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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娟子卻毫不退宿, 高聲道:“蔣紅,孫成, 你們死了這條心, 我絕不會回去的,死也不會。當初你們拋棄我的時候, 我們已經恩斷義絕,我原本想著,如果你們有悔改之心,那我還可以拿你們當姨,當姨夫,當親人, 可是你們今天這樣顛倒黑白, 還有臉陷害我媽,我絕不會再原諒你們。”

當年隨意打罵的小丫頭轉眼長成了大姑娘, 還敢直呼他們的姓名, 對他們大呼小叫的, 孫成不禁氣的臉孔發紅。上前就去拉娟子, 一邊罵道:“你這個死丫頭,有這麽和爹媽說話的嗎,你這個不孝的畜生。”

娟子掙紮,孫成還野蠻的去抓娟子的頭發,顯然是當年打的多了,都打順手了。蔣勤去攔,孫成還想朝她動手, 此時蔣父卻是聽見了動靜,大步跑了出來,拿著自己的拐杖使勁的敲打孫成:“你們才是不孝的畜生,毒打自己的孩子,小時候整天打罵她,現在還敢打他,你個混賬東西,當我這個老東西死了嗎,你個畜生……”

孫成被拐杖敲打的慘叫,用力去推蔣父,險些把蔣父推到,此時蔣海正帶著人過來,見孫成敢對自己的父親動手,頓時怒了,快步跑過來就沖著孫成的臉狠狠地砸了幾拳,孫成的嘴角立馬破了,血湧了出來。

蔣紅見丈夫被打的吐血,不禁大叫起來,外面亂成一團,三春想出來看看,蔣母卻攔住了她:“你一個姑娘家,可不能到那人多的地方,有你媽你舅吶。”

三春只得退了回來,站在院中支耳細聽,此時蔣海還有五福都撲上去了。五福早就怒火中燒,但孫成畢竟是自己的姨夫,沒人動手,他也不能搶先打人。現在蔣海出手了,他那還有什麽顧慮,上前攥住孫成的衣領子,一拳一拳的往他臉上打。

蔣紅見狀大喊道:“你們都是死人啊,就看見孫成挨打啊。”

跟著孫成他們來的人想要上前,但跟著蔣海過來的人卻攔住了他們,也不動手,只是笑呵呵的道:“人家的家務事,我們最好不要插手,讓他們自己解決,來,來來,抽煙,這可是好煙……”

煙散了一圈,殷勤的給點著火,眾人抽了一口評頭論足起來,完全忘了那邊還打的正激烈,有幾個不放心喵了一眼,但隨即就被人拉過去了。

畢竟是自己的姐夫,蔣海動手還有些理虧,但五福動手打他卻是理直氣壯,是他們欺負蔣勤和娟子,五福維護自己的母親和姐姐,是理所應當的,就算追究起來,五福是個晚輩,孫成還能和他怎樣。

沒人去攔,蔣紅也被蔣勤死死的拽著,五福好好的把孫成打了一頓,一邊打,一邊還數落:“你小時候打娟子的時候,怎麽不說她是你閨女啊,現在她出息了,你們想起她了,還想把她搶回去,不要臉。

奉勸你們盡早死了這條心,想要把我四姐搶回去,門都沒有,當初你們棄如敝履,現在想要就要,你們以為自己的誰啊,沒見過你們這樣狼心狗肺的,就你們這樣也配做父母,我呸……”

眼看孫成都開始吐血了,蔣勤連忙上前去拉住了五福,怕他沒輕沒重的再打出個好歹來。

蔣紅這才能撲倒了孫成的身邊,扶住了他,孫成的臉腫的跟豬頭一樣,嘴裏還有血湧出。孫成被打成這樣,都沒人阻攔,眾人還勸道:“蔣紅啊,這事的確是你們做的不地道,孩子也死活不跟你們回去,你們還是別鬧了,沒的丟人現眼。”

“你們自己看看把孩子打成什麽樣,還好意思把人領回去,就算回去了,你們舍得一年花幾千供她上大學,還是拉倒吧,自家祖墳上沒冒那青煙,就別癡心妄想。”

蔣紅在一片指責聲中帶孫成回去了,眾人也隨即散去,蔣家院裏才消停了一會,金枝忽然跑出了房間大叫道:“蔣海,你年尾拿回來的那三千塊錢怎麽不見了,是不是被偷了啊?”

金枝的臉色慌張,看起來不像是作假,蔣勤不禁道:“你好好找找,是不是放錯地方了。”

金枝急的六神無主:“沒有,就在我的小匣子裏鎖著吶,現在鎖還在,錢沒了。”

三千塊可不是小數目,蔣勤不禁道:“哥,那你趕緊進去幫忙找找。”

蔣勤雖然擔心,但是不願意摻和自家哥嫂的事,便招呼著蔣海。蔣海卻沒動,只是囁嚅道:“錢沒丟,是……是我拿了。”

金枝馬上走過來,去摸他的兜,一邊還叫道:“你拿著幹嘛,趕緊拿出來給我。”可是搜遍了蔣海的兜,也沒有找到錢,金枝不禁急了,狠狠地拍了他一下,怒道:“錢吶,你放哪了?”

蔣海被打,才鼓起勇氣擡起了頭道:“你是不是準備明天把這錢拿你娘家去。”

金枝一楞,隨即道:“我弟要蓋房子,只是暫時用用。”

蔣海苦笑:“暫時用用,他借了咱們那麽多錢,什麽時候還過。”

“我弟弟借的錢他都記著數那,等咱們急用了,肯定一次就還給咱們了。”

蔣海忍不住怒道:“胡說,年裏給存文說的那個媳婦,只要咱們給拿了五千塊彩禮就成,結果就因為你弟弟不還錢,這親事才黃的,就這你還要把錢拿回去。”

金枝結巴了一下道:“那只是一時錢不湊手,等他蓋完了房子,就能還了。”

“你弟弟借了錢能蓋房子,那咱們現在還和我媽他們擠在一個院裏,存文都要結婚了,也沒新房,這些年,家裏的錢你都拿回去孝敬你的父母,兄弟,你就沒有為這個家想想嗎?”

“說了會還的,你趕緊把錢拿出來,蔣海,你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是吧,我給你臉了,你竟然敢把錢藏起來,你趕緊給我拿出來。”說完,就劈裏啪啦的打蔣海。

蔣海挨不住,就招了:“我把錢給爹了。”

金枝就跑去問蔣父要,蔣父問她要錢幹嘛,要是拿回去給她兄弟,那這錢就算蔣海孝敬自己的。他掙的錢可以拿去給小舅子,自然更應該孝敬父母。

金枝頓時急了,說不是拿回去的,蔣父也不肯給:“既然不是急著拿回去借給你兄弟,那就先放在我這裏,等存文說媳婦的時候用。”

金枝見軟硬都要不回錢,就撒潑打滾的哭鬧,要和蔣海離婚。蔣海頓時就慫了,要蔣父把錢給她,氣的蔣父喘不上氣來。

三春給蔣父拍著後背順氣,見金枝實在是鬧的不像話,便開口道:“妗子,存文也不小了,要說媳婦,要蓋新房,處處都要錢,你孝敬娘家也行,可是要量力而行啊,你孝敬父母可以,但你兄弟有手有腳的,幹嘛把錢都給他。要知道借錢容易要錢難,到時候不但錢要不回來,還壞了姐弟的情義,你又……”

金枝不等三春說完就怒喝:“不用你管我,今天必須把錢給我,不然我就和蔣海這個窩囊廢離婚。”

蔣父氣的吐血,蔣勤怕他氣出個好歹,便開口道:“行,錢可以給你,但是這房子是我爹蓋的,你沒出一分錢,憑什麽住著,你不是整天拿錢回娘家嗎,那你就回娘家去住好了。”

金枝現在一心要把錢拿回來,立馬就答應了,反正回去住幾天再回來,蔣父他們也不能把自己一家攆出去不是。

把錢給了金枝,蔣勤立馬就把他們一家三口都攆了出去,眼不見為凈。三春把院子裏被金枝打翻的東西收拾好,擔心的道:“我妗子他們回去住不了兩天,肯定要回來,到時候,我外公外婆還要跟著生氣。”

蔣勤眉頭一皺,便讓五福去買了幾把新鎖,把上下屋的鎖全部換了一遍,然後就要帶著蔣父蔣母到自己家去。

蔣母還不放心家裏,蔣勤卻給她收拾了幾件衣服就鎖上了門道:“你常年沒去我那裏住過,趁機過去住一段時間,讓我嫂子在她娘家住一陣試試。就憑她家那尖酸刻薄的勁,金枝往家拿東西行,但要回去沾光,她娘她兄弟還不把他們掃地出門才怪,等等她就知道親疏遠近了。”說完,也不顧父母反對,就把他們帶出了家門,一行人坐車回了靳家莊。

靳安幹活踏實,在外蓋房子掙了不少錢,但幾個孩子上著學,怕錢周轉不開,所以一直沒有翻蓋房子,但家裏也重新粉刷了一下,看起來還是嶄新的。屋裏也用塑料單棚了頂,做了地平,還按了空調,床上還鋪著電熱毯。晚上怕父母凍著,蔣勤還把平時不舍得開的空調開了一會,屋裏暖融融的。

外公外婆第一次來家裏,五福和三春也是格外的孝敬二老,早上三春端洗臉水,晚上五福端洗腳水,白天的飯菜都是娟子做好端過來的,什麽都不讓他們伸手,靳山和王敏也經常過來坐,和老親家嘮嗑。

蔣父蔣母在靳安家裏住的很是舒坦,但金枝可就成了熱鍋上的螞蟻,他們一家三口回了娘家,她毫不猶豫的就把三千塊錢給了自己的兄弟。看在錢的面上,前兩天還好,可是住了兩天還不見他們走,金枝她娘可就坐不住了,問她是怎麽回事,金枝就說是被蔣父攆出來的。

聽說他們要常住,金枝媽可就不依了,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那有長期在娘家住的。就把他們趕了出來,她兄弟得了信,家裏鐵將軍把門,金枝去了連一口熱水都沒混上。

一家只得灰溜溜的回來,結果家裏也沒人,問了左鄰右舍,說蔣父蔣母出去了,已經二天沒回來了。

金枝只得又回了自家,她娘陰陽怪氣的連門都沒讓她進,金枝又冷又餓又委屈,便跑到她兄弟門上要賬。但她兄弟不禁連之前的賬不還,連剛拿回去的這三千塊也不還了,還把他們趕了出去。

一家人貓在村委會呆了一晚上,這下不但蔣海埋怨她,蔣存文也是數落起自己的母親。經過這事,金枝才看清自家人的真面目,但也悔之晚矣。大過年的,家家戶戶都是熱熱鬧鬧,團團圓圓的,唯獨他們一家淒淒慘慘的。

回到羅灣村,家裏鐵將軍把門,他們也進不去,幹等蔣父他們也不回來,一家子只得餓著肚子坐車跑到了蔣勤家去求蔣父蔣母。

蔣勤聽了蔣海的敘述,不禁嗤笑:“不會吧,金枝整天恨不得把咱家都搬回去送給娘家,怎麽回去住幾天就被趕出來了。”

金枝羞愧的不說話,蔣勤就不讓他們進門,站在寒風中,一家人凍的發抖。金枝挨不住了,才去求蔣勤,蔣勤又是一陣數落:“你心裏只惦記著娘家人,什麽好東西都想著拿回去,你和他們是一家人,如今回去了,應該親親熱熱的才對。幹嘛把你趕出來,還不是因為你沒有利用價值了,要是以後你還往家裏拿東西,興許你娘家就又對你好了。”

金枝這幾天沒少受委屈,被蔣勤這樣一數落,忍不住落下淚來:“不會了,他們只想著讓我拿東西回家,不過回去吃了兩頓飯,便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嫌棄。只要我不拿東西回去了,立馬又和我翻臉了,我有多少東西給他們,就算我拿回去了,他們什麽也沒給我,到我弟弟家裏,連口熱水都沒喝上。”

蔣勤恨鐵不成鋼的道:“你能明白就好,鬥米恩,升米仇。你新年回去看看父母,孝敬些東西,那是晚輩應盡的一點心意,但你把家裏的錢,好東西都給他們,一旦你不給了,那就成了仇家了……”

蔣勤刀子嘴,豆腐心,巴拉巴拉的數落了一通,還是進屋給他們一家做了一桌子的飯菜。坐在暖融融的空調間裏,吃著可口的飯菜,和自家的待遇簡直是天壤之別,讓金枝也徹底的寒了心。

和蔣父他們一起回去,便鐵了心要賬,金枝是個粗枝大葉的,但蔣海雖然怕老婆,卻是個細心的,把她每一筆拿回去的錢都記了賬。

金枝一算,這麽多年林林總總拿回去的錢,合計在一起竟然有一萬冒頭,她自己也不禁嚇了一跳。但他兄弟一口昧了,還把金枝打了一頓,說她當姐的無情無義,誣賴弟弟的錢。

金枝氣的吐血,這麽多年,她往家裏拿了那麽多的錢,可是母親不待見她,兄弟昧賬不肯還,還打他,金枝是傷透了心。但是也毫無辦法,焦急間忽然想起蔣勤的小姑子靳華,狀告她的前夫,要過來了很多錢,她也就抱著破罐子破摔的念頭,硬著頭皮去告自己的兄弟,非要把錢追回來不可。

但蔣海雖然記賬了,也有蔣父和蔣母作證,但還是證據不足。只有大額的,金枝兄弟為了騙取他們的信任,打的欠條才有用,一家人的證詞不足以采信,最後只判處了八千多塊錢的有效欠款。

但能要回來一點是點,金枝此時寒了心,與自己的兄弟撕破了臉,天天上門去鬧,她娘去了都不管用,追著把錢要了回來。

要回了八千多塊錢,蔣海出去借了點,蔣父也出了點,挨著他們老院蓋了一處新院子。住進了新房,金枝的心裏美滋滋的,深悔以前自己傻。新房有了,媒婆也接二連三的登門,喜事連連,金枝此時才是深刻的感受出了該怎麽活。

經過了這次教訓,她才看出到底誰對他們一家是真的好,誰總惦記著沾摸他們家,對蔣父蔣母也好了點,平時做了好吃的,竟然還破天荒的讓蔣存文給蔣父老兩口端去點。

這些事三春自然是不知道的,都是後來和家裏通電話,蔣勤告訴她的,知道外公一家終於消停了,三春也高興。

可是在學校最後一年的生活卻令人不怎麽高興,不知什麽時候起,學校裏流言四起,說三春被警校的那個男朋友甩了。

秦風走了,張輝去世,濤子他們沒事也不到師範大學來,有些同學便信以為真了。還有人傳出三春有一晚上接了電話,回去痛哭的事,恐怕是真的分手了。

如此一來,垂涎三春美色的男同學又蠢蠢欲動,她的書桌裏開始出現三三兩兩的情書,還有人會在食堂打飯的窗口出言追求,三春都無視了。

大四最後一期沖刺,她才沒有時間理睬這些毛頭,可事情卻越演越烈,連段凱都故態覆萌了,結果段凱放假回家的時候,在校外被狠狠地揍了一頓,一個星期都沒來上學。

雖然不知道兇手是誰,但段凱從此對三春更加避諱的樣子,大家也猜出了大概,風波才壓了下去,三春的生活也恢覆了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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