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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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喜雖然置氣,卻舍不得餓著自己,大春前腳剛出去,她就爬起來把一大碗野菜面條吃的幹幹凈凈。

野菜用滾水燙熟,擠幹水分,用粗鹽炒了,沒有油,吃起來沒滋沒味的,但忙碌了一天的二喜也吃的津津有味。

白面條可不是平常能吃到的,這可是農忙的時候才能吃上的美食,大春和靳華把面條都盛在了靳山他們的碗裏,兩個人只是吃了一些野菜,喝了些湯水。

這樣陀螺似的幹了幾天,二喜就吃不消,撂挑子不幹了。

靳山餓了她一天,二喜才安生了,乖乖地去幹活,大春領著三春五福在家裏,幫著幹些力所能及的活,一家子幫襯著,才把麥子搶收了回來。雖然人都累的瘦了一圈,但看著滿屋子的糧食,還是笑逐顏開。

有的人家晚了幾天收割麥子,就被雨淋了,堆在屋裏,不能晾曬,也打不出來,生生的捂黴了,一家子看著滿屋子發黴的麥子,欲哭無淚。

靳民家最慘,他兒子靳剛好吃懶做,孫子年幼,也幫不上什麽忙,他的兩個妹妹倒勤快,幫著父親去地裏收割麥子,可是女孩子畢竟沒什麽力氣。一家人緊趕慢趕的,也只是打出了一半的麥子,剩下的全堆在屋裏。

兩個妹子哭著在家裏搓麥子,只求多少能挽回一些,這都是救命的糧食,如果沒了,一家人還不活活餓死。

她們兩只顧著忙,就忘了做飯,本來就心中不滿的,擔心以後自己的口糧沒了的靳剛就怒了,拽著兩個妹妹的頭發就打,靳民出來阻止,也被自己兒子打了。

青黃不接的時候,就指望著這些麥子活命吶,可是卻被雨淋了,好多都黴了,一家子以後可怎麽活。

本來就心急如焚的靳民再看到兒子犯渾,一時間心如死灰,加上他老伴護短,靳剛這樣她還死命護著,數落他的不是。靳民心灰意冷,沖到村子裏唯一的河裏,就要跳河。

靳家莊的這條河,寬二十幾米,沿河兩岸的河灘上都是石頭和樹木,河水很淺,只有在夏季的時候才會因為漲水而深些,足以淹死人。

他們一家鬧的雞飛狗跳的,村裏的人自然早就知道了,哪裏能眼睜睜的看著他跳河,拋下手中的活計,過來勸阻。

靳民被村民拉著坐在河邊的石頭上,老淚縱橫,有些沒能及時收回麥子的人家,自然是最了解他的苦楚。可現在哪家的糧食都不寬裕,愛莫能助的看著他,說些寬心的話,卻解決不了問題。

靳民拍著大腿不住的哭訴:“我們一家要怎麽活啊,活活餓死還不如現在跳進河裏死了幹凈。”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有糧食,誰也沒辦法,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怎麽安慰他。

村民們惦記著自家的活計,現在正是農忙的時間,耗在這裏不是辦法,可是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靳民去尋死。

機靈的村民就想起了靳山,他在村裏德高望重,村裏有什麽紅白喜事,大事小情的都是找他處理,便有人指使腿快的跑去請靳山。

靳山也自然知道靳民家裏那一攤子麻煩事,哪裏想去管,可是禁不住村民一再哀求,大家的麥子也是剛剛收回,忙的焦頭爛額的,哪裏能為了靳民耽擱太多的時間,靳山只得勉為其難的去了。

靳山家裏四處都是麥子,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兩個姑娘坐在地上哭泣,靳剛還氣呼呼的罵著,他老娘劉娣在一邊哄勸。

看到這副樣子,靳山簡直想要掉頭回去,可是靳山的小女兒靳平已經看見了他,撲過來抱住了他的腿,大哭道:“大山伯,您救救俺,俺哥要打死俺們。”

靳剛雖然奸猾刁悍,可是見到靳山卻是有些畏懼,便大聲訓斥靳平:“胡說什麽,誰……誰要打死你了。”

靳平撩開了自己的頭發,給靳山看,只見靳平一側的頭發都被拽掉了一縷,有血順著耳朵流出,雖然已經幹枯,但看著還是觸目驚心。

靳山頓時怒了,厲聲喝道:“打麥子這麽重要的事,你還推三阻四的不去地裏幹活,你兩個妹子累死累活的把麥子收回來了,你還有臉打她們。”

靳剛也提高了聲音道:“她們偷懶,你看看這麥子都黴了,以後我吃什麽?”

“你現在知道早幹嘛去了,又是嫌熱,又是嫌累,死活不願意去地裏幹活,現在還有臉埋怨你妹子,你為什麽不去收麥子,沒吃的餓死你活該,可是你不能連累一家人。”

劉娣見自己的寶貝兒子被訓斥的啞口無言,忍不住道:“靳山,俺們家的事不用你管,你坑俺們家的事還少啊,要不是你把那泥瓦匠搶走了,俺家老頭子學會了蓋房子,俺們家也過不成現在這個樣子。”

靳山氣的轉身就要走,靳民慌忙拉住他:“大山,這攤子事,你待給俺解決了,不然俺們一家就要餓死了。”

靳山用力甩開他,指著他的鼻子怒喝道:“你們還敢拿當年的事出來說,也不嫌丟人,是你靳民怕事,不管人家死活扭頭就跑了,還敢怪俺救人嗎。人家那是感恩所以才教了我兩天,後來都是老子自己學的。

你拍拍自己的良心說說,是不是這樣,你自己沒那能耐,還老怨俺。你們一家把日子過成這樣是因為俺嗎,那是因為你們懶,把自家兒子養成了廢人,明明窮的叮當響,還當少爺伺候,落到現在能怨得了別人嗎?”

靳山一連串連珠帶炮的數落,讓靳民的頭也擡不起來了,紅著老臉哼哼唧唧的說道:“那都是陳谷子爛芝麻的事了,就別提了,先顧眼前這關吧,現在可怎麽辦吶?這糧食糟蹋了一半,俺們一家可怎麽過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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