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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認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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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舊還是二月十五的那輪月,照著南越,照著天行司,照著地面的幾具屍體。

而庭院內的某間屋內,卻是一片燈火通明。

恢覆了大半的白淳風揉了揉酸麻的胳膊,看著對面那長相三分女氣的男人感嘆道:“三年沒動手,真是不行了。連個太監都打不過了。”

對面的男人不置可否,笑了笑後道:“以後就多鍛煉吧,在這裏……估計沒有幾天安生日子可過吧。”

白淳風聳了聳肩,將目光投向了一邊的李婉兒。

“婉兒姑娘,你給我的解釋呢?”

李婉兒手裏還端著那個酒碗,輕輕抿了一口後說道:“天行司確實是為南越,為皇上辦事,但是君心難測,誰也不知道他會對咱們做什麽。伴君如伴虎嘛,很正常。”

“這就是你的解釋?”

“是。”

白淳風瞇起了眼睛:“你是覺得我三年隱居隱居傻了嗎?”

“當然不是,”李婉兒笑了笑,“你不信就算了。”

坐在白淳風對面的男人將手放在了桌子上,輕輕敲了一下。

白淳風的眼神微不可查的一閃,下一瞬,李婉兒就揚起了手,手中的酒碗摔到了地上,將一柄突然襲來的小到離譜的小劍夾在了手中。

與此同時,白淳風手中一長一短兩把劍同時揮出,長劍鎖住了李婉兒的退路,而短劍則是直指要害。

鐺!

李婉兒一手捏住了白淳風長劍的劍刃,另一手借著手中的小劍擋住了白淳風的短劍。

唰唰唰!

三道破空聲響起,那男人手中竟又有三柄小劍飛出。而此時的李婉兒的雙手都已經被牽制,做不出任何動作。

李婉兒面色卻絲毫不變,她忽然一擺頭,插在頭發上的簪子倒飛而出,與其中兩柄小劍相撞,她又一低頭,滿頭青絲此時仿若有靈性一般,靈活的卷到了第三柄小劍上,小劍的力道被卸去,夾帶著幾根削落的青絲當啷落地。

而李婉兒的動作還沒有停下的意思,橫掃過來的頭發直沖白淳風而去。

白淳風微一側頭,身子一偏躲過這突如其來的長發,但也正是因為這麽一個側身,原本牽制著李婉兒的雙劍也有了偏差。李婉兒瞬間退後,徹底脫開了白淳風的牽制。

“別動。”

帶著笑意的男聲從李婉兒身後傳來,她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小劍。

原本在白淳風身邊的男人不知何時到了到了她的身後。

“不愧是黑白無常,配合的如此默契。”

李婉兒挑唇,笑著搖了搖頭:“我輸了,你們想知道什麽,問吧。”

男人將手中的小劍收起,腳一跺地面,強勁的內力震得散落在地上的小劍彈到了半空,皆被他一一收起。

白淳風也收起了雙劍,坐回了原本的位置:“李姑娘也真是好功夫。剛才怕是根本沒有用全力吧?”

“二位不也是手下留情?”

“呵,罷了。我們只想知道……”白淳風瞇著眼,看著李婉兒那張俏麗的小臉,“我們只想知道,天行司和南越朝廷那裏,到底是什麽關系。希望你不要再拿江湖傳言騙我,為了日後能更好的合作。”

李婉兒笑了起來:“不愧是白大俠,倒是沒有食言,沒有離我天行司而去的意思。那麽,小女也不隱瞞了。天行司確實是陛下插的一手棋,但這一手棋不僅是皇帝一個人下的。”

“另一個下棋的人,是你們司掌?”

“是咱們司掌。”李婉兒糾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而且準確來說,天行司只是暫時為了皇帝服務,因為我們借了皇帝這個名頭,所以要給他一些報酬。真正下棋的人,還是司掌大人。”

“這司掌究竟是何許人,莫不是哪一家王爺,怎麽能與當今聖上談條件?”男人秀氣的眉頭皺起,疑惑的問道。

李婉兒卻搖了搖頭:“說實話,連我都不知道,自我加入這天行司到如今,見到司掌也不過兩次而已,而且他都帶著面具,又用了改貌易音之法,連男女我都不知道。”

“如果天行司把‘報酬’給完了,那時候的天行司又是為什麽而存在?”

白淳風問道。

天行司,替天行道,替天子行道。

而當自己的頂頭上司不再是天子的時候……又是為誰行道呢?

為了司掌嗎?那樣的話與藏花樓白龍崖等江湖組織江湖門派又有何不同?都是為了掌門效命。

既如此,一開始就直接弄成江湖門派不好嗎?何必要把自己搞成武林公敵?

聞言,李婉兒先是一怔,隨後臉上竟露出了一絲迷茫,搖了搖頭。

“我,也不知道。”

“罷了罷了,反正不管如何,我是上了你們天行司的賊船了,既然老黑也在,我也就不走了。無所謂是為了誰行道,我過的,都是我這一輩子啊。”

白淳風突然灑脫了起來,揚了揚手:“老黑,出來和我看會兒月亮。”

“鬼節的月亮,有什麽好看的?”

男人嘴角露出了無奈的笑,起身跟著白淳風出了房門。

屋內只剩李婉兒一人,她悵然的望著門外的圓月,低聲呢喃:“我……當真不知道嗎?”

將房門關上,她的唇牽起了一抹苦澀的笑容:“我怎會不知道呢……”

白淳風房間的房頂上,男人和他並排而坐。

“這二月十五的月亮,有什麽好賞的?”

風吹過男人的長發,他瞇起了眼睛,似是極為享受。

白淳風笑了起來:“換做別人自然是沒什麽好賞的,但是你我不同。黑白無常,自當賞這二月半的鬼月亮。”

男人也笑了起來:“是啊,倒也應景。”

說話的時候,他看向的是兩間院子中的太監的屍體。

黑白無常。

三年前,這是能夠讓江湖震顫的一個詞。

黑面無常黑墨,白面無常白淳風。

據傳,前者身形高大,肌膚黑如墨汁,其力大無窮,可憾山動地。後者則劍術精妙,心狠手辣。

“若是讓江湖人知道,堂堂黑面無常黑墨竟是個小白臉,不知那群將你傳的和青面獠牙的妖怪一樣的人們會不會驚掉下巴。”

白淳風雙手撐在腦後,躺在了房頂上。

七月流火,已然有些涼爽的風打在他的面上,讓他舒爽的嘆了口氣。

黑墨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隨後頗有些無奈的說道:“我倒也納悶,他們是如何將我傳成那個樣子的。還力大無窮?力大無窮我還用這玩意?”

他將一柄小劍拋到半空,隨後隔空一指,小劍被氣勁打飛,彈向了看不見的夜空中。

“你大多夜間行事,速度又快若流星,幾乎沒幾個人能看得到你正臉就去見閻王了,那些人看不到你長什麽樣子,自然也就瞎編亂造了。你看我,當初屠了錦緞李家之後還大搖大擺的走在街上,別人傳的不就正經多了嗎?”

“聽說,有人去藏花樓懸賞你了?”

“嗯,蛇蠍左右使和一個組長級別的刀使都出動了,想必懸賞我那人出錢不少。不過有李婉兒在,她給我解決了。”

“她武功當真不錯。”

“當真不錯。”

……

“我真是想不到,你會來找我。”

東土,京城,蕭府。蕭然看著自己屋內坐著的男人,頗有些感慨的笑道。

“既然你已經知道咱們之間的關系了,那躲躲藏藏的,還有什麽意思?”屋內的男人笑了笑,聲音很是溫柔。

蕭然聳了聳肩:“什麽意思嘛……這應該不用我來說吧,躲了我十幾年的哥哥?”

坐在屋內的,正是天墓的代宮主,蕭然的親哥哥,上官遲。

此時的上官遲依舊是一身白衣,坐在房中,借著外面滿月的月光,能把他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臉上,現在正帶著一抹溫馨的微笑,似乎對於這段親情,他已經渴望很久了。

蕭然小心翼翼的點著了火燭,火光照亮了整間房子,也照亮了屋內的她和他。

“然兒,很抱歉這麽多年沒有和你相認,當初爹留下了話,不希望你過多的參與這江湖之事,所以這麽長時間,我才遲遲沒有與你相認。”

“只不過現在看來……就算是沒我,你在江湖裏也已經混的風生水起了。”

上官遲的語氣之中帶著無奈,蕭然笑了笑:“畢竟比不上上官公子,江湖中出了名的高手,還是天墓的代宮主,何其威風。”

“……上官公子嗎?”

蕭然對上官遲的稱呼似乎是戳到了上官遲的痛楚,讓上官遲的面色微微變了變。

蕭然見到後,輕笑道:“你別放在心上,我只是暫時不習慣管一個人叫哥哥罷了,放心,我對你也沒多少怨恨。”

的確,沒多少怨恨。

但也同樣的,沒多少親情。

只不過蕭然沒有說後半句,她看得出來,至少現在上官遲對她表現出來的,都是濃濃的情感,沒有半點摻假,所以她沒有說出後半句話來傷這個男人的心。

但不管說不說,她實際上對上官遲,對天墓……

都沒有多麽濃烈的歸屬感。

蕭家,東土,才是她的家。

蕭霽才是她的兄弟,蕭未南,才是她的父親。

前世是,今生,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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