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萬別說摳門的南博對你好，否則我會懷疑他對所有貓區別對待，別有用心。”顧青瞇縫著眼睛調侃道。

“我和你不熟，別往自己臉上貼金。”餘年年懶得理他，沒好氣道，“你走不走？”

顧青態度明確：“和我一起走。”

餘年年眼睛一瞪：“你別以為男貓騷擾女貓就沒人能管了！就算人類的法律管不著，南博總能管得著！你信不信你再不走，我就給南博打電話？”

顧青：“……”算你狠。

“管你信不信吧，日久見人心。”顧青明顯受挫，但還是鍥而不舍地絮絮叨叨，“不管怎樣，你都不能再和喬崢住在一起，對你對他都沒好處。喬崢這人我最了解，他身世不幸，孤獨缺愛。你和他呆久了，就算你對他無意，他也會愛上你。之前你貓形時，就那麽短暫的時間離開，他就失魂落魄，抑郁癥加重，要死要活的，更何況你現在還是個能說話會交流的人？你隨時可以一走了之，但他該怎麽辦？一個大活人消失，不比一只小貓對他打擊更大？萬一他真一蹶不振再想尋死怎麽辦？抑郁癥很可怕的，死亡率很高的！我真的不騙你！你不是說你會算命嗎？你當真看不出喬崢命格是有問題的嗎？天生短命的啊！”

餘年年扯扯嘴角：“……”

太知道了好嗎？！如果不是本貓仙，他早就去西天見佛祖了好嗎？！

不過她不想當著外人的面，把拿自己一條命換取喬崢壽終正寢的話說出來。

九尾貓的善良是有條件的，而且只針對有緣人的，像這種濫發善心的傻缺行為，是要被其他貓鄙視的。

她可不想丟臉。

顧青還在苦口婆心：“……對這麽可憐的一個人類，話說你當真忍心戲弄他的感情？讓人家有限的生命裏，活的開心快樂圓滿無缺不是比什麽都好？明知道我們和他們不是同類，他們要的我們給不了，而我們要的，他們更加給不了，那又何必浪費這個時間？”

餘年年：“……”

顧青果然是一只活得通透的貓，怪不得活了幾百年，能一直這麽太平。

他今晚說了這麽多話，也就這番話最走心，走到了餘年年心裏。

這倒是。她心想。凡人情感脆弱，眼界狹窄，到時候真出了什麽事，反倒是她對不起喬崢了。他好不容易多出一百年壽命，就該好好活著。找個人生兒育女，傳宗接代，白頭偕老，做個圓滿的人。

她之前老是想著彼此當個朋友，現在想想，也許是自己自私了。凡人的格局總是和他們不大一樣的。就算他說過成全她成仙的話，那也只是一種假設而已。也許他根本就看不見，更也許，等到看見時，想得卻不一樣了。

道不同，不相為謀。與凡人，總歸是不可深交的。

不過，她還是沒辦法忘記她當初的那個夢。不知怎麽的，冥冥中，她總覺得喬崢和她丟失掉的記憶有那麽一點關系。

是去是留，她突然有點茫然。

“怎麽，舍不得？”顧青等了良久，突然譏笑了聲。

餘年年被他挑釁的笑容惹毛了：“閉嘴！”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懂。”顧青嘲諷之意更甚。

餘年年徹底怒了：“你懂個毛線！”

“既然不是感情牽絆，那是什麽？難道還有什麽難言之隱？”

“關你屁事！”餘年年被逼急了，直接爆粗。

顧青臉色變了變，掏掏耳朵，痛心疾首道：“年年，你好歹也是個血統純正的高貴的九尾貓，請不要這麽市井好麽？”

餘年年真想找把刀把他劈了。

就算是唐三藏重生，估計都沒有他這麽啰嗦的。

看樣子，今晚是沒辦法安生渡過去了。

也行，走就走，去見見南博。

看我不把你黑出翔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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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南博當馭貓人這麽久以來第一次見到貓族“性騷擾”事件。

大半夜的從被窩裏被兩只貓抓起來已經夠郁悶了，還是這種奇葩的理由，南博真有種想撞墻的沖動。

但念在這倆貓，一個是最有靈性最有前途的優良血統貓，一個是最能賺錢最能體恤自個兒資金緊張的壕無人性金主貓，他貌似得罪誰都不太合適，只能自己忍氣吞聲。

整理了一下倆人的前後對話，他忍無可忍地抓抓腦門，去資料室翻了一圈文件，最後道：“行了，不就是同門相殘麽，搞什麽！”

顧青笑瞇瞇，不反駁，表示同意。

餘年年有些跳腳：“誰和他是同門？”

南博打了個哈欠，指著顧青：“他，你師兄。”

餘年年：“？？？”難不成顧青說她忘了他，不是胡說的？

她狐疑地看向顧青，顧青沖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餘年年心裏有些打鼓。難道他真是她失散三百年的親人？

“餘年年只有最近幾十年的記憶了，”南博向顧青解釋道，“再前的事情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反正是消失了。”

顧青問：“能找得回來嗎？”

南博看了看餘年年：“其實也無甚必要。過去了就過去了，對九尾貓來說，並沒有什麽意義。”

顧青：“……”他說得倒是實話。只是連自己都忘記了，這件事有些不能忍。

“不過餘年年自己倒是想找回來，”南博接著說，“所以她夢到前世時，看到喬崢的臉，非說和她的修仙有關系，我便也只好隨她去了。”

顧青也是醉了：“那你怎麽不知道問我呢？我還沒失憶呢。”

南博挺無辜：“我手下那麽多貓，我就一個腦子，哪能記得住這麽多信息？你們每個人都幾百年壽命，幾百年的恩怨情仇，那麽多信息，想累死我嗎大兄弟！”

“……”

好吧，顧青選擇體諒。

盡管南博是馭貓人，但到底還是個凡人。他所知道的事情，都是靠前無數代馭貓人的文書記錄，好比一個浩如煙海的圖書館，想精準地調出某個信息來，確實困難。

“不如我幫你配備一個信息管理系統？”顧青想了想說。

南博毫無感激之心，擺擺手：“千萬別！”

“為什麽？”顧青問。

南博挑了挑眉看看他：“一是我真沒必要知道你們過去幾百年的過往，二來，但凡系統，一定有bug，你就不怕有人侵入系統把你們的資料全部調走？”

顧青咋舌。

的確，風險巨大。

是他把人性想得太簡單了。

如果一個心術不正的人，手裏掌握住這麽多九尾貓，那翻天覆地扭轉乾坤也不是不可能的。

“既然說起來，我來問問你，喬崢到底和餘年年有沒有關系？”南博也頗有些好奇。

顧青看了眼一臉期待的餘年年，頓了頓才道：“沒有。”

餘年年有些失望。

南博心裏一松，看向餘年年：“都說了，日有所思，夜有所夢。你師兄都說沒有，那肯定是沒有了。”

餘年年撇撇嘴，轉身要走。

“你去哪兒？”南博問。

餘年年頭也不回：“回家。”

“哪個家？”

餘年年不耐煩道：“就你給租的那破房子！”

南博：“……”這麽大城市寸土寸金，我出租金幫你租個整房，還被你嫌棄，哪裏說理去？

顧青嘴角一揚，幽幽道：“不去找喬崢了？”

餘年年哼了一聲，嘴角念念有詞，想必不是什麽好話。

顧青心情愉快，快步跟上：“等會兒，我送你！”

倆人剛走到門口，南博突然想起來什麽，叫住餘年年：“我給你的手鏈呢？”

“扔了。”餘年年冷笑了聲。

南博扶額：“你能不能別總和我對立？我說到底是保護你的人。”

餘年年看了他一眼，眼神一言難盡，似乎在質疑他的能力。

南博臉綠了，怒道：“你見識少，我不和你計較。但是你既然離開喬崢家了，就得把手鏈帶上！”

餘年年撇撇嘴，並不以為意。

顧青適時調合道：“不就是一條定位她的手鏈嗎？沒關系，交給我，我勸她帶上。”

南博氣呼呼地扔出一條手鏈，顧青瀟灑地揚手接住，跟上餘年年的腳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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