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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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博這兩天有點煩。

他雖然一生都和貓綁在了一起,卻很少有貓在他這裏飲食起居的。

像餘年年這種突然化不成人形的吃貨貓,也是第一次碰到。

所以,突然家裏多了一個時時刻刻都不爽的主,他也有點不耐煩了。

第N次,他對餘年年一爪子拍開超市買來的小魚幹的挑食行為忍無可忍:“餘年年!”

小貓冷哼一聲,留給他一個孤傲的背影,以天下唯我獨尊的姿態背對著他瞇起眼睛端坐,拒絕與他交流。

“我也真是服了,”南博氣憤地扔掉小魚幹,“一只貓還挑三揀四,難不成你平時自己都吃滿漢全席?”

餘年年不吭聲。

她好懷念喬崢家裏的小魚幹啊,又酥又黃又香……

啊,不能想,口水都要下來了。

一想起喬崢,她又想起那個夢。

她已經回過神來,根本不願意相信南博的那些鬼話。

她可是靈貓,不會無緣無故地做夢的。她和喬崢難得的投緣,或許有著些蹊蹺。如果他真和第一任主人有緣,那是不是她圓滿之日就快到了?

每一個修煉中的九尾貓都心急如焚,畢竟這個過程實在太絕望。明明目標近在咫尺,卻可能窮極一生都無法到達,不知是佛祖給的懲罰還是成仙機會的恩賜。

南博說到底是個凡人,根本沒有貓的直覺。

再說,他並不是只負責她一只貓,她是否圓滿,與他來說並沒什麽直接關系,他只需要保證滿足她沒什麽大變故,就算完成任務。

她想,他不想讓她再去接近喬崢,無非是求穩罷了。她已經因為喬崢丟了一條命,這對南博來說,是個失誤,他肯定氣惱。所以,這些日子也不讓她亂跑,就讓她待在他這裏,免得再給他惹麻煩。

可是,她偏不。

她現在迫不及待想要圓滿,喬崢可能就是非常關鍵的一個人,她不能白白的錯失過去。

所以,她偏要刁難南博,希望他能主動放自己離開。

餘年年終於成功了。

南博忍無可忍親自出門去買新鮮的小魚,餘年年抓住機會逃跑了。

是的,既然南博沒有主動放她走的意思,她索性逃跑算了。

走的時候,她給南博留了一句話,說要回自己的洞府去。洞府那邊靈氣很盛,也許能很快恢覆身體。

這裏離喬崢的住處有些距離,等她好不容易跑到時,已經累得有些口渴了。

她徑直溜到廚房,看到那個會炸好吃小魚幹的女人正在準備晚餐,便很不客氣地“喵”了一聲。

黃姨聽到聲音馬上回過神來,立刻就驚訝了:“你不是丟了嗎?哎喲,我得趕緊和喬先生說。”

“喵喵!”朕要吃小魚幹!聽不懂麽,急死朕了!

黃姨當然聽不懂,她趕緊打了個電話給喬崢:“喬先生,小貓回來了!”

喬崢正在開車,聽到這話猛然一怔:“你說什麽?”

“小貓自己找回家來了,還沖我喵喵叫呢!”黃姨喜難自勝。

喬崢心裏莫名一陣狂跳:“好,我馬上到家。您如果方便的話,去買些新鮮的小魚,它喜歡吃你做的小魚幹。”

“好的,喬先生,我這就去買。”

喬崢掛下電話,感受到心臟的波動,發現這種情緒離自己確實有些距離了。如今,他有了這種情緒,竟還是因為一只貓,真是好笑。

不過,他還是有點不太相信這是真的。

影視城離家幾個小時的車程,一只小貓是怎麽記得回來的路的?既然還要找回來,當初又為什麽要離開呢?

這一切都有點讓人難以置信。

喬崢回到家,在院子裏就聞到小魚幹誘人的香味。

他幾不可見地笑了笑,推門進屋。

果然,是他的小白回來了。此刻,它正十分享受地抱著一盆小魚幹吃得開心,連他走進來都沒關心。

喬崢微笑看了她一會兒,上樓洗澡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下樓,發現小魚幹已經吃完了,只是貓不見了。

他眉頭微皺,但直覺告訴他這次小白並沒有走。如果它要走,應該就不會回來。

四處找了找,最後驚訝地發現,小白居然端坐在他書房的書桌上,一臉認真地看著書架上的那些書。

他不由得暗嘆了聲。這貓,簡直神了。

不過,既然它自娛自樂,他也不去打擾它,於是轉身回了餐廳,準備吃飯。

餘年年被喬崢的書給吸引了。

它認識的字並不多,從來沒讀過書的喵星人,能學會基本的文字方便在人類社會混跡已經是幾百年來的積累了。

此刻,它卻對喬崢的書架產生了興趣。

心理學。她看到他書架上有很多關於心理學的書,讓她莫名有點興奮。

可惜,它現在還是貓形,不能太囂張。否則被喬崢發現一只貓居然會看書,恐怕能嚇死。

很遺憾地跳下書桌,小白貓優雅地邁著小貓步悠閑地走到樓上自己房間,準備打個盹休息一下。跑了一路,真是把她累壞了。

剛躺到床上,她便舒服地閉上了眼,假寐。

喬崢家的床真舒服,比南博家的床舒服多了。

南博?

一想到這個人,她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擡起前爪看了看那個小巧的鈴鐺,突然發現自己犯了一個錯誤。

只要她帶著這個鈴鐺,南博就一定知道她在哪裏,那她的謊言就不言自破。

啊,真是秀逗了。

餘年年懊惱地喵了聲,想要把鈴鐺取下來,結果發現,這鈴鐺有些蹊蹺,根本取不下來。

——上當了。

——可惡的南博!

餘年年郁悶地打了個滾,整個身體團成一個球,把自己蓋在柔軟寬大的毯子下,一個人生悶氣。

喬崢做完運動上樓,發現餘年年房間虛掩著門,便輕手輕腳地走過去看看。

只見寬大的床上,薄薄的毯子下,有個球一樣的東西團在裏面,還一起一伏地隨著呼吸的節奏起伏。

喬崢失笑,走過去把毯子撤掉,露出雪球一樣的小身子。

小白顯然沒有睡著,有些不滿地半瞇著眼看了他一眼。

喬崢想了想,長腿一曲,也上了床,靠在床頭,定定地看著餘年年。他想,他有必要想清楚他和這個小貓的相處方式。他這裏並不是流浪貓收容站。

“小白,”喬崢覺得自己可能有點發瘋,但還是認真地開了口,“我總覺得你能聽得懂我說的話。如果你能聽得懂,可不可以和我握個手?我有話想和你說。”

餘年年嚇了一跳。這個人類想幹什麽?難道他想起來了?

她警覺地瞪著琥珀色的眼睛對上喬崢的視線,卻意外地被他眼裏的清澈和溫柔給撩動了一下。

喬崢是她記憶裏第一個與她近距離接觸的人類,也是個很善良的人類。正因為這樣的認知,才讓她對他撤掉了防備,可以放心大膽地回來,在他的家裏吃睡。

可是,如果真在他面前暴露了身份,可未必是什麽好事。

要麽,可能會嚇到他。要麽,可能有危險。

是的,九尾貓可以輕松地實現人類看似遙不可及的願望,所以有人類會利用九尾貓來實現自己的野心,讓她一定要小心提防,這點,南博不止一次的提醒過她。

喬崢看著小白警覺地視線,心下了然。

它果然聽得懂,所以才露出這種表情。

可它似乎還擔心他知道它聽得懂。

沒關系,他可以理解。

輕笑了笑,喬崢伸手撫了撫它的頭,正想說些什麽,突然發現它前爪多了一個紅線串成的鈴鐺。

“這是什麽?”喬崢好奇地把它抱起來,放在膝蓋上,“是誰給你帶的?是你的主人嗎?”

“喵喵喵嗚!”

不是不是的!餘年年很想告訴他快幫我取下來,我一點都不要帶這個破東西,可是她貓形的時候除了亂叫也說不出人話來,急得它團團轉,張嘴就去咬前爪的鈴鐺,拼命地往下撕扯,可是仍舊徒勞無功。

“你想摘下來嗎?”喬崢看著它著急地樣子,不由笑道。

“喵喵!”

是的!是的!

“我來幫你弄。”喬崢說著,動手小心地把鈴鐺取下。

小貓開心地喵嗚了兩聲,在他膝蓋上蹭了蹭,表示感謝。

喬崢看著手裏看似挺普通的鈴鐺,很像小寶寶帶在手上的那種,並沒有玄機,不明白小白為什麽那麽不喜歡,也想不通到底是誰幫它帶上的。

按理說這小家夥行動迅速,對生人很敏感,一般人還真不太好接近。

喬崢把鈴鐺放到床頭櫃,才又抱起小貓放在掌心:“雖然我不知道你之前為什麽不見了,又是怎麽從那麽遠的地方自己找回來的,但是,你既然回來了,應該不會再離開了,對嗎?”

餘年年遲疑地楞了一下,不知道該怎麽回答他這個問題。

她回來找他,當然是有目的的。

他是人,她是九尾貓,肯定早晚是要離開的。她不會說謊,所以不知道該怎麽說。

喬崢見它沒有反應,又繼續接著說:“其實我知道你和一般的貓不太一樣,因為你太聰明了。不過,我們既然會認識,也是有緣分。從現在起,我們就是好朋友了,你如果沒有更好的地方可以去,就留在這裏和我作伴,好嗎?”

這個當然沒問題。

餘年年蹭了蹭他的掌心,小聲的喵了聲。

她看得出喬崢很孤獨,不是那種喜歡熱鬧的人。這個地方又這麽安靜,還有小魚幹,他又對她很好,很讓她放心。

就算喬崢不是有緣人,她覺得自己也願意留在這裏。

比起火柴盒一樣大小的出租屋,還有南博那不舒服的小院子,她覺得這個地方確實非常好,靈氣也很旺盛。

只是,如果她化成了人形就不同了。

她肯定會嚇到他的。

所以,她能答應他,也只能是在貓形的時候。

“那就好。”喬崢的要求並不高,心情驟然放松,一股倦意席卷而來。他順勢把身子往下一滑,躺在了床上,把小貓放在胸口,又說:“我覺得你也很孤獨,一直都是獨來獨往。你沒有家人嗎?沒有兄弟姐妹嗎?”

“喵~~”餘年年情緒低落地喵了聲。

沒有,不止沒有,她還把過去都忘光了。

她忘記了她的父母,忘記了她是不是有兄弟姐妹,甚至忘記了她曾經經歷過什麽。

這些年,她一直一個人待在山上的洞府裏修尾巴,煩悶了去捉小鳥和老鼠玩,玩膩了再把它們放走。

她本能地對人類充滿防備,所以連主人都沒有。

貓本來就不是喜歡群居的動物,獨處好像也沒什麽大不了。

但現在突然有了溫暖的地方,有個溫柔對她說話的人,還有特意為她準備的小魚幹,這感覺也還不錯。

好像這個人類也沒什麽朋友的樣子,所以才會對她這麽好吧?

真是可憐的人類。

“看來是沒有啊。”喬崢覺得馬上眼睛就得閉上,索性閉上了眼,撫摸著胸口那團雪白毛線球,心裏都暖烘烘的,“我也沒有。我家人都死了,也沒什麽朋友。我也很孤獨。”

餘年年在他的撫摸下舒服地半瞇著眼,沒有給他回應。

如果這次不是她的話,他也早就死了。

作為一只長命的貓,她看慣了人世間的生死離別,知道這一切都是宿命的安排。

也不知道喬崢這個家族是否受到什麽詛咒,畢竟世代都死於非命的家庭並不多。不過,這也不是她能管的。唯一慶幸的是,現在喬崢不會輕易死去了。

他擁有了她的一條命,除非有更大的力量幹涉,否則他可以活很久很久。

可是,她不知道,讓一個孤獨的人活很久很久,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

上天安排的姻緣和宿命都是相應的。

他接下來的漫長一生既然是多出來的,那肯定沒有姻緣可以匹配,註定他將會孤獨一生。

從這個角度看,她覺得他更可憐了。

餘年年有些不忍,想了想,向前走了兩步,伸出肉呼呼的小爪子去碰碰他的臉。

碰了兩下,他沒什麽反應。

仔細一看,咦?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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