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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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這個病，越治越難受，媽不想咬牙撐著了，你們也都長大了，沒我一樣也能過好自己的，媽也能走的放心了……”
屋子裏，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按部就班，隨著一圈轉過一圈的石英鐘指針落下每一個音。
聲音不夠響，卻敲進了人的心裏。
孫銘攥緊的拳頭緊了緊，眼眶裏滾燙的熱流就那麽噙在眼底。
“我知道，我都知道！”孫儀握緊了她的手，他咧嘴笑了笑，“全聽您的。”
孫銘眼裏的熱流終於淌出眼眶，他起身跪倒在床前自己母親的腳邊，“媽，我還沒帶你吃你想吃，還沒帶你出去玩兒，咱們以後還有好多事要做……”
“媽知道你孝順！”孫母將手放在孫銘的頭頂揉了揉，“你們都孝順，又都有出息，你哥哥做個警察，你搞個研究，都好，都是好樣的，滿足了，老天夠照顧我的了，我什麽也不貪了，多活那十幾天，也沒什麽意義了。”
孫儀聽出了他母親的決絕，也聽出了真正的滿足。
在之前，對於治療母親這個病，無論怎麽選，他聽了顏茴的話，說服自己依著母親住進臨終關懷區，可是那時候，他只覺得難過，這一次，他明白了，明白顏茴說的由著老人的意思。
他們的戀戀不舍更多的還是自私，為了這種自私讓母親再受無盡病痛折磨，孫儀覺得他們愧對自己的母親。
“都聽您的，您喜歡怎麽樣，兒子都聽您的。”他咽下喉頭的哽咽，笑了笑說道。
孫銘埋著頭，伸手抓住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壓抑著哽咽的聲音從他喉嚨裏發出。
他道，“我也聽你的！”
聞聲，老人笑了起來，渾濁的淚光在眼眶裏閃了閃，最後落在了溝壑似得臉上。
章87
夜班後，顏茴嗓子有些發炎，一直咳嗽。
關浩把從藥房取回來的藥給她放在了桌上，什麽話也沒說。
顏茴拿著藥在手裏擺弄了一會兒，起身走到了關浩的辦公桌前，半靠在了桌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裏的藥盒。
“這個，謝了啊！”
關浩眼皮都沒擡一下，“沒事，不用客氣。”
“還有，前天樓下孫銘的找來的時候，你又替我擋過一劫……”她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關浩的臉色，鐵青的臉好像並沒有她的話變得有所好轉。
顏茴咽了咽口水，正要說什麽，被關浩給打斷道，“沒其他事回去休息吧，我不用你道謝。”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自從秦楠出現在醫院裏，關浩跟她的關系就沒有之前那麽親密了。
顏茴能大概猜到為什麽，但是她跟秦楠現在也不過是朋友，說的直白點兒就是比朋友更親近一點的免費房東跟房客關系。
只是這個好像也不用解釋什麽，但是這種不甚明顯的冷暴力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做什麽事情都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何況關浩幫了她很多的忙，跟她關系匪淺。
顏茴不願這麽一直下去，於是開口問道，“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或者我什麽地方做的不對，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可以告訴，我可以嘗試一下，盡量避免讓你不舒服。”
話說的很婉轉，給對方跟自己都留有餘地。
關浩手裏的筆不停，一樣沒有擡頭，“秦楠應該到了，你快點回去吧，免得他等的著急。”
上次，關浩跟她表白的事情，她還記得，只是她跟關浩在一起不來電，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是強迫的，她還是想把話說清楚，讓大家心裏都清楚，以朋友的形式相處下去，免得再覺得尷尬。
顏茴打定主意要開口，關浩卻在這時候接了一句，“你想說的我都知道，現在我跟秦楠還是競爭關系，只不過他好像比我更有優勢而已，你好歹也得容處於下風的我有些情緒啊！”
他這話說的自己跟顏茴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好調侃道，“我還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這麽搶手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只是想跟你道個謝，改天請你吃飯，還有如果有機會我能幫你做什麽盡管開口，千萬別客氣，我不會拒絕的。”
“放心，有這個機會我一定給你留著！”關浩說著也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處於冷戰極端，今天把話說開了反倒不是那麽尷尬了。
顏茴見他笑了，好像終於放下心來了，呼了口氣，說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之前一直因為病區病人增多的緣故，她一直不得空跟關浩解決這件事，現在總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心情算的上好的。
秦楠在醫院外，遠遠就看見顏茴腳底生風，步履輕快的靠近，上車以後，兩人幾乎是一同開口。
“有件事跟你說！”
“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兩人同時收聲，氣氛稍顯尷尬，顏茴頓了頓先問道，“好消息，壞消息？！”
“壞消息，不過你可能知道了。”
顏茴想了想問道，“你是說孫阿姨執意出院的事兒？”
秦楠點了下頭，說道，“確切的說已經出院回家了。”
“的確是個壞消息，正也是我想跟你說的。”她說著揉了下眉心，轉頭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在路上遇上了孫銘。”
“怕不是偶遇吧？”顏茴盯著他，突然直起腰來，伸手在他臉上輕輕的蹭了下，她手指微涼，蹭在臉上像是水滴落劃過，染起的卻是一片火燒火燎的紅。
秦楠有些不自然的偏了下臉，嗯了一聲。
顏茴收回手來，挑了下眉，“要是你跟孫銘真的打一架，你跟他誰厲害？”
這句話問完之後，車裏安靜了十幾秒，秦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然後很認真的回答她，“他厲害！”
“哦，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護著你。”
秦楠轉了下頭，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清早的太陽從車窗晃了進來，耀眼奪目，顏茴覺得心跳的不同尋常。
長得好看，不經意笑一笑，也能撥撩人心弦。
不知道多少個這種不經意的小場景裏，秦楠就這麽晃啊晃的晃進了她心裏。
大概只是因為長的不是普通的好看吧。
她就那麽隨心一想，那些該抱有的幻想都只是泡沫而已。
不管過了多久，一起做了多少事，她還會想起秦轍，就算是秦楠在這之前表現出了那種體恤跟釋然，可是顏茴從沒見他有所表示過。
她在這一刻滋生出所有美好，總會在下一秒，徹底蒸發。
秦楠專註開車，察覺不到更看不到她心裏所有的想法，顏茴將頭轉到車窗外，漫不經心的道，“就快過年了。”
秦楠扭頭看著她倒映在車窗上被流光十色的霓虹所侵占的整張臉，他忽然想問問那些年，異國他鄉，她一個人怎麽過。
不過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想管他以前怎麽樣，現在不挺好的嗎，這樣就很好了。
在進門前，秦楠突然道，“孫儀想讓你去勸勸孫阿姨。”
顏茴原本想說沒必要的，可話到嘴邊卻改口道，“孫阿姨出院只是想陪他們兄弟倆過個年，還是滿足她這個心願吧，這可能是她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秦楠點了點頭，倆人進門轉身，一左一右，好像沒有多餘的話題可以再聊。
“我完了會跟孫儀說的，你放心。”
在進門前，她握著門把手，猶豫了一下，突然轉身對秦楠說了一句。
秦楠仍舊是點了下頭，僅僅說了三個字，“我知道。”
兩人同時開門，同時關門。
顏茴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來了她剛住到這兒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橫在兩個人中間的那堵墻，他們選擇視而不見的繞開。
如今，那堵墻被一點一點的拆除，所剩無幾的殘垣斷壁雖然還存在，他們卻可以為了同一個目的奮鬥，相互扶持著走在一條路上。
這種感覺好的不能再好。
章88
昨晚顏茴是在半夢半醒裏徹底睡著的，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想。
醒來的時候，腦子是空白的，調成震動的手機在桌上“嗡嗡”的響，十幾條微信消息。
她起來拉開窗簾，外面白茫茫的蓋一層雪，看起來下的還不小。
雪白晃晃的刺眼，卻還是好看的很。
樓下的小區裏孩子們正在玩兒，顏茴站在窗口看了一陣，才想起微信的消息。
秦楠在六點的時候發給她在下雪，是最早的一條，剩下關浩的也是告訴她在下雪。
最靠上的是孫儀的，顏茴發了個附近奶茶店的位置，約了他見面。
出門洗漱的時候，秦楠正在廚房，稀奇的是雅子沒有在勞作，而是站在旁邊做指導。
聽到聲響，顏茴第一反應是嚇了個激靈，人清醒了很多，她走到門口，不自覺的表現出一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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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裏，老人的聲音不高不低，按部就班，隨著一圈轉過一圈的石英鐘指針落下每一個音。
聲音不夠響，卻敲進了人的心裏。
孫銘攥緊的拳頭緊了緊，眼眶裏滾燙的熱流就那麽噙在眼底。
“我知道，我都知道！”孫儀握緊了她的手，他咧嘴笑了笑，“全聽您的。”
孫銘眼裏的熱流終於淌出眼眶，他起身跪倒在床前自己母親的腳邊，“媽，我還沒帶你吃你想吃，還沒帶你出去玩兒，咱們以後還有好多事要做……”
“媽知道你孝順！”孫母將手放在孫銘的頭頂揉了揉，“你們都孝順，又都有出息，你哥哥做個警察，你搞個研究，都好，都是好樣的，滿足了，老天夠照顧我的了，我什麽也不貪了，多活那十幾天，也沒什麽意義了。”
孫儀聽出了他母親的決絕，也聽出了真正的滿足。
在之前，對於治療母親這個病，無論怎麽選，他聽了顏茴的話，說服自己依著母親住進臨終關懷區，可是那時候，他只覺得難過，這一次，他明白了，明白顏茴說的由著老人的意思。
他們的戀戀不舍更多的還是自私，為了這種自私讓母親再受無盡病痛折磨，孫儀覺得他們愧對自己的母親。
“都聽您的，您喜歡怎麽樣，兒子都聽您的。”他咽下喉頭的哽咽，笑了笑說道。
孫銘埋著頭，伸手抓住放在自己頭上的手，壓抑著哽咽的聲音從他喉嚨裏發出。
他道，“我也聽你的！”
聞聲，老人笑了起來，渾濁的淚光在眼眶裏閃了閃，最後落在了溝壑似得臉上。
章87
夜班後，顏茴嗓子有些發炎，一直咳嗽。
關浩把從藥房取回來的藥給她放在了桌上，什麽話也沒說。
顏茴拿著藥在手裏擺弄了一會兒，起身走到了關浩的辦公桌前，半靠在了桌前，在他眼前晃了晃手裏的藥盒。
“這個，謝了啊！”
關浩眼皮都沒擡一下，“沒事，不用客氣。”
“還有，前天樓下孫銘的找來的時候，你又替我擋過一劫……”她一邊說話，一邊觀察著關浩的臉色，鐵青的臉好像並沒有她的話變得有所好轉。
顏茴咽了咽口水，正要說什麽，被關浩給打斷道，“沒其他事回去休息吧，我不用你道謝。”
他的語氣有些冷淡，自從秦楠出現在醫院裏，關浩跟她的關系就沒有之前那麽親密了。
顏茴能大概猜到為什麽，但是她跟秦楠現在也不過是朋友，說的直白點兒就是比朋友更親近一點的免費房東跟房客關系。
只是這個好像也不用解釋什麽，但是這種不甚明顯的冷暴力讓她覺得很不舒服。
她做什麽事情都不喜歡拐彎抹角的，何況關浩幫了她很多的忙，跟她關系匪淺。
顏茴不願這麽一直下去，於是開口問道，“我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或者我什麽地方做的不對，讓你覺得不舒服，你可以告訴，我可以嘗試一下，盡量避免讓你不舒服。”
話說的很婉轉，給對方跟自己都留有餘地。
關浩手裏的筆不停，一樣沒有擡頭，“秦楠應該到了，你快點回去吧，免得他等的著急。”
上次，關浩跟她表白的事情，她還記得，只是她跟關浩在一起不來電，這種事情從來就不是強迫的，她還是想把話說清楚，讓大家心裏都清楚，以朋友的形式相處下去，免得再覺得尷尬。
顏茴打定主意要開口，關浩卻在這時候接了一句，“你想說的我都知道，現在我跟秦楠還是競爭關系，只不過他好像比我更有優勢而已，你好歹也得容處於下風的我有些情緒啊！”
他這話說的自己跟顏茴都有些哭笑不得。
她只好調侃道，“我還不知道我什麽時候這麽搶手了，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我只是想跟你道個謝，改天請你吃飯，還有如果有機會我能幫你做什麽盡管開口，千萬別客氣，我不會拒絕的。”
“放心，有這個機會我一定給你留著！”關浩說著也笑了起來。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處於冷戰極端，今天把話說開了反倒不是那麽尷尬了。
顏茴見他笑了，好像終於放下心來了，呼了口氣，說道，“那我先走了，明天見。”
之前一直因為病區病人增多的緣故，她一直不得空跟關浩解決這件事，現在總算是了結了一樁心事，心情算的上好的。
秦楠在醫院外，遠遠就看見顏茴腳底生風，步履輕快的靠近，上車以後，兩人幾乎是一同開口。
“有件事跟你說！”
“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
兩人同時收聲，氣氛稍顯尷尬，顏茴頓了頓先問道，“好消息，壞消息？！”
“壞消息，不過你可能知道了。”
顏茴想了想問道，“你是說孫阿姨執意出院的事兒？”
秦楠點了下頭，說道，“確切的說已經出院回家了。”
“的確是個壞消息，正也是我想跟你說的。”她說著揉了下眉心，轉頭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在路上遇上了孫銘。”
“怕不是偶遇吧？”顏茴盯著他，突然直起腰來，伸手在他臉上輕輕的蹭了下，她手指微涼，蹭在臉上像是水滴落劃過，染起的卻是一片火燒火燎的紅。
秦楠有些不自然的偏了下臉，嗯了一聲。
顏茴收回手來，挑了下眉，“要是你跟孫銘真的打一架，你跟他誰厲害？”
這句話問完之後，車裏安靜了十幾秒，秦楠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然後很認真的回答她，“他厲害！”
“哦，那下次見面的時候，我護著你。”
秦楠轉了下頭，看著她忽然笑了起來，清早的太陽從車窗晃了進來，耀眼奪目，顏茴覺得心跳的不同尋常。
長得好看，不經意笑一笑，也能撥撩人心弦。
不知道多少個這種不經意的小場景裏，秦楠就這麽晃啊晃的晃進了她心裏。
大概只是因為長的不是普通的好看吧。
她就那麽隨心一想，那些該抱有的幻想都只是泡沫而已。
不管過了多久，一起做了多少事，她還會想起秦轍，就算是秦楠在這之前表現出了那種體恤跟釋然，可是顏茴從沒見他有所表示過。
她在這一刻滋生出所有美好，總會在下一秒，徹底蒸發。
秦楠專註開車，察覺不到更看不到她心裏所有的想法，顏茴將頭轉到車窗外，漫不經心的道，“就快過年了。”
秦楠扭頭看著她倒映在車窗上被流光十色的霓虹所侵占的整張臉，他忽然想問問那些年，異國他鄉，她一個人怎麽過。
不過話到嘴邊，終究還是沒說出口。
他想管他以前怎麽樣，現在不挺好的嗎，這樣就很好了。
在進門前，秦楠突然道，“孫儀想讓你去勸勸孫阿姨。”
顏茴原本想說沒必要的，可話到嘴邊卻改口道，“孫阿姨出院只是想陪他們兄弟倆過個年，還是滿足她這個心願吧，這可能是她過的最後一個年了。”
秦楠點了點頭，倆人進門轉身，一左一右，好像沒有多餘的話題可以再聊。
“我完了會跟孫儀說的，你放心。”
在進門前，她握著門把手，猶豫了一下，突然轉身對秦楠說了一句。
秦楠仍舊是點了下頭，僅僅說了三個字，“我知道。”
兩人同時開門，同時關門。
顏茴躺在床上，忽然想起來了她剛住到這兒來的時候，那個時候，橫在兩個人中間的那堵墻，他們選擇視而不見的繞開。
如今，那堵墻被一點一點的拆除，所剩無幾的殘垣斷壁雖然還存在，他們卻可以為了同一個目的奮鬥，相互扶持著走在一條路上。
這種感覺好的不能再好。
章88
昨晚顏茴是在半夢半醒裏徹底睡著的，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也沒想。
醒來的時候，腦子是空白的，調成震動的手機在桌上“嗡嗡”的響，十幾條微信消息。
她起來拉開窗簾，外面白茫茫的蓋一層雪，看起來下的還不小。
雪白晃晃的刺眼，卻還是好看的很。
樓下的小區裏孩子們正在玩兒，顏茴站在窗口看了一陣，才想起微信的消息。
秦楠在六點的時候發給她在下雪，是最早的一條，剩下關浩的也是告訴她在下雪。
最靠上的是孫儀的，顏茴發了個附近奶茶店的位置，約了他見面。
出門洗漱的時候，秦楠正在廚房，稀奇的是雅子沒有在勞作，而是站在旁邊做指導。
聽到聲響，顏茴第一反應是嚇了個激靈，人清醒了很多，她走到門口，不自覺的表現出一種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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