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你們聽說了嗎？那個之前被大王抓住的東土蕭家蕭然，居然要上陣掛帥，幫咱們北境打她爹？”

“開什麽玩笑，一個女娃娃掛帥？還去和蕭未南打？她肯定剛一出兵就立刻投降了吧？”

“不知道，我聽說她立了軍令狀了。”

“嘿，就算立了軍令狀，就算真心想幫咱們北境，那丫頭有這個能耐嗎？我聽說她才十幾歲，乳臭未幹，別說跟蕭未南這個戰神打了，就算是跟我比用兵，恐怕都遠遠不如吧！”

北境邊境，軍營。

士兵們議論紛紛，而他們議論的主題，自然只有一個。

蕭然。

這個東土蕭家蕭未南的養女。

自從聽說蕭然要掛帥代替手上的耶律風來成為新的統領時，幾乎所有北境士兵，沒有一個不嗤之以鼻的。

甚至還有人覺得，大王是不是被這身上沒有二兩肉的丫頭給鬼迷心竅了？

不然怎麽會把軍權交到她的手上？

對於這些人的議論，蕭然不是不知道。

只不過現在的她，暫時還沒空處理。

現在的蕭然正在北境邊境的主帳之中，而在她面前坐著的，是最近才蘇醒過來的耶律風來。

耶律風來看了蕭然一眼，蒼白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意。

“真沒想到，你居然是個女人，而且還是蕭未南的女兒。要不是這幾天我修養過來的，我估計我大哥非得把你殺了洩憤不可。”

“王爺說笑了，王爺洪福齊天，自然能夠恢覆。”

蕭然垂首，沖著耶律風來施了一禮。

現在的她還是在北境王宮中的那一身裝束，長發未束，一身素衣，只是臉上多了些血色，臉色好看了不少。

耶律風來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撫摸一下她的長發，可最後還是嘆了口氣收回了手：“我不知道你有什麽底牌和能耐，但說實話，你跟我大哥立下的那軍令狀，實在有些太嚴苛了。”

“正面相遇，即便是我帶兵跟蕭未南打，也只有四成把握能勝之。能夠勝一場就相當不錯了，而你居然立下軍令要連聲三場？”

“既然立誓，我自會完成，只希望到時候大王也能允諾，將忘情散的秘方給我。”蕭然說了一句，旋即又沖著耶律風來一禮，“還有一事，想請王爺幫我。”

“如今你是我軍統帥，有需要本王幫忙的但說無妨，至少現在，咱們還是同僚。”

耶律風來因為傷病而蒼白的臉上露出了笑意。

那是一種意味深長的笑。

看的蕭然都有些莫名。

包括一旁的那些副官們。

只有耶律風來自己知道，他到底在笑什麽。

他是耶律雲卷的弟弟，對於這個哥哥，他再熟悉不過了。

如果換一個女人，做間諜被他王兄抓住，那早就被直接給大卸八塊了。

可蕭然呢？她非但沒有死，非但活的好好的，如今居然還領軍打仗了。

這種差別對待，是個明眼人都能夠看得出來。

雖說這其中也有蕭然身份特殊，以及現在戰事吃緊的緣故，但這也僅僅只是一方面罷了。

耶律風來很清楚，如果自己的王兄不是看重了這個小丫頭的話，絕對不可能放任這個小丫頭在這裏胡作非為的。

蕭然看了耶律風來一會，發現他似乎沒有打算解釋的意思，也就沒有過多的過問，而是繼續剛才的話題道：“現在軍中對我的態度，我想王爺以及幾位副官應該都知道吧。”

“所謂領兵打仗，最重要的一環就是士氣，而如今我手下的兵明顯對我沒多少信任度，自然也就缺乏士氣。”

“相反，東土那邊之前連破北境兩城，雖然如今奪回來了，但畢竟也是人家士氣高漲，此消彼長之下，此戰即便是我，也不敢說十拿九穩。”

聽了這話，一旁一個副官忍不住嗤笑道：“你這話說的，難道那些士兵服從你，你就有能力十拿九穩的戰勝蕭未南了？”

“不，如果他們能夠完全聽從我，完全服從我，那麽我跟大王立下的三尊軍令狀，次次必勝，絕不會有半分敗績。”

“哼，口出狂言。”

望著蕭然那張猶帶著些許虛弱的臉，之前說話的副官滿臉的不屑。

蕭然沖著耶律風來使了個眼色，耶律風來眉頭微挑，隨即會意，也擺出了一副不屑一顧的姿態：“你吹牛可別把牛皮吹破了，蕭未南是什麽人我想你作為他的女兒應該清楚，這樣的人，可不是以單純的士氣就能戰而勝之的。”

“既然你口出狂言，那好，本王讓人給你平穩士氣，還你一只最好的軍隊，本王倒要看看，你的能力和你的嘴皮子是不是一樣厲害。”

之前嘲諷的那副官也附和道：“對，我讚成。那些兵蛋子好弄得很，安撫他們跟玩兒似得，但明天的仗，你可別輸的太難看。”

蕭然微微頷首，那副官又把頭偏了過去。

等會議散去，那些副官紛紛離開，蕭然才長出了口氣，沖著耶律風來施了一禮：“多謝王爺出口相助。”

“嘖，還是本王聰明，要是換個人，肯定不明白你是什麽意思。”

耶律風來哈哈笑了笑：“你故意以士氣為由頭吹牛，引得我手下脾氣最壞的一個副官不滿，再將話頭引到我身上，讓我提議主動幫你平覆士氣。”

“這樣一來，那些副官不會覺得有什麽異常，還會相當用心的幫你安撫士兵，再等著明天看你的好戲。”

“差不多，”蕭然點點頭，“不過還是有一點不對。”

“什麽？”

耶律風來奇了。

“我不是以士氣為由頭吹牛。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如果那些士兵真的願意聽從於我，那我有十成十的把握戰勝我爹。”

耶律風來的眼睛瞇了起來，低聲道：“這次……你不是在開玩笑嗎？”

“不是。”

“呵呵呵，有趣，有趣的很。不知道你願不願意和我說說，你有什麽辦法戰勝蕭未南？”

“明天開戰，王爺自然就知道了。對了，也是時候放出消息，讓東土天守關的那些人知道我的存在了。”

“好。”

……

東土，天守關。

將軍府中，一個小廝快步趕來，沖著正在商議明天作戰事宜的蕭未南以及眾將道：“蕭將軍！幾位將軍！大事不好啊！”

“怎麽了？”

蕭未南眉頭微皺，如今商議的乃是軍事密要，如果不是出了什麽大事，這小廝不會直接闖進來的。

可蕭未南這麽一問，那小廝又顯得有些不好意思開口。

他擡頭看了蕭未南好幾眼，直到蕭未南第二次追問，這小廝才小聲道：“北……北境那邊的探子來報，說北境明天將會換一個統帥。”

蕭未南吐出口氣：“這不是很正常嗎？耶律風來的傷絕對還沒好，明天開戰的話，換人自然是正常的。這有什麽可大事不妙的，難道耶律雲卷禦駕親征了？”

“那倒不是，只不過……”

小廝又開始吞吞吐吐了起來。

蕭未南有些惱怒的拍了那小廝的肩膀一下：“有話快說，磨磨唧唧的，像不像個爺們！”

“就是，趕緊的，別吊我們胃口了。”

“……”

小廝沈吟一下，最後一咬牙，擺出一副豁出去的姿態，朗聲道：“蕭將軍，據說北境新更換的統帥，名叫蕭然！”

屋內，安靜了數秒。

包括蕭未南在內，所有人都明顯出現了呆滯，因為蕭然這個名字，對於他們來說簡直再熟悉不過。

畢竟，自從去年臘月以來，蕭然這姑娘就做了太多驚天動地的事情。

且不說她與陛下之間的事，單說她肅清蕭家，在蕭未南出征之際豎起蕭家的門面，讓京城中無人敢欺蕭家，這便讓不少家族族長為之稱道了。

之前他們更是聽程公公說，蕭然為了盜取忘情散的解藥前往北境，不惜以身犯險，也讓不少大老爺們對其肅然起敬。

可如今……蕭然居然要為了北境……

披掛上陣？

這不是開玩笑嗎？

“不……不對，你說的是哪個蕭然？”

蕭霽這次也跟著一同出兵了，此時的他一聽對方提起了自己的老姐，也呆楞了好一陣。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又趕忙問了一句。

蕭然這個名字又不是多麽特殊，說不定有個重名重姓的……

小廝艱難的吞了口唾沫，環視了周圍一圈後，才小聲說道：“據……據說是一個小姑娘……歲數，相貌，似乎都和蕭將軍的長女相差不多……”

“怎麽……可能……”

蕭霽無力的垂下了頭，感覺呼吸，似乎都有些困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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