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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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兒找朋友的地方。”
“多謝提醒。”秦楠點頭，從煙盒裏抽出一根煙，旁邊的小陳提醒道，“這裏禁止吸煙。”
“我沒點！”秦楠捏著那根煙，視線就停留在上面，好像上面有什麽東西讓他移不開眼一樣。
“照片上的人名叫秦轍，是我大哥，三年前在美國受過顏醫生的關懷，這麽說，能幫你找回點記憶嗎？”
顏茴咬緊了嘴，臉色泛白，擡起頭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對面的人。
秦楠側了側頭，似乎有點忍不住煙癮，開始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你這醫生當的不是救死扶傷，而是關懷到誰，誰就得命喪黃泉，死神恐怕都沒你稱職。”
顏茴萬萬沒想到秦楠會說出這種話，他明顯在克制情緒，可說出來的話刻薄尖酸，根本不像是能從他這樣沈悶寡言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這是那種怨懟壓抑的太久了，久到找到宣洩的出口，人在急於發洩又克制那種情緒下，精神幾乎反常的狀態。
顏茴放在桌下的手握緊，她發白的臉上，斂盡了之前嬉笑討巧的神色，幹凈純粹。
“你可能對我的職業有什麽誤會，我再強調一遍，我是臨終關懷醫生，我的職責不是救死扶傷，是帶他們走完生命最後一公裏，建立生命價值觀。”
“走完生命最後一公裏？！我哥跟鄭教授，哪一個走完了他們生命最後的第一公裏了？”
秦楠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說話的聲音高了幾個分貝，額上跟手臂上的青筋顯而易見。
顏茴看著他，表情仍舊維持的端正無恙，只是唇色失盡血色。
“他們有對自己生命選擇的權利……”平淡的聲線下帶著絲顫音。
秦楠聞言，冷笑出聲，“人還有救，你就勸人自殺了斷，病房出事，你喝醉了去值班，你連作為醫生最根本的職業操守都沒有，跟我提什麽尊重生命，尊重選擇？！”
桌子下，顏茴握緊的拳冰涼，她咬著唇，看著秦楠的眼裏似乎還剩了最後一絲倔強跟堅持。
秦楠起身，俯下身低頭看著她，投射下的陰影完全的籠罩了顏茴的身體。
她似被投進了黑暗。
“你可以不負責任，但別拿你說的尊重來推卸責任！”
她最後一絲倔強跟堅持終於在秦楠的這句話裏崩盤，秦楠抽身離開，那段陰影拉長撤離。
門關上的一刻，顏茴覺得光沒有了，熱度好像被秦楠留下的敵意吞噬，殘留的全都是冷氣。
她手腳冰冷，最後那句話像是喪鐘一樣，一聲一聲的震耳發聵。
顏茴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一夜之後病了，還高燒不退。
孫儀跟小陳給她掛了吊瓶，警局裏傳她是被秦楠那番話嚇到了，對她反倒同情跟照顧。
聽到這傳言的時候，顏茴還是很想罵人，四月春，換季時節，感冒發熱不是常事，她就是個慫到因為幾句話嚇病的人嗎？！
掛吊瓶坐在衛生院的時候，顏茴看到了鄭洋。
鄭洋找孫儀談話，說了很久，隔著門上那扇圓圓的玻璃窗，只能看到談話人的表情。
一個表情為難，另一個咄咄逼人幾近猙獰。想來話不投機。
顏茴收回了視線，躺會病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普通的感冒在呵護下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顏茴坐回了審訊室的那張椅子。
孫儀很貼心的給她披了件大衣。
顏茴手托腮，可能是病過，人沒有徹底恢覆精神，像是斂去了剛來時那吊兒郎當下隱藏著的鋒芒，人顯得有些懶散。
“警察叔叔，跟你打聽個事兒唄，誤殺用不著一命抵一命吧？”
聞言，孫儀怔楞了一下，只聽顏茴拿散漫的口氣繼續道，“鄭老的事是個意外，我有很大責任，那晚杯子砸落碰到了氧氣機的插頭，我喝多了，沒有註意道，最後在收拾碎片的時候，把插座帶落……”
孫儀震驚的看著顏茴，他竭力克制自己保持鎮定。
“之前做筆錄，你說你發現插頭松動而重新插好的。”
顏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桌面，眼神隨著指頭在動，“那時候喝多了記不太清楚，按應該有的本能反應回答的。”
“之前記不太清楚，那是現在全想起來了？”
“我連職業操守都沒有，哪來的職業本能，仔細一想，職業本能這東西可能不會反應在我身上！”
顏茴收回手，坐起身來，聲音極低的呼出口氣。
孫儀皺緊了眉，“查案定罪不是你一句‘可能’來玩笑的……”
“我沒有玩笑，事情就會這樣的，之前不認罪是因為有機器人可以推卸責任，現在研究院出了報告，很快他們上級核查無誤，我還是一樣定罪，現在好好表現，還可以爭取減刑。”
“你……想清楚了？！”
孫儀感覺他的腦子忽然壞掉了，理不清真假對錯。
看著顏茴點頭，一字一句聲音清朗的道，“想清楚了！”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章11
顏茴認罪，就此結案。
塵埃落定，只剩下指認犯罪現場。
秦楠從電話裏得知這個消息後，有種不太現實的錯覺。
他手裏剛拿到費盡心思查到的顏茴身份信息，案子已經結了，還是顏茴主動認罪。
研究組的幾個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想著應該舉杯慶賀一番，他心裏反倒有種不踏實的失真感。
趁著眾人鬧騰，他一個人回了家。
細想來，整件事從開始到現在結束都似乎有沒有徹底解開的結，監控的異常，輿論的興起……
秦楠翻開查到的有關顏茴的背景資料，始終未舒展過的眉宇越皺越緊。
最初在針對大壯的輿論興起之時，他一度以為背後操縱輿論的會是顏茴，畢竟這麽做受利最大的就是她，所以他才在想要扼制輿論傳播時想到調查顏茴的背景。
可查下來卻發現，以顏茴在國內的人脈根本沒有可能。
她的父親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因為患上了肝癌，被她母親用安眠藥毒殺，她母親在他父親也因殺人而入獄。
入獄的第三年，自殺在獄中。
她在國外實習後，回國就職，因為性格跟職業習慣等問題，跟醫院同事相處並不是很融洽，經常宿醉在酒吧，跟調酒師算是接觸最多，關系算是密切。
這樣的人脈，說她有這樣手筆興風作浪實在過分高估她了。
秦楠抹了把臉，將臉埋進了掌心。
背後推動輿論的，是想讓智能陪護機器人這個項目徹底毀於一旦，秦楠沒有一點頭緒。
屋子裏的光線一點一點暗了下來，將秦晴從學校接回家來，他就一直坐在客廳裏盯著那份關於顏茴的資料發呆。
直到外面掌燈了，秦楠還是一個坐在沒有開燈的客廳裏。
他始終想不通，監控錄像產生異常的緣由，就這麽坐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秦楠被一陣震動吵醒，睜開眼天已經亮透，茶幾上，手機“嗡嗡”的亂震。
秦楠拿起手機看了眼，解鎖發現手機停留在了那天那個莫名其妙的約見短信上。
他呆了呆，那天跟顏茴對峙的場景在腦海閃現，他猛地意識到顏茴認罪，絕大的可能只是因為他的譴責，而並不是真正的兇手。
他太極端了，總是把目標鎖定在顏茴身上，整件事發生以後，他把太多的註意力放在顏茴身上，認定了顏茴是兇手，所有協助警方的方向也只是朝著定罪顏茴而努力，並不是真的想要找出元兇。
窗外已經大亮，太陽從東邊升起，在灰霧蒙蒙的天上帶起一道散發著金暈的絢麗雲彩。
秦楠收起手機，拿了鑰匙，拎著外套下樓，開車朝醫院趕去。
******
顏茴做夢也沒想到，她從醫院離開後，會以指認犯罪現場這種方式在回來。
進了病區，護士站投來群嘲的眼神，她有今天可真是眾望所歸。
顏茴沿著走廊往鄭老曾經的病房走，路上莫名其妙的想，這次的事情或許是老天想著為安寧療護區鏟除禍害吧。
鄭老的病房裏，陳設一如既往，陽光從拉開窗簾的窗外滲進來，病房內暖意融融。
四月底，窗外的綠化平染勻了綠意，又是一派生機。
顏茴有意無意的掃過一眼，忽然對孫儀開口道，“走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把我辦公室的仙人掌帶走？”
孫儀點頭，她往床前走了一步，之前因為酒醉忘記的對話從腦海深處蘇醒。
“你呀，老大不小了，以後少喝酒，也該嫁人了……”
顏茴眨了眨眼，泛在眼裏的光影閃現後消失，她深吸了口氣，指了指氧氣機，“那晚大壯打翻了水杯，插頭被打的松動，收拾碎片的時候，眼花手誤給帶落了。”
“等一下！”病房門突然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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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點！”秦楠捏著那根煙，視線就停留在上面，好像上面有什麽東西讓他移不開眼一樣。
“照片上的人名叫秦轍，是我大哥，三年前在美國受過顏醫生的關懷，這麽說，能幫你找回點記憶嗎？”
顏茴咬緊了嘴，臉色泛白，擡起頭一雙眼死死的盯著對面的人。
秦楠側了側頭，似乎有點忍不住煙癮，開始把玩手裏的打火機。
“你這醫生當的不是救死扶傷，而是關懷到誰，誰就得命喪黃泉，死神恐怕都沒你稱職。”
顏茴萬萬沒想到秦楠會說出這種話，他明顯在克制情緒，可說出來的話刻薄尖酸，根本不像是能從他這樣沈悶寡言的人嘴裏說出來的。
這是那種怨懟壓抑的太久了，久到找到宣洩的出口，人在急於發洩又克制那種情緒下，精神幾乎反常的狀態。
顏茴放在桌下的手握緊，她發白的臉上，斂盡了之前嬉笑討巧的神色，幹凈純粹。
“你可能對我的職業有什麽誤會，我再強調一遍，我是臨終關懷醫生，我的職責不是救死扶傷，是帶他們走完生命最後一公裏，建立生命價值觀。”
“走完生命最後一公裏？！我哥跟鄭教授，哪一個走完了他們生命最後的第一公裏了？”
秦楠從椅子上坐直了身子，說話的聲音高了幾個分貝，額上跟手臂上的青筋顯而易見。
顏茴看著他，表情仍舊維持的端正無恙，只是唇色失盡血色。
“他們有對自己生命選擇的權利……”平淡的聲線下帶著絲顫音。
秦楠聞言，冷笑出聲，“人還有救，你就勸人自殺了斷，病房出事，你喝醉了去值班，你連作為醫生最根本的職業操守都沒有，跟我提什麽尊重生命，尊重選擇？！”
桌子下，顏茴握緊的拳冰涼，她咬著唇，看著秦楠的眼裏似乎還剩了最後一絲倔強跟堅持。
秦楠起身，俯下身低頭看著她，投射下的陰影完全的籠罩了顏茴的身體。
她似被投進了黑暗。
“你可以不負責任，但別拿你說的尊重來推卸責任！”
她最後一絲倔強跟堅持終於在秦楠的這句話裏崩盤，秦楠抽身離開，那段陰影拉長撤離。
門關上的一刻，顏茴覺得光沒有了，熱度好像被秦楠留下的敵意吞噬，殘留的全都是冷氣。
她手腳冰冷，最後那句話像是喪鐘一樣，一聲一聲的震耳發聵。
顏茴實在沒想到，自己竟然在這一夜之後病了，還高燒不退。
孫儀跟小陳給她掛了吊瓶，警局裏傳她是被秦楠那番話嚇到了，對她反倒同情跟照顧。
聽到這傳言的時候，顏茴還是很想罵人，四月春，換季時節，感冒發熱不是常事，她就是個慫到因為幾句話嚇病的人嗎？！
掛吊瓶坐在衛生院的時候，顏茴看到了鄭洋。
鄭洋找孫儀談話，說了很久，隔著門上那扇圓圓的玻璃窗，只能看到談話人的表情。
一個表情為難，另一個咄咄逼人幾近猙獰。想來話不投機。
顏茴收回了視線，躺會病床，盯著雪白的天花板發呆。
普通的感冒在呵護下很快就好的差不多了，顏茴坐回了審訊室的那張椅子。
孫儀很貼心的給她披了件大衣。
顏茴手托腮，可能是病過，人沒有徹底恢覆精神，像是斂去了剛來時那吊兒郎當下隱藏著的鋒芒，人顯得有些懶散。
“警察叔叔，跟你打聽個事兒唄，誤殺用不著一命抵一命吧？”
聞言，孫儀怔楞了一下，只聽顏茴拿散漫的口氣繼續道，“鄭老的事是個意外，我有很大責任，那晚杯子砸落碰到了氧氣機的插頭，我喝多了，沒有註意道，最後在收拾碎片的時候，把插座帶落……”
孫儀震驚的看著顏茴，他竭力克制自己保持鎮定。
“之前做筆錄，你說你發現插頭松動而重新插好的。”
顏茴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劃著桌面，眼神隨著指頭在動，“那時候喝多了記不太清楚，按應該有的本能反應回答的。”
“之前記不太清楚，那是現在全想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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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茴收回手，坐起身來，聲音極低的呼出口氣。
孫儀皺緊了眉，“查案定罪不是你一句‘可能’來玩笑的……”
“我沒有玩笑，事情就會這樣的，之前不認罪是因為有機器人可以推卸責任，現在研究院出了報告，很快他們上級核查無誤，我還是一樣定罪，現在好好表現，還可以爭取減刑。”
“你……想清楚了？！”
孫儀感覺他的腦子忽然壞掉了，理不清真假對錯。
看著顏茴點頭，一字一句聲音清朗的道，“想清楚了！”他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章11
顏茴認罪，就此結案。
塵埃落定，只剩下指認犯罪現場。
秦楠從電話裏得知這個消息後，有種不太現實的錯覺。
他手裏剛拿到費盡心思查到的顏茴身份信息，案子已經結了，還是顏茴主動認罪。
研究組的幾個人聽到這個消息，都想著應該舉杯慶賀一番，他心裏反倒有種不踏實的失真感。
趁著眾人鬧騰，他一個人回了家。
細想來，整件事從開始到現在結束都似乎有沒有徹底解開的結，監控的異常，輿論的興起……
秦楠翻開查到的有關顏茴的背景資料，始終未舒展過的眉宇越皺越緊。
最初在針對大壯的輿論興起之時，他一度以為背後操縱輿論的會是顏茴，畢竟這麽做受利最大的就是她，所以他才在想要扼制輿論傳播時想到調查顏茴的背景。
可查下來卻發現，以顏茴在國內的人脈根本沒有可能。
她的父親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因為患上了肝癌，被她母親用安眠藥毒殺，她母親在他父親也因殺人而入獄。
入獄的第三年，自殺在獄中。
她在國外實習後，回國就職，因為性格跟職業習慣等問題，跟醫院同事相處並不是很融洽，經常宿醉在酒吧，跟調酒師算是接觸最多，關系算是密切。
這樣的人脈，說她有這樣手筆興風作浪實在過分高估她了。
秦楠抹了把臉，將臉埋進了掌心。
背後推動輿論的，是想讓智能陪護機器人這個項目徹底毀於一旦，秦楠沒有一點頭緒。
屋子裏的光線一點一點暗了下來，將秦晴從學校接回家來，他就一直坐在客廳裏盯著那份關於顏茴的資料發呆。
直到外面掌燈了，秦楠還是一個坐在沒有開燈的客廳裏。
他始終想不通，監控錄像產生異常的緣由，就這麽坐在沙發上睡了過去。
第二天，清早，秦楠被一陣震動吵醒，睜開眼天已經亮透，茶幾上，手機“嗡嗡”的亂震。
秦楠拿起手機看了眼，解鎖發現手機停留在了那天那個莫名其妙的約見短信上。
他呆了呆，那天跟顏茴對峙的場景在腦海閃現，他猛地意識到顏茴認罪，絕大的可能只是因為他的譴責，而並不是真正的兇手。
他太極端了，總是把目標鎖定在顏茴身上，整件事發生以後，他把太多的註意力放在顏茴身上，認定了顏茴是兇手，所有協助警方的方向也只是朝著定罪顏茴而努力，並不是真的想要找出元兇。
窗外已經大亮，太陽從東邊升起，在灰霧蒙蒙的天上帶起一道散發著金暈的絢麗雲彩。
秦楠收起手機，拿了鑰匙，拎著外套下樓，開車朝醫院趕去。
******
顏茴做夢也沒想到，她從醫院離開後，會以指認犯罪現場這種方式在回來。
進了病區，護士站投來群嘲的眼神，她有今天可真是眾望所歸。
顏茴沿著走廊往鄭老曾經的病房走，路上莫名其妙的想，這次的事情或許是老天想著為安寧療護區鏟除禍害吧。
鄭老的病房裏，陳設一如既往，陽光從拉開窗簾的窗外滲進來，病房內暖意融融。
四月底，窗外的綠化平染勻了綠意，又是一派生機。
顏茴有意無意的掃過一眼，忽然對孫儀開口道，“走的時候能不能幫我把我辦公室的仙人掌帶走？”
孫儀點頭，她往床前走了一步，之前因為酒醉忘記的對話從腦海深處蘇醒。
“你呀，老大不小了，以後少喝酒，也該嫁人了……”
顏茴眨了眨眼，泛在眼裏的光影閃現後消失，她深吸了口氣，指了指氧氣機，“那晚大壯打翻了水杯，插頭被打的松動，收拾碎片的時候，眼花手誤給帶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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