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裏。

手機振動聲的威力被掩埋在雜物裏，小了很多。

又過了半個小時，手機開始接著振，十分鐘之後，門鈴聲響起，秦楠拉開門，映入眼兩張吊喪的臉。

門口站著白振宇還有研究組裏的程鵬。

“我以為你死了。”

白振宇從他身邊進門，剛踏進一只腳，就聽到一連串“叮鈴哐啷”的聲音。

一排堆在門口玻璃酒瓶挨個倒，散了一地，不見天日的屋子裏滿是酒氣。

程鵬後腳跟著進門，“操！大哥，你能活的像個人嗎？好歹你還有個小孩子在家。”

他說著拉開窗簾，開窗通風。

秦楠踢開滾在腳下的酒瓶，坐在沙發上，揉了把臉，問，“你們怎麽過來了？”

白振宇找了個位置坐下，掏出手機劃了幾下，然後拋給了他。

秦楠接住後一眼就看到了熱搜的第一條：“智能陪護機器人謀殺案”。

報道的內容是智能陪護機器人因技術不成熟，研發出的配置存在問題，造成慘案，奪害老人性命。

看過新聞，秦楠面無表情的將手機扔回給白振宇，“研究院那邊什麽情況？”

白振宇掏出煙盒，點了根煙，“還能什麽情況，讓我們積極配合警方調查，盡快想辦法通過官方澄清。”

秦楠起身，“我問的不是這個。”他起身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換了衣服出門，“你們過來的時候，沒遇上媒體的人？”

程鵬走到窗戶邊低頭看了眼，擺手道，“還不至於吧，網上噴子多，過過嘴癮就得了。”

“怕是光過過嘴癮就夠我們受了。”白振宇接了一句，看著往門外走的秦楠問，“你去哪兒？”

“回實驗室！”

章7

在媒體傳播的廣泛性與時效性的影響下“機器人謀殺案”席卷各大網站時事新聞。

爭議性話題從無良醫生不負責的譴責，轉移到了對累害老人性命的科研項目進行指摘。

就連醫院之前對顏茴給病區、給醫生抹黑的痛惡也變成一種同情。

變相兇手瞬間轉變為卷入是非的替罪羔羊，有的媒體甚至指出機器人本身內置監控被人動過手腳，有擺脫嫌疑之意。

車停在馬路對面，秦楠跟白敬宇、程鵬搖下車窗。

研究院大門被媒體圍的水洩不通，門崗跟保安廝殺在這群人中間。

三個人的臉色都不太好看。

“聽風就是雨，都他媽智障。”

白敬宇有些暴躁，開窗罵了一句還是不解氣，擡腳朝副駕駛的車座靠背上踹去。

程鵬刷著手機，“什麽叫以盈利為目地的科研，我們盈誰的利了，散播這種輿論打壓我們真是想作死這次研究成果嗎？！”

秦楠伸出手將煙灰彈掉，後視鏡裏氣色極差的一張臉沈郁的嚇人。

新聞輿論來的突然，還氣勢洶洶，很明顯是有人刻意推動催化，在背後搗鬼。

他深深吸了口煙，眼睛漫無目的的瞟向車窗外，白煙從鼻子裏冒出來，被車窗外掠過的風吹散。

“我去趟警局，你們先回去吧。”抽完手裏的煙，秦楠突然出聲。

“我送你。”

程鵬收起手機，準備開車，被秦楠打斷，“不用了，你們先回去，想辦法查一下警察帶走的那個醫生，看看她背後是不是有什麽人。”

他打開車門下車，走前回頭囑咐，“等我電話。”

警局，孫儀好像是算準了他要來一樣，辦公室裏空著，倒了杯泡開了茶葉，還冒著熱氣的茶。

“坐！”

孫儀指了指椅子，秦楠坐了下來，還是他上次送監控錄像的位置。

“網上的新聞看到了吧？”孫儀低著頭滑手機，秦楠沒出聲點了點頭。

孫儀把手機遞給他，“看看。”

秦楠滑著手機瀏覽，是一則針對這次事件，對他們智能陪護機器人很深刻、專業的分析。

智能陪護機器人大壯實現的是自主型機器人的設計，這種設計意味著機器人無需人的幹預，能夠在各種環境下自動完成各項擬人任務。

其中大壯體內的新設計的情感識別系統就是涉及到了傳感器數據融合、圖像處理、模式識別的多重研究，然而現代研究還沒發達到完全駕馭整合這麽多領域的技術，機器人的誕生還沒受到檢驗合格的定論就投入試用，其中急功近利的心態有悖科研精神。

照這樣來說，他們所出的智能陪護機器人絕對出現了故障問題。

秦楠把手機遞回去，“我今天過來就是來說明這個事的，大壯體內各項配置運行是不是正常，我們研究組可以出具報告，報告的真實性你們可以找上面的人檢驗。”

孫儀看了他一眼，等著下話。

“要是報告出來，配置運行無誤的話，我們要求警方這邊協助我們澄清機器人並沒有故障。”

輿論有把這一研究推向萬劫不覆的能力，只剩權威的聲音還能挽救一把。

孫儀思索了一下，點頭道，“我們可以考慮，但我想問一句，機器人體內的配置受到幹擾後，會出現只有監控一項產生異常的可能？”

秦楠臉上的神色明顯一滯，眉峰緊蹙，正要開口，卻被孫儀打斷，“不忙，不用急著回答我，等你們的運行檢測報告出來再說吧。”

秦楠點頭，出辦公室門前，他掏了根煙，放在嘴邊前，停下來問道，“那個醫生有說什麽嗎？”

“秦先生跟那個醫生認識嗎？”孫儀順著自己的直覺開口。

秦楠背對著他站在門口，看不見表情，關上門的時候，“不認識”三個字留在了被門隔絕的辦公室內。

三個字傳回到耳朵裏很是冷硬。

另一邊，剛才被問到顏茴正坐在審訊室裏，吃著早飯。

女警察圓圓的臉盤上寫滿無奈，孫儀走了進來，擺了擺手道，“你先去忙吧。”

那個叫小陳的女警好像松了口氣，跟孫儀打過招呼，白了眼顏茴就離開了。

“今天的新聞挺好看的，我心情好所以胃口也好，這兒又不能叫外賣，所以只好麻煩你們幫我帶個飯了。”

顏茴吃的差不多了，擦了擦嘴跟手，坐正了看著他。

孫儀坐在她對面，“你早就料到會有針對機器人的輿論了吧？”

“群眾的眼睛是雪亮的，我再不負責任，也是醫生，不會做出殺人這種事，何況鄭老跟我的關系很好，我對他下手圖的是在監獄裏混吃混喝嗎？！”

“你對酒吧調酒師說你面臨失業，這句話還記不記得？”

顏茴楞了下，擡起眼來飛快的掃了眼孫儀，抿了嘴沒有接下話。

職業習慣，孫儀從她的眼神看出她在思考。

“是不記得了，還是在想這句話會給你帶來什麽影響？”

“我要說記得，會帶來什麽影響？”顏茴擡頭，彎了彎嘴角。

孫儀拉下臉來沈聲道，“顏茴，現在是在審訊室，我們是在請你協助調查。”

“我知道。”她說了三個字，突然低下了頭。

“機器人在醫院試用的時候，鄭彥德跟研究院的研究人員都提到過，一旦試用體驗好，會在你們病區投放試用，你並不讚同是不是？”

顏茴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握緊，擡頭反問，“你的意思是我擔心被取代，所以殺了鄭老嫁禍給機器人？！”

她擡頭緊盯著孫儀的那道目光淩厲，透露著不善的意味。

孫儀無視她的目光，繼續道，“辦案過程的正常推理，這可能就是你的殺人動機。”

他講完這句話，顏茴的身子顫了下，包裹在風衣下的身體在不太明亮的昏暗空間下稍顯單薄。

“機器人也列為嫌疑人作為調查對象，過幾天研究院會出具相關報告。”孫儀站起來，看了她一眼。

顏茴見他沒有直接離開，眼神奇怪的看著他，卻聽孫儀補了一句，“你在病人的眼裏威望很高，這個動機，我想不太可能。”

顏茴臉上的表情像石化了一般的凝固，反應了兩三秒之後，她凝固的表情終於松動，嘴角上挑，眉眼帶笑。

等孫儀走至門口，她道，“謝謝！”

章8

兩天後，輿論新聞沒有下去的趨勢，反而愈演愈烈。

潑臟水的鍵盤俠多的像是夏天樹地裏吸血的蚊子，大有對剛出世的智能陪護機器人封殺的趨勢。

活久見的，這種向來缺乏關註的乏味話題占領了熱搜、頭條，趕得上流量明星各種緋聞。

“這是有人買水軍了吧？！罵的都一個樣，就他媽不能換個說法嗎？！看的老子都快背會了。”

白振宇罵完之後似乎還不夠解氣，直接將手機扔下，有些頭疼的揉了把臉。

程鵬靠在椅子上做眼保健操，“現代的人，罵人都是覆制黏貼，你有看那些的功夫，還不如出去給咱買點吃的回來，熬了兩個大夜，我都散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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