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四章木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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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越,天行司。

黑白無常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天,竟然聊到了天亮。

二人中途都沒有說過要離開,即便是聊到無話可說,他們兩個也只是靜坐著。

看著東方泛起的花白,白淳風深吸了口氣,最後挑唇對一旁的黑墨說道:“忘了說,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江湖傳言,黑無常之所以被叫做黑無常,不僅僅是因為他黑。

江湖傳言,白無常之所以被叫做白無常,不僅僅是因為他心狠手辣。

只因為黑白二人,是一對出生入死過的好兄弟。

所以才並稱兩無常。

沒了黑墨的白無常只是白淳風,沒了白淳風的黑無常只是黑墨。

而一個白淳風或是一個黑墨,是決計打不過李婉兒的。

而二人聯手,即便是再多一個李婉兒,也是有應付之力的。

這才是黑白無常揚名江湖的真正原因。

三年前白面無常白淳風屠錦繡山莊一家,遭到江湖圍殺,原本形影不離的黑無常卻沒有出手救援,江湖人懷疑黑無常也已遭殺手或是已經和白無常決裂,而如今二人坐檐相談,卻沒有一絲決裂的跡象。

“很抱歉,三年前沒有幫上你。”

“你不出手幫我,就是對我最大的幫助。”

白淳風笑了笑,向著面前初升的太陽遙遙一指:“太陽出來了,咱們兩個無常鬼是不是也應該躲一躲了?”

“咱們該躲得不是太陽,是街上那些行人啊。”

黑墨起身,晨風吹拂在他身上的輕衫,薄薄的衣服貼著他的身子,顯出幾許瀟灑。

“不冷嗎?”

白淳風忽然問道。

“到了你我的境界,這點兒風還會覺得冷?”

聞言,白面無常沈默了片刻,目光投到了某間屋門上,低聲道:“但是她,卻是會冷的。”

黑墨順著望去,也壓低了聲音回道:“有些時候,冷的是心,不是身。女人,總是多愁善感的。”

“也許吧。”

“走了。”

“走。”

晨風再拂,屋檐上卻已是空空一片,再無之前二人。

南越京城中最為恢弘的建築,莫過於皇宮了,而身份最高貴的人,莫過於住在皇宮中的那位陛下了。

吳公公走進禦花園,毫不避諱的走到了正與某位娘娘賞花的皇帝陛下面前,壓低聲音道:“雲公公和幾位奴才都沒回來。”

聽到雲公公這個名字,穿著黃袍的男人先是微瞇雙眼,隨後淡笑著說道:“你從一開始就沒指望雲公公回來吧?”

他雖然笑著,語氣卻十分冷冽。

而那吳公公竟是毫不掩飾的點了點頭:“是。”

“那豈不合了你的心意?”

“是。”

“那你還有何可報?”

“今晨,侍衛在巡邏時於朱雀街撿到了此物。”

吳公公將手掌攤開,露出了其中一柄精致的小劍。

皇帝接過,掂量了一下後問道:“此劍,又如何?”

“若是奴才沒記錯,這當時黑家二公子黑墨的兵器‘微雨’。”

“微雨,又如何?”

“黑家二公子黑墨,便是江湖傳言中的黑無常。”

皇帝陛下的眼睛瞇的更甚,他還沒說話,身旁的妃子就咯咯笑了起來:“吳公公當真會說笑,堂堂黑無常,力大無窮,拔山蓋世,怎麽會用如此精巧的小劍?傳言那上官二公子風流倜儻,擲果盈車不足為過,又怎麽會和那黑無常是同一人?”

皇帝沒有作聲,卻也是看向了吳公公,顯然與那妃子同問。

吳公公也沒有作聲,反倒是雙手作揖,沖著皇帝陛下一鞠躬。

看到這一鞠躬,那妃子與皇帝皆是一楞,片刻後皇帝陛下招了招手:“朕知道了。”

“陛下英明。”

吳公公起身,說著恭維之語,臉上卻不帶絲毫敬畏之色。

“黑無常也來了京城……是天行司的手筆?”

“這正是奴才最開始想要說的,奴才偷偷去了趟天行司,發現其中幾具屍體上,有類似這微雨造成的傷口。”

皇帝深吸口氣,隨後轉身朝著禦花園內走去,邊走便說道:“朕明白了,你退下吧。”

“奴才告退。”

禦花園內部,那妃子幾步走到了皇帝身邊,悄聲道:“陛下,您現在是在關心天行司,還是在關心吳公公?”

“二者皆有之,姓吳者更甚。”

他嘆了口氣,語氣中罕有的帶著抑郁:“這姓吳的現在權利未免太大了,竟然以共謀私,偏偏父皇的文書還在他手中,我也動他不得。真是不知道,朕的父皇是給朕留下了一個賢臣,還是一個禍害!”

那妃子目露沈吟之色:“婉兒那邊,陛下不去管管?”

“管什麽管,我操心的又不是她。”

“皇上是擔心黑白無常二人生事?”

“愛妃猜的不錯,但是還有一點,不知愛妃可否猜得到。”

妃子想了想後,搖了搖頭。

皇帝的手摟住了妃子的肩,伸手指向了禦花園的一隅:“愛妃且看那是什麽。”

妃子順著皇帝所指望去,只見那邊幾根翠竹挺拔,節節高升,冒出了禦花園的院墻。

晨風吹過,竹節最上的竹葉嘩嘩作響,頗有幾分詩情畫意。

妃子見了這一幕,心頭一動:“樹大招風?”

“不愧是朕的愛妃,就是聰明。”皇帝哈哈的笑了起來,“黑白無常同時加入‘朕的’天行司,傳揚出去定然會在江湖中掀起軒然大波,到時名聲說不得會比現在還臭,朕就是怕到那時,有人來取朕這顆腦袋洩憤啊。”

妃子嗔了一下,隨後道:“陛下多慮了,天行司之所以名聲不好,只不過是那夥江湖人害怕,害怕他們的自由之地也被朝廷給占有,他們害怕,就證明咱們比他們強大。而黑白無常加入,他們只會更害怕,雖說物極必反,但是那夥江湖人一向散兵游勇,逞個人威風,就算真的反,也是孤掌難鳴。”

“唉,這話說的簡單主要我南越,現在在四國之中處境最為堪憂,甚至比之西岐都不如,在這個節骨眼上弄出個天行司,我就怕咱們這棵樹,被其他三個國家砍去啊……”

“陛下這話說的,天行司越強反而越是好事,強到那三個國家,強到那些武林中人都不敢造次,才是最好的。”

皇帝笑著摸了摸妃子的頭發:“愛妃啊愛妃,你這說的,就跟只要朕想,朕就能拿了這武林江湖一半一樣。未免說的太過了。”

“怎會,陛下若是想,臣妾立刻就替您征戰沙場去。”

皇帝臉色刻意的一沈:“好啊你,原來就是想回戰場撒野!我說怎麽今天你這麽積極的討好我。”

“陛下,臣妾整日悶在宮中與那些婦人好勇鬥狠當真是無聊極了,越來越想當初在沙場搏殺的日子。您偏又不肯……”

妃子臉上露出落寞,但是嘴角掛著笑。

“哎呀,朕都忘了,你當年可是名動沙場的‘百勝將軍’呢。你爹也真是,竟然讓你女扮男裝去戰場了,要是你有個好歹的,朕去哪裏找這麽個愛妃啊!哈哈哈……”

妃子嗔了他一眼,皇帝龍心大悅,湊到她耳邊說道:“今夜你若是滿足了朕,朕以後便每日給你三個時辰出宮的時間,讓你也避避那群不知好歹的婦人們的風頭,如何?”

妃子面上先是一紅,隨後點了點頭:“這可是你說的!君無戲言!”

“那是自然。”

這南越的皇妃,當年也算是一代傳奇,只可惜生在了南越這種本身就不怎麽好戰的小國。

這南越的皇妃名叫木蘭,和蕭然一樣,也是上過戰場的女中豪傑。

但和蕭然不同的是,木蘭是女扮男裝上的戰場,而非前世蕭然一般,直接以女兒身投身戰場。

而木蘭女扮男裝的時候,曾經帶領南越戰勝過西岐的部隊不下三十次,而且很多都是以少勝多的戰役。

靠著這些戰役,女扮男裝時的木蘭也是在軍中打下了頗為響亮的名號。

之後南越的皇帝微服私訪進了軍隊之中,無意之中發現了目木蘭的真實身份,被木蘭的性格所吸引,最後把木蘭納入了後宮,成了他的皇妃。

這在南越國成了一段佳話,但木蘭本人相比於在宮中帶著,還是喜歡出去打打殺殺,游山玩水更多一點。

看到自己的妃子因為自己允許其出宮而高興成這樣,皇帝便是一陣唏噓搖頭。

有時候,他也挺向往東土慕容玨的生活的,沒有那麽多鶯鶯燕燕的煩惱,能夠和一人相守,反倒更為清靜順心。

……

蕭然伸了個懶腰,站在了房間門口,昨晚倒是累得很,先是失眠,之後被醉風樓的人叫去,半路上又遇到風柳,好不容易回家,還碰上上官遲來認親了。

她和上官遲一直聊了一個多時辰,一直是上官遲說的多,蕭然在聽。

原因很簡單,上官遲平常足夠關註她,所以現在面對蕭然他有話說。

但蕭然對上官遲了解的是真的少,碰到了上官遲,她也不知道主動說些什麽才好。

一個時辰之後,蕭然算是困的睜不開眼了,上官遲也是發現了蕭然的倦意,撓了撓頭後,似乎有些手足無措的結束了話題,沈默了片刻後,說了再見。

蕭然總覺得,自己可能是傷了這個哥哥的心。

難道這個哥哥是傳說中的少女玻璃心?

被稍微冷落就會碎掉的哪種?

蕭然略有些淩亂的送走他之後,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一直睡到現在大天亮才醒。

正伸著懶腰,一旁小蝶忽然跑了過來,沖著蕭然說道:“小姐,二小姐要找您。”

二小姐?

蕭晴?

蕭然一怔,這姑娘怎麽想起找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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