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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我們都會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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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程魚兒遣人給榮國公府送了信。

程魚兒與李景琰剛用完早膳,便聽門房通報榮國公夫人來了,程魚兒一楞去看李景琰,李景琰輕笑:“娘子需要我陪著嗎?”

程魚兒搖了搖頭,李景琰若在榮國公夫人必定不自在:“我自己便可,王爺忙您的吧。”

李景琰點了點頭,他正好要去書房問問任十三,事情辦理得怎麽樣了。

程魚兒讓丫鬟將人請到花廳,自己去稍稍梳洗一番前往花廳。

“魚兒。”程魚兒還沒到花廳,榮國公夫人便笑著走出來,喚了她一聲,兩三步上前挽住了她的胳膊。

盡管這幾日與榮國公夫人多有往來,程魚兒還是受不住榮國公夫人的熱情,她面色微紅小聲致歉:“本該我先去拜訪您,倒是讓您一早跑了一趟。”

“魚兒你不知道,我這是開心,自接了你的信,我這哪還呆得住。”榮國公夫人滿面笑容,眉眼彎彎,兩手握著程魚兒的小手,眸色竟也有些濕潤。

“夫人,別哭。”見她落淚,程魚兒微微有些心慌,忙拿出帕子去為她拭淚。

榮國公夫人接了她的帕子,淚眼婆娑卻笑容燦爛:“我接了你的信,便給京城裏高門大戶裏都送了帖子,三日後咱們擺酒走了儀式。”

“到那時候,你叫喊我幹娘,別喊夫人了。”榮國公夫人是越瞅程魚兒越合眼緣,心下是恨不得將儀式趕緊辦了。

“對了,我還給你主母送了信。”榮國公夫人飲了一口清茶,睇了一眼程魚兒,微微有些不好意思又道:

“我與你主母顧氏自□□好,相認你做幹女兒之前我本該早早先問問她的意見,可是近來她發了高熱,也不許人探望,我便自作主張問了你。也不知等她接了信,會不會埋怨我越過了她?”

榮國公夫人說起董氏眉梢又挑了挑,朝程魚兒打趣道:“青禾性子嬌,幼時就愛在這些事情上與我計較”

見程魚兒面色有些不好,榮國公夫人忙解釋道:“我不是說你主母不好,我們自□□好,也是關系親昵所以才會相互打趣、拿嬌,彼此都是為對方真心考慮的。”

程魚兒點了點頭,琥珀色的瞳仁卻沒有對焦,思緒開始飄遠,雷光電火間她想到了前世。



前世,李景琰為救而亡,卻在死之前給了她一紙休書,讓她恢覆自由身,不必為他守寡。

程魚兒那時與李景琰關系並不親密,可李景琰救了她數次,最後又因她而亡,程魚兒每每思及此便心緒難安。

積憂成疾,程魚兒歸家沒多久便病了,病中,榮國公夫人多次去看她。

程魚兒記憶最後一次,榮國公夫人去看她,攥著她枯瘦的手腕抹了好久的淚,說著要不要喜事沖沖,給她做幹女兒吧。

說著,榮國公夫人向靜坐在一旁的廣寧伯府二房大夫人顧青禾——程魚兒的主母笑道:“瞧我這把你越了過去,是我不該。”

“青禾,你看魚兒與我五六分相似,這是上天給我送的女兒,你說讓魚兒給我做幹女兒吧。”她眉開眼笑,拍著程魚兒的手,沒註意到顧青禾的面色猛得一白。

顧青禾掐著手指,勉強維持著面上的笑容,言笑款款:“這是大事,別在這兒擾了魚兒休息,我們回來細細商量。”

見程魚兒打了一個哈欠,榮國公夫人忙拉了顧氏離開,走之前道:“魚兒你好好休息,我明日來看你。”

第二日,她沒等到榮國公夫人。

當夜程魚兒左右尋不到趙嬤嬤,心急如焚,桂嬤嬤遣人來說是趙嬤嬤身體不適喊她過去,她獨自一人披了件披風匆匆趕去,之後她與趙嬤嬤二人便被桂嬤嬤推入了冰冷的水中。

“四小姐,怨也只怨你自己,偏生長了個勾人的臉,惹了榮國公夫人的註意,若是被她發現”

冰寒刺骨的水漫過耳鼻,耳朵嗡鳴,頭暈目眩,程魚兒瘋狂掙紮,看著岸邊的桂嬤嬤嘴巴開開合合,慢慢沈入水底。



“魚兒,魚兒!”

榮國公夫人見程魚兒突然面色蒼白,額角冷汗琳琳,起身扶住她,急聲喚了兩聲。

程魚兒記憶從上世窒息嗡鳴中回神,仰頭喝了一大口水,大口大口呼吸。

榮國公夫人一下一下撫著她的後背,細細為程魚兒拭去額角的汗珠,擔心問道:

“魚兒,你怎麽了?”

“沒事。”程魚兒朝榮國公夫人點頭,蒼白的唇角扯出一抹淺笑。

榮國公夫人卻心疼她,替她喚了丫鬟,讓丫鬟去請醫者。

“先別去。”程魚兒喚住了丫鬟。

見榮國公夫人面有不認同,程魚兒拉住她的手,輕聲解釋道:“夫人,我沒事,就是昨夜沒休息好。”

“真得,剛有些瞌睡了。”程魚兒小聲補充道。

見程魚兒堅持不讓喚醫者,榮國公夫人擔心程魚兒,見她面色蒼白,神色困倦,便主動與程魚兒作別。

榮國公夫人止住了程魚兒相送,拉著她的手再三叮囑,走了幾步又再回首看程魚兒,高聲又囑托:“魚兒快去歇著。”



程魚兒一人呆坐在寢殿裏,神思恍惚,壓根沒聽見轆轆車輪聲。

“娘子,怎麽了?”

李景琰驅車至程魚兒面前,與她平視,大掌包裹住程魚兒的小手,聲音又柔又輕,緩聲問道。

李景琰是聽到府中侍衛說了方才程魚兒似有不適。

程魚兒見了李景琰,雙瞳含著的淚珠便簌簌落下,密如珠簾。

李景琰攬著她坐在自己膝上,摟住程魚兒的肩頭,擡手輕輕為她拭去淚珠:“娘子,有事和我說。”

程魚兒輕輕抽噎,肩頭微微顫動,卻看了一眼李景琰又低頭,欲言又止。

李景琰又問了多次,程魚兒卻是閉口不談,卻一直哭泣,哭得李景琰的心都跟著抽痛。

李景琰別無他法,想到了書案上任十三放置的《霸王王爺追妻一百零一式》,書翻了三遍,倒背如流,此時便是驗證書中追妻法子正確的時刻。

程魚兒還沈浸在上一世的悲傷中,攸得被李景琰吻住。

李景琰先是輕輕吻在程魚兒眼眸上,吻去她眼角的淚珠,又落在她的眉心,在程魚兒閉眼時落在她的眼瞼上,輕聲誘哄道:

“娘子,萬事皆可說與我聽。”

程魚兒眉睫顫顫,肩頭又微微抽顫,卻緊閉著雙目,用沈默拒絕。

李景琰自幼聰穎,兵法素來活學活用,此時書中學來的追妻之法也被他信手捏來,他啄了一口程魚兒嬌艷欲滴的紅唇,笑道:“娘子不說我便一直吻你。”

等了一瞬,程魚兒纖翹的眉睫忽閃,翩躚若蝶。

李景琰挑眉一笑,俯身四唇相貼,他輕輕研磨嬌潤的唇瓣,若有若無的梔子花香散發著誘人深入的清香。

李景琰撬開程魚兒的櫻唇,探入她的檀口,小舌靈活得掃過程魚兒的貝齒,卷住她的丁香小舌一起共舞纏綿。

一吻畢,程魚兒靠在李景琰心口嬌喘連連,嬌顏的唇珠愈發瑩潤飽滿,掛著亮晶晶旖旎的水痕。

她美目睇了一眼李景琰,纖長的秀頸露出半遮半斂的風情,水漉漉的雙眸美目流盼皆是誘惑。

李景琰唇幹舌燥,壓著心頭的灼熱,沙啞的嗓音低沈磁性:“娘子。”

程魚兒看到了他鳳眸中的深意,咬了咬唇,趴在李景琰膛前不看他:“想起了一些難過事。”

“什麽事讓娘子如此難過。”李景琰眉心微蹙,將程魚兒細細抱在膛前。

程魚兒靠在李景琰的心口,聽著他一下又一下沈穩有力的心跳:“我以前以為我前世的死和榮國公夫人有關,今日突然明白其實不是”

她還未說完,便猛得被李景琰截住話頭,李景琰與她四目相對,肅聲問道:“前世,死了?”

“不,不是前世,就是做夢了。”程魚兒被他嚴肅冷峻的面容駭住,瑟縮了一下,喏喏道。

李景琰卻眉頭更緊:“我不是問前世,我是問娘子怎麽會死?”

昨日程魚兒說她可以預測未來,李景琰只以為說笑,可今日任字衛悄悄帶回了兩人,一人便是南疆神醫,看了一眼他的腿便說中了蠱毒,可治。

如果程魚兒口中的做夢或者前世是真,那程魚兒要死去,李景琰不能接受,他握著程魚兒的雙肩,目如火炬。

“就,就”程魚兒抿著唇不知如何說,這是怪力亂神,她怕說了李景琰反而覺得她瘋了。

李景琰不依不饒,程魚兒被他盯得頭皮發麻,掐頭去尾:“被人推到了水池裏。”

“被誰?”李景琰冷聲問道,神色陰郁,周身隱隱威壓。

“桂嬤嬤。”程魚兒抵不住,小聲道了句,又忙道:“這都是做夢,做不了準的。”

李景琰聽她這一句,緊繃的身體方放松了下來,他緊緊摟住程魚兒,與她交頸相抱,啞聲道:“你一定不會有事的。”

“我不會允許任何人傷害你。”李景琰一字一頓,字字珍重。

程魚兒被他勒得有些喘不過來氣,卻發現李景琰落在她背後的手微微顫抖。

程魚兒心頭一動,擡手環住了李景琰的勁腰,柔聲安慰道:“一切都已經不一樣,我們都會沒事的。”

李景琰聽出了她話中的“我們都會沒事”之意,卻不以為意,他想若是他還在,他一定不會允許、縱容任何人傷害程魚兒。

有他在一天,他便會護她一天;如若他不在,她的娘子如此嬌弱,可如何是好。

如此,他也要好好活著,李景琰眉眼冷肅,心中暗下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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