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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天行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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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上酒。”

南越國,徐州。

酒肆的角落,背著劍的俠客用筷子敲著碗,示意小二快些上酒。

“哎,客官,您的酒!”

小二動作麻利,很快就端上了酒水,手中的酒壺落到桌子上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聲響,由此得見,這小二手下也是有兩下子的。

只不過在他端來酒水的時候,原本獨坐的背劍俠客的對面,卻多了一個人。

一個女子。

“小二,加個碗。”

女子身形婀娜,頭上卻帶著大大的錐帽,上有紗巾環繞,擋住了女子的面目。

背劍俠客倒了碗酒,自己先喝了一口:“姑娘不請自來,還要占我的便宜?”

“有便宜為什麽不占?莫不是三年前名震武林的白淳風大俠連請一個女子喝一碗酒的氣量都沒有?”

女子接過了小二遞過的碗,卻沒有倒酒,錐帽上的紗巾微顫,像是擡頭看著白淳風。

白淳風背後的劍鞘晃動,最後歸於平穩。

“你應該知道,我不喜歡白淳風這個名字。”

他的語氣沒有變化,輕描淡寫的說道。

“我知道。”

“那麽,你是在尋死?”

女子緩緩搖頭:“人生雖苦短,我還沒活夠。”

白淳風將酒碗擱下:“說吧,找我何事?”

女子從腰間掏出了一塊牌子,推到了白淳風的面前。

酒肆中人早已被這二人的對話吸引,尤其是白淳風這個名字。

白面無常白淳風,使一口龍泉寶劍,名曰白蜂。劍術相當了得。曾一人手刃仇人滿門,手段殘忍,血腥至極。當時被稱為索命鬼白淳風,後來與江湖上另一黑面無常並稱為黑白無常。

不過此人在江湖上失蹤了已有三年之久,不少人都覺得他已經被仇人所殺了。

而今日,在這麽一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酒肆中,竟然還能再次看到名震江湖的白淳風,當真是令人訝異不已。

這女子更是不凡,非但能夠一口道破白淳風的身份,更能夠在白面無常白淳風的面前談笑自若,這份淡然當真是值得稱道。

然而,這些人卻都沒有看清牌子上的字。

沒有一個人看得清楚。

不是他們眼拙,也不是牌子上的字太模糊。

只是單純的看不到。

這是手法。

酒肆中習過武的人幾乎都發現了這一點。

手法,推牌子的手法。

隨手將牌子一推,卻能夠將角度控制的如此精妙。

這女子的武功,看來著實不低啊。

白淳風瞇起了眼睛,看了一眼後將牌子推回,語氣變得嚴肅:“何事?”

“招人。”

“何時?”

“現在。”

“何去?”

“京城。”

“走。”

白淳風在桌子上拍下了一錠銀子,轉身就出了酒肆。

女子饒有興致的坐在酒桌旁,將酒碗斟滿,撩起面紗,一飲而盡。

“太淡了。”

她搖了搖頭,起身,也出了酒肆。

街上行人熙熙攘攘,女子扶著錐帽,紗巾一抖,露出了澄澈冷清的眼眸。

她望了望酒肆中的一個角落,那裏空無一人。

薄唇微勾,女子又掩起了薄紗。

前面不遠處,白淳風背著劍,牽著馬,走在人群之中。

他時不時回頭,看到女子跟著他之後,他才松了口氣,轉頭繼續向前走去。

城北,郊外。

風吹著樹葉,有些嘈雜。

白淳風牽著馬,忽然停下了,停在了官道正中。

“出來吧。”

白淳風後背一顫,背後的長劍脫鞘而出,長劍湛白,似是白雪一般,他一手揚起,手指忽的點在了長劍的尾端。

嗖!

雪白長劍在這一點之下仿若破空流星,飛刺向了官道旁的一棵大樹上。

鐺!

長劍被環刀擋住,倒飛而回,白淳風面色不變,伸手握住了飛回的白色長劍。

“白蜂,你果然是白面無常。”

樹上,一人躍下,手中握著一柄九環大刀。

他一身黑衣,若是夜間自然能隱匿的相當完美,可這日照當空,一身黑衣卻是顯得格外明顯。

白淳風握著白蜂劍,劍尖斜指地面:“閣下自酒肆便跟著我,莫非還要確認?”

“當然了,我要確定,我們有沒有殺錯人啊。”

“你們?”

白淳風皺著眉頭,黑衣人的九環大刀一震,上面的鐵環叮當作響,極為響亮。

一夥同樣著黑衣的賊人自樹林後面竄出,腳步輕盈,沒有發出一絲的聲音。

“好俊的輕身功夫。”

“這就是你最後的遺言?”

黑衣人冷笑著問道。

白淳風攥緊了白蜂劍:“說吧,你又是哪一家的仇人?”

“我哪一家也不是,你死後,就知道我的目的了,”黑衣人揚起了一只手,“上!”

“區區幾個不敢正臉相對的嘍啰,也敢造次!”白淳風冷聲低喝。

幾個黑衣人瞬間沖上,竟未發出一絲聲響。

白淳風手中白蜂劍挽出一朵劍花,同時身形飛退,與眾人拉開距離。

黑衣人步步緊逼,左右共八人,左四人拿著長鞭,右四人持短匕,動作整齊的幾乎一致。

左四人手中長鞭齊齊揮出,長鞭宛若毒蛇,角度刁鉆的噬咬向了白淳風的身子。

右四人依舊步步緊逼,手中短匕亦是擺好了架勢,準備動手。

“蛇蠍左右使?你是藏花樓的人?”

白淳風手中白蜂劍向左一橫,幾根長鞭都纏繞到了白蜂劍上,他身形向左一側,用力一甩,那右側四個的持匕人剛剛好被白逸風甩過來的四人給擋住了。

他趁機抽回長劍,輕輕一揮,白蜂劍在陽光下閃耀生輝。

“不愧是白面無常,有兩下子。”

領頭的黑衣人扛著九環大刀緩步走近。

白淳風看著他:“誰去藏花樓懸賞的我?”

“你有必要知道嗎?”

“我沒必要知道嗎?”

“死人,沒必要知道。”

“我若不死呢?”

“不可能。”

黑衣人九環大刀一抖,鐵環再次叮當作響,那幾個跑到了一起的黑衣手下再次分散到了這黑衣人的兩側。

“你武功雖高,但我藏花樓的蛇蠍左右使也不是浪得虛名的,我們勝在人多,殺你,有何不可?”

白淳風微微側頭,眼睛偏向了身後某處。

看完後,他挑唇微笑:“不好意思了,我,真的死不了了。”

黑衣人瞇起了眼睛:“你覺得你身後那個女子可以救你?未免想的太多了。這女的內息全無,雖然在酒肆中推牌子的那一手有些不錯,但是我看得出來,那和武功無關,單純是借著手法而已。指望她救你?哼,頂多是成為為你而死的芳魂罷了!”

白淳風身後,有女帶著錐帽,身姿婀娜,裊裊婷婷。

她的臉藏在錐帽的紗巾之下,看不清表情。

能看到的,是她平穩的步伐。

她緩步走著,從白淳風身後走出,走到了他的身前,走到了雙方對峙的中間,走到了黑衣人的身前,然後,緩緩走過。

從始至終,她沒有做一絲聲。

“我藏花樓辦事還敢攙和?你當真是不想活了。”

黑衣人看著女子,冷聲道。

女子忽然發出了一聲銀鈴般的輕笑,然後繼續前行。

“總有人想不開是嗎!”

黑衣人眼神驟冷,手中的九環大刀橫著一揮,直劈向了女子雪白的脖頸。

噠。

一塊令牌落到了地上,發出了一聲悶響。

“天行司辦事……”

女子輕輕開口,語氣平和,不起波瀾。

呲!

“阻者死。”

血光,四濺。

女子依舊緩步走著,只是那幾個黑衣人,倒在了地上。

脖子上,一條血線。

白淳風隨手將白蜂背到身後,牽著馬緩步跟了上去。

路過黑衣人屍體的時候,他彎身撿起了地上的令牌。

上書二字——

天行。

……

“麻煩太醫也給我號號脈。”

蕭然說完這話之後,直接翻身下了馬,沖著太醫說道。

太醫臉上帶著為難之色,看了一眼蕭然後,又看了一眼慕容玨。

他總覺得,這蕭家小姐是在故意找事兒。

但畢竟現在蕭然是慕容玨身旁的紅人,太醫心裏有話也不敢亂講,看了看慕容玨,發現慕容玨也沒有制止蕭然之後,太醫只得動手,幫著幫著蕭然號起了脈搏。

他本來覺得,蕭然可能就是鬧脾氣,覺得布黎得的這種病拉近了布黎和慕容玨的關系,而如今蕭然才是慕容玨身旁唯一的女人,所以蕭然吃醋了。

結果這絲線剛一上手,太醫的面色,便是微變。

他猛然發現,這蕭家小姐根本不是鬧脾氣,正如她自己所言,她的脈象,居然和布黎之前表現出來的相差無幾。

而當蕭然離慕容玨稍遠一些後,那脈象,瞬間又變得激烈了起來,和之前布黎的脈象一模一樣。

“這……這……”

王太醫行醫這麽多年,從沒有見過這麽奇怪的脈象,更沒見過兩種有這種脈象的人同時出現過。

看到王太醫面色變化,慕容玨趕忙開口問道:“王太醫,然兒脈象如何?”

“這……我……回稟陛下,老臣醫術不濟,但感覺現在蕭姑娘的脈象和那布黎姑娘的脈象相似,也就是說……她們可能有相同的病癥。”

“什麽相同的病癥,這所謂脈象,不過是用內力和手腕上肌肉的顫抖,影響了絲線的波動,進而制造出的假脈象罷了。”

蕭然忽然開口,冷眼望向了還在捂著胸口的布黎:“布黎姑娘,看來你武功不錯嗎?那日你被幾個登徒子圍攻,應該也是你設計好的吧?”

“我……”

布黎的表情由痛苦慢慢變化,變成了掙紮,變成了無奈,最後,變成了憎恨。

“其實你們早就懷疑了吧,我現在就是再裝下去……又有什麽用呢?”

布黎摸了摸自己這張面皮,露出了憎惡般的眼神。

“蕭然,如果我沒猜錯,當初阻止我殺了慕容玨的那個劍風流,其實就是你吧?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變成這副模樣!”

聽了這話,蕭然微怔,旋即低喝道:“你是選妃之日的那個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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