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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程公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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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上有東南西北四國,其中以東土疆域最廣,資源最多。

東土的京城,也是四國中最為繁華的京城。

一乘不怎麽起眼的小轎子在喧鬧的大街上緩緩行著,比起周圍諸多高頭大馬,顯得有些清苦。

但偏偏是這乘轎子,還有人覬覦。

蕭然所在一處胡同的拐角處,看著越走越遠的轎子,換了條路,緩緩跟了上去。

她現在穿著一身男裝,本就身材一般的她隨便用束胸圍了圍,便蠻像個男人的。

尤其是讓小蝶畫了個硬氣的妝容。

再加上上輩子蕭然學到的偽音之術,就算有人和她交談上半天,都不一定分辨得出她的性別。

蕭然現在在追的那乘轎子,就是她今天出來的目的。

她知道那乘轎子裏面的人是誰。

當今聖上,她前世的恩人,慕容玨。

前世的慕容玨是一代明君,治國有方,文韜武略,若非是北境南越夾擊,東土定會在他的治理下成一代盛世。

但這位聖上有一個缺點。

他是個瘸子。

並非坡腳,而是有一條腿中毒,徹底被廢。

在蕭然的記憶中,慕容玨腿中毒的時間,應該就是今天。

前世,她不知多少次看到慕容玨獨自坐在月下,看著那條廢腿發楞。

多少名醫,多少江湖術士,最後帶給慕容玨的只有一次次的失望。

無藥可醫。

現在蕭然趕在慕容玨腿廢之前重生,當然要想辦法逆轉乾坤。

“轎子的方向……似乎是朝著慕容澈的府上去的,”蕭然目光一沈,“難道是慕容澈動的手?可前世慕容玨似乎也沒有對慕容澈采取什麽行動。”

前世的蕭然一直有兩件事沒有探查清楚,一是自己的父親,蕭未南到底是如何失蹤的。

二,就是自己主子慕容玨的腿傷。

就連慕容玨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腿是怎麽中毒的,也不知道腿上到底是中的什麽毒。

當事人都不清楚,更別說蕭然了。

一路上偷偷摸摸的跟著慕容玨的轎子,最後蕭然居然真跟到了慕容澈的府上。

轎子緩緩落下,轎簾被掀開。

遠遠的,蕭然看到了那個從轎子裏緩緩走出人兒。

他穿著一身素色的外袍,手裏握著一柄折扇。

衣著很是樸素,甚至有些簡陋。

但卻氣勢不凡。

身子筆直的站著,修長的雙腿看不出半點毛病。

他的眉目間帶著隱隱的威嚴,不甚明顯,隱而不發。

光是站在那裏,他就像一柄未出鞘的寶劍一般。

一國之君,當如是。

蕭然漸漸的看得入了神。

她一直以來,都在和那個缺了腿的慕容玨相處。

現在看到一個完整的他,蕭然莫名有了種看到陌生人的感覺。

明明她對他已經是那般的熟悉了。

正當蕭然還在打量自己這個“主子”的時候,慕容玨居然轉過了頭,朝著她的方向看了一眼。

不僅是他,跟在慕容玨身後的一個白面無須的老者,也扭過了頭。

壞了!

蕭然趕忙低下了頭,裝作找東西的樣子,朝著一旁走去。

剛剛看得太入神,居然忘了躲藏。

嘖,從戰場殺了一年,都忘了暗衛的原則了。

蕭然一邊數落著自己,一邊趕忙想要找個地方藏起來。

她不是很害怕慕容玨發現她,只不過慕容玨身後那個白面老人,她忌憚得很。

那個白面老人不是別人,正是慕容玨身邊的大太監,慕容玨最信任的幾個人之一,程公公。

同時,蕭然前世的師父,也是這個程公公。

程公公是先皇留給慕容玨的人,但隨著歲數越來越大,程公公也逐漸力不從心,於是慕容玨便選了蕭然,培養成新的暗衛。

當時慕容玨給蕭然找了個練武的師父,那人,正是程公公。

現在的蕭然很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啥都沒練過的身子弱不禁風,如果程公公真對自己有敵意,說不得她又得死一回。

程公公的功夫,她再清楚不過了。

越想,蕭然心裏越是忐忑,不由用眼角瞥了一眼慕容澈王府前的轎子。

那一身素袍的俊朗男子依舊站著,他身後的白面老者,卻不見了。

這個發現讓蕭然莫名的打了個寒顫,趕忙加快腳步,朝著一旁走去。

前世她當暗衛的時候,沒少幫慕容玨調查這幾個王爺,慕容澈的王府她相當熟悉,也知道哪裏有小巷能躲過侍衛繞進王府裏。

當她混入人群,繞到這條小巷時,卻發現小巷的盡頭,正有個人背對著她而立。

一看那人的背影,蕭然就覺得一個激靈。

程公公!

他怎麽在這裏?!

“我覺得你就會來這裏。”

程公公的聲音比一般的太監更加粗氣,大概是因為練武的原因。

他說這話的時候,轉頭看向了蕭然,那悠閑的樣子,似乎是在此處等候多時了。

“嗯……什麽意思?我只不過是回家而已。”

蕭然趕忙壓著嗓子,學著男人的腔調說話。

程公公卻笑了起來:“你的家應當在福壽街上,那裏有所宅子叫蕭府。蕭家大小姐莫非連自己家都不認識了?”

“……你認得我?”

沒想到自己的偽裝居然立刻就被識破了。

“當初跟隨先皇的時候,我和小姐有過一面之緣。那次小姐替聖上布置登基時的守備,還是我負責審核的。”

程公公說罷,瞇起了眼睛:“只不過,蕭大小姐這一身跟蹤的功夫是從哪裏學來的?居然隱隱有些我的路數。如若不然,我也猜不到你會來這裏。”

蕭然有些尷尬,當然有你的路數,就是你上輩子教的我。

她眼珠一轉,最後幹咳兩聲:“我們蕭家也有暗衛,我向來喜歡兵法,順便學兩手這種功夫難道不正常?”

“正常,當然正常。”

程公公笑呵呵的,可下一刻,他的人就消失在了蕭然的面前。

蕭然悚然一驚,再反應過來時,一把匕首,已經抵在了蕭然的脖頸。

“大小姐,老朽不管你那三腳貓的追蹤功夫是從哪兒學來的,但你膽敢跟蹤皇上,那就是死罪。”

“如果你不給老朽一個解釋,我就只能給蕭家送回去一具屍體了。”

蕭然完全不懷疑程公公會不會這麽做。

她太了解自己這個師父的性格了。

足夠狠辣,也足夠無情。

蕭然深吸口氣,感受著匕首在自己喉嚨上冰冷的觸感,低聲道:“我是來保護皇上的。”

“皇上有老朽保護,和你有什麽關系?”

“今天有人要刺殺皇上。”

“你從哪裏得到的消息?”

蕭然抿了抿唇,她能說自己其實是十年後重生回來的嗎?

估計不能。

“是慕容澈,今天慕容澈來我們府上,明面上是要退婚,暗地裏則是請求我父親出力保護聖上,說可能有人刺殺陛下。”蕭然說道。

能拖一會是一會。

“那麽,兩個疑點。第一,為何慕容澈不親自告訴聖上,第二,為什麽蕭家不派蕭家軍出來,也不派暗衛,而是讓你這麽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來保護皇上?”

程公公的匕首又朝前捅了捅,刺得蕭然脖頸生疼。

“程公公!”

眼看那把匕首就要刺進自己的喉嚨,蕭然連忙後退一步,提高了聲音:“狴!”

程公公手裏的匕首頓了頓,緩緩收了些,低聲道:“犴。”

“睚!”

“眥。”

“鑄劍守天子,”

“化魂護國門。”

程公公說完最後一句,眉目間帶著疑惑,卻緩緩將匕首收了起來。

蕭然長出口氣,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脖子。

“你是怎麽知道皇室暗衛的口令的?”

“我……其實我師父是青石公!”

皇室暗衛其實已經沒了。

先皇那一代發生了一次內亂,當時七個王爺沒了三個,皇室的暗衛因為有人站隊,延誤了救駕,險些導致先皇喪命。

暗衛在解決完叛亂之後,傷亡慘重,暗衛統領以死謝罪,皇室暗衛分崩離析。

最後落到慕容玨手上的,就只有程公公一人。

蕭然所說的青石公則是當初程公公的摯友,前世蕭然跟著程公公習武,聽他念叨過這個名字。

聽到青石公這三個字,程公公的臉上立刻泛起了追思的神色,但這種表情也只是一閃而逝。

“青石公現在怎麽樣?”

“他……走了。”

“……”

“我的追蹤技巧就是和師父青石公學的,和您師出一脈,所以您才覺得熟悉。只不過我只學了個皮毛,我師父他老人家說,可以讓我找您接著著學習武功。”

“陛下很可能有危險,這是真的,希望您的相信我。”

程公公擺了擺手:“既然你知道皇室暗衛的口令,你就算是我們暗衛的人了,自己人應該信任,你跟我來吧,回去候著皇上。”

“嗯!”

蕭然長出口氣,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差一點,差一點她就被匕首捅穿脖子了。

如果不是及時想起了口令和青石公的事,可能她這次就真得見閻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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