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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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子把二喜翻過來, 在她兜裏摸索出一個手絹,打開一看, 裏面竟然有十幾塊錢, 不禁高興的趕緊塞進了自己兜裏。她滿懷希望的把二喜搜了個遍,卻再沒有搜出一點東西, 忍不住失望的打了她一巴掌,但隨即想起她還能賣錢,才收回了手。

二喜再醒來的時候,感覺四處都是漆黑的,還不住的晃動,她掙紮了一下, 才感覺出來, 自己的手腳都被繩子綁著,還被塞進了麻袋裏。她應該是在架子車上, 車在崎嶇的山道裏行駛, 顛簸的很。

二喜想要呼救, 可是嘴裏塞著一塊破布, 任她用盡全力,也喊不出一個字來,真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啊,二喜掙紮的累了就又睡著了。

架子車吱吱扭扭的在鄉間的山道上行駛,越過了很多高山,穿過很多樹林, 才在一處山腳下停了下來。

山腳下有一戶人家,三間茅草屋依山而建,也沒有院墻,外面的景色一覽無遺。房間外面亂七八糟的的扔著許多柴火,幾只小雞在柴火堆裏刨食。

駕車的中年男子把車停靠在院中,就揚聲叫道:“表嫂,快出來,看俺給你帶來什麽稀罕物了。”

一個老年婦人的聲音在草屋中響起,充滿了嫌棄:“丁奎啊,你小子有什麽稀罕物件能想起俺這個死老婆子,你不來刮莫俺就萬幸了。”她說著,已經從屋裏走了出來。

那農婦大約五十多歲,頭發雖然已經花白,但精神矍鑠,一雙小眼睛骨碌碌的亂轉,顯得很是精明。

中年男子丁奎哈哈笑道:“表嫂,你真會開玩笑,怎麽俺每次來你都以為是來搶你糧食的。”

那婦人瞥了一眼架子車上的麻袋,嗤笑道:“你這麻袋都帶來了,還不是想要糧食,你賭博輸的錢夠買一車糧食了,整天的瞎混……”

不等她啰嗦完,丁奎就不耐煩的打斷了她的話:“表嫂,俺可一心想著你交代的事情,你怎麽老一見面就訓斥俺。”

婦人驚喜的叫道:“你給俺找到兒媳婦了,是誰,哪家的閨女,家是哪裏的?”

丁奎撇嘴:“表嫂,誰家願意把閨女嫁到這深山老林裏啊。”

婦人沈下臉色道:“你是逗著俺耍吶?”

丁奎笑道:“表嫂,娶不到媳婦,咱可以買啊。”他說著一拍車子上的麻袋道:“這可是俺朋友家的閨女,沒錢花了,死活央求俺給找個人家,俺就想到嫂子你了,畢竟咱們還是一家人吧。”

夫人將信將疑的道:“打開看看。”

丁奎把麻袋上的繩子解開,在黑暗裏呆的久了的二喜,驟然被熱烈的陽光照耀在臉上,瞬間就醒了過來,但眼睛也睜不開,只得半瞇著眼睛向外看。

婦人看了看二喜,嫌棄的撇嘴道:“才十來歲的女娃娃,有什麽用。”

丁奎把她拉到一邊道:“年紀大了,嫂子能栓的住嗎,就要這樣的小孩子,從小打罵教育,大了就乖順聽話了,再過個兩三年,不就能給你生孫子了嗎?”

婦人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但還是滿臉嫌棄的道:“這還要養好幾年,那得浪費多少糧食啊?”

丁奎也不勉強,呵呵笑道:“表嫂要是嫌棄,那就算了,俺再另外給找下家。”他說著,把麻袋又拉了上去,作勢要拉走。

婦人慌忙攔住,嗤笑道:“看你的脾氣,表嫂怎麽著也要幫你這個忙的不是,怎麽說咱也是一家人啊。”說完又神神秘秘的接道:“那邊要多少錢啊,多了俺可沒有。”

丁奎眼角密切的關註著婦人的臉色,緩緩說道:“人家孩子的父母要二百吶,但咱們是一家人,俺就做主給嫂子你少點,怎麽著也待給個一百七八,一百五六吧。”

婦人跳腳:“你這是要搶劫吶,那能要這麽多吶?”

“嫂子,不是俺要,是孩子的父母,實在是家裏窮養不起才舍得買的,你說一個娃娃養這麽大,也待花不少錢是吧。”

“不行,反正這樣太多……”

兩人討價還價了半天,最後一百二十成交,婦人還不放心的把麻袋解開,把二喜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細看了一邊才點頭。

二喜急的眼淚都出來,拼命的搖頭,可嘴裏塞滿了布,只能發出支支吾吾的聲音,根本說不出一句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婦人從屋裏拿出了一個破舊的小木盒子,從裏面拿出一堆零散的紙票來。

丁奎也不嫌棄,兩人仔細的數了幾遍,還是差了幾塊錢不到一百二,但丁奎怕再有什麽變故,便故作大方的擺了擺手笑道:“算了,那幾塊錢就當俺隨禮了,恭喜表嫂得了兒媳婦。”說著,便迫不及待的把木盒子合上,就想要拿走。

婦人死命的拽著,磨蹭了半天才咬牙松開了手:“你把盒子還俺,那可是傻子他爹留下來的。”

丁奎一邊向架子車走去,一邊頭也不回的道:“給你,俺咋拿這麽多的零錢,盒子回頭俺給你還回來。”話還沒有說完,便拉著車子就走。

婦人還假意的謙讓:“奎啊,你在家吃了飯再走吧。”

丁奎頭也不回的揮了揮手就走了,看著他的身影逐漸遠去,二喜是驚恐交加,她跳出了狼窩,現在就落入了虎穴,她可不想給人當童養媳啊。

她只能寄希望這個上了年紀的婦人,會像奶奶王敏那樣好說話,可以放自己回家。所以等那婦人一掏出她嘴裏的破布,就迫不及待的開口說道:“大娘,你放了俺吧,俺不認識那個人,是他把俺綁來的,大娘,求求你,放了俺吧,求你了……”

那婦人沒有看二喜一眼,而是抖擻著那塊破布,看能不能用,一邊撇嘴道:“放了你,你剛才可是看到了,俺可是花了一百多塊錢把你買下來的,那可是俺們家一輩子的積蓄。”

二喜急的直哭:“大娘,你放俺回去,俺讓爹娘把錢還給你。”

婦人這才擡頭看了她一眼:“沒想到還是一個機靈的丫頭吶,行,這樣生下的孩子肯定傻不了。”

她說前半句,二喜忍不住一喜,可是後半句直接把她打落到了地獄,她自己還是孩子,怎麽能生吶,她不想生孩子,那次二嬸生孩子都險些沒命,她不想死。

二喜嚇的跑腿就要跑,可是她的手被捆綁的結實,那婦人也不追,只是把繩子綁在了院中的柿子樹上,任二喜怎麽拼命,都無法跑走,她只得轉身回來。

此時那婦人已經進屋去拿了一堆的臟衣服出來,扔在水井邊,罵罵咧咧的道:“趕緊把衣裳洗了,如果洗不出來,你今天就別想吃飯。”

炎炎烈日,什麽都不幹,站在太陽底下,那汗都不住的流淌,何況去洗衣服。他們家的水井很深,沒有軲轆車水,只有一個鐵桶靠在水井的旁邊,上邊連著一根長長的麻繩。

二喜把桶扔進水井裏,可桶直碩碩的漂浮在水面上,水桶不沈下去,根本打不到水。二喜就提著麻繩左右的搖晃,水桶終於歪倒在水面上,但也只是打上來一點點水。二喜也顧不得了,抱住桶就咕咚咕咚的喝了起來,一天一夜水米沒打牙,她是又渴又餓。

喝了些清涼的井水,二喜精神好了點,就高聲叫喊道:“大娘,給俺點東西吃吧,俺餓了一天,身上沒勁怎麽洗衣服啊。”

婦人不願意出來曬著太陽,便氣呼呼的當門站著:“把大字去掉,你現在是俺的兒媳婦,要叫俺娘。”

二喜一把扔掉手中的水桶,倔犟的說道:“你才不是俺娘。”

“你個死丫頭片子,還敢犟嘴,看俺不打死你。”說完,她從門後拿出一個光禿禿的笤帚就跑出來,沒頭沒腦的照著二喜就打了下去。

二喜被繩子綁著,根本就逃不開,被打的哭爹喊娘的,可是那婦人也似乎不手軟,只打得自己沒了力氣,才住手。雙手叉腰叫道:“你是俺兒媳婦,俺是你娘不。”

二喜的臉都被打青了,但她依然硬著脖子道:“不是,不是……”

婦人氣的又打了她兩下,終了沒了力氣,便也作罷,用笤帚指著她道:“死丫頭,等明天再收拾你。”

二喜餓的有氣無力,現在又平白被打了一頓,更加的筋疲力盡,就歪倒在院中的柴火上昏迷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她被灼熱的陽光照耀的醒了過來,見院中靜悄悄的,她便攝手攝腳地走到柿子樹邊,想要解開那繩子。

可是任她用盡力氣,也無法解開繩子,此時那婦人的聲音涼涼的從屋裏面傳了出來:“別白費心思了,那可是他爹活著的時候教俺的綁法,任誰也解不開。”

二喜驚的身子一抖,但她脾氣倔犟,又死命的解了半天才任命放棄,靠著樹幹坐了下來,這裏至少比陽光下涼快一點。

見她偷懶,婦人也不出來阻止,只是冷笑道:“你不幹活,就休想吃飯。”

二喜不理她,靠在樹上就睡著了,正睡的香甜,卻忽然覺得繩子一緊,她便栽倒在地,驚醒了過來。睜開眼便看見那婦人拿著鐮刀站在她面前,她身邊還站著一個二十多歲的呆傻男子,他嘿嘿傻笑著,嘴角的涎水都滴拉到胸口了。

二喜慌忙站起來,往後退了幾步,警惕的看著兩人道:“你們要……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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