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的落入人眼——

“對大壯行為意識綜合分析研究報告結論：病患在無法承受病痛時，是否可以自己做出他們生命中的最後一次決定？”

Kelner坐到椅子上，攤手表示，“我的朋友們，或許你們一直都沒有真正搞清楚，人們為什麽難以接受大壯的存在，或者可以換個說法，你們沒能明白鄭教授由心而出，發明了大壯的真正意圖。”

實驗室其他的人都不約而同的看向了秦楠。

“教授主張接受安樂死……”

秦楠的話說了一半，他忽然抿緊了嘴，似乎再不願多說下去，所有人的目光望向他。

意味不明，情緒不明。

顏茴接過他的話，繼續道，“你們可以暫時拋開安樂死這一說，就臨終關懷而言，你們有多少是真正接受的？”

“顏醫生，你這拿你自己說事兒，何況，我們也沒人反對啊！”丁海打了個哈哈。

“反對跟接受是兩碼事，對生而言，是迎接與期翼，對死而言，是挽留與避諱，一旦選擇了臨終關懷，等於是在嘗試接受死亡，許諾給病患一個善終。”

她說完之後，所有人都沈默了下去。

道理聽起來總會覺得就是那麽一回事兒，可是一旦面臨實際行動，卻往往與之背離。

顏茴原來從不指望靠著道理讓人真正的明白什麽是接受，什麽是所謂的善終，她老是在想自己選擇做了臨終關懷醫生，已經有了能力把道理演化為實際。

直到，鄭老用他所剩無幾的生命做了這個實驗，想要用更大的能力去改變，顏茴才發現，在沒有感同身受的無知下，這些道理成了唯一的支撐。

Kelner拍手打破了實驗室的安靜，“你們要想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只有你們心裏有了答案，大壯才有出現在眾人面前的資格。”

“我的答案跟你們一樣。”

顏茴有些意外第一個得到肯定的會是秦楠，她斂眉擡眼，直直的望向秦楠。

秦楠的表情永遠細微的難以讓人難以揣摩，但是顏茴在習慣中摸索，她能清楚的感受到他真正的釋然。

她眉眼彎了彎，擡手搭上秦楠的肩，笑道，“可以啊，我還以為你比他們都要食古不化難腐蝕呢。”

“你又不是強酸！”秦楠拿開她的手，不鹹不淡的回了句。

白振宇幾個的僵硬的表情松動。

說通、說服一部分人，有時候不難，尤其在這些人內心本質上是有所松動的。

最後，Kelner拍案定板，“既然大家沒什麽異議，那麽明天一早記得接受你們的禮物。”

“禮物？！”

丁海臉上的表情足以說明他對這個禮物並不期待的態度。

“你這個表情我不喜歡！”顏茴白了他一眼，繼續道，“不經意來的驚喜才讓人興奮。”

她說完攬著Kelner出了實驗室的門，剩下實驗室裏幾個男人體會她這句沒頭沒腦的話。

“茴，你確定都準備好了？”

“什麽時候你都不相信我了？！”顏茴拉著她沿著碎石一路往外。

那天後，她聯系過媒體的人，Kelner的話有一語驚醒夢中人的作用，這些天，她除了協助Kelner外，還聯系過媒體。

原本熱度漸消散下去的“機器人殺人案”，因為世界機器人大會後興起的仿人智能機器人再被推出來，趁著餘熱來炒作，無異於趁風揚沙。

這種機會顏茴當然不會放過，她沒有跟Kelner細說。

Kelner拉住她，歪頭道，“那你帶我去？”

“補上之前虧待你的，我們找個地方出去玩兒。”

三四個月，沒有來過欣悅酒吧，調酒師那頭紮眼的紅頭發換成了一頭憂郁紫，燈光下，要多憂郁有多憂郁。

Kelner在一片重金屬的嘈雜中出聲。

“你帶我到這兒幹什麽？”

“釋放天性。”

顏茴搖著混著璀璨光束的酒杯，遙遙舉起來，對著空中喊出聲。

壓抑久了，總會有一種合適的宣洩方式。

那些不被理解的曾經，關乎她以往的夢想的根源，時到今日，終於得到認同，終於得到了理解。

章45

淩晨左右，顏茴在極盡喧鬧中接到了秦楠的電話。

“在哪兒？”

音樂聲吵耳，顏茴對著手機“餵、餵”了好幾聲，總算是聽到了那頭的聲音。

還是短句，混著雜音顏茴都能聽到裏面帶著情緒的聲音。

“怎麽了？！”

“在哪兒？！”秦楠又問了一遍。

“你有事？”顏茴沒有想回去的意向，朝著手機嘶吼。

不知道是他帶了情緒的聲音聽著震耳還是因為周圍的音響響聲太過吵耳，顏茴隔著手機那頭聽到的聲音在這一次清楚無比。

“在哪兒，我去接你。”

顏茴眨著有些迷醉的眼看酒吧裏混雜的人跟跳動的燈光。

她報了地方。

秦楠在那頭回了一聲，“二十分鐘！”

這大概是他的一個習慣，每次讓對方等的時候，都會把時間說清楚，而且每次能夠把時間掐的精準無比。

顏茴從吧臺掃了一圈，她有三分醉意，昏暗中灼眼的燈光讓她有些頭暈目眩。

Kelner似乎已經釣到了凱子，正聊得火熱，顏茴有點兒掃興的意味，但想到秦楠那張臉，她還是過去把Kelner給帶了出來。

“出什麽事兒了嗎？”

被莫名其妙拉出來的Kelner一臉迷茫的看著顏茴。

顏茴緊了緊身上的衣服，“沒事，秦大爺下了通緝令，要來接人，再有十幾分鐘就到了。”她摁亮了手機，看了眼，將手機放回兜裏，眼睛直直的向著路上。

二十幾分鐘後，秦楠開車到了附近，車窗下來。

“上車。”

又是幾個字的短句。

Kelner大概也察覺出了他帶著情緒的語氣，朝著顏茴看了一眼，顏茴眨眼，拉開車門坐上車。

“太晚了，我接你們安全點兒。”秦楠將手上夾著的煙伸出了車窗外。

顏茴微微皺著眉，送Kelner回到酒店，約過時間，餘路又是悶死人的沈寂。

“你怎麽了，吃耗子藥了？”顏茴問。

“安全起見，你們出來之前應該說一聲。”

“哦！”顏茴將頭扭向窗外，沒有多說什麽。

*******

床頭櫃上的手機一大早就開始震。

秦楠摸索著滑了接聽鍵，聽完電話他臉色變了變，說了聲知道了，然後換了衣服開門。

顏茴就坐在沙發，等他出門來，回頭道，“怎麽樣，算不算是驚喜？”

“你們找了媒體？！”

“Kelner那個問題你應該沒忘吧，沒有媒體怎麽知道大家怎麽看，大壯不是你跟我願意接，別人也就會接受的。”

秦楠楞了楞，這話不是沒有道理。

一開始他就應該知道沒有這麽簡單的。

“收拾的帥一點兒比較有吸引力！”顏茴對著他揮手。

回到研究院，看到記者，秦楠那長年累月皺著的眉頭又往緊了擠了擠。

“大哥，開心點！”顏茴用手肘在他小臂懟了下，輕聲提點出一句。

一句話的功夫，記者發現他們，朝著這個方向過來，“聽說您代表人工智能陪護機器人發出了終極訪問，能采訪一下這個課題的目的主要是想引導大眾接受智能陪護機器人嗎？”

秦楠正要答話，顏茴笑著面對鏡頭道，“這個問題呢，等招待會上，我們會做出一一解答，希望大家稍安勿躁。”

顏茴擠出人群，帶著秦楠進了實驗室的大樓。

電梯間。

“在招待會上我跟Kelner會協助你，你們科研團隊的人，只負責在場，至於他們的提問，我和Kelner會回應。”

“我知道該怎麽做，放心。”

顏茴有些驚訝的看著他，這時候電梯門開了，她抿了抿嘴，什麽也沒說，秦楠一直都是個心裏有數的人。

實驗室裏，白振宇幾個都在，大壯正從一頭走到另一頭，像是焦慮癥覆發了一樣。

“它怎麽了？”

“可能腦子秀逗了。”丁海隨意回了顏茴一句，“楠哥，今天這是怎麽個安排法？”

“做一期招待會，你們要應付一下外面的媒體。”

“都說是應付了，還造這麽大聲勢幹什麽？！”程鵬皺眉，抗拒的情緒顯然。

顏茴搖頭，“總有這麽做的道理，我們要做的是走近大眾視野，並且讓他們接受，單單靠我們自己的宣傳力度是不夠，輿論一邊倒你們才有機會翻身。”

程鵬看眼秦楠，秦楠散了根煙給他，靠在桌上道，“離冬天也就不到三個月的時間了。”

他是在提醒大家之前他是拿他們研究組的情感控制器的研發換的這個機會。

招待會上，秦楠依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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