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上全都是研究院的人，顏茴沒有去，坐在家裏等著秦楠回來，時間過的越來越慢，她開始犯困，坐在沙發上昏昏欲睡。

不知道過了多久，鼻腔裏進去一陣帶著酒精清涼的風，顏茴睜開眼，發現正躺在秦楠懷裏，他抱著自己推開了臥室的門。

顏茴懵懵懂懂，“你回來了？”

“客廳睡容易著涼。”

“喝酒了？！”顏茴被放到床上，猛然清醒，她坐起來揉了揉臉。

“嗯。”大概是喝過酒的緣故，秦楠的嗓音跟之前的清冽不同，反而透著些沙啞，他一伸手把她攬到懷裏，輕聲道，“幸虧有你，不然，大壯永遠不會有今天，我們永遠不知道這個項目真正的意義。”

之前，在他眼裏，所謂的臨終關懷，所謂的陪護，全都能概括為一個護理，他沒有接觸那些臥床等待死神降臨的絕望，他就知道情感控制器是一個讓機器生出感情的系統，而永遠不會明白讓機器生出情感，是為了消除這份絕望……

鄭教授的所有期待的，為這個項目付出的，終於有了回應。

這兩年來，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顏茴被他今天連番的話給炸到眩暈，她擡起頭來，伸手觸摸秦楠那張精致的臉，低低的回應道，“這麽感激我啊，那你想沒想要怎麽報答我啊？！”

秦楠癡癡的笑了聲，他似乎真的喝醉了，學著她的樣子，也在她的臉上撫摸過去。

“你說呢？”他問。

顏茴眨了下眼，腦海裏反覆是他的話，她搖頭道，“不知道，我現在就很滿足，不，是太滿足，你已經給我足夠多的驚喜了，我跟老天許願保持現狀就很好很完美了……”

“嫁給我吧！”他開口打斷顏茴的話，眼裏被流轉的燈光占滿，閃著像是星辰一般的光輝，亮的驚艷。

顏茴看著他的眼，執著而筆直的目光投向她。

他重覆道，“嫁給我吧！”

突如其來的四個字讓她覺得眩暈，秦楠摟著她，埋首在她頸間，悶聲悶氣的重覆了一遍。

顏茴用極輕極輕的聲音，回了一個字。

她說，“好。”

秦楠落在她腰間的手陡然收緊，就這麽抱著顏茴，倒進了床上。

顏茴抓住他落在自己衣服上的手，“明天，你還會不會記得今晚說了什麽？”

“記得，想娶你，跟你天長地久。”他說著碰了碰顏茴的唇，然後摩挲著親吻，禁錮在身體裏的喘息聲變的粗重……

顏茴回應似得伸手摟上他，觸碰後燃起來的火在兩個人身上激烈灼燒……

章150

四季更疊，盛夏被初秋替代，燥熱的氣溫慢慢開始轉涼。

試點試用終於在籌備了半月之後，開始步入了正軌。

大壯的服務對象是從養老院被送入臨終關懷區的一位患有食道癌的孤寡老人。

老人的資料在大壯前往醫院就被送到了，老人姓蘇，叫做蘇青，膝下無兒無女，因為年輕的時候資助過孤兒院，之後生活在養老院查出患上癌癥後，幾次救治無果，導致病竈嚴重擴散，被當年孤兒院裏的一個孩子給安排進了臨終關懷區。

在住進臨終關懷區病房的這兩個月來，老人不太喜歡與人交流，總喜歡一個人躺著，活動也很少，對醫生跟護士的治療都不是很配合。

這兩個月來，就連顏茴都沒有能順利跟蘇青溝通過。

看著蘇青的基本資料，顏茴抱頭，一手遮著半邊臉，“要不要這麽難啊？！”

“你信不過我們大壯？”程鵬半坐在辦公桌上，一手扶著大壯，問她。

“這不是信不信的過，我接觸過蘇青，他之前的經歷空白，心護理這一項真的很難進行。”

“顏醫生，知道這說明什麽嗎？”白振宇探出頭問道。

顏茴想了下，沒想通，問，“說明什麽？”

“這只能證明你們醫術不夠高超……”

顏茴揉了紙團丟他，“我說你們是不是飄了？”

“有挑戰才新鮮，這樣也好。”

秦楠從測試區出來，扔了件外套給大壯，大壯一邊往身上套一邊道，“是的，我對我的職業生涯很是期待，如果準備好了我們就出發吧。”

一行人朝著醫院出發，白振宇咧著嘴看著大壯，“我怎麽有種送兒子出征的既視感？”

“欸，你這個形容挺不錯，我之前也一直有這種感受就是說不出來。”

丁海接了一句，秦楠挑了挑眉。

還真有點送孩子上戰場的感覺。

這次秦楠他們拒絕了院裏安排的歡迎大會，上樓以後，跟宋嵐打過招呼就準備把大壯送入病房。

在病房門口，孫銘拍著大壯的肩膀，像是跟一個普通人一樣交流道，“好好幹。”

“明白！”大壯點頭，轉身進了病房，關上了門。

秦楠跟實驗室的人都沒有跟著進去。

站在門前，看著這一眾人，顏茴突然想起了第一次在醫院看到秦楠跟大壯的情景，想起那時候，她忍不住抿著嘴笑了聲。

“在想什麽，笑的這麽開心？”秦楠用肩膀碰了碰她。

“我想起你第一次帶大壯來醫院的情景。”

“那時候你就註意到我了？”

顏茴沖他翻了個白眼，“是，不過沒什麽好印象！”

秦楠若有所思的點頭，“嗯，難怪我在臺上介紹大壯的時候，你會發出那麽不屑一顧的笑聲。”

得，翻起陳年舊賬來，好像還是她先得罪人的。

顏茴笑，用手肘捅了捅他，“別記仇，我那時候有眼不識泰山，現在對你哪敢不敬！”

秦楠還想說什麽，被孫銘上來打斷，“行了，留人家小兩口在這兒膩歪，我們自己回去看大壯的工作進展！”

大壯在原有配置上設置了全天監控同步醫護人員的功能，在他進入病房後的所有行為都通過視頻被醫護人員得知。

秦楠他們坐在辦公區，視頻裏，大壯跟蘇青正常交流。

“您好，蘇先生，我是您的專職護理大壯，是一名陪護機器人，希望我的服務能帶給您良好體驗，接下來您有什麽需求都可以告訴我。”

“你是機器人？”蘇青在他介紹完自己之後，對他是機器人很吃驚。

大壯臉上保持微笑，“是的，你需要活動一下嗎，外面陽光很好。”

“不需要。”蘇青搖頭，仍舊拒絕道。

“我以為您會跟我一樣，需要通過太陽來補充能量。”

“快死的人，還補充什麽能量。”蘇青背對了大壯，悶聲說了一句。

視頻裏，大壯像是楞了一下，停頓了片刻才道，“他們說陽光落在身上是暖的，我並沒有體會過，那種感受聽起來很好，被稱之為享受，是這樣的嗎？”

白振宇道，“他在轉移話題。”

孫銘道，“換別人的話可能被噎死沒話了，大壯的反應還是很快的。”

顏茴跟孫銘的想法也是一樣。

只是蘇青不是普通的人，長時間的自我封閉的心態跟面對死亡的絕望，造就了他不願敞開心扉跟人有所接觸。

對大壯的話，他假裝沒有聽到，閉上眼繼續睡覺。

大壯也沒有繼續找話，而是給他收拾了病房，找了換洗的衣物開始做清潔工作。

這些工作大壯處理起來就毫不費力，而且特別細致。

蘇青看著他，仍是有些不敢相信，皺眉道，“你是機器人？”

“是的！您可以感受一下。”他伸出手，蘇青看著他，猶豫著伸過去手。

機械臂特有的冰涼跟硬度經過接觸傳遞給神經，蘇青收回手來，“還真是，這麽厲害的高科技，放在這兒，有些糟蹋了。”

他小聲嘀咕了一句，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大壯轉過身，擺了下手，“不不不，我生來的使命就是做一個合格的陪護機器人，所以，能為您服務是我的榮幸。”

聲卡被換掉之後，那種機械音徹底被正常人聲取代，這句話說出來，怎麽聽都是一句帶著感情的話。

顏茴輕輕吸口氣，她想秦楠的決定果然是沒錯的。

蘇青轉過頭定定的看著他，然後苦笑了一聲，搖頭道，“耗費這麽大精力把你研究出來，就為了伺候這些將死的人吃喝拉撒？開什麽玩笑！”

典型的自我否定，認為自己老了以後，失去自身價值，更不願意與人接觸。

大壯坐在他旁邊，“謝謝您給我這樣高的評價，但是沒有什麽比能參與到您的生命裏，陪你度過最後的一段生命裏程更讓我值得榮幸。”

他伸手握住蘇青的手，繼續道，“因為有您的生命歷程，才有我存在的意義，謝謝您給了我來到這裏的機會。”

蘇青楞了很久，大壯起身，“如果我沒記錯，現在是您服藥的時間，請稍等，我去準備。”

章151

監控裏，大壯跟蘇青的對話都是出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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