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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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見到喬崢時，餘年年發現他的態度變得明顯冷淡。
餘年年不明白為什麽他會突然對自己這麽冷淡，主動示好了幾次，發現喬崢依舊不怎麽理睬她，一下子就炸毛了。
這世上能讓高冷的貓族低頭哄人的人類還沒出現呢！
餘年年氣呼呼地扭頭走開，正好在走廊碰到笑瞇瞇的方芳。
“年年！”方芳親熱地和她打招呼。
餘年年看也不看，徑直往前走。
方芳趕緊跟上：“怎麽了？生氣了？”
餘年年冷哼一聲，依舊沈默。
方芳笑道：“是因為喬哥嗎？你別多想，他最近壓力大，蘇晴一早開會時，又纏著他了。”
餘年年一想到蘇晴，心情便更加不爽，把脖子裏的工作牌摘下一甩，扔到方芳手裏：“告訴喬崢，本小姐不幹了！”
不管方芳怎麽在身後追，餘年年也不再回頭。
本以為他和別的人類有什麽不一樣，結果真讓人失望。
不是說那個女人對不起他嗎？還因此戀戀不舍又是什麽意思？最可恨的是，竟然還遷怒到自己頭上，簡直是太無恥了！
餘年年回到家生了一天的悶氣，飯都沒吃。
晚上九點多，實在有些餓了，才起身想要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就在這時，接到了方芳的電話。
“年年嗎？”方芳的聲音很著急，“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餘年年直接拒絕：“不方便！”
方芳急的似乎都快哭出來了：“可是喬哥突然高熱嘔吐，看起來很可怕，我一個人處理不來。”
餘年年心裏一緊，但語氣仍舊冷漠：“我已經辭職了，和我沒關系。有病你找120，我又不是醫生。”
“年年你怎麽這樣呢！”方芳又急又氣，指責道，“喬哥對你這麽好，你怎麽可以這麽漠不關心！”
餘年年嗤笑，依然不為所動。
“好吧，”方芳似乎是放棄了，吐了口氣說，“雖然他是藝人不方便叫120，但我相信他應該可以熬得過去的。我會告訴他，讓他不要再迷迷糊糊中叫你的名字。反正你也不會來。”
說著，方芳便掛斷了電話。
餘年年楞楞地看著變黑的屏幕，心中發緊。
喬崢到底怎麽了？他身體不是一樣很好嗎？
凝神想了一會兒，她突然怔住。
顧青的話陡然在耳邊重現。
他說喬崢看起來陽光健康，實際上有嚴重的抑郁癥。當初貓形的她立刻一陣子，他便需要吃藥控制，那現在是不是因為她的突然消失，或者因為蘇晴的刺激，而抑郁癥加重了？
亦或是，服藥過量……自殺了？
一想到這個，餘年年便再也坐不住，化成貓形，飛身便從十幾層的樓上躍了下來。
樓下正好停著一輛出租車。
餘年年不作他想，直接上了這輛車，向司機報了喬崢家附近的地址。
夜晚路上車輛稀疏，出了城更是如此。
餘年年心急如焚，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後退。
車輛行至盤山公路時，突然一個急剎車。
餘年年皺了皺眉，剛想質問司機，卻發現司機慢吞吞地摘掉了頭上的棒球帽和臉上的假胡子。
餘年年楞了楞。
她分明看到，去掉偽裝之後，露出的竟是方芳的臉。
方芳不再是平時的方芳。
平時的方芳可愛親和，看起來軟萌可欺。
而如今的方芳，周身仿佛散發著陰森森的可怖氣息，讓人窒息。
餘年年憑直覺覺得不對，正想集中元氣，卻驚恐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元神渙散，渾身酥軟無力。
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能控制住九尾貓元神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
方芳，到底是什麽人？
“方芳，你要幹什麽？”餘年年瞇起眼睛，強打精神。她已經意識到車內的空氣裏有異樣的氣味。這種氣味不僅掩蓋了車內方芳的味道，還在不斷侵蝕著餘年年的肌體和神志，讓她不斷地墜入黑暗的深淵。
方芳沒說話。
她在等待。等著餘年年徹底昏迷。
然而餘年年卻不能等。
她集中剩餘的全部力氣，伸手想要摁住方芳的脖子，卻被方芳輕巧地避開。
方芳終於回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陰沈卻得意的笑容。
“小貓，”她說，“怎麽這麽快就放棄喬崢了？是不是今天我不把你及時引下來，以後就沒機會了？”
“你到底是誰？”餘年年努力集中精神問。
方芳笑了笑：“都說你們九尾貓聰明，怎麽不自己猜猜？”
餘年年不再說話。她必須節省體力，控制自己盡可能慢地吸入車內的空氣。
其實再多問也是多餘。方芳想必早就發現了她是九尾貓，只是一直在等待而已。
現在她突然辭職，眼看就要從喬崢身邊消失，方芳肯定是覺得不能再等了。人海茫茫，去尋找一個人，顯然比留住一個人要困難得多。
方芳在等什麽呢？
餘年年幾乎不用猜。她應該是再等她的第八條尾巴出來。
九尾貓最大的敵人只有一種，便是企圖控制九尾貓實現私欲的人。
她大意了，完全沒想到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方芳，居然就是這樣一個人。
餘年年開始思考自己是何時暴露了身份。
除了有緣人，一般人絕對是看不出來九尾貓和一般的小貓有什麽區別的。
方芳當然不是有緣人。
那她是怎麽知道的？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由於餘年年暈倒的速度遠遠低於方芳的預期，所以方芳未免夜長夢多，直接在她的頭上罩上一個黑色的罩子，然後發動車子，急速離開。
等到了目的地，已經半迷糊的餘年年，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密室裏。
在那裏，她還驚訝地發現，裏面已經關了好幾條九尾貓。
從這些貓混亂的神志來看，他們都被折磨得不輕。
餘年年倒吸一口涼氣。她完全沒想到外在偽裝成愛貓人士的方芳，居然真的是九尾貓獵人！
方芳打開一個籠子，把餘年年推了進去。
“好好長你的尾巴，小貓。”方芳陰森森笑著說，“這裏可是塊風水寶地，所有九尾貓都能很快地長出新的尾巴。”
餘年年已經感到了絕望。她知道，到了這裏，幾乎就沒有出去的可能。
她決定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想。
“那天在片場，我救喬崢的畫面，你看到了？”餘年年問。
方芳愉快地笑起來：“當然。”
“可我明明……”
“沒錯，你是讓所有人失憶了，”方芳說，“但我有這麽多九尾貓，他們可以幫我拾回記憶。”
餘年年楞了楞。的確如此。
“其實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樣。”方芳說著，走到籠子面前，志得意滿地勾起唇角，“你外形太漂亮，表現得也太聰明。後來喬崢讓我抱貓，我無時無刻不在觀察你，所以我更加確認了這一點。喬崢出事那一晚，我明顯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當晚就回到這裏修覆了記憶。”
餘年年終於不再說話。
是她太大意了。
顧青說的沒錯。她活了這麽多年，卻一直太天真了。
自作孽，不可活。餘年年表情格外的平靜。
最好不要有人知道她在這裏，她悄悄地想。方芳既然能做的出，便不是等閑之輩。
不管是顧青還是南博，還是喬崢，最好都不要來。
她希望他們都好好的。
她已經註意到其他籠子裏的九尾貓除了神智混亂之外，身上還充滿了戾氣和血腥。
方芳在用非人道的手段折磨這些靈貓之外，肯定還利用這些貓的攻擊力，為她去殺人放火，滿足自己的私欲。
失去神志的九尾貓，攻擊力驚人。
最終，他們將變成可怕的殺人工具，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等待他們的，只有瘋癲和死亡。
非人非鬼，行屍走肉。
可以想見，若是有人闖入這個禁地，面臨的將是何等兇險的局面。
所以，她希望他們誰都不要來。
餘年年的平靜成功引起了方芳的好奇。
她雙手環胸，凝視了餘年年一會兒，最後道：“你不怕嗎？”
餘年年閉上眼睛，盤腿坐在地上，不理她。
“有點意思。”方芳眸光驟然變得陰狠，語速卻變得更緩更柔，然而聽起來卻更加懾人，“你果然不太一樣。既然如此，我一定會給你特別待遇的。”
說著，她手腕一揚，手鏈發出輕輕的響動。
外面走進來一個人。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
餘年年瞳孔瞬間收縮。在她的眼裏，她看到的不止是一個人，更是一只攻擊力十足的黑色九尾貓。
這只九尾貓顯然被控制地非常聽話，而且年齡和修為都比籠子裏關押的那些呆呆傻傻的九尾貓要強得多。
這才是對餘年年來說，比人類更可怕的存在。
她不著痕跡地在袖子下握緊了拳頭。
“這可是我的好朋友，”方芳似笑非笑，“所以一定要特別招待。”
黑衣人點了點頭：“是，主人。”
說完，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餘年年的籠子。
“她對我有大用處，”方芳又交代道，“所以你千萬別讓她死了。”
黑衣人又恭恭敬敬地應了聲，然後手一伸，那手臂便長長了好幾倍，一把擒住了餘年年的脖子，硬生生把她懸空舉起，然後從頭到尾再次檢查了一下是否有什麽法器在身上。
餘年年努力讓自己不要太狼狽。
她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一切，所以她已經做好了自斷尾巴，甚至死亡的準備。
但卻不是現在。現在她連尋死的力氣都沒有。
“有東西嗎？”方芳問。雖然她也已經查過一遍，但奈何她是凡人，總有看不到的地方。
“查好了，”黑衣人機械音般地回答，“什麽都沒發現。”
方芳笑了：“我該佩服她藝高人膽大呢，還是佩服她蠢得可愛呢？”
餘年年白了她一眼，目光中盡是高傲和鄙視。
方芳笑意頓收。
她冷聲又問道：“她現在在想什麽？”
“想自斷其尾，想尋死。”黑衣人答。
方芳楞了一下，旋即回神：“喲，看我找到了一只多有骨氣的貓！”
餘年年不寒而栗。她沒想到這個黑貓居然有這種讀心的本事。
她立刻命令自己無欲無求，無思無想，封住元神。
黑貓果然什麽都探不出來了。然而為了邀功，他還是又來了句：“她是條血統高貴的九尾貓。和普通的九尾貓不同。”
方芳一喜：“你說什麽？”
黑衣人扔下餘年年，轉身低頭道：“她的命，可以換人的命。她一條命，可以換人類一百年的壽命。”
方芳眼神瞬間變得瘋狂：“你是說，她可以讓我長生不老？”
“至少可以多活九百年。”黑衣人道。
“這太好了！”方芳激動地雙目赤紅，兩只瞳孔迸射出狂熱的火焰，“太好了！”
她的家族縱然有控制九尾貓的法器，也因此世代富貴，但他們終究是凡人，生老病死，無法逃脫。
如今突然有人告訴她，她可以活到將近一千年，怎會不讓她欣喜若狂？
這可比金山銀山要有吸引力多了。
“告訴我，怎麽才能做到？”方芳看著終於昏睡過去的餘年年，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需要她自願付出，主人。”黑衣人回答。
“自願？”方芳擰眉。
“是的，自願。否則誰也奪不走她的命。”
方芳瞪向他：“取了她的元神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主人。”黑衣人答，“九尾貓不是普通精怪，九條命是佛祖恩賜，不能隨意取舍的，與元神無關。除非她自願付出。”
方芳失望地怔了怔。
沈默半晌，她突然唇角揚起一絲奇怪的笑。
“沒事，”她說，“我有辦法讓她自願。”
黑衣人好奇地擡眼看了看她。
她卻瞬間收斂了神色，轉身厲聲吩咐道：“把餘年年單獨關起來，嚴加看管。比起她的尾巴，我現在更在乎她的命！”
==============
方芳記不清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喬崢的。
也許從那年，喬崢在電視上參加選秀時，她便喜歡上了這個安靜獨特的大男孩兒。
所以，她成了他最早的粉絲團成員，為他投票，為他上網罵戰，為他搖旗吶喊。
後來，男孩出道了，簽約了公司，成為一名演員。
她打聽到經紀公司招人，便去應聘。
幾經輾轉，她終於夢想成真，成了喬崢的助理。
那些年，他一點都不紅，各個劇組的跑，受盡白眼，但她都跟著。吃苦受累她一點都不怕。
家裏人都說她瘋了，放著舒服的大小姐不當，非要跟著一個沒前途的小演員吃苦受罪。
但她卻甘之若飴。
就是這些日子的同甘共苦，讓她獲得了喬崢全心的信任。
然而，只是信任而已。他對她並沒有多餘的情感。
她並不計較。能呆在他身邊，就很好。她非常滿足。
越了解喬崢，她就越無法自拔地喜歡他。
他和別的任何一個藝人都不一樣。他的謙虛溫和，善良踏實，都是真的，和表裏不一的娛樂圈裏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他是那麽好，好到讓人不敢有其他妄念。
可是，那一天，他卻接受了蘇晴的表白。
她傻眼了。
早知道主動表白會攻破這個高冷孤獨的男人，那她一直以來的矜持和仰視簡直就像個笑話。
她開始討厭蘇晴，甚至想偷偷地派個九尾貓殺了她。
但她終究沒有動手。她不想萬一某天，喬崢知道了真相，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所以她只好用正常的女人吸引男人的方式，來想辦法爭取喬崢的註意力。
然而這男人就是一根筋。他太負責任了，從確定關系那天起，除了蘇晴之外，別的任何女人，他誰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哪怕後來蘇晴身邊傳聞不斷，他也一直恪守自身。
直到忍無可忍。
他們分手了。她還來不及高興，他的身邊就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
餘年年。
餘年年比蘇晴更年輕，更漂亮。
最初，她並沒有把餘年年和那只小白貓聯系在一起。可這只小白貓偏就太傻了，貪吃貪睡，睡著了又喜歡化成貓形。
喬崢縱然可以編造出無數合理的理由來搪塞其他人，卻瞞不過她的慧眼。
她這才下定了決心。
她等不了了，她已經等了十年了。
原本不管接替蘇晴是餘年年，還是一個人，她都準備采取非常的手段來得到喬崢了。
既然餘年年不是人，那就更好辦了。
對付一個人，你總得考慮法律的震懾作用。但對付一只貓，就簡單多了。這世上並沒有保護貓的法律。
丟了一只貓，甚至死了一只貓，連上個社會新聞的資格都沒有。太尋常了。
她已經不在乎喬崢如何看她了。
她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傻乎乎的女孩子了。
三年前，父親意外去世，她便繼承衣缽，控制著這些九尾貓。
如今餘年年正好撞進她的天羅地網，又帶來這麽一個新用途，她若是不物盡其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走出密室的方芳，又變成了那個可愛單純愛笑愛擼貓的女孩子。
她相信餘年年此刻是特別有骨氣的。
但，幾天之後，就不一定了。
這不僅是人性，而是任何動物的本性。
在最初的血性過後，意志便會軟弱，恐懼開始支配一切。
他們會開始恐懼死亡，恐懼饑餓，恐懼身體上的痛苦。
為了活下去，他們會開始變得卑微。此時再出擊，事半功倍。
何況，比起有信仰和精神支柱的人類，九尾貓的意志更是不堪一擊。
他們只不過是動物而已。動物世界裏，只有利益，沒有人性。雖然有人形，但畢竟不是人。生存本來就是他們唯一在乎的事。
所以，餘年年自然也不例外。
等折磨她幾天，再給點甜棗，就不怕她不聽話。
如果真的到時普通的甜棗依然打動不了她，她手裏還有喬崢。
她就不信連喬崢的生死都讓她無動於衷。
她確定喬崢和餘年年之間是有情愫的。就憑著這點，她便可十拿九穩。
九尾貓雖然也是種動物而已，沒有人類那麽多的精神意志力，但他們也有比人類強的地方，那就是情義。
他們看起來涼薄寡義，而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和事，卻比誰都要執著，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少九尾貓在為有緣人實現願望的過程中出現意外，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下一次為之涉險，因為這是他們認為自己該做的。
就如餘年年，就算嘴裏決絕，但聽到喬崢有事情時，依然心急如焚地不顧深思便出了門。
這是他們的本性。
天真得一點都不與時俱進。
===============
密室內，餘年年睡睡醒醒，不知晨昏，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她仍舊渾身無力，連控制住人形都很勉強。
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這是比元神被鎖更讓她難以忍受的事。
可偏偏，看守她的那個黑貓還好吃好喝地在她面前晃悠，真是無恥之極。
她知道方芳在一點點磨損她的意志。
她閉著眼睛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變成其他九尾貓那樣，任由方芳驅使，到處為非作歹。
如果那樣的話，喬崢該會怎麽看她呢？她怕是再也不能坦蕩地出現在她面前了。
可這樣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去。方家自然有足夠的手段讓她臣服。而現在，只是一個開始。
餘年年輕輕嘆口氣，閉上眼睛開始思考自己這的一生。
世上大概沒有她這麽憋屈的貓了，她想。連回憶自己的一生，都找不到足夠的記憶來感慨，也怪不得顧青嘲笑她。
一想到顧青，她突然想起自己腳上的印跡。
若這真是顧青的元神，那他現在勢必知道自己在哪裏。
她心內一凜。且不論其他，就說方芳手裏的這些九尾貓，如若同時間被放出，顧青再高深的修為，都一拳難敵四手，兇多吉少。
還有南博。南博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工作只是為九尾貓們提供必要的幫助，來這裏，同樣等於送死。多少馭貓人年紀輕輕便死於非命，多半是因為如此。
這麽想著，餘年年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
反正她也沒什麽可留戀的。
主意打定，她突然有了精神。
把握住黑貓的行動規律後，緩了不知道多久的勁兒，她竭盡全力地集中元神，想要把元神逼出體內。
這無疑也是自殺的一種。當一只九尾貓沒了元神，她的本體便也只是一只小小的小白貓，和普通的貓再無區別。而她的元神，則成了孤魂野鬼，無處依附。
如若再被有人的其他貓給奪了去，那便是為別人增加了三百年的修為。
但無論結果如何，一旦元神出體，失去控制，她便與死無異。當肉身停止呼吸，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元神將出未出之際，她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你想幹什麽？”
餘年年神色一驚。居然是顧青的聲音。
她笑了一笑。原來，她的身上，真的有顧青的元神在。如今她一有動靜，顧青便感知到了，並能和她元神互通，進行對話。
“我知道你現在身處險境，”顧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我正在和南博商量營救方案。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徹底消滅九尾貓獵人的大事，我們需要點時間。我相信你能撐下去。”
“別來！”餘年年連忙阻止，“這裏非常危險，來了也是等於送死。”
“我們自有辦法。”顧青說，“倒是你，你好歹也有三百年的修為，怎麽會短短幾天就堅持不下去了？”
餘年年苦笑：“不是我不想堅持，而是我怕我堅持下去，就變成了方芳的殺人工具。我不想殺人。”
顧青沈默。他能理解餘年年的驕傲和固執。這才對得起她的血統。
餘年年把這裏的情況簡單地和顧青說了一遍，最後問：“喬崢呢？他會不會有危險？”
顧青冷哼一聲：“他又不是九尾貓，能有什麽危險？他那助理在他身邊都十年了，若是有危險，早就有了。”
餘年年陡然想起顧青也是認識方芳的，心裏一驚：“你說方芳知不知道你也是九尾貓？”
顧青篤定道：“她不知道。不是每個獵手都有肉眼認出九尾貓的本領。他們要麽通過法器，要麽借別的貓幫忙。”
餘年年一陣後悔。說到底，是她自己疏忽，自尋死路了。
“我和南博已經斷定，方家便是世代的獵手，這次，便要斬草除根，徹底摧毀他們，否則將會有更多的九尾貓死於非命。”顧青繼續道，“而你，一定要養精蓄銳，等著我們。”
餘年年頹然道：“我如何養精蓄銳？能逼出真元，已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顧青頓了兩秒，突然溫柔地笑了笑：“傻丫頭，我並不是讓你做什麽內應，而是告訴你，要保證自己好好活著，等著我來。方芳現在在外地陪喬崢做活動，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餘年年怔了怔，突然沒了聲音。
顧青一急：“年年？”
餘年年幽幽道：“顧青，都到了這個份上，你能不能告訴我，喬崢到底和我有沒有關系？”
“沒有！”顧青回答地依舊斬釘截鐵。他最怕的便是餘年年有軟肋在方芳手裏，而眼下，最大的軟肋，便是喬崢。他絕不能說。
餘年年又笑了笑：“沒有就好。”沒有，便連最後一絲牽掛也沒有了。
顧青心臟陡然皺成一團。
他與她此刻元神想通，她想什麽，他又如何猜不到？
他開始進退兩難，突然不知道到底是有關系好，還是沒有關系好。
如若有關系，那她就有了牽絆，有了撐下去的依靠。
而如若沒有關系，那她很可能為了不受罪，選擇死亡。
左顧右盼，竟是十分為難。
思忖片刻，他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年年，”他聲音十分平靜地開口道，“你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
餘年年澀聲笑道：“你開什麽玩笑？”
“並不是開玩笑，”顧青語氣十分肅穆，“如果說我有辦法可以幫你重拾記憶，你是否願意一試？”
餘年年一楞，顯然不相信：“我有命去試？”
顧青道：“當然。前些年我得了一件法器，是可自由轉換時空的。法器內一天，便是人間一年。你若能按照法器指引完成所有關卡，所求必能應驗。”
餘年年從未聽過這樣的神器，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顧青並不像是開玩笑，“只需元神進入法器便可。你若願意，我便開啟法器。屆時會有神識指引你，你萬不可半途而廢。”
“等我通過所有關卡，就一定能恢覆記憶？”
“是。”顧青肯定道。
這麽神奇？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餘年年想。她只是個懶貓，當然比不上顧青這樣的學霸貓見多識廣。只是元神進入，最多不過是現在這種境況而已。
這麽想著，餘年年決定試試。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餘年年答應了下來，顧青便開始準備。
片刻之後，在餘年年面前，竟出現了一扇七彩大門。
她嘗試著走近，大門旋即打開。
剛一腳踏進，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入了進去，如同一粒塵埃般，卷入進一個巨大的神秘漩渦……
作者有話要說：
前傳就此結束，後續就是餘年年的人間煙火修煉之旅啦。。。偶爾回到現實世界，就是本故事的後續發展，穿插著講完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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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年年不明白為什麽他會突然對自己這麽冷淡，主動示好了幾次，發現喬崢依舊不怎麽理睬她，一下子就炸毛了。
這世上能讓高冷的貓族低頭哄人的人類還沒出現呢！
餘年年氣呼呼地扭頭走開，正好在走廊碰到笑瞇瞇的方芳。
“年年！”方芳親熱地和她打招呼。
餘年年看也不看，徑直往前走。
方芳趕緊跟上：“怎麽了？生氣了？”
餘年年冷哼一聲，依舊沈默。
方芳笑道：“是因為喬哥嗎？你別多想，他最近壓力大，蘇晴一早開會時，又纏著他了。”
餘年年一想到蘇晴，心情便更加不爽，把脖子裏的工作牌摘下一甩，扔到方芳手裏：“告訴喬崢，本小姐不幹了！”
不管方芳怎麽在身後追，餘年年也不再回頭。
本以為他和別的人類有什麽不一樣，結果真讓人失望。
不是說那個女人對不起他嗎？還因此戀戀不舍又是什麽意思？最可恨的是，竟然還遷怒到自己頭上，簡直是太無恥了！
餘年年回到家生了一天的悶氣，飯都沒吃。
晚上九點多，實在有些餓了，才起身想要找點東西填填肚子。
就在這時，接到了方芳的電話。
“年年嗎？”方芳的聲音很著急，“你現在方便過來一趟嗎？”
餘年年直接拒絕：“不方便！”
方芳急的似乎都快哭出來了：“可是喬哥突然高熱嘔吐，看起來很可怕，我一個人處理不來。”
餘年年心裏一緊，但語氣仍舊冷漠：“我已經辭職了，和我沒關系。有病你找120，我又不是醫生。”
“年年你怎麽這樣呢！”方芳又急又氣，指責道，“喬哥對你這麽好，你怎麽可以這麽漠不關心！”
餘年年嗤笑，依然不為所動。
“好吧，”方芳似乎是放棄了，吐了口氣說，“雖然他是藝人不方便叫120，但我相信他應該可以熬得過去的。我會告訴他，讓他不要再迷迷糊糊中叫你的名字。反正你也不會來。”
說著，方芳便掛斷了電話。
餘年年楞楞地看著變黑的屏幕，心中發緊。
喬崢到底怎麽了？他身體不是一樣很好嗎？
凝神想了一會兒，她突然怔住。
顧青的話陡然在耳邊重現。
他說喬崢看起來陽光健康，實際上有嚴重的抑郁癥。當初貓形的她立刻一陣子，他便需要吃藥控制，那現在是不是因為她的突然消失，或者因為蘇晴的刺激，而抑郁癥加重了？
亦或是，服藥過量……自殺了？
一想到這個，餘年年便再也坐不住，化成貓形，飛身便從十幾層的樓上躍了下來。
樓下正好停著一輛出租車。
餘年年不作他想，直接上了這輛車，向司機報了喬崢家附近的地址。
夜晚路上車輛稀疏，出了城更是如此。
餘年年心急如焚，看著車窗外的風景飛快地往後退。
車輛行至盤山公路時，突然一個急剎車。
餘年年皺了皺眉，剛想質問司機，卻發現司機慢吞吞地摘掉了頭上的棒球帽和臉上的假胡子。
餘年年楞了楞。
她分明看到，去掉偽裝之後，露出的竟是方芳的臉。
方芳不再是平時的方芳。
平時的方芳可愛親和，看起來軟萌可欺。
而如今的方芳，周身仿佛散發著陰森森的可怖氣息，讓人窒息。
餘年年憑直覺覺得不對，正想集中元氣，卻驚恐地發現，不知什麽時候開始，她已經元神渙散，渾身酥軟無力。
她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能控制住九尾貓元神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
方芳，到底是什麽人？
“方芳，你要幹什麽？”餘年年瞇起眼睛，強打精神。她已經意識到車內的空氣裏有異樣的氣味。這種氣味不僅掩蓋了車內方芳的味道，還在不斷侵蝕著餘年年的肌體和神志，讓她不斷地墜入黑暗的深淵。
方芳沒說話。
她在等待。等著餘年年徹底昏迷。
然而餘年年卻不能等。
她集中剩餘的全部力氣，伸手想要摁住方芳的脖子，卻被方芳輕巧地避開。
方芳終於回過頭來，嘴角勾起一抹陰沈卻得意的笑容。
“小貓，”她說，“怎麽這麽快就放棄喬崢了？是不是今天我不把你及時引下來，以後就沒機會了？”
“你到底是誰？”餘年年努力集中精神問。
方芳笑了笑：“都說你們九尾貓聰明，怎麽不自己猜猜？”
餘年年不再說話。她必須節省體力，控制自己盡可能慢地吸入車內的空氣。
其實再多問也是多餘。方芳想必早就發現了她是九尾貓，只是一直在等待而已。
現在她突然辭職，眼看就要從喬崢身邊消失，方芳肯定是覺得不能再等了。人海茫茫，去尋找一個人，顯然比留住一個人要困難得多。
方芳在等什麽呢？
餘年年幾乎不用猜。她應該是再等她的第八條尾巴出來。
九尾貓最大的敵人只有一種，便是企圖控制九尾貓實現私欲的人。
她大意了，完全沒想到看起來人畜無害的方芳，居然就是這樣一個人。
餘年年開始思考自己是何時暴露了身份。
除了有緣人，一般人絕對是看不出來九尾貓和一般的小貓有什麽區別的。
方芳當然不是有緣人。
那她是怎麽知道的？
答案很快就出來了。
由於餘年年暈倒的速度遠遠低於方芳的預期，所以方芳未免夜長夢多，直接在她的頭上罩上一個黑色的罩子，然後發動車子，急速離開。
等到了目的地，已經半迷糊的餘年年，發現自己出現在一個陰暗潮濕的密室裏。
在那裏，她還驚訝地發現，裏面已經關了好幾條九尾貓。
從這些貓混亂的神志來看，他們都被折磨得不輕。
餘年年倒吸一口涼氣。她完全沒想到外在偽裝成愛貓人士的方芳，居然真的是九尾貓獵人！
方芳打開一個籠子，把餘年年推了進去。
“好好長你的尾巴，小貓。”方芳陰森森笑著說，“這裏可是塊風水寶地，所有九尾貓都能很快地長出新的尾巴。”
餘年年已經感到了絕望。她知道，到了這裏，幾乎就沒有出去的可能。
她決定確認一下自己的猜想。
“那天在片場，我救喬崢的畫面，你看到了？”餘年年問。
方芳愉快地笑起來：“當然。”
“可我明明……”
“沒錯，你是讓所有人失憶了，”方芳說，“但我有這麽多九尾貓，他們可以幫我拾回記憶。”
餘年年楞了楞。的確如此。
“其實從我第一眼看到你，我就知道你不一樣。”方芳說著，走到籠子面前，志得意滿地勾起唇角，“你外形太漂亮，表現得也太聰明。後來喬崢讓我抱貓，我無時無刻不在觀察你，所以我更加確認了這一點。喬崢出事那一晚，我明顯感覺到哪裏不太對勁，當晚就回到這裏修覆了記憶。”
餘年年終於不再說話。
是她太大意了。
顧青說的沒錯。她活了這麽多年，卻一直太天真了。
自作孽，不可活。餘年年表情格外的平靜。
最好不要有人知道她在這裏，她悄悄地想。方芳既然能做的出，便不是等閑之輩。
不管是顧青還是南博，還是喬崢，最好都不要來。
她希望他們都好好的。
她已經註意到其他籠子裏的九尾貓除了神智混亂之外，身上還充滿了戾氣和血腥。
方芳在用非人道的手段折磨這些靈貓之外，肯定還利用這些貓的攻擊力，為她去殺人放火，滿足自己的私欲。
失去神志的九尾貓，攻擊力驚人。
最終，他們將變成可怕的殺人工具，沒有靈魂，沒有思想。等待他們的，只有瘋癲和死亡。
非人非鬼，行屍走肉。
可以想見，若是有人闖入這個禁地，面臨的將是何等兇險的局面。
所以，她希望他們誰都不要來。
餘年年的平靜成功引起了方芳的好奇。
她雙手環胸，凝視了餘年年一會兒，最後道：“你不怕嗎？”
餘年年閉上眼睛，盤腿坐在地上，不理她。
“有點意思。”方芳眸光驟然變得陰狠，語速卻變得更緩更柔，然而聽起來卻更加懾人，“你果然不太一樣。既然如此，我一定會給你特別待遇的。”
說著，她手腕一揚，手鏈發出輕輕的響動。
外面走進來一個人。一個渾身黑衣的男人。
餘年年瞳孔瞬間收縮。在她的眼裏，她看到的不止是一個人，更是一只攻擊力十足的黑色九尾貓。
這只九尾貓顯然被控制地非常聽話，而且年齡和修為都比籠子裏關押的那些呆呆傻傻的九尾貓要強得多。
這才是對餘年年來說，比人類更可怕的存在。
她不著痕跡地在袖子下握緊了拳頭。
“這可是我的好朋友，”方芳似笑非笑，“所以一定要特別招待。”
黑衣人點了點頭：“是，主人。”
說完，他一步一步地走向餘年年的籠子。
“她對我有大用處，”方芳又交代道，“所以你千萬別讓她死了。”
黑衣人又恭恭敬敬地應了聲，然後手一伸，那手臂便長長了好幾倍，一把擒住了餘年年的脖子，硬生生把她懸空舉起，然後從頭到尾再次檢查了一下是否有什麽法器在身上。
餘年年努力讓自己不要太狼狽。
她知道自己將要面臨的一切，所以她已經做好了自斷尾巴，甚至死亡的準備。
但卻不是現在。現在她連尋死的力氣都沒有。
“有東西嗎？”方芳問。雖然她也已經查過一遍，但奈何她是凡人，總有看不到的地方。
“查好了，”黑衣人機械音般地回答，“什麽都沒發現。”
方芳笑了：“我該佩服她藝高人膽大呢，還是佩服她蠢得可愛呢？”
餘年年白了她一眼，目光中盡是高傲和鄙視。
方芳笑意頓收。
她冷聲又問道：“她現在在想什麽？”
“想自斷其尾，想尋死。”黑衣人答。
方芳楞了一下，旋即回神：“喲，看我找到了一只多有骨氣的貓！”
餘年年不寒而栗。她沒想到這個黑貓居然有這種讀心的本事。
她立刻命令自己無欲無求，無思無想，封住元神。
黑貓果然什麽都探不出來了。然而為了邀功，他還是又來了句：“她是條血統高貴的九尾貓。和普通的九尾貓不同。”
方芳一喜：“你說什麽？”
黑衣人扔下餘年年，轉身低頭道：“她的命，可以換人的命。她一條命，可以換人類一百年的壽命。”
方芳眼神瞬間變得瘋狂：“你是說，她可以讓我長生不老？”
“至少可以多活九百年。”黑衣人道。
“這太好了！”方芳激動地雙目赤紅，兩只瞳孔迸射出狂熱的火焰，“太好了！”
她的家族縱然有控制九尾貓的法器，也因此世代富貴，但他們終究是凡人，生老病死，無法逃脫。
如今突然有人告訴她，她可以活到將近一千年，怎會不讓她欣喜若狂？
這可比金山銀山要有吸引力多了。
“告訴我，怎麽才能做到？”方芳看著終於昏睡過去的餘年年，終於慢慢冷靜下來。
“需要她自願付出，主人。”黑衣人回答。
“自願？”方芳擰眉。
“是的，自願。否則誰也奪不走她的命。”
方芳瞪向他：“取了她的元神也不可以嗎？”
“不可以的，主人。”黑衣人答，“九尾貓不是普通精怪，九條命是佛祖恩賜，不能隨意取舍的，與元神無關。除非她自願付出。”
方芳失望地怔了怔。
沈默半晌，她突然唇角揚起一絲奇怪的笑。
“沒事，”她說，“我有辦法讓她自願。”
黑衣人好奇地擡眼看了看她。
她卻瞬間收斂了神色，轉身厲聲吩咐道：“把餘年年單獨關起來，嚴加看管。比起她的尾巴，我現在更在乎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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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芳記不清自己從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喬崢的。
也許從那年，喬崢在電視上參加選秀時，她便喜歡上了這個安靜獨特的大男孩兒。
所以，她成了他最早的粉絲團成員，為他投票，為他上網罵戰，為他搖旗吶喊。
後來，男孩出道了，簽約了公司，成為一名演員。
她打聽到經紀公司招人，便去應聘。
幾經輾轉，她終於夢想成真，成了喬崢的助理。
那些年，他一點都不紅，各個劇組的跑，受盡白眼，但她都跟著。吃苦受累她一點都不怕。
家裏人都說她瘋了，放著舒服的大小姐不當，非要跟著一個沒前途的小演員吃苦受罪。
但她卻甘之若飴。
就是這些日子的同甘共苦，讓她獲得了喬崢全心的信任。
然而，只是信任而已。他對她並沒有多餘的情感。
她並不計較。能呆在他身邊，就很好。她非常滿足。
越了解喬崢，她就越無法自拔地喜歡他。
他和別的任何一個藝人都不一樣。他的謙虛溫和，善良踏實，都是真的，和表裏不一的娛樂圈裏的其他人，完全不一樣。
他是那麽好，好到讓人不敢有其他妄念。
可是，那一天，他卻接受了蘇晴的表白。
她傻眼了。
早知道主動表白會攻破這個高冷孤獨的男人，那她一直以來的矜持和仰視簡直就像個笑話。
她開始討厭蘇晴，甚至想偷偷地派個九尾貓殺了她。
但她終究沒有動手。她不想萬一某天，喬崢知道了真相，用異樣的眼光看她。
所以她只好用正常的女人吸引男人的方式，來想辦法爭取喬崢的註意力。
然而這男人就是一根筋。他太負責任了，從確定關系那天起，除了蘇晴之外，別的任何女人，他誰都不願意多看一眼。哪怕後來蘇晴身邊傳聞不斷，他也一直恪守自身。
直到忍無可忍。
他們分手了。她還來不及高興，他的身邊就出現了另外一個女人。
餘年年。
餘年年比蘇晴更年輕，更漂亮。
最初，她並沒有把餘年年和那只小白貓聯系在一起。可這只小白貓偏就太傻了，貪吃貪睡，睡著了又喜歡化成貓形。
喬崢縱然可以編造出無數合理的理由來搪塞其他人，卻瞞不過她的慧眼。
她這才下定了決心。
她等不了了，她已經等了十年了。
原本不管接替蘇晴是餘年年，還是一個人，她都準備采取非常的手段來得到喬崢了。
既然餘年年不是人，那就更好辦了。
對付一個人，你總得考慮法律的震懾作用。但對付一只貓，就簡單多了。這世上並沒有保護貓的法律。
丟了一只貓，甚至死了一只貓，連上個社會新聞的資格都沒有。太尋常了。
她已經不在乎喬崢如何看她了。
她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傻乎乎的女孩子了。
三年前，父親意外去世，她便繼承衣缽，控制著這些九尾貓。
如今餘年年正好撞進她的天羅地網，又帶來這麽一個新用途，她若是不物盡其用，那才是暴殄天物。
走出密室的方芳，又變成了那個可愛單純愛笑愛擼貓的女孩子。
她相信餘年年此刻是特別有骨氣的。
但，幾天之後，就不一定了。
這不僅是人性，而是任何動物的本性。
在最初的血性過後，意志便會軟弱，恐懼開始支配一切。
他們會開始恐懼死亡，恐懼饑餓，恐懼身體上的痛苦。
為了活下去，他們會開始變得卑微。此時再出擊，事半功倍。
何況，比起有信仰和精神支柱的人類，九尾貓的意志更是不堪一擊。
他們只不過是動物而已。動物世界裏，只有利益，沒有人性。雖然有人形，但畢竟不是人。生存本來就是他們唯一在乎的事。
所以，餘年年自然也不例外。
等折磨她幾天，再給點甜棗，就不怕她不聽話。
如果真的到時普通的甜棗依然打動不了她，她手裏還有喬崢。
她就不信連喬崢的生死都讓她無動於衷。
她確定喬崢和餘年年之間是有情愫的。就憑著這點，她便可十拿九穩。
九尾貓雖然也是種動物而已，沒有人類那麽多的精神意志力，但他們也有比人類強的地方，那就是情義。
他們看起來涼薄寡義，而對自己真正在乎的人和事，卻比誰都要執著，為之付出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少九尾貓在為有緣人實現願望的過程中出現意外，但這並不能阻擋他們下一次為之涉險，因為這是他們認為自己該做的。
就如餘年年，就算嘴裏決絕，但聽到喬崢有事情時，依然心急如焚地不顧深思便出了門。
這是他們的本性。
天真得一點都不與時俱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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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內，餘年年睡睡醒醒，不知晨昏，也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她仍舊渾身無力，連控制住人形都很勉強。
沒有吃的，也沒有喝的，這是比元神被鎖更讓她難以忍受的事。
可偏偏，看守她的那個黑貓還好吃好喝地在她面前晃悠，真是無恥之極。
她知道方芳在一點點磨損她的意志。
她閉著眼睛想了想，還是覺得不能變成其他九尾貓那樣，任由方芳驅使，到處為非作歹。
如果那樣的話，喬崢該會怎麽看她呢？她怕是再也不能坦蕩地出現在她面前了。
可這樣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去。方家自然有足夠的手段讓她臣服。而現在，只是一個開始。
餘年年輕輕嘆口氣，閉上眼睛開始思考自己這的一生。
世上大概沒有她這麽憋屈的貓了，她想。連回憶自己的一生，都找不到足夠的記憶來感慨，也怪不得顧青嘲笑她。
一想到顧青，她突然想起自己腳上的印跡。
若這真是顧青的元神，那他現在勢必知道自己在哪裏。
她心內一凜。且不論其他，就說方芳手裏的這些九尾貓，如若同時間被放出，顧青再高深的修為，都一拳難敵四手，兇多吉少。
還有南博。南博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工作只是為九尾貓們提供必要的幫助，來這裏，同樣等於送死。多少馭貓人年紀輕輕便死於非命，多半是因為如此。
這麽想著，餘年年決定置之死地而後生。
反正她也沒什麽可留戀的。
主意打定，她突然有了精神。
把握住黑貓的行動規律後，緩了不知道多久的勁兒，她竭盡全力地集中元神，想要把元神逼出體內。
這無疑也是自殺的一種。當一只九尾貓沒了元神，她的本體便也只是一只小小的小白貓，和普通的貓再無區別。而她的元神，則成了孤魂野鬼，無處依附。
如若再被有人的其他貓給奪了去，那便是為別人增加了三百年的修為。
但無論結果如何，一旦元神出體，失去控制，她便與死無異。當肉身停止呼吸，一切就都結束了。
就在元神將出未出之際，她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你想幹什麽？”
餘年年神色一驚。居然是顧青的聲音。
她笑了一笑。原來，她的身上，真的有顧青的元神在。如今她一有動靜，顧青便感知到了，並能和她元神互通，進行對話。
“我知道你現在身處險境，”顧青的聲音前所未有的冷靜，“我正在和南博商量營救方案。這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徹底消滅九尾貓獵人的大事，我們需要點時間。我相信你能撐下去。”
“別來！”餘年年連忙阻止，“這裏非常危險，來了也是等於送死。”
“我們自有辦法。”顧青說，“倒是你，你好歹也有三百年的修為，怎麽會短短幾天就堅持不下去了？”
餘年年苦笑：“不是我不想堅持，而是我怕我堅持下去，就變成了方芳的殺人工具。我不想殺人。”
顧青沈默。他能理解餘年年的驕傲和固執。這才對得起她的血統。
餘年年把這裏的情況簡單地和顧青說了一遍，最後問：“喬崢呢？他會不會有危險？”
顧青冷哼一聲：“他又不是九尾貓，能有什麽危險？他那助理在他身邊都十年了，若是有危險，早就有了。”
餘年年陡然想起顧青也是認識方芳的，心裏一驚：“你說方芳知不知道你也是九尾貓？”
顧青篤定道：“她不知道。不是每個獵手都有肉眼認出九尾貓的本領。他們要麽通過法器，要麽借別的貓幫忙。”
餘年年一陣後悔。說到底，是她自己疏忽，自尋死路了。
“我和南博已經斷定，方家便是世代的獵手，這次，便要斬草除根，徹底摧毀他們，否則將會有更多的九尾貓死於非命。”顧青繼續道，“而你，一定要養精蓄銳，等著我們。”
餘年年頹然道：“我如何養精蓄銳？能逼出真元，已是我最大的能力了。”
顧青頓了兩秒，突然溫柔地笑了笑：“傻丫頭，我並不是讓你做什麽內應，而是告訴你，要保證自己好好活著，等著我來。方芳現在在外地陪喬崢做活動，一時半會兒不會回來。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餘年年怔了怔，突然沒了聲音。
顧青一急：“年年？”
餘年年幽幽道：“顧青，都到了這個份上，你能不能告訴我，喬崢到底和我有沒有關系？”
“沒有！”顧青回答地依舊斬釘截鐵。他最怕的便是餘年年有軟肋在方芳手裏，而眼下，最大的軟肋，便是喬崢。他絕不能說。
餘年年又笑了笑：“沒有就好。”沒有，便連最後一絲牽掛也沒有了。
顧青心臟陡然皺成一團。
他與她此刻元神想通，她想什麽，他又如何猜不到？
他開始進退兩難，突然不知道到底是有關系好，還是沒有關系好。
如若有關系，那她就有了牽絆，有了撐下去的依靠。
而如若沒有關系，那她很可能為了不受罪，選擇死亡。
左顧右盼，竟是十分為難。
思忖片刻，他終於做出了一個決定。
“年年，”他聲音十分平靜地開口道，“你若真想知道，何不自己去看看？”
餘年年澀聲笑道：“你開什麽玩笑？”
“並不是開玩笑，”顧青語氣十分肅穆，“如果說我有辦法可以幫你重拾記憶，你是否願意一試？”
餘年年一楞，顯然不相信：“我有命去試？”
顧青道：“當然。前些年我得了一件法器，是可自由轉換時空的。法器內一天，便是人間一年。你若能按照法器指引完成所有關卡，所求必能應驗。”
餘年年從未聽過這樣的神器，半信半疑：“真的？”
“真的。”顧青並不像是開玩笑，“只需元神進入法器便可。你若願意，我便開啟法器。屆時會有神識指引你，你萬不可半途而廢。”
“等我通過所有關卡，就一定能恢覆記憶？”
“是。”顧青肯定道。
這麽神奇？
也罷，死馬當活馬醫吧，餘年年想。她只是個懶貓，當然比不上顧青這樣的學霸貓見多識廣。只是元神進入，最多不過是現在這種境況而已。
這麽想著，餘年年決定試試。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餘年年答應了下來，顧青便開始準備。
片刻之後，在餘年年面前，竟出現了一扇七彩大門。
她嘗試著走近，大門旋即打開。
剛一腳踏進，整個人便被一股強大的力量吸入了進去，如同一粒塵埃般，卷入進一個巨大的神秘漩渦……
作者有話要說：
前傳就此結束，後續就是餘年年的人間煙火修煉之旅啦。。。偶爾回到現實世界，就是本故事的後續發展，穿插著講完的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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