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都先安靜一下！”

蕭未南忽然一聲呵斥，讓震驚中的眾將士們都回過了神來，又一拍蕭霽的肩膀，讓他先回座位上去。

蕭霽渾身一抖，這才反應過來，趕緊沖著蕭未南道：“爹！這肯定不可能的！大姐是什麽樣的人您也是清楚的，她又怎麽可能為了北境……”

“夠了！我讓你回去！”

蕭未南怒瞪了蕭霽一眼，直接把蕭霽的話給懟了回去。

蕭霽不甘心的用手捶了下大腿，這才回到了座位上。

望著安靜下來的將士，蕭未南沈聲道：“不管敵人是誰，你們萬不可掉以輕心。當然，可能有些人會覺得，我可能會徇私枉法，或是故意在戰場上放水，或是故意放蕭然那丫頭一命。”

沒人回應，但誰都知道，肯定有人是這樣想的。

蕭未南名頭雖大，但終究免不了有人心懷叵測。也免不了有些人的確有此等憂慮。

他們都在等，既然蕭未南自己能看透這一點，那想必，他肯定有了應對之策。

果不其然，蕭未南緊接著就說道：“既然如此，那明天的戰鬥，我就不負責指揮了。明日我只負責掠陣，至於誰指揮，你們可以自己考了考慮。”

“不過你們也不必太擔心，如今北境只是不好撤兵，怕咱們趁勝追擊，實際上他們的後續軍力相當不足，所以這也完全可以當作一個你們練手的機會。”

那些將士們面面相覷，說實話，如果這次能夠打贏北境，那絕對是官加一級的大功。

但誰都不敢先開這個口。

畢竟，開口就等於先表示“我想挑戰蕭未南的權威”。

一片沈寂之中，蕭霽緊咬牙關，率先舉起了手。

“如果你們不打算去的話，我去。”

“或許我年紀尚小，但該怎麽領軍打仗，我已經學的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我有些東西，想找那個人，問一問。”

沒有人反駁他。

這些人並不著急。

他們知道，不管明天那一戰的輸贏，北境都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後天大後天，說不定還會有第二、第三波進攻。

到時候他們再出手也不遲。

先把試探的機會讓給蕭霽，探探敵人的虛實，才是明哲保身之策。

蕭霽其實也知道這些人在想什麽。

這些軍油子一個比一個狡猾，雖然大家的目的都是保家衛國，但能立功，誰又不想立功呢？

只不過，如果對手真是那個她的話，蕭霽也甘願給這些人做個先鋒。

蕭未南深深的看了目光堅定的蕭霽一眼，最後，緩緩點頭。

……

次日，東土天守關外。

蕭然帶著萬名北境士兵，兵臨城下。

而在她的對面，蕭未南，蕭霽，以及一眾副官，則帶著兩萬東土守軍，聲勢浩大的鎮守在天守關關門之外。

“也不知道今天蕭未南會如何用兵。”

一個副將催馬到了蕭然的身邊，挑眉低聲道。

語氣中，還有些調笑的意思。

顯然，他對於蕭然這個女帥，也不怎麽看好。

蕭然沒有管他的語氣，而是淡然回應道：“今天調兵的不是我爹。”

“什麽？你在開玩笑吧？”

又有一個副官嗤笑一聲：“現在在東土，還有比蕭未南更有才能的將領？”

“不是才能問題，而是我爹今天不能出手。”蕭然繼續說道。

副官副將們更是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昨天，那個脾氣最暴躁，又被蕭然用計策趨勢著去穩定軍心的副官，倒是沈聲道：“你們這些人，看事情還不如一個女娃娃看的透徹。”

“今日蕭未南若是出征，對上的是他的女兒。不管戰況如何，都難免遭人說閑話。”

“如果蕭未南輸了，那毫無疑問，絕對會有人指責他故意放水，在戰場之上還顧忌私情。”

“若是蕭未南贏了，同樣會有人指出這場戰役之中存在或是根本不存在的一切紕漏，覺得蕭未南放水。”

那副官瞥了蕭然一眼：“如果蕭未南在此戰領兵，不管是輸是贏，都難免有人說閑話，若是咱們北境這邊再煽風點火一下，消息傳回東土京城，那即便慕容玨知道蕭未南不可能徇私，百姓們可不會這麽想。到時候發展起來，問題可就大了。”

“我說的沒錯吧？蕭然姑娘……不對，蕭然將軍？”

蕭然嗯了一聲，對這個副官的看法倒是改觀了不少。

不得不說，這家夥脾氣雖然暴，能力還是有的。

果不其然，對面東土的陣營之中，率先催馬而出的並非是以往的主將蕭未南，而是換成了蕭霽。

望著催馬而來的蕭霽，蕭然心中暗嘆一聲，知道這個弟弟心中肯定也有些怨言了。

她也迎著蕭霽催馬而上，一旁的幾個副官卻是眼疾手快的舉起了長槍，頂在了蕭然的背後。

似乎她再敢寸進，那幾桿長槍就會捅穿她的身體一般。

蕭然無奈的勒馬而停，蕭霽的神色倒是變了變。

“大姐，我知道你肯定不是甘心為北境賣命的！”

他的嘴唇有些顫抖，似乎放下了心中的一塊大石一般。

“跟我走吧，你放心，那幾個人不是我的對手，我一定會把你救出來，把你救回東土，好不好？”

蕭然沈默片刻，最後還是低聲道：“抱歉，但這次，我一定要帶領北境，打贏你們。”

“為什麽？！”

蕭霽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蕭然搖搖頭，示意後面的士兵擂響了戰鼓。

鼓點聲聲之中，蕭然沖著蕭霽輕輕彎腰鞠了一躬，隨後淡淡的道：“開戰吧，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我……”

蕭霽還想說些什麽，可蕭然居然直接下令，命令手下的士兵朝著東土的軍隊直沖而去。

“蕭霽，回來！你現在是統帥，讓你來這裏可不是顧忌兒女私情的！”

蕭未南一聲怒喝，才讓蕭霽回過了神來。

他不甘心的催馬，趕回了東土軍中，又急忙下令手下抵擋攻擊。

一旁的蕭未南看著蕭霽慌亂的指揮，再看看蕭然那邊穩若泰山般的布局，輕嘆了一聲。

自己這個兒子，終究還是不如然兒優秀。

這一戰，看來是敗局已定了……

“鐵甲營按兵不動，虎狼騎分出三支，兩支自左圍攻，一只長驅直入。”

“長弓營按兵不動，鐵甲營分出一支，支援右側。”

此時的北境陣營中，蕭然正有條不紊的下著命令，而他身旁的副官則不停變換著指揮用的旗幟。

一開始有些北境的將官還覺得，蕭然不堪將軍之位，但隨著蕭然一條又一條的指揮，他們才漸漸發現了其中的奧妙所在。

鐵甲營是北境的主力，如果鐵甲營不動，那本身就能給北境造成一股壓力。

以騎兵長驅直入，以機動性佯攻一側，再以一小支步兵攻擊另一側，看似分散了兵力，實際上卻能取得最大的成效。

反觀東土那邊，即便蕭霽調整好了狀態，加上蕭未南在一旁支持，終究還是始終比蕭然慢上半拍。

似乎蕭霽的所有防禦和行動，都會被蕭然猜到一樣。

“接下來，虎狼騎掩護鐵甲營撤退，長弓營準備！”

又是一道命令傳下，北境陣營之中瞬間傳來了彎弓搭箭的聲響，可奇怪的是，副官卻沒有舉起示意放箭的旗幟。

因為蕭然把副官想揮舞旗幟的手按下了。

“這只是佯攻罷了，逼他們退兵。咱們後續軍備不足，無法供應大範圍齊射，而且這一波戰勝東土，也無法將天守關攻下，白浪費箭矢的話，對於後續的戰鬥不利。”

蕭然隨口解釋了一句，那副官恍然大悟。

再看東土的軍隊，果然因為北境弓兵的彎弓搭箭而嚇得鳴金收兵。

副官立刻舉起了收箭的旗幟，當東土的士兵們意識到北境根本沒有射箭的意思，只是嚇唬嚇唬他們時，已經晚了。

這一戰，北境簡單的幾波佯攻，損失少到可憐，卻擊潰了一支近千人的小部隊，更是以一萬人逼退對方兩萬人。

最主要的，還是重挫了東土的士氣。

當軍營中耶律風來聽到這個消息時，卻忍不住笑著搖了搖頭。

“什麽軍備不足，不就是不想對東土下殺手嗎？”

“這個女人……真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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