請食死徒全體領袖入場。”

原本還亂哄哄的純血統人群在周邊食死徒守衛的引導下,在鋪著紅地毯的過道兩側站好。大家不約而同地望向了大門的方向。大約五分鐘後,大門再次被緩緩推開了。幾名身穿質地精良的食死徒袍子的男女巫師和一個巨人排成兩人一行的隊伍,緩慢地走了進來。

“首先進來的那兩個人,你都認識,是羅道夫斯和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兄弟。”阿斯托利亞附在金妮耳畔輕聲說道,“緊接著是統治蘇格蘭北部的穆爾塞伯和他的副手埃迪·科菲爾德。然後進來的是統治英格蘭西南部的麥克尼爾和巨人之王高高馬【1】。緊隨其後的是威爾士派的首腦人物羅爾夫婦。最後進來的是統治北愛爾蘭的狼人首領斯蓋伯和路西恩。”

金妮不由得發出了一聲冷笑。這些割據一方的食死徒領袖們,除了萊斯特蘭奇兄弟是二十八純血的後人,其他人都是在兩次巫師戰爭中被所謂的高貴的純血門第所鄙視的野蠻生物、小官僚和低階級的黑巫師。在伏地魔倒臺之後,英國魔法界的權力格局重新洗牌,原先位於上流社會的食死徒元老們有的去見了梅林,有的長年居住在了阿茲卡班,還有的及時出賣同伴而留得一條茍延殘喘的生命。除了萊斯特蘭奇兄弟外,他們幾乎全都失勢了。而那些原本被主流社會看不起的黑巫師小頭目們反而乘機崛起,變成古老純血家族不得不用黃金供養的保守主義勢力的首腦人物。

食死徒首領們終於穿過了過道,登上了高臺,排成了一排,面向烏黑的高聳的王座。金妮從長袍的口袋中摸出了一枚金加隆,輕輕摩挲著。她很清楚,現在還不是動手的時候。

“全體純血巫師向偉大的黑魔王致敬!”司儀在高臺上高呼道。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和其他食死徒首領帶頭向空蕩蕩的王座鞠躬。在場的純血巫師們很多都露出了不滿的表情。但在周圍手持魔杖的隸屬於萊斯特蘭奇府的食死徒的威勢之下,他們還是不情不願地跟著臺上的食死徒首領們一起朝著黑王座和薩拉查·斯萊特林的巨幅畫像鞠了三次躬。畫像中的斯萊特林很快露出了輕蔑的笑容。

“真是的,我又不是食死徒,憑什麽要我朝拜神秘人?”

“別說了,這裏是萊斯特蘭奇府,你不要命了……”

金妮聽到背後有兩個小小的聲音嘀咕道,不禁啞然失笑。這場用暴力強行組織起來的鬧劇,原本只應該出現在古代波斯或蘇丹的獨裁宮廷裏,卻在21世紀的英國上演了,更要命的是,這場鬧劇還要持續多久?

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終於直起了腰身。他是在場所有人中鞠躬時間最長的人。金妮甚至一度懷疑他躬著背,對著黑王座保持了那麽久的鞠躬姿勢,會不會已經直不起腰來了。食死徒名義上的盟主轉過身來,朝著臺下的眾人張開了雙臂。位於隊伍前列的幾個食死徒低階頭領開始配合地鼓起了掌。純血權貴們不得不跟著拍了幾下手。

“血統純正的巫師同胞們,”羅道夫斯終於開始講話了,“自人類誕生之初,我們的祖先就作為天之選民,被賦予神聖的魔法能力,改變世界,創造文明,維持秩序,淩駕於麻瓜和世間萬物之上。我們的權能是上天所賦予的,是值得我們用心保護的,是能且只能依托於我們的血脈代代相傳的。它比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黃金和寶石都要珍貴……

“然而,詭詐陰險的麻瓜嫉妒我們的能力。他們起初孤立和敵視我們,用冷兵器驅趕我們,用火刑架毀滅我們。這些雕蟲小技,怎麽可能擊垮天之選民的後裔呢?於是,他們想出了更為歹毒的計謀。他們開始盜取我們的天賦能力。他們想讓他們那骯臟的愚蠢無能的子孫來取代我們的正統血脈。起先是利用通婚,接著是通過更加危險的未知的手段來竊取我們的魔杖和魔力,摧毀了血統純正的社會,混淆了高貴而聖潔的血統……

“在這危險的時刻,純血主義的始祖,偉大的薩拉查·斯萊特林為我們指明了未來世界的發展方向。那就是必須不惜一切代價,清除潛伏在巫師世界中的毒蟲,保護純正的血脈得以延續。然而,黑暗與腐朽的勢力從不願意放棄負隅頑抗。從一千年前的戈德裏克·格蘭芬多到五年前的阿不思·鄧布利多,與卑劣的麻瓜血統勾結起來的純血叛徒和混血賤民們無時無刻不想摧毀我們重建純血社會的夢想。直到偉大的黑魔王,伏地魔大人的誕生。”

說到這裏,羅道夫斯·萊斯特蘭奇頓了頓,臺下的食死徒隨即帶頭掀起了一陣熱烈的鼓掌聲,其他純血權貴們也跟著鼓起了掌,掌聲比剛才朝拜黑魔王時又熱烈了一些。金妮厭惡地瞪著周圍一些沈醉在純血主義荒謬言論中的老巫師,覺得這場鬧劇愈發得荒誕了。

“黑魔王萬歲!純血社會萬歲!”周圍的食死徒開始揮動著左臂,機械地呼喊著。聲音洪亮咒使得這雜亂無章的呼喊聲如同下課鈴響後的霍格沃茨課堂。

“但是,”羅道夫斯舉起了雙手,語調突然顯得沈痛起來,周圍的人群立刻安靜了下來,“自稱鳳凰社的叛亂集團狡詐地陰謀陷害了黑魔王,利用一個名叫哈利·詹姆斯·波特的天資平庸而愛慕虛榮的泥巴種的後代,在十餘年裏炮制了一個關於‘大難不死的男孩’的驚天騙局,蒙蔽了不列顛和全世界……”

金妮敏感地註意到這場鬧劇最關鍵的地方就要到來了。她開始慢慢轉動金加隆。

“但是,今夜,我們與在座諸君,將親手粉碎這個騙局。‘大難不死的男孩’將會在正義的純血巫師面前受到審判,等待他的將是死亡的命運和可恥的名聲!”

金妮開始加快轉動手中的金加隆,一行小字迅速出現在金加隆的表面:所有DA註意,聽我信號,隨時準備營救哈利·波特……

“處死他!處死他!”周圍的食死徒開始大聲嚷嚷,狂熱的氣氛遍布這些身穿黑鬥篷、戴銀色面具的黑巫師的走狗們。而在場的純血權貴們有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有的充滿了期待,還有的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

很快,在高臺左側的黑暗角落裏出現了一隊人。兩名食死徒押解著一個穿著單衣、走路踉踉蹌蹌的黑發年輕人緩緩地走向高臺。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金妮,現在怎麽辦?”紅發姑娘的金加隆表面開始頻頻閃現這一行字。

“不要妄動。我發出紅色的信號咒之後再按計劃行動。”金妮手中的金加隆轉得更快了。

高臺上的司儀往前站了一步,扯著嗓子,喊道,“現在宣讀哈利·詹姆斯·波特的罪狀。”

金妮看到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上前一步,站到臺前,打開了一份羊皮紙,大聲念道,“哈利·詹姆斯·波特,詹姆斯與莉莉·波特之子,被判定犯有如下罪行:

“第一,攜帶泥巴種血脈,混淆純正巫師血統;

“第二,兩次謀害偉大聖明的黑魔王;

“第三,公開支持鳳凰社等反叛組織;

“第四,散播反對純血主義之類的叛亂言論;

“第五,勾結純血叛徒和泥巴種煽動學生暴動……”

“這就是所謂的審判?”金妮嘲弄地對阿斯托利亞小聲說道,加快旋轉手中的金加隆,“沒有訴訟代理人,沒有陪審團,甚至沒有辯護的權利?”

阿斯托利亞搖了搖頭,小聲說道,“他們依照的不是現代威森加摩訴訟制度。神秘人第一次得勢的時候,覆活了非常原始的純血巫師裁判體制,由一個專門的委員會羅織罪名、進行宣判並監督執行。你可以參考大戰時期魔法部裏的混血登記委員會的做法。”

“荒謬!”金妮低聲說道,握緊了手中的魔杖,開始悄悄地向隊伍外走去。變形咒開始失效。金妮的容貌開始恢覆……

穹頂之上的那一大團黑暗中開始有東西越來越激烈地蠕動著。大禮堂中的人群一片驚呼:天花板方向竄下來了好幾只攝魂怪,在雕刻著巨大毒蛇的大理石柱子邊盤旋,寒冷與絕望瞬間蔓延到了大禮堂的每一個角落。

“依據上述罪行,決定判處哈利·詹姆斯·波特以極刑——攝魂怪之吻。”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終於念完了手中的宣判書。食死徒首領們一個接一個上前表態。

“代表英格蘭,我,沃爾頓·麥克尼爾,同意。”

“代表蘇格蘭,我,特拉維斯·穆爾塞伯,同意。”

“代表威爾士,我,多爾芬·羅爾,同意。”

“代表北愛爾蘭,我,沃夫曼·斯蓋伯,同意。”

一切都出奇得順利,拉巴斯坦·萊斯特蘭奇滿意地舉起了一只手,準備宣布行刑。盤旋在高空的攝魂怪蓄勢待發,對著黑發年輕人的方向,露出了饑餓難耐的兇相。

突然,一個身穿灰色鬥篷的女巫走出了隊列,站在紅地毯的中央。她除下了兜帽,露出了紅色的秀發,明棕色的眼睛毫無畏懼地怒視著高臺上的審判鬧劇的始作俑者們。

“代表全不列顛,我,吉妮維亞·韋斯萊,不同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