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4 章節
關燈
小
中
大
秦楠奇怪，每一次他情緒的起伏顏茴總能準確的捕捉到，他總覺得他已經掩藏偽裝的足夠好，可還是逃不過顏茴的眼睛。
丁海的選擇，即便他有千萬條理由說服自己，即便他早有準備，早有打算，但得到實錘後，他心裏不免難受。
何況，丁海轉到仿人組，接下來的研究工作，會有多難，不用細想也清楚不過。
他輕輕嘆了口氣，等真的想要一吐為快的時候，卻又發現好像並不是什麽大事，不值得占用顏茴的大好時光，聽他倒苦水。
秦楠搖頭，坐在沙發上，手不自覺的摸到口袋裏去掏煙盒。
下意識的動作被顏茴伸手截住，她坐在了秦楠旁邊，皺眉，“我覺得你有必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的肺。”
秦楠轉過頭去看他，深邃的眼中即便神采黯然，仍好看，他的眼睛長得格外好看，顏茴每一次近距離的去看觀察的他的眼都會生出這種感慨來。
她總覺得盯著秦楠的眼會有淪陷似的失真感。
顏茴不自然的側開頭，擡手將垂下的頭發別到耳後，“我只是想說你不用事事壓抑，什麽都不跟人說，起碼，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吧，你有事至少可以跟我提提，就算我幫不了什麽忙，你說出來比只靠抽煙發洩要好吧？”
“丁海想去仿人組。”秦楠突然打斷她的話說道。
“啊？！”顏茴驚疑的看著他。
“我說丁海要去仿人組，我們組的核心成員會少一個人。”秦楠捏著鬢角，語氣跟神色都充滿了倦怠。
顏茴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一旦研究組少一個核心成員面臨的是什麽，她心裏很清楚。
本該想辦法安慰一句，顏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楠為這件事付出的太多，而研究院跟外界對智能陪護這一項目的態度從鄭教授的事情後，一再惡劣，就算是受了她們以臨終關懷為由的詮釋，最後也沒能勝得過輿論造成的惡劣影響。
每一步走的夠艱辛，不僅僅是他們研究遇到的困難還要面對外界，如今加上核心成員的退出，無異於雪上加霜。
顏茴冷靜了一下，她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反而問道，“丁海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轉去仿人組了呢？這中間會不會還有其他事？”
秦楠木訥的搖了搖頭，全身上下都寫著對繼續說下去的抗拒。
“我聽白振宇說你之前就是在仿人組的，你跟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秦楠靠近沙發的靠背後，緩聲道，“智能陪護這一項目最大的研發成果就是情感控制器，讓機器人有意識思維跟情感，仿人也是人工智能中的重點項目，當年我哥沒走之前，我是在仿人組的，在那時，正好有一個機器人大賽，我的研究提案裏構想了讓機器人產生情感意識的課題……”
說到這兒，他有些痛苦的按了按額角，顏茴將手裏的煙盒遞給了他。
秦楠有些意外她的舉動，但還是拿了根煙叼到了嘴裏，他沒有點火，顏茴拿到火“啪”的點燃了煙，說道，“看在你今天這麽辛苦的份上，抽吧。”
秦楠側了側身，避免煙味兒走至顏茴那邊，他起身坐到了另一邊。
這麽做好像她就吸不到二手煙了一樣，顏茴看了他一眼，不自覺的挑了挑眉。
“預案提出後，正遇上我大哥過世，事後，我反水加入了鄭教授提出的人工智能陪護機器人研究組，當時，大賽上，仿人組參賽的機器人因為沒有將之前預案裏情感控制器的設計加入，輸了比賽，而智能陪護機器人卻因這項設計贏了賽事……”
秦楠的話在她心裏激起漣漪，她知道他加入智能陪護的原因，然而這也已經不再是事情的關鍵，卻給後面的事情帶來無盡的麻煩。
她沒有打斷秦楠接下來的話，安靜的不插一字的聽他說到了故事的尾聲。
“事後，因為仿人組參賽的機器人缺乏了這一項，被業界有心的人拿出來嘲諷調侃，在那個時候，，孫銘打心裏對我有了意見，其實，從仿人組離開，當時雖然情感控制器只是一個構想，卻讓仿人組耗費了絕大部分時間跟精力來為這個僅僅不成熟的構想付出心血，以至於當時的仿人機器人在大賽上受人詬病，這件事，的確有我的責任，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真正的跟他們說一句對不起，不管出於什麽，我欠孫銘他們一個交代。”
這件事憋在心裏多年，他從來沒有提起過，現在將前因後果講完，不知道是孫銘的報覆成功的原因還是他說出來的原因，之前心裏憋著的惆悵如風過濃霧。
顏茴在他講完後沒有提孫銘，她問，“那接下來怎麽辦，有人能代替丁海嗎？”
秦楠苦笑，如果不是因為找不到人頂替丁海，這件事未嘗是件壞事。
“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顏茴看著他的表情，已經猜到了秦楠的答案，她抿緊了唇，靜了半晌突然開口。
秦楠擡頭看著她，眼神裏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顏茴一樣看著他，她道，“當年，如果我的確不稱職，臨終關懷要顧忌的對象不只是病患，還有家屬，如果當初，我知道箐箐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秦楠，教授想做的，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我想幫你，如果可以……”
“我想幫你，如果可以……”
秦楠腦海裏回蕩著八個字。
原來有一種路，是叫做——殊途同歸，他們兜兜轉轉，為了同一個信念接近，然後相攜共進……
月色正濃，伴著他點頭的一瞬，似乎有銀芒揮落，明亮了整個世界。
章55
秦楠將丁海的轉組的申請遞交給徐青川，遞完申請後，丁海的調令當天下午就下到了實驗室。
自從丁海走後，因為核心成員的退出，研究變得越發緊迫。
程鵬嘴裏叼著煙，在給大壯改裝行動履帶，一天都不見擡頭。
白振宇跟秦楠窩在椅子上做測算。
實驗室比任何時候都安靜，每一個動作釋放出來的動靜好像被刻意放大了幾百倍。
程鵬跟白振宇對丁海的離開沒做任何評判，但所有人都跟卯足了勁兒一樣，心思落在大壯了身上，甚至連手機上的新聞也不看，只管無限接近心裏那個目地的改造大壯。
三個人徹夜通宵的留在實驗室，繪圖區的圖紙放了厚厚一摞，就跟外面的林子裏的落葉一樣，越積越厚。
天氣急速轉涼，街上的人們的薄衣薄衫越換越厚，離冬天也越來越接近。
秦楠鉆在實驗室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的多，那天，他把秦晴托付給了顏茴，在顏茴說願意幫助他的時候，他就很少回家了，有時候隔一周才能見到人。
這段時間，顏茴也會在調休有空的時候，安置好秦晴去實驗室幫忙。
她能做的不多，剛開始實驗室裏許多器材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最常做的就是給大家遞一些工具，然後晚飯那個點兒，在實驗室一個經常煮泡面的、泡咖啡的一個小廚房裏給忙著的人們煲湯做菜改善生活。
為了方便，顏茴改善了廚房，為裏面添置了許多東西，大壯有時候會進來幫忙，他的行動在經過改裝後，看起來要比之前更靈活了。
秦楠在休息的時候會教她一些基礎的東西，顏茴學的很認真，而且記憶力也平常人要好，從一開始對實驗室跟器材的模糊，到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她學會了很多。
原本因為丁海離開後，氣氛低落的實驗室，因為顏茴的出入漸漸有了好轉。
他們的研究改善也在一步一步的完善，大壯越來越完美。
這晚，顏茴下了班，六點的晚上，天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跟霓虹都亮了起來，冷風吹過，有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下。
一場雪，提醒了她不知不自覺已經步入了冬季……
顏茴坐在車上看細雪紛揚，上次去實驗室是四天前，不知道研究工作做到了哪一步，她握著手機，給秦楠發了語音，告訴自己接了箐箐後會去實驗室。
她的微信消息剛剛發出去，手機一震，往往是隔半個小時才可能回覆消息的秦楠這一次竟然秒回。
顏茴抓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字。
“不用過來了，我待會兒回去，十五分鐘左右。”
“今天休息？！”
時間緊迫，顏茴看著秦楠的回覆，心裏有些擔心，她害怕秦楠會再遇到什麽阻力，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秦楠很快回覆，簡短一個字，“是”。
顏茴很想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可字打到一半，秦楠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只有兩個字：“放心”。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陣，勾了勾嘴角。
客廳的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丁海的選擇，即便他有千萬條理由說服自己，即便他早有準備，早有打算，但得到實錘後，他心裏不免難受。
何況，丁海轉到仿人組，接下來的研究工作，會有多難，不用細想也清楚不過。
他輕輕嘆了口氣，等真的想要一吐為快的時候，卻又發現好像並不是什麽大事，不值得占用顏茴的大好時光，聽他倒苦水。
秦楠搖頭，坐在沙發上，手不自覺的摸到口袋裏去掏煙盒。
下意識的動作被顏茴伸手截住，她坐在了秦楠旁邊，皺眉，“我覺得你有必要去醫院檢查一下你的肺。”
秦楠轉過頭去看他，深邃的眼中即便神采黯然，仍好看，他的眼睛長得格外好看，顏茴每一次近距離的去看觀察的他的眼都會生出這種感慨來。
她總覺得盯著秦楠的眼會有淪陷似的失真感。
顏茴不自然的側開頭，擡手將垂下的頭發別到耳後，“我只是想說你不用事事壓抑，什麽都不跟人說，起碼，我們現在應該算是朋友了吧，你有事至少可以跟我提提，就算我幫不了什麽忙，你說出來比只靠抽煙發洩要好吧？”
“丁海想去仿人組。”秦楠突然打斷她的話說道。
“啊？！”顏茴驚疑的看著他。
“我說丁海要去仿人組，我們組的核心成員會少一個人。”秦楠捏著鬢角，語氣跟神色都充滿了倦怠。
顏茴理解他這句話的意思，一旦研究組少一個核心成員面臨的是什麽，她心裏很清楚。
本該想辦法安慰一句，顏茴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秦楠為這件事付出的太多，而研究院跟外界對智能陪護這一項目的態度從鄭教授的事情後，一再惡劣，就算是受了她們以臨終關懷為由的詮釋，最後也沒能勝得過輿論造成的惡劣影響。
每一步走的夠艱辛，不僅僅是他們研究遇到的困難還要面對外界，如今加上核心成員的退出，無異於雪上加霜。
顏茴冷靜了一下，她沒有說什麽安慰的話，反而問道，“丁海為什麽突然想起來要轉去仿人組了呢？這中間會不會還有其他事？”
秦楠木訥的搖了搖頭，全身上下都寫著對繼續說下去的抗拒。
“我聽白振宇說你之前就是在仿人組的，你跟他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秦楠靠近沙發的靠背後，緩聲道，“智能陪護這一項目最大的研發成果就是情感控制器，讓機器人有意識思維跟情感，仿人也是人工智能中的重點項目，當年我哥沒走之前，我是在仿人組的，在那時，正好有一個機器人大賽，我的研究提案裏構想了讓機器人產生情感意識的課題……”
說到這兒，他有些痛苦的按了按額角，顏茴將手裏的煙盒遞給了他。
秦楠有些意外她的舉動，但還是拿了根煙叼到了嘴裏，他沒有點火，顏茴拿到火“啪”的點燃了煙，說道，“看在你今天這麽辛苦的份上，抽吧。”
秦楠側了側身，避免煙味兒走至顏茴那邊，他起身坐到了另一邊。
這麽做好像她就吸不到二手煙了一樣，顏茴看了他一眼，不自覺的挑了挑眉。
“預案提出後，正遇上我大哥過世，事後，我反水加入了鄭教授提出的人工智能陪護機器人研究組，當時，大賽上，仿人組參賽的機器人因為沒有將之前預案裏情感控制器的設計加入，輸了比賽，而智能陪護機器人卻因這項設計贏了賽事……”
秦楠的話在她心裏激起漣漪，她知道他加入智能陪護的原因，然而這也已經不再是事情的關鍵，卻給後面的事情帶來無盡的麻煩。
她沒有打斷秦楠接下來的話，安靜的不插一字的聽他說到了故事的尾聲。
“事後，因為仿人組參賽的機器人缺乏了這一項，被業界有心的人拿出來嘲諷調侃，在那個時候，，孫銘打心裏對我有了意見，其實，從仿人組離開，當時雖然情感控制器只是一個構想，卻讓仿人組耗費了絕大部分時間跟精力來為這個僅僅不成熟的構想付出心血，以至於當時的仿人機器人在大賽上受人詬病，這件事，的確有我的責任，這麽多年，我從來沒有真正的跟他們說一句對不起，不管出於什麽，我欠孫銘他們一個交代。”
這件事憋在心裏多年，他從來沒有提起過，現在將前因後果講完，不知道是孫銘的報覆成功的原因還是他說出來的原因，之前心裏憋著的惆悵如風過濃霧。
顏茴在他講完後沒有提孫銘，她問，“那接下來怎麽辦，有人能代替丁海嗎？”
秦楠苦笑，如果不是因為找不到人頂替丁海，這件事未嘗是件壞事。
“我能不能幫上什麽忙？”顏茴看著他的表情，已經猜到了秦楠的答案，她抿緊了唇，靜了半晌突然開口。
秦楠擡頭看著她，眼神裏的情緒說不清道不明。
顏茴一樣看著他，她道，“當年，如果我的確不稱職，臨終關懷要顧忌的對象不只是病患，還有家屬，如果當初，我知道箐箐或許就不會是現在這樣……秦楠，教授想做的，你想做的也是我想做的，我想幫你，如果可以……”
“我想幫你，如果可以……”
秦楠腦海裏回蕩著八個字。
原來有一種路，是叫做——殊途同歸，他們兜兜轉轉，為了同一個信念接近，然後相攜共進……
月色正濃，伴著他點頭的一瞬，似乎有銀芒揮落，明亮了整個世界。
章55
秦楠將丁海的轉組的申請遞交給徐青川，遞完申請後，丁海的調令當天下午就下到了實驗室。
自從丁海走後，因為核心成員的退出，研究變得越發緊迫。
程鵬嘴裏叼著煙，在給大壯改裝行動履帶，一天都不見擡頭。
白振宇跟秦楠窩在椅子上做測算。
實驗室比任何時候都安靜，每一個動作釋放出來的動靜好像被刻意放大了幾百倍。
程鵬跟白振宇對丁海的離開沒做任何評判，但所有人都跟卯足了勁兒一樣，心思落在大壯了身上，甚至連手機上的新聞也不看，只管無限接近心裏那個目地的改造大壯。
三個人徹夜通宵的留在實驗室，繪圖區的圖紙放了厚厚一摞，就跟外面的林子裏的落葉一樣，越積越厚。
天氣急速轉涼，街上的人們的薄衣薄衫越換越厚，離冬天也越來越接近。
秦楠鉆在實驗室的時間比在家的時間多的多，那天，他把秦晴托付給了顏茴，在顏茴說願意幫助他的時候，他就很少回家了，有時候隔一周才能見到人。
這段時間，顏茴也會在調休有空的時候，安置好秦晴去實驗室幫忙。
她能做的不多，剛開始實驗室裏許多器材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最常做的就是給大家遞一些工具，然後晚飯那個點兒，在實驗室一個經常煮泡面的、泡咖啡的一個小廚房裏給忙著的人們煲湯做菜改善生活。
為了方便，顏茴改善了廚房，為裏面添置了許多東西，大壯有時候會進來幫忙，他的行動在經過改裝後，看起來要比之前更靈活了。
秦楠在休息的時候會教她一些基礎的東西，顏茴學的很認真，而且記憶力也平常人要好，從一開始對實驗室跟器材的模糊，到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裏，她學會了很多。
原本因為丁海離開後，氣氛低落的實驗室，因為顏茴的出入漸漸有了好轉。
他們的研究改善也在一步一步的完善，大壯越來越完美。
這晚，顏茴下了班，六點的晚上，天已經暗了下來，街道上的路燈跟霓虹都亮了起來，冷風吹過，有細碎的雪花紛紛揚揚的飄下。
一場雪，提醒了她不知不自覺已經步入了冬季……
顏茴坐在車上看細雪紛揚，上次去實驗室是四天前，不知道研究工作做到了哪一步，她握著手機，給秦楠發了語音，告訴自己接了箐箐後會去實驗室。
她的微信消息剛剛發出去，手機一震，往往是隔半個小時才可能回覆消息的秦楠這一次竟然秒回。
顏茴抓著手機，盯著屏幕上的字。
“不用過來了，我待會兒回去，十五分鐘左右。”
“今天休息？！”
時間緊迫，顏茴看著秦楠的回覆，心裏有些擔心，她害怕秦楠會再遇到什麽阻力，緊接著又問了一句。
秦楠很快回覆，簡短一個字，“是”。
顏茴很想問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可字打到一半，秦楠又發了一條消息過來，只有兩個字：“放心”。
她盯著屏幕看了一陣，勾了勾嘴角。
客廳的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