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多事之秋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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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納德·麥凱恩愜意地坐在自己嶄新的大辦公室裏,輕晃著手中盛滿了拉菲葡萄酒的水晶杯。盡管魔法部外面的世界已經進入了暮秋時節,但這並不妨礙他在魔法偽造的盎然春意間打發剩餘的工作時間。

“仇恨和嫉妒真是催人發狂的魔藥啊。”麥凱恩饒有興味地摩挲著辦公桌上一沓厚厚的蓋著妖精印章的古靈閣支票,票面上首位數字後的一長串零讓他快樂得無影無形。自從喬治·韋斯萊被捕的消息傳出去後,每天都有人通過各種渠道拜托他在阿茲卡班好好“照料”一下這位在商界名聲不小的韋斯萊先生。麥凱恩不需要調查也能猜出那些人是誰。

“先生,國際魔法貿易標準協會主任,珀西·伊格內修斯·韋斯萊及其夫人求見。”一個連接著細長金屬管的敞口喇叭裏吐出了一個粗重的聲音。

“終於來了……”麥凱恩咕噥著,嘴角裏掛上了一絲嘲弄的笑容。他把桌上的那一沓支票扔進了辦公桌的第一個抽屜,又舉起魔杖對著酒杯施了一個消失咒。在一切收拾得當之後,他正了正衣領,清了清喉嚨,對著喇叭口說道,“請韋斯萊先生進來吧。”

片刻之後,辦公室大門打開了。一個穿著刻板的藏青色長袍的紅發巫師陰沈著臉走了進來,跟在身邊緊緊挽著他的胳膊的是一個深棕色長發的女巫。

“韋斯萊先生,大駕光臨,”麥凱恩站了起來,繞過辦公桌,迫不及待地向珀西伸出了手,“快請坐,能夠見到你真是太榮幸了。”

珀西努力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容,握了握眼前的這個留著八字胡的巫師的手,和妻子在沙發邊上坐了下來,“說來慚愧,前段時間國際魔法合作司的事務實在太過繁忙,所以直到現在才抽出時間來拜訪麥凱恩先生。首先還得祝賀麥凱恩先生榮升情報辦公室主任。”

“啊,韋斯萊先生太客氣了,叫我唐納德就好,”麥凱恩很享受地聽著珀西的話,微微瞇起了眼睛回答道,“那麽我可以叫你珀西嗎?”

珀西的雙眸中頓時放射出一種混合著鄙夷和惡心的光芒,但奧黛麗非常及時地捅了捅丈夫的胳膊肘。“當然可以,唐納德。”珀西和顏悅色地回答道。

“好的,珀西,”麥凱恩得意地斜躺在會客沙發的背面上,“那麽,我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的嗎?”

“實不相瞞,唐納德——”珀西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打斷了。

“啊,看我多麽失禮啊,竟然沒有邀請你和奧黛麗喝點飲料,”麥凱恩誇張地說道,接著用魔杖輕輕一揮,三個盛著葡萄酒的水晶杯出現在了桌面上,“希望粗魯的我不會被出生純血名門的奧黛麗嘲笑才好。”

珀西不悅地皺了皺眉,奧黛麗卻一如既往地掛著禮貌的笑容,“您說笑了,麥凱恩主任。”

“好了,現在讓我們來談談正事吧,有什麽可以幫到你的嗎?”麥凱恩問道。

“我想我弟弟的事情,你也已經聽說了。”珀西說道。

“哦?難道是羅納德·韋斯萊先生?他出什麽事了?”麥凱恩故作吃驚地問道。

“不是羅恩,是喬治!”珀西迫不及待地糾正道,“他……因為一些誤會被情報辦公室的同仁帶走了……”

“哦……哦……”麥凱恩摩挲著手中的水晶杯,仿佛努力地在回想著什麽,“哦,我想起來了,喬治·韋斯萊先生好像確實被我的人帶走了……他好像涉嫌謀殺湯普森·科普雷。”

珀西臉上的愁容更加濃重了,但他還是強打起笑臉,“唐納德,我想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湯普森·科普雷先生不是死於10月21日晚發生在南瓜燈飯店的那場黑魔法爆炸中嗎?他的死怎麽可能和我的弟弟有關呢?”

“那您就有所不知了,珀西。”麥凱恩翹起了一條腿,輕蔑地看著眼前這個年紀輕輕就身居高位的紅發男人,“起初傲羅辦公室的人也是這麽認為的,但是在英明的金斯萊部長和一心為民的立法會議的指示下,情報辦公室成立並從傲羅部門的手中接過了幾個亟待調查的黑魔法案件,我們這才發現湯普森·科普雷之死另有隱情。”

“另有隱情?”珀西謹慎地掂量著這句話的分量。

“當然,我本不應該向您透露這些的,珀西,但誰叫我們的關系如此親密呢?”麥凱恩神秘兮兮地說道,“本來我們把湯普森·科普雷的遺體運到交通司後就準備歸還給科普雷夫人了,但在做最後的例行檢查時,我們發現科普雷先生體內有東西。”接著,麥凱恩滿意地看著珀西的眼中升起了疑惑,快活地抖了抖八字胡,“是一種被施了黑魔法的植物,準確地說,是被武器化了的加洛林黑藤。”

“加洛林黑藤?”珀西的雙眼中閃過一線驚惶。

“你知道這東西?”麥凱恩敏感地捕捉到了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異常。但當他想要從後者的神情中挖掘出更多有價值的信息時,他發現自己面對的是一張毫無表情的面具般的臉。

“當然,這不是我們在學校的草藥課上學過的一種植物嗎?”珀西冷冷地答道,“不過,我不明白,科普雷先生體內有施了黑魔法的加洛林黑藤,傲羅辦公室一開始怎麽會沒有發現呢?而且,這和喬治又有什麽關系嗎?”

“也許是黑魔法炸彈爆炸後產生的大量黑魔法殘餘掩蓋了科普雷體內加洛林黑藤的痕跡,”麥凱恩依然緊緊盯著珀西,“而當時有足夠多的目擊證人指出,在科普雷先生死前,喬治·韋斯萊先生在他的酒裏下了疑有黑魔法的物質,導致他的舌頭變得長如蟒蛇。”

“笨蛋……”珀西恨鐵不成鋼地輕聲罵了句,接著又擡起了頭,用懇求的語氣對麥凱恩說道,“那麽,能讓我見一面喬治嗎?”

“這恐怕不行,珀西。科普雷不是普通巫師,他可是政府特許經營的黑魔法防禦工廠的工廠主,所以喬治現在涉嫌威脅了國家安全,”麥凱恩說道,“更何況,他現在已經不在魔法部的地牢,已經被轉移去了阿茲卡班,在威森加摩開庭前是不允許親屬探視的。”

在聽到“阿茲卡班”時,珀西流露出了一種近乎絕望的神情,但他還是及時穩住了情緒,“那麽,我想帶一些棉被和幹糧給他總是可以的吧?我知道情報辦公室現在不僅負責監督公眾的輿論情況,也負責阿茲卡班的守備事宜,我想——”

“這我可愛莫能助,”麥凱恩輕輕搖晃著腦袋,“要知道這並不合乎規定。”

“只是送一些棉被和幹糧給他,給我的親弟弟!”珀西幾乎要咬牙切齒了,但隨即又變成了一聲哀求,“阿茲卡班雖然沒有攝魂怪了,但我知道那裏吃不飽,也穿不暖。很多犯人還沒等到威森加摩開庭就死在那裏了。這只是些日常用品,難道也不可以嗎?”麥凱恩冷笑著聳了聳肩,無聲地拒絕了。

“麥凱恩先生,”坐在珀西身邊的奧黛麗突然開口了,臉上還掛著波瀾不驚的微笑,“你見過平衡木運動嗎?”

“你是說麻瓜的雜耍?”麥凱恩一臉不屑地說道。

奧黛麗微笑著點了點頭,“平衡木運動可是一項不容小覷的麻瓜運動,表演者要在一根橫木上做出一連串的舞蹈和翻騰的動作。但我仔細研究了一下發現,表演者要想有出色的表現,首先必須得保持充分的平衡才對,否則,”奧黛麗笑了笑,“很容易摔得粉身碎骨。”麥凱恩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手中的酒杯,腦子裏卻在飛快地思考著眼前這個女人到底想說什麽。

“不要誤會,麥凱恩先生,我並不是親麻瓜分子,”奧黛麗笑盈盈地說了起來,“只是因為年幼時常常隨家父還有蘇格蘭一些古老的純血家族去看一些有意思的麻瓜游戲,所以才對平衡木運動感些興趣。當然,我可比不上我丈夫的大嫂,她大概繼承了德拉庫爾家族的運動天賦,法國最有影響力的家族之一果然非同凡響,不是嗎?而珀西的第二個哥哥查理聽說也是個了不起的運動人才,現在在羅馬尼亞研究龍,前段時間還受邀出席過東南歐魔法部長峰會,偶爾還會和國際巫師聯合會的幾個委員一塊兒散散步,看看魁地奇比賽。當然,”奧黛麗臉上的笑意更濃厚了,“最有運動天賦的恐怕要數珀西的小妹妹金妮了,她現在在霍利黑德哈比隊服役,唉,畢竟不是誰都可以成為‘救世之星’的女朋友的。”她刻意將“救世之星”這幾個單詞咬得特別重,“那可是‘救世之星’啊。我聽說他在和食死徒的交戰中表現神勇,魔法部還想著把他樹為戰鬥英雄呢。”

麥凱恩放下了手中的水晶杯,臉上依然堆滿了假笑,“我明白了,韋斯萊夫人,我想喬治·韋斯萊先生的事情我也並非完全不能幫忙。正如珀西所說的,只不過是一些棉被和幹糧而已,規則固然重要,但是也不能完全沒有人情味嘛。”

“謝謝你,唐納德。”珀西幾乎是強制自己的臉保持笑容。

“不過我也想請珀西幫些小忙,”麥凱恩說道,“我有一個朋友,啊,他有一批貨要運往南歐。當然,他已經辦了情報辦公室的特別通行證,但是按照規定,如果遇到國際魔法貿易標準協會的檢察員時還是得開箱受檢,但如果有國際魔法合作司的免檢書的話,啊,那麽我想……”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珀西努力掩飾著自己厭惡的神情,點了點頭。

“那麽,就沒問題了。”麥凱恩高興得眉開眼笑。

“我想我們打擾很長時間了,”珀西和奧黛麗站了起來,“應該讓您回到工作中去了。”

麥凱恩繼續假笑著和珀西握了握手,說了一句,“期待下次見面,珀西。”

當情報辦公室的門在身後徐徐關上後,珀西輕輕地捏了捏妻子的手,說道,“謝謝。”

“說什麽傻話呢,”奧黛麗憐愛地靠在了珀西的肩上,“既然嫁給了你,當然是榮辱與共了。你的弟弟就是我的弟弟啊。”

“是啊,”珀西勉強地露出了一絲苦笑,“那畢竟是我的弟弟,再過一千年也不會變的。”

珀西和奧黛麗都不會知道,就在他們相攜離開魔法部的同時,麥凱恩用魔杖封住了辦公室,接著朝壁爐裏扔了一大把飛路粉,然後他跪倒在壁爐前,把腦袋伸入跳動著的綠色火苗中。一個女人的臉若隱若現地浮在火焰中。

“有什麽事嗎,唐納德?”

“關於加洛林黑藤的來源,我想我已經有了一些有趣的發現,紮比尼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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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利結束巡邏任務,返回魔法部時正好趕上了午飯飯點。和布魯斯·唐尼在傲羅辦公區分手後,黑發年輕人就直奔餐廳而去。通常情況下,即使他都會和羅恩及赫敏一同享用工作餐(除非羅恩提前私下裏向他要求了“二人時光”)。今天自然也不例外。哈利很快就在一條空蕩蕩的長桌邊看到了他自學生時代起兩個最好的朋友。

但直到哈利走近之後才註意到,今天餐廳的氣氛有些古怪。羅恩和赫敏的座位附近空無一人,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工作人員都遠遠地避開這兩個人,一邊吃著飯,一邊用古怪的眼神看著羅恩,甚至對著他指指點點。哈利遲疑地在羅恩對面坐下,往自己的餐盤裏加了一把薯條和牛肉。周圍好奇而驚訝的目光仿佛能把他射穿。

“他們都怎麽了?”哈利問道。

“他們奇怪於你怎麽還和我坐在一起吃飯?”羅恩終於擡起頭來,臉上充滿了沮喪。

“什麽?怎麽回事?”哈利心中升起了一種不好的預感。

“喬治的事情已經傳出去了,現在他們都在疏遠羅恩。”赫敏把一疊報紙摔在了餐桌上,報紙正面上刊登著被魔法刻意塑造出來的兇神惡煞的喬治的臉。標題是“笑話商店老板為壟斷經營,殘忍殺害良心企業家”,作者的名字是哈利最熟悉不過的——麗塔·斯基特。

“這麽多年了,他們還相信麗塔·斯基特的報導?真是蠢透了。”哈利輕輕一揮魔杖,報紙自動燃燒了起來,很快就化為了一片灰燼。黑發年輕人分明感到周圍在暗中觀察的人群發出一陣瑟縮的響動,但這讓他感到解氣。

赫敏輕輕嘆了口氣,舉起魔杖在四周施下了“閉耳塞聽咒”,然後才擔憂地說道,“不僅僅是羅恩,比爾、珀西還有金妮的處境都變得不妙起來。”當聽到金妮的名字時,哈利情不自禁地皺了皺眉,握緊了拳頭。

“聽著,哥們,還有赫敏,”羅恩看起來非常沮喪,“爸爸媽媽和我還有金妮談過,他們認為你們倆……你們倆應該遠離我們一家人。赫敏馬上要參加第二次《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的程序性辯論了,而哈利……哈利你是救世之星,魔法部的英雄典型——”

“閉嘴!羅納德·韋斯萊!”赫敏抄起報紙狠狠地砸了一下羅恩的頭,“想都別想!”

“所以韋斯萊先生和夫人認為赫敏和我都是大難臨頭只顧明哲保身的馬爾福,是嗎?”哈利冷冷地反問道。

“不!當然不是,哥們,”羅恩看起來有些激動,“但是你根本不知道現在有多少人在幸災樂禍地看著我們家。所有幫喬治說話的人都在被攻擊,看看丹尼斯的下場吧。”

“丹尼斯·克裏維?丹尼斯怎麽了?”哈利奇怪地問道。

“在你回到魔法部之前,幾個實習傲羅在餐廳裏吃飯時聊到了喬治的案子,都在嘲笑羅恩的家人,丹尼斯看不下去就和他們吵了起來了,”赫敏嘆了口氣,回答道,“那幾個出生純血家族的實習傲羅就罵丹尼斯是……是和‘純血叛徒’勾結的‘泥巴種’……”

“他們還說丹尼斯和我們一家人一樣,總是恬不知恥地想要攀上‘救世之星’這棵大樹……”羅恩的聲音聽起來更加沮喪了。哈利憤怒地砸了一下桌子。

“冷靜,哈利!”赫敏責備地說道,“丹尼斯就因為最後拔出了魔杖和他們打起來而被德力士關了一周的禁閉。”

黑發年輕人強壓著怒火,狠狠地掃視了一圈四周,遠遠地圍觀著這三個人的男女巫師立刻心虛地收回了目光。哈利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到了眼前的黃油啤酒上。不得不說,他對丹尼斯是心懷愧疚的。早在自己被授予正式的傲羅資格的當天,他就因為回想起科林的慘死而冷落了丹尼斯,始料未及的是後者因此成為了那些出身純血的實習傲羅的笑柄。而後來愈來愈多的襲擊和案件也使得他無暇顧及丹尼斯的情況。

“我們的當務之急是證明喬治的清白。”赫敏的話將哈利的思緒重新拉回了現實,“我想我們基本可以確信喬治是被冤枉的。”哈利敏感地註意到羅恩和赫敏都註視著他。

“那天晚上金妮和我都在現場,”哈利回憶道,“喬治除了在和湯普森·科普雷喝酒時做了一個小小的惡作劇之外,基本就沒接近過科普雷。我到現在還沒明白為什麽情報辦公室會認為喬治殺害了科普雷。”

“問題就出在那個惡作劇上。”赫敏理了一下亂蓬蓬的栗色長發,鎮定地分析道,“今天上午我和考邁克喝茶時——”

“喝茶?你和麥克拉根?”羅恩不滿地咕噥著,下一秒他的頭就狠狠地挨了一下。

“這不是重點,”赫敏果斷地說道,“考邁克從他叔父那裏聽到的消息是,情報辦公室的‘密探’在湯普森·科普雷的遺體內發現了加洛林黑藤的蹤跡,再結合當天晚上在爆炸中幸存下來的一直跟著科普雷的隨從們的證詞,可以確認在黑魔法炸彈爆炸前科普雷就已經必死無疑了。由於黑魔法炸彈的掩蓋,傲羅們起初並沒有發現來自科普雷體內的黑魔法痕跡。而在發現這一新的線索之後,當天晚上給他服用了長舌糖精來進行惡作劇的喬治就成了最大嫌疑人。情報辦公室的官員傾向於認為喬治為了報覆科普雷斷了韋斯萊笑話商店的財路,也為了排除自己的競爭對手,而采取了這種極端的方式。”

“可是喬治絕不是那種為了金錢而殺人的人!”羅恩急不可耐地辯解道。

“而且,這其中有兩個難以解答的疑問,”哈利已經無心對付盤子裏的食物了,“首先,科普雷的遺體在傲羅辦公室的停屍房裏放了那麽久,傲羅E組在後續檢查中怎麽會沒有任何發現?其次,我們都見識過加洛林黑藤的破壞力,如果它真的出現在科普雷的體內,我們很容易就可以從他的遺骸上看到黑藤蔓延的跡象……”

“情報辦公室的人傾向於認為喬治在黑藤外圍已經施下了一層抑制性的魔法,使得這種殺人植物在科普雷體內瘋長而不至於穿透皮膚。”赫敏不悅地回答道,“但這是他們的主觀推斷,他們還準備以此為基礎搜集證據,在威森加摩公開起訴喬治。”

“梅林的三角短褲啊,這個情報辦公室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羅恩抱怨道。

“因為最近發生的襲擊太多而傲羅辦公室始終沒有進展,”赫敏小心翼翼地看了眼面前的兩個年輕傲羅,“所以立法會議的一些保守分子就乘機逼迫金斯萊在純血巫師占優勢的交通司組建一個新的專職負責情報搜集和社會監督的機構。他們被賦予了極大的權力,可以不擇手段地監控巫師公民的一言一行,可以不經法定程序就逮捕涉嫌危害國家安全的危險分子。至於情報辦公室審訊嫌疑人的過程和方式就更是毫無透明度可言。”

“包括未經公民允許就通過交通司的權力把任意一個公民家裏的壁爐連入飛路網。”羅恩恨恨地挖苦地說道,“真不知道金斯萊怎麽想的,怎麽會允許這種機構成立?”

“金斯萊也沒有辦法,”赫敏有些同情那位深色皮膚的魔法部長,“純血保守派施加給他的壓力實在太大了,傲羅辦公室也確實因為工作量太大而分身乏術……”

“如果我們現在可以和喬治見上一面,了解更多的——”哈利的話被打斷了。

“恐怕不行了,哥們,”羅恩垂頭喪氣地說道,“珀西說喬治已經被轉移到了阿茲卡班。”

“阿茲卡班?那是關押重刑犯和黑巫師的地方……”哈利錯愕不已。

“他們給出的理由是喬治涉嫌殺害為政府服務的黑魔法防禦武器供應商,威脅到了整個魔法界的安全。”赫敏厭惡地回答道,“但根據我的調查,這其實是一些投資了科普雷魔法工廠的純血股東還有生意上和喬治有過節的巫師與情報辦公室的官員串通一氣的結果。”

看著有些不解的哈利和羅恩,赫敏耐心地解釋道,“湯普森和好幾個純血股東都死在了南瓜燈飯店,現在科普雷魔法工廠一片混亂,很多人都認定喬治擋了他們的財路,都想除之而後快,尤其是那些驚恐萬狀的純血股東。更別提,他們平日裏就恨死了羅恩的家人。”

“我猜其中一定有馬爾福一家。”羅恩恨恨地評論道。赫敏張了張嘴,似乎想要反駁,但最後還是無可奈何地閉上了。

哈利敏感地註意到了赫敏的反常,立刻看向了栗色長發的摯友,“難道真的有馬爾福?”

赫敏不安地點了點頭,擔憂地補充道,“而且據我的統計,由於科普雷和幾個股東的死亡,馬爾福現在已經成為科普雷魔法工廠最有發言權的股東了。”赫敏取出了一張羊皮紙,上面列著馬爾福所持有的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份在最近幾周內的占比走向。

“他在進一步收購其他純血股東手中持有的股份?”哈利看著羊皮紙問道。

“是的,自從科普雷死後,那些純血股東都在迫不及待地拋售手中的股份,但是價值過於龐大了,除了馬爾福之外基本沒有別人擁有如此強大的收購能力。”赫敏擔憂地說道。

“梅林啊!難道就眼睜睜地看著馬爾福把這個黑魔法防禦行業的壟斷企業完全吞並嗎?”說到這兒,羅恩仿佛突然想到了什麽,急切地評論道,“這就說得通了,馬爾福一直以來就是科普雷魔法工廠的大股東,現在更是基本控制了這家企業,這就是為什麽食死徒會獲得科普雷魔法工廠制造的武器的原因。馬爾福一家本來就都是食死徒!他們在監守自盜!”

“那這樣說來,湯普森·科普雷是阻礙了馬爾福和食死徒竊取政府武器的計劃才被除掉的嗎?”赫敏一手托著腮幫子,推測道。

“不!不可能!湯普森·科普雷怎麽會是好人呢?”羅恩斷然否決道,“不,別這麽看著我,赫敏!我沒有感情用事!根據哈利和我之前的調查,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所有科研項目都要由湯普森·科普雷本人簽字批準才能進行,用黑魔法使加洛林黑藤武器化聽起來明顯是食死徒或者其他黑巫師組織委托那個唯利是圖的胖子做的非法項目!”

“羅恩!聽我把話說完!”赫敏忍無可忍了,“我是說,他們之間可能發生了利益沖突。”

這倒是有可能的……哈利啜飲了一口杯中的黃油啤酒。馬爾福和食死徒組織都懷著覆辟純血統治的幻想,而科普雷只是個見利忘義的暴發戶。一旦失去了共同的利益基礎,他們之間當然可能發生激烈的火並。更何況,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哈利通知我們跟蹤馬爾福一家,結果最後被他們甩掉了!”羅恩對赫敏說道,“想想吧,赫敏!參加酒會的人那麽多,為什麽馬爾福一家提前離場了?還剛剛卡在黑魔法炸彈爆炸的前幾分鐘離開了酒店。”

哈利開始不由自主地摩挲著手中的杯子。他當然沒有忘記那天晚上馬爾福一家反常的舉動,仿佛他們提前就偵知了南瓜燈飯店會發生爆炸一樣。但如果是馬爾福一家用黑藤除掉了科普雷,那麽又是誰在飯店中安置了黑魔法炸彈呢?換言之,無論是黑藤還是炸彈,備受魔法部和鳳凰社監視的馬爾福一家都很難獨自完成,那麽他們的幫手又是誰呢?帶著諸如此類的困惑,哈利一口氣喝幹了杯子裏的黃油啤酒。

“不過,有一點羅恩倒是說得沒錯,”赫敏交叉著雙臂,挺直了身體,“我們不能坐視馬爾福一家或者別的純血家族單獨掌控科普雷魔法工廠。這家企業為數諸多的魔法秘密和強大的工業生產能力對巫師社會的安全來說至關重要。”

“金斯萊不能把它國有化嗎?”哈利撓了撓黑色的亂發。

“在來這裏之前,我和金斯萊已經見過面了,並且還特意談了一下這個問題。不得不說,部裏的情況比我想要嚴重得多。為了平定食死徒叛亂,魔法部已經耗盡了庫存的黃金,如果繼續擴大政府的債務規模,魔法部會面臨嚴重的財政危機,而立法會議的那些保守派也會進一步脅迫金斯萊交出政權。” 赫敏耐著性子,用在學校時講解題目的語氣對面前的兩個年輕人說道,“所以要想從馬爾福手中奪取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控股權,還得依賴私人的資本。”

“我想我父母留給我的遺產可以購買一部分魔法工廠的股份……我也可以去問問麥克米蘭和博恩斯,他們都是支持鳳凰社的純血家族……”哈利謹慎地盤算著。

“哈利!我們說的不是對角巷中一間賣長袍或者魁地奇精品的店鋪,而是一家壟斷銷售全英國巫師界黑魔法防禦武器的超級企業!你估算過它的價值嗎?”

在赫敏拿出羽毛筆和羊皮紙向自己演示魔法企業市值的計算過程前,哈利趕緊用問句打斷了她,“那麽你一定有什麽更好的辦法了?”

“我……我想到了一個人,”赫敏猶猶豫豫地說道,“縱觀整個英國,當下恐怕也只有他有實力和馬爾福爭奪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份了。”

“是誰?”羅恩好奇地問道。但哈利已經隱約猜到了那個人的身份。

“還記得金斯萊上次召見我們洽談和馬人結盟一事的時候無意間提起的一件事嗎?”赫敏提醒道,“英國魔法部如果需要向北美巫師界的金融巨頭們借款以應付戰時開支,就必須通過萊克斯·庫克的人脈來進行。而且,”赫敏頓了頓,“萊克斯未婚妻的父親是魔法體育運動司的司長塞繆爾·瓊斯,他本身就是科普雷魔法工廠的股東,在收購其他股東的股份時擁有優先權。”

“他可靠嗎?”羅恩懷疑地揚了揚眉毛。

“他不止一次在報紙上公開支持《家養小精靈權益法案》了,遭到了很多純血極端分子的仇視。而且,”赫敏看了一眼哈利,“萊克斯和哈利的關系看起來非常要好。”

赫敏說著就把目光轉向了哈利。當黑發年輕人註意到自己的紅發摯友也在凝視著他的時候,他開始有些擔心了。

“你們都看著我做什麽?”哈利警惕地問道。

“哈利,萊克斯在英國認識的人並不多,能夠說服他采取行動收購科普雷魔法工廠的人就只有格韋諾格或者你了。”赫敏懇切地看著哈利。這讓黑發年輕人感到一陣頭疼。哈利還在想著該如何作答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在了羅恩的身後。

“羅巴茲主任?”哈利站了起來,點頭致意。聽到背後傳來聲響的羅恩嚇得從桌邊跳了起來,看起來似乎被一大塊餡餅給噎住了。赫敏一邊尷尬地拍打著他地後背,一邊急匆匆地解除了施在周圍的“閉耳塞聽咒”。

“韋斯萊傲羅,德力士找你有一些事情,別緊張,只是就你哥哥的一些情況進行簡單的詢問而已。而格蘭傑小姐,我當然無權指揮你,但是這裏是魔法法律執行司的專用餐廳,請您盡快回到神奇生物管理控制司去完成您應該做的工作。”接著,他敏銳地轉身攔下了正準備偷偷溜出大堂的哈利,“小夥子,你留下,我有話要和你談談。”

迎著羅恩和赫敏好奇又同情的目光,哈利不得不抱著餐盤,在羅巴茲對面坐了下來。威嚴的傲羅辦公室主任輕輕一揮魔杖,一團半透明的金色煙霧自四周升起,隔斷了圍觀者好奇的目光。哈利不難預測,金色煙幕外面的人無法聽到他們兩個的對話。

“這兩天還好嗎,波特傲羅?”

“一切正常,主任。”哈利挺直了身體,回答道。

羅巴茲的雙眸緊緊地盯著哈利湖綠色的眼睛,良久才繼續開口道,“魔法交通司成立情報辦公室是為了分擔我們肩上過於沈重的工作負擔,而不像一些粗鄙的媒體胡說八道的那樣,魔法部不同部門之間爭權奪利。所以我不希望任何一名傲羅和我們的兄弟部門起沖突。”

“我明白了。”哈利毫無表情地回答道。

接下來又是持久的沈默,羅巴茲焦躁不安地搓著手。過了好一會兒,他才下定了決心。

“哈利,我們都是傲羅,你懂的,所以我說話也會很直接,這一點請你諒解。”哈利還沒來得及說沒關系,羅巴茲就迫不及待地繼續說下去了,“你準備什麽時候和韋斯萊家的小女兒分手?”

“哦,三四年前吧。”哈利戲謔地回答道。

羅巴茲把臉一沈,“這是你和長官說話的態度嗎?”

“抱歉。”哈利有些不安地微微低了一下頭,“但是,先生,我不可能和金妮分手的。”

“你應該學會審時度勢,小夥子。”羅巴茲搖了搖頭,說道。

“羅巴茲先生,您一向是我最尊敬的長官之一,”哈利從桌子旁站了起來,神情同樣非常嚴肅,“但即便是長官,也不宜和下屬開這樣過分的玩笑。”有那麽一剎那,哈利擔心羅巴茲會勃然大怒,然後罰他一個星期的禁閉,甚至更糟——被驅逐出傲羅隊伍。

然而,羅巴茲只是惋惜地看著他,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示意哈利坐下來。

“喬治被指控殺人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但是現在所有輿論都在集中火力攻擊韋斯萊一家以及所有和韋斯萊一家親密的人。你應該懂得保護自己,哈利。”羅巴茲一臉嚴肅地說道,“你知道你自己的身份,也知道你自己對於魔法部的重要性——”

“先生,我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哈利迫不及待地打斷了羅巴茲的話,“十年前我就開始把陋居當作自己的第二個家,當然霍格沃茨是我的第一個家。他們都是我的親人。而且,我絕不會忘記在我被視為‘騙子’和‘妄想癥患者’的那一年,是哪些人不離不棄地支持著我的。”哈利晃了晃自己的左手,手背上“我不能說謊”的傷疤依然可見。

“孩子,你根本不知道這其中的利害關系,”羅巴茲無奈地搖了搖頭,“韋斯萊在過去得罪了太多人,那些人都很有權勢,他們不會就此罷休的。”

“我也不會就此罷休的。”哈利站了起來,將傲羅徽章掛回到長袍的衣襟上,“如果沒有其他的命令,先生,我就回去執勤了。”說罷,他向羅巴茲行了個禮,準備離開餐廳。

“有的時候你真的很笨,哈利,”羅巴茲的臉上沒有一絲嘲弄,“但卻笨得令人肅然起敬。”哈利沒有應答,頭也不回地朝門外走去,他仿佛聽到了羅巴茲最後的低語,“徹頭徹尾的鄧布利多的人啊。”

在回自己的辦公單間時,哈利才意識到今天下午自己輪休。但這對他來說並沒有什麽值得高興的,還有一大堆積壓的案件等著他調查,更何況他現在最緊迫的任務是證明喬治的清白,在迫在眉睫的威森加摩審判開始前搜集到必要的證據。

“哈利!找到你了!”羅恩和赫敏一臉驚慌地出現在哈利面前。

“怎麽了?”哈利感到一陣莫名其妙。

“我聽到了一個有些敏感的消息,”赫敏皺著眉頭,說道,“還記得加勒特·斯旺嗎?”

“科普雷魔法工廠的法律顧問?”哈利當然還記得湯普森·科普雷的寵物犬。

赫敏點了點頭,說道,“他失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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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韋斯萊從噩夢中被凍醒時已經是半夜了。單薄的囚衣和被饑餓折磨著的腸胃根本抵禦不了阿茲卡班的嚴寒。他揉了揉因為困意和痛楚而發紅的雙眼,爬下床悄悄取出了一塊已經冷掉的餡餅,大口大口地吞咽起來。那是幾天前一個負責送飯的守衛帶給他的,一起送來的還有兩條繡著大大的“J”的棉被和幾件禦寒的衣物。但是後者很快就被同個囚室裏的三個“室友”奪走了。

想到這兒,喬治恨恨地看了一眼蓋著他的杯子,躺在床上直打呼嚕的三個大塊頭。

“你在幹什麽?”其中一個大塊頭突然睜開了惺忪的睡眼,貪婪的目光正對上喬治手中咬了一半的餡餅,“哦!梅林啊!快醒醒,這個新來的藏了新鮮的食物!”

另外兩個大塊頭聞聲從床上支起身來,很快就搞清楚了狀況。喬治敏銳地將餡餅塞回小袋子裏,推到自己的床下,但已經來不及了。三個大塊頭一擁而上,把喬治強行從床邊拉開,將那個裝著餡餅的包裹搶到了手。

喬治費力地掙紮著,卻被狠狠地壓在了地上。一道靈光在他腦海中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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