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四十九章身不由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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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行司那邊,已經沒了?”

“沒了。”

東土,一座雲霧霭霭,青煙繚繞的高山之上,有個老人正端坐於一處棋盤旁,手中持著黑子,一邊問話,一邊將黑子敲在棋盤之上。

他對面,坐著一個年紀稍輕,但也已經步入中年的男人。

“倒是辛苦然兒了,程老,您的計劃,打算什麽時候開始?”

如果蕭然在這裏,肯定能認出來,這個中年人,正是自己的父親,蕭未南。

而他對面那個老者……

赫然,便是之前已經被澹臺萍派人“殺掉”的,程公公。

聽了蕭未南的話,程公公的臉上露出了些許笑容。

“我的計劃?這不是已經開始了嗎?”

“現在就等然兒回來,只希望她不要做什麽傻事才好。”

蕭未南聽後,卻微微一嘆。

“傻事……那丫頭倒是很有可能做啊。為了慕容玨,她說不定真會只身前往北境,去尋找忘情散的解藥。”

程公公微微沈默,臉上露出了苦笑之色。

他似乎也想到了蕭然的脾氣,最後無奈的搖了搖頭。

棋子又緩緩落下,在棋盤之上,織成了絕妙的布局。

“但現在,計劃一旦啟動,不管那丫頭去做什麽,都不能再阻攔了。不然暴露了你我,整個東土都會……還……”

程公公無奈喟嘆,低聲道:“都是我當初識人不明,居然沒認出那澹臺萍的真實身份,害的陛下陷入此等陷阱,又讓然兒以身犯險。”

“這次東土有了上次布黎的教訓,準備的極為周全,加上有卦象加身,根本沒那麽容易看破。”

蕭未南也有些無奈,畢竟被卷入其中的還有自己的女兒。

“這次解決完天行司的事兒,不知道然兒還會不會先回東土一趟,如果她能回來,那還能想辦法留住她。但我估計,難啊……”

兩人相視一眼,眼神中都有些悲涼之意。

身不由己,這便是江湖。

不管多麽算無遺策,總有人,會在計劃之外。

保得住國家,保不住她。

……

東土,皇宮。

已經恢覆了傷勢的澹臺萍給慕容玨端上了一杯熱茶。

此時的慕容玨,臉色很是蒼白。不如說自從程公公的噩耗傳來之後,他的臉色就一直很蒼白。

程公公,那可以說是從小撫養他長大的人。

甚至可以說,是慕容玨生命中不可或缺的最重要的人。

程公公的死,對於慕容玨來說,是難以言喻的莫大打擊。

現在的他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一般,顯得那麽頹唐,那麽無力,那麽呆滯。

“陛下,喝茶。”

澹臺萍輕輕將茶杯遞給慕容玨,慕容玨過了好半天後才接過,他的臉上,勉強沖著澹臺萍露出了一絲笑意:“多謝。”

“陛下這是說的哪裏話,臣妾服侍陛下,不是天經地義的嗎?如今我傷勢恢覆,如果陛下不棄,那臣妾晚上可以……”

慕容玨接過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杯中的熱茶險些澆淋出來。

澹臺萍趕忙伸手扶住慕容玨,驚聲道:“陛下,怎麽了?是臣妾說錯話了嗎?臣妾不該僭越……”

“沒事,朕只是覺得,上次的封後大典沒有進行完,沒有給你名分,欠了你的。”

“陛下,萍兒已經是你的人了,不管你要對萍兒做什麽,萍兒都將毫無怨言。”

澹臺萍坐到了慕容玨的身邊,用一種小女兒特有的嬌羞口吻道:“陛下,只要陛下希望,萍兒不會有任何抗拒的……”

現在的她,就好像是一個心甘情願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慕容玨的侍女,奴婢,下人。

面對這樣的女人,慕容玨,心裏卻是一跳。

他有一種感覺,不論如何,自己也不能與這澹臺萍行了茍且之事。

絕對不可以。

慕容玨自己也說不清為什麽,但似乎,和程公公臨死前和自己說的那個“蕭然”,有些關系。

心中每每想到那個蕭然,除了會感覺到痛苦之外,他還會感受到一股難言的悲戚。

難以言喻,卻又揮之不去。

聽到慕容玨拒絕自己,澹臺萍的臉上,流露出了足夠讓男人瘋狂的我見猶憐的哀傷。

那種表情看的慕容玨心痛,縱向開口解釋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說。

最後,他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罷了,你先下去吧,朕還有事要處理。”

“是。”

澹臺萍緩緩離開,但她語氣卻和她現在的步伐一樣,都有些顫抖。

自己……是傷害了她嗎?

望著離開的澹臺萍,慕容玨攥緊了拳頭,好半天,才艱難的松開。

自己為什麽,要去在意一個自己一看到就會頭疼的女人呢?

明明澹臺萍才是自己的天命之女,才是最適合自己的選擇。

程公公……你死前和我說的關於蕭然的事情,到底是真還是假?

我現在……又該相信誰?

慕容玨感覺到了一絲無助,恍惚之間,他仿佛覺得自己似乎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之中。

這張網緊緊的將他束縛住,他所做的一切,都只不過是撒網者對他的操縱而已。

東土,又要變天了嗎……

離開慕容玨房間的澹臺萍,沖著門前候著的兩個侍女使了個眼色。

那兩人點了點頭,隨後高聲驚叫了起來:“啊!澹臺姑娘!您怎麽了!”

這聲音極大,大到屋內的慕容玨聽的清清楚楚。

他快步沖了出去,只看到澹臺萍倒在了地上,而那兩個侍女正一臉驚慌焦急的望著她。

“怎麽回事?!”

慕容玨皺眉怒道。

“陛下,澹臺姑娘的傷並沒有好,她強撐著來看陛下您,結果好像傷又覆發了。”

聽了這話,澹臺萍的表情一變,厲聲大喝:“來人!太醫!太醫!”

但等喊完,他又覺得神情微微一滯。

如果……

如果是那個“蕭然”,她現在會這樣倒在地上嗎?

會這樣虛弱,會這樣需要自己的關懷,需要自己的幫助嗎?

按照程公公說的,那個女人,即便是手傷的深可見骨,可偷跑去醉風樓幫他換取情報。

即便是被風柳打的渾身青紫,喘不上氣,也要為了救他,而去挑釁風柳,去和風柳談判。

在程公公的口中,那個女人似乎根本就沒有較弱的一面,從頭到尾,都是她在保護自己,而不是自己去保護她。

心中還在疼,但這種疼痛,相較於此時慕容玨對於蕭然的好奇與探究,相差甚遠。

他忽然有一瞬,特別想要去了解這個蕭然。

了解程公公口中,那個可以助他鼎立江山的奇女子。

只不過,現在的蕭然……又在哪裏呢?

慕容玨擡起了頭,朝著遠處看去。

太醫們對於澹臺萍的救治和照顧,他甚至都忽略了。

好像這個澹臺萍,本就不是他心中的那一個人一般。

假裝昏迷的澹臺萍悄然望了一眼慕容玨。

當她看到慕容玨正望著遠方,全然沒有關註自己時,她暗暗攥緊了拳頭。

看慕容玨那種眼神,他還能在想誰?

無非,就是那個蕭然罷了。

“等回去後,立刻通知人,不管蕭然在哪兒,當場格殺,將頭帶回來。”

她低低的沖著幫她治病的太醫說著,那太醫微微頷首,表情,嗜殺而狂妄。

這,正是那日擊殺了“程公公”的高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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