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松軟舒適，唯獨會發出一種“咯吱”的聲響，像是呻吟。

她不喜歡這個聲音，那條看起來很唯美的路也從來不走。

秦楠跟在她身後，鼻尖隱藏在豎起來的衣領下，頭發長長後斜斜的蓋住了眼睛，微微垂下頭似乎能蓋住高挺的鼻翼。

他的整個面部輪廓似乎都隱著，藏在不見光的地方。

顏茴在他身上看到了頹靡，像秋後的衰敗與枯黃一樣的一種頹靡。

“研究工作順利嗎？”

她撐在湖前護欄的木桿上，面對他問話。

秦楠高出她一頭，站在她對面的時候，垂下眸子就落在她臉上，眸光寒冽與水一般清涼，不見情愫摻雜。

他對她的話置若罔聞，微微側開頭，將落在她臉上的目光移開了。

顏茴的眼神隨著他的目光移開，湖上的水因為有風而泛起層層漣漪，蕩開在水中央，被強迫擾亂了之前的平靜。

“我想去你的實驗室參觀。”

秦楠沒有回頭，問，“參觀什麽？”

“你們那個機器人啊！醫院最近總有人說你們的機器人會接替一波護理，我從來都沒有好好接觸過大壯，我想看看。”

秦楠收回落在湖面上的視線，扭頭看著她。

顏茴朝他笑了笑。

晴空白日，天高雲闊，秋日裏最好的景致。

他轉過身來，聲音不高不低說了兩個字。

“走吧！”

顏茴跟上他的步伐，伸手挽上他僵直的胳膊，秋風掠過，蕭瑟裏挾著一陣凝神清爽。

秦楠感覺到他手臂上源自掌心間的溫暖，他抿著唇，垂下頭的那一瞬，嘴角輕揚。

實驗室，因為是公休，除了沒有停歇的機器外，空蕩蕩的，顯得有些冷清。

裏面的器械擺放的整齊，金屬在不銹鋼漆下泛起那種特有的光澤，讓顏茴有種莫名的興奮。

機械器材各式各樣，有好多她都不知道是什麽東西，還有各種微小型的傳輸帶、激光器、傳感器……

顏茴眼裏像是一個奇異世界，她看不懂，明白不了，但就是覺得神奇，像是闖進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這些都是？！”

秦楠繞開她走到大壯跟前，大壯的模樣還跟她第一次在醫院見到過的一樣，圓頭圓腦憨態可掬的呆萌模樣。

它在秦楠按鍵操作後，一步一晃的朝顏茴走過來，歪著大腦袋，咕嚕嚕的轉了轉眼，出聲，“小姐姐，你好呀，我是大壯，認識你很高興啊！”

顏茴被它的樣子逗笑，伸手在它腦頂上摸了摸，回道，“你好啊！”

機械音還沒有變，模樣也沒有變，顏茴卻覺的跟她在醫院見到的有什麽不一樣了。

秦楠看著她跟大壯大眼瞪小眼，顏茴的眼裏滿是好奇，她扶著大壯的肩膀，前前後後轉了一圈。

“除了能檢測人的生理指標，你還會什麽呢？”

“聊天，倒茶，做家務……無所不能就是我！”

顏茴笑著回頭去看秦楠，“這麽吹真的好嗎？”

秦楠將手上擰開的水遞給她，“無所不能是誇張了點，但它說的那些就是本身功能，鄭教授把它的系統升級後，它有了自己的情感意識行為。”

顏茴反應了一陣這句話，突然彎下腰扶著膝蓋看著大壯問，“那你老實告訴我，我好看嗎？”

這突如其來不按常理出牌的一句話恢覆了這空間應有的寂靜。

十多秒之後，大壯的機械音破空，“一般……好看……”

一般好看，這個回答，顏茴的表情像是固化後被摔裂的泥塑，要多僵硬就多僵硬，不過她很快起身，拉了把椅子坐下道，“你這機器人不怎麽樣，回爐重造吧，沒希望，別說別人不接受，就連我這麽好說話的人都覺著它煩。”

秦楠不知道什麽時候點根煙，半靠在桌前，瞇眼透過繚繞起的煙霧看著大壯，語氣認真到不能再認真的回答道，“評定標準不一樣，得出的結果就不一樣，這個是可以作調試的。”

顏茴，“……”

她壓下想提醒秦大爺女人在問這句話的時候，標準答案只能是好看的這個欲望，對大壯道，“那你覺得什麽是非常好看，什麽是好看？”

在理解她這段話的時候，大壯的眼睛一直盯著她得臉轉啊轉，就在顏茴以為它回答不上來的是，大壯用它看似笨拙的機械手指了指自己肚子上的顯示屏，“你來看！”

顏茴低頭，顯示屏上是女明星的照片，每一張下面都貼心的標識了非常好看跟好看的字。

“你們還真夠專業嚴謹的。”顏茴無力吐槽，半真不假的誇了一句。

機器人大壯對她情緒的變化有所掌握，挪步到她面前，凹了個乖巧狀的造型，對顏茴道，“不要灰心呀，你已經長得很漂亮啦！”

女人的通病，聽了這話，即便知道這只是個機器人，顏茴郁結不暢的情緒好歹得以疏通。

她偷眼瞟了眼秦楠，見他眼神瞟至了窗外，神兒早不知道走到了什麽地方。

還不如個機器呢！

索性，她還算是個心大的，能懂得把握分寸，不會在這種事上無理取鬧，這茬算是揭過。

顏茴問，“看起來是不錯，難道還有什麽技術上的問題是我看不出來的？”

“教授升級的整個過程跟步驟掌握了以後，只剩下優化跟後期維護了。”秦楠搖頭道。

這其中還有多覆雜的東西，顏茴不是很明白，但聽秦楠的口吻她也能猜到這並不是秦楠真正頹靡的原因。

顏茴一時有些沒想明白除了研究上難攻克的難關外還有什麽能讓秦楠產生這種情緒。

她想了想問，“聽起來也不是很難完成啊？！”

秦楠點頭，默了默道，“之前的新聞看過沒有？”

顏茴想了下他這個莫名其妙的問句，恍然明白。

不管大壯現在完善到了什麽程度，背上‘殺人’的名，想重回到人們視線，被人接受，這本來就是一個打了死結的疙瘩。

想解開這個疙瘩，不容易……

顏茴皺了皺眉，她想她應該知道了秦楠頹靡的原因了。

章41

回去的時候，天色沈下來，氣溫也變的涼下來。

顏茴出來的時候沒想到會這麽晚回去，穿的單薄了些，風一吹瑟瑟的抖。

難得秦大爺識相，看她縮成一團，有心的問了句，“冷？！”

“風有點涼！”顏茴回答。

來的時候，從家附近的公園過來，距離不是很遠，兩人散步似的晃悠過去，回的時候，仍這麽往回走，溫差的緣故，顏茴有些後悔說要走回去的。

她裹了裹身上的衣服，秦楠已經攔了車，擡起胳膊半圈著把她送進了車上。

突然拉近的距離，秦楠身上幹爽的味道就這麽猝不及防的就著冷風被她吸進了鼻子裏，穿進了嗓子眼兒。

僅一瞬，關上車門後，那種淡熱又若即若離的溫度從她身邊消散，餘溫尚在。

車窗外秋風未歇。

顏茴坐在後座看秦楠的臉，不管何時何地，他面上表情都少之又少，永遠都維持在一種不近人情的漠不關心狀態中。

“秦楠，你冷嗎？”她突然開口問了一聲。

坐在她前面的人搖頭，想了想又回頭問道，“還是很冷？”

“沒有。”顏茴回答完他，忽然心情奇異的好了起來，她指揮司機，車調了頭，打了個彎兒，往秦晴學校的方向開去。

“你不是覺得冷，先送你回家吧！”

秦楠有些奇怪她這突然的舉動，臉上的表情也有了微妙的變化。

顏茴突然喜歡上了觀察他的每一個神情的變化，從他難以察覺的神色變化間找他情緒的變動，這本來就是她擅長的。

她嘴角一揚，“去見李老師啊！”

見秦楠那張臉上流露出少有的尷尬之色來，顏茴的心情好像更美好了些。

一路上都她沒話找話，半個小時的車程，沒等秦楠被煩死，司機先被聒噪起了脾氣。

“我說姑娘你，怎麽這麽能說的，少說一句吧，聽著都頭疼。”

“大哥，我一沒罵人，二沒誹謗的，言論自由總該有吧？”顏茴白眼翻得利索，一句話懟的司機沒了音兒。

秦楠撐著頭，臉上的表情更豐富了。

下車的時候，正趕上學校放學。

秦晴他們班級的位置顏茴早就摸清了，人多而且擠，她拉著秦楠，從人群裏穿梭。

走了沒幾步，秦楠就看到了秦晴站著的位置，拍了下她肩膀，揚了揚下巴，示意她人在那邊。

顏茴看過去，一眼就看到了秦晴，揮起另一只手來，踮著腳在人群裏晃。

秦楠把她的手拉下來，三步並作兩步，把人帶到秦晴跟前。

“小叔，咦，你怎麽來？”

“我拉來的！”顏茴說著轉到了秦晴的另一邊，牽著她的手跟著人流往外走。

秦楠背過秦晴的書包，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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