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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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勤他們以前用的土炕, 可以燒柴暖炕,現在換了柴床, 沒法燒炕了。一到冬天被窩裏涼冰冰的, 睡到半夜都暖不熱,可是現在剛剛進被窩, 裏面卻很溫暖。

三春笑嘻嘻地掀開被單給她看,原來鋪了電熱毯,整個床都是暖和的,蔣勤舒服的躺進被窩,滿足的說道:“女兒都是媽的小棉襖,貼心, 不知道那些重男輕女, 虐待自己女兒的人,都是怎麽想的。”

娟子深受其害, 呵呵道:“腦子進水了唄。”

蔣勤揉了揉她的頭道:“三春, 你快勸勸這個死丫頭, 她說明年畢業以後就不上學了, 想出去打工。”

娟子高三了,不管明年能不能考上,她都不想上了,想出去打工掙錢。娟子學習比三春認真刻苦多了,以前經常天剛剛蒙蒙亮就出去背書,背英語單詞,付出了這麽多的心血, 卻在最後放棄。

三春自然知道她是怕家裏花錢,便笑著對蔣勤道:“媽,你先睡,我來說她,肯定會讓她乖乖去讀書的。”

新年將近,蔣勤忙了一天也很累,不一會就睡著了。三春和娟子擠在一個被窩裏竊竊私語,兩人本來都是壓低了聲音的,但娟子突然失聲驚呼:“真的……”說完,才察覺自己的聲音太高,擡頭見蔣勤還睡的很熟,沒有吵醒她才放下心來,壓低了聲音道:“三姐,你不是說在讀書館整理書籍嗎?”

三春的聲音也很低:“讀書館的工資太低,一個月才幾十塊錢,食堂一百五十快吶,還管飯。能省很多錢的,每個月的生活費都夠了,基本就不用向家裏要錢了,只用每年的學費而已。”

“但是每年的學費也很多啊,要一二千吶。”

“你算算這個賬,四年下來,也只是七八千啊,如果你考上大學,出來工作每個月的工資很高的,不過二三年就能把學費掙回來了。可是你出去打工,多長時間能賺這麽多錢,再說你都上到高中了,這麽多年的學白上了,你好好想想。”

娟子吞吞吐吐的道:“我只是心疼父母掙錢不容易。”

“我知道,爹媽把咱們養這麽大不容易,還辛辛苦苦的供我們上學,所以我們更應該努力回報他們啊。你先去,勤工儉學掙夠自己的生活費,至於學費我再想想辦法。再說我比你高一屆,等你大三的時候,我都畢業了,應該能分配工作,到時候,你的學費我來出。”

娟子抱住三春的手臂淚眼絲絲的:“三姐,我真幸運,能和你們成為一家人,要是我還在下灣村,肯定也像王慧那樣,不知被賣到那家去受罪了,也許連命都沒了。”

三春給她擦著臉上的淚道:“那是我們今生有姐妹的緣分,所以更應該好好的珍惜……”

娟子重重地點頭,第二天果然是改變的口風,願意加油明年考大學。

眼看年關一天天的近了,三春就和娟子一起在家置辦年貨,這天正忙著,靳明霞呼哧呼地跑了過來道:“三姐,你快去看看吧,那個老婆子跑到咱老院去鬧吶。”

娟子一頭霧水:“那個老婆子?”

三春卻是心知肚明,她自問不是陳母的對手,便對娟子道:“你去超市替換咱媽,讓她趕緊回老院,就說陳國柱他媽鬧上門了。”

娟子還不明白是怎麽會事,但三春卻無暇給她解釋,推著她趕快出門去叫,自己和靳明霞一起先往老院跑去。她怕爺爺奶奶跟著生氣,沒有把陳國柱母子來找麻煩的事說出去,沒想到他們竟然厚顏無恥的追到了大槐鄉來。

跑到老院去一看,果然見陳母在門外大吵大鬧,陳國柱怕挨打,只有陳母一人來了,她仗著年紀大,沒人敢動她,便在哪裏顛倒黑白。

靳山說是陳國柱忘恩負義,當年拋棄靳華母子,可陳母咬定是靳華和靳剛勾勾搭搭,所以攆陳國柱走的。但是陳東是他們陳家的種,不能流落在外,非要靳華答應和陳國柱覆合。

靳剛進了局子,被判十三年,這件事在鄉裏鬧的很大,陳家母子自然也打聽出來了。村子裏風言風語,靳華在村子裏呆不下去了,所以才到縣城去做生意的。

沒想到靳華柔柔弱弱的,做生意倒是把好手,這些年沒少掙錢,靳家老院的房子都是她出了一半的錢重蓋的大瓦房。

他們本以為靳華這麽多年沒有再找男人,陳國柱回來了,還有陳東在,肯定能手到擒來吶。沒想到靳華會毫不留情面的報警,去量販逼她就範,她卻找人把陳國柱打了一頓,再上門找的時候,靳華已經帶著兩個孩子回來過年了。

他們看中了靳華買的大房子,本來是預備著來過年的,誰知靳華軟硬不吃,去家裏撲了個空,便追到了大槐鄉。陳國柱知道靳華和靳山都是要面子的人,要是在村裏鬧開了,靳華肯定得答應和他覆合。

所以陳母也不進院,就在外面大吵大嚷,讓靳華帶著陳東回縣城過年,他們一家團圓。靳山氣的跳腳,可是面對一個小腳老太太,他也是束手無策。

靳華怕靳山老兩口年紀大了,再跟著氣出個好歹來,便打算先妥協,帶陳母回縣城去。可靳山哪裏會讓她委曲求全,死活不答應,正僵持間,三春和明霞回來了。

可三春一個女孩子,對付一個滿口粗俗俚語的老太太,也沒法子。便說冷要烤火,叫了四寶在門外燃了一堆火,卻盡找些濕柴,弄的狼煙動地的,方圓幾十米都籠罩在濃煙中。

陳母被嗆的只咳嗽,在靳家門口呆不住,退到了很遠的地方,但她依然不肯走,還在那罵罵咧咧的。

而此時蔣勤終於風風火火的趕回來了,問清了情況後,氣的是火冒三丈,伸展著腿腳道:“娘的,好多年沒有幹我的老本行了,去把我的道具拿過來。”

這下三春都傻了:“啥道具?”

王敏卻是心知肚明,滿臉笑意的道:“洗臉盆,棍子……”說著,還幫忙去找。

東西送到蔣勤的手上,她先敲了兩下找了找手感,便走到了陳母的身邊道:“老太太,你見過早些時候游街的嗎?走,我帶你轉一圈,讓你也領略一下當年的風采。”

陳母以為蔣勤想把自己支走,說什麽也不跟她去,蔣勤也不勉強,便哐當哐當的敲起了臉盆,還故意放在陳母的耳邊,把她震的氣血翻騰。

於是很多年後,鄉親們又聽到了蔣勤那嘹亮的聲音,倍感親切,都跑出來圍觀。

“靳家村的老少爺們,快新年了,蔣勤我給大家找點樂子啊。來來來,大家快來看看,這位就是當年拋棄了俺家小姑子靳華,那個黑心爛肺的陳國柱他娘。俺妹子外甥這麽多年吃苦受罪,這家子無情無義的東西沒一個人伸頭來看。現在俺妹子終於熬出來了,他們反倒來了,來幹什麽了呀?”

周圍的人很是配合的充當了捧哏的角色,齊聲問道:“他們幹什麽來了啊?”

“他們見俺妹子掙著錢了,眼紅了,想要俺妹子和陳國柱那個畜生覆合,想要霸占俺妹子的錢,還想把俺家好不容易養大的外甥搶走。他們跑到俺妹子家裏鬧,被警察抓走了,又跑到靳華的店裏鬧,被陳海打走了。

現在竟然厚顏無恥的跑到咱們靳家莊來鬧,他們以為咱們莊的人好欺負啊,想拋棄就拋棄,想覆合就覆合,這樣天下第一的不要臉,大家快來瞻仰一下,過來這個村可沒這個店啊。”

蔣勤本來就嘴皮子厲害,這麽多年一直做生意,說起話來更是一套一套的,而且不帶臟字,卻把千年老妖的陳母都給噎的無話可說,最後也只憋出一句:“不是國柱拋棄他們的,是靳華不要臉,和那個野男人靳剛勾勾搭搭的攆他,國柱受不了才走的,你別血口噴人。”

蔣勤氣的柳眉倒豎,哐當敲了一下盆子道:“自己無情無義拋妻棄子就算了,還敢這麽顛倒黑白的亂說。要是靳華和靳剛有私情,幹嘛還要把靳剛告進局子裏,俺家陳芳挺著大肚子去救靳華,大出血見了紅,險些連命都沒了,你咋還能這麽不要臉的亂說。”

鐵證如山,那陳母還死咬著是靳華變心,勾搭野男人,把陳國柱趕走的。她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拍著腿道:“不管你說出花來,就是你們家靳華不守婦道,現在我們也不追究她那些破事,只要她乖乖的帶陳東回去就行。你們家要是再這麽罵國柱,就是她靳華想覆合我還不答應吶。”

“哎吆,求之不得,告訴你,靳華和陳東我們家養的起,就是餓死也不會讓她和陳國柱那個混賬王八蛋覆合,你們就死了這條心吧。”

陳母仗著自己年紀大,蔣勤不敢動手打她,但蔣勤嘴皮子厲害,不帶臟字就把他們母子罵的狗血淋頭。

周圍的眾人自然知道靳華這些年的不易,被拋棄就算了,現在還回來作踐她,不禁同仇敵愾起來,爭先恐後的數落起來。

“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還真沒虧說,怪不得陳國柱那麽混賬,原來他娘就是這樣沒臉沒皮的人啊。”

“不要臉,當初拋棄了人家母子,現在看人家有錢就想來霸占,真是不要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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