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然的消息？”

東土京城，醉風樓。

織夢笑瞇瞇的聽著身後侍女的稟報，望著面前的男子道：“怎麽，你有興趣知道嗎？”

“我……”

坐在織夢面前的男人深吸了口氣，最後垂下了頭，輕點了一下。

能進織夢房間的男人不多，但他絕對是其中身份最高的一個。

因為他，正是東土的皇帝，慕容玨。

慕容玨聽程公公說，原本蕭然跟醉風樓達成了合作，從醉風樓這裏弄了不知道多少情報，幫了醉風樓多少忙。

如今蕭然在北境，又跟東土鬧了些“矛盾”，醉風樓也不再傳遞情報給東土皇室，為了保證之後和北境的一戰足夠順利，慕容玨決定親自來拜訪醉風樓樓主織夢，希望能夠和織夢再度合作。

那侍女眼看慕容玨點頭，又等著織夢示意，才繼續開口道：“剛剛，有個從北境來的女子，說蕭然在北境遇上了危險。據說蕭然為了尋找忘情散的解藥，只身前往了北京王宮，卻被北境大王耶律雲卷識破了身份抓了起來。”

“而他們那些追隨蕭然的人，也被北境追殺，四散逃離尋求幫助。”

“什麽？！”

本來慕容玨一聽到蕭然的名字就會感到疼痛，可如今一聽蕭然遇到了危險，他的頭連疼都來不及疼了，立刻就緊張了起來。

這完全是超過記憶和意識的下意識反應。

等他“什麽”這兩個字說完，他自己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的表現有多麽不正常。

自己……會那麽關心那個蕭然嗎？

即便有忘情散，也是如此嗎？

織夢一聽，秀眉微挑，感慨道：“唉，沒想到那丫頭終歸還是落了魔掌……北境大王殘暴無比，她以間諜的身份潛入北境王宮，絕對會觸怒那個耶律雲卷，到時候蕭然他……”

“這……織夢樓主可有什麽辦法？”

織夢的話讓慕容玨的表情更難看了。

他也聽說過關於北境大王的傳聞，如此殘暴的一個人……若是那名叫蕭然的過年給落入他的手中，估計……

織夢擡眼看了看慕容玨，臉上的神色也慢慢變得沈重了起來：“沒有辦法，陛下您要知道，蕭然曾經對您的助益，以及蕭未南將軍對北境的威脅。”

“如今蕭未南將軍的女兒落入北境大王手中，北境大王怎麽可能會輕饒了蕭然。我聽說，幾年之前北境層有一叛將，之後那叛將的女兒落入北境大王耶律雲卷之手，被慘無人道的虐待了數年。”

“最後那叛將被抓回來時，他的女兒已經沒了人樣，雖然還活著，卻跟死了差不多了。”

“這……”

慕容玨攥緊了拳頭，眉頭緊皺了起來。

這個傳聞他也知道，因為那個叛將，當初就是叛變到他們東土的。

只不過當時的他還沒有登基，只是作為太子聽說過此事。

如果蕭然也經歷這樣的事……

慕容玨有些不敢想了。

織夢嘆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道：“想要救然兒出來，根本沒有萬全之策。北境也不傻，如果想讓他們放人，勢必要陛下您大放血……不過陛下也不必太過糾結。”

一聽織夢說不必太過糾結，慕容玨還以為她有了應對之法，忙問道：“你有辦法救回蕭然？”

“那倒不是，”誰知織夢卻否定道，“我只是想說，反正現在陛下中了忘情散的毒，已經忘記了和然兒的點點滴滴，而且隨著年深日久，您或許連蕭然這個名字都不會想起來了，既如此，又何必想辦法去救一個這樣的人呢？”

“還有，蕭然姑娘若是呆在北境，蕭將軍救女心切，定然會戰意暴漲，到時候殺北境一個片甲不留，於陛下也有利，不是嗎？”

慕容玨聞言，狠狠一拍桌子：“這怎麽行！”

可他的話剛說完，整個人就楞住了。

織夢微微一笑：“這怎麽不行？難道陛下想否認事實嗎？現在的您，對於蕭然根本沒有了半點回憶，你只是通過程公公他們的描述，才知道有這麽一個人的。”

“換句話說，她於你就是個陌生人，你堂堂一國之君，何必為了一個陌生人想方設法，為其脫身？完全沒有理由。”

慕容玨坐回了椅子，雙手捂著頭顱，沈沈的垂下了頭。

因為他實在沒辦法否認織夢的話。

雖然一口一個蕭然的叫著，但……

但現在的他，真的還記得那個蕭然嗎？

不，他什麽都不記得了。

即便蕭然為他盜取忘情散讓他深受感動，也僅僅只是感動於“當初那個慕容玨”與蕭然之間的真摯感情。他就像是一個旁觀的第三者，感動一下也就過去了，根本不會感同身受。

可是……可是真的要看著那蕭然被北境大王隨意虐待，最終也落不成人樣嗎？

織夢手托香腮，低聲道：“陛下啊，您也不必太過糾結自責了，說實話，只要現在您再吸入一點忘情散，別說蕭然為您偷取忘情散而死了，就算是她當著您的面被北境大王千刀萬剮，您都不會有半點感想吧？”

“不得不說，這忘情散其實還是有點好處的。如今北境東土開戰在即，您為了一個女人去和北境談條件的話，其實就等於先給北境賣了個弱點，這可是兵家大忌啊。”

“我……”

慕容玨的神色更加頹然了。

他不知道，如果他還記得當初的蕭然，那他會怎麽做。

望著慕容玨的神情，織夢擺了擺手，沖著侍女道：“晴兒，陛下累了，你送送客吧。”

“是。”

那侍女施了一禮，旋即沖著慕容玨做了個請的手勢。

敢對當朝皇帝下逐客令，醉風樓也算是獨一份了。

慕容玨也知道，在這裏再談下去也討論不出什麽，還不如回去找程公公商量商量，便也就順水推舟的告辭了。

等到將慕容玨送走，那侍女又返回了織夢的房間，沖著織夢小聲道：“樓主，我怎麽覺得您好像不太在意蕭然姑娘啊？”

“不在意？你看我這緊鎖的眉頭，看我這憂郁的眼神，怎麽不在意了？”

織夢故意擺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

那侍女輕笑一聲：“可我就是覺得，樓主您似乎不擇麽關心蕭然姑娘啊。難道您和她……”

“你覺得我們鬧掰了？”

織夢笑了笑：“別多想，我不是不關心她，我只是不擔心她罷了。”

“為什麽？她不是已經落到那個男人手中了嗎？”

“因為她是蕭然啊。”

織夢說著，緩緩瞇起了眼睛：“那是個能夠無限次創造奇跡的女孩，這次，也不會例外。”

“這是不是有些盲目相信了？”

侍女忍不住說道。

說完她才趕緊擺了擺手：“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也希望蕭然姑娘能回來，她人挺好的，又善良能力又強……”

“沒事，”織夢搖搖頭，“對了，你之前說的那個北境來的女人呢，帶她來見見我。”

“是。”

侍女應聲離開，房間中，只剩下了織夢一人。

她伸手揉了揉俏臉，嘴角不由的挑了起來。

“你總是這樣，難道沒了慕容玨你就活不了嗎？”

“跟那個男人接觸之後，我就更覺得他配不上你了，你又何必如此呢？為了一個都忘了你的人以身犯險，值嗎？”

旋即，她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苦笑了起來。

“唉，或許為情所困，就是你我的宿命吧……這次是我給慕容玨的一個考驗，我沒有告訴他你有把握脫身，我倒要看看，這個已經忘記了你的男人，能為你做到哪一步。”

“或許……一步都邁不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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