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6章 不配做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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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澤抿唇沈默。

見木澤不說話,烈奕開始回憶起往事“你剛出生那會,眼睛水靈靈的像個女孩子,可討人喜歡了,第一次抱你的時候,你乖乖的躺在我壞裏,望著我,突然哇的的一聲哭了起來,尿了我全身。”

“七歲那年你拉著烈影跟同學打架,把那個同學打的滿地找牙,老師說要請家長,問你爸是誰,你頓時慌了,臉憋的滿臉通紅,生怕被你爸知道你打架的事,剛好碰到我去找老師聊烈影的事,就被你拉到老師面前對老師說我是你家長,這些事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

“記得,你還趁機威脅我要我叫你一聲爸,不然你就把我打架的事抖出去。”木澤也想起了這件荒唐事,想起烈影,不由悲從中來。

烈奕苦笑“後來你怎麽都不肯叫,還說你寧願被你爸打一頓也不願認別人做爸!”

“這世上我只有一個爸爸,也只會有一個爸爸!”木澤始終固執的認為他爸不管作什麽都是為了他好,從小培養他,磨練他,只是因為他爸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只希望在他離開人世後,他能在那群吃人不吐骨頭的老怪物面前能保護好自己,保護好媽媽,當他爸因病去世那天,他哭了,也懂了父親對他那默默無聞的父愛。

“其實那時我一直都很想問你。”

“嗯,叔叔,您說。”

“那個同學做了什麽讓你大打出手?”

木澤像是回憶了許久才開口“很久以前的事了,我已經不記得了。”

其實木澤至今還記得,那句童言無忌卻揪住他痛處的話“木澤,看你天天自己一個人上學放學,都沒爸媽來接你,你不會是個沒人要的野種吧。”

當時小木澤一拳就將那小男孩打趴在地,隨之小烈影也跑上來給他幾拳,嘴裏大罵“敢說我兄弟野種,我看你是找死。”

烈奕感覺到木澤身上流露出的異樣情緒,他語重心長道“有些事情,忘記也好。”

“叔叔,不早了,你快回去休息吧!”木澤有點下逐客令的意思。

烈奕傷感著“這些天在家,房間裏到處都是我兒子的影子,你是我兒子小時候最喜歡的兄弟,現在我回去也睡不著,反而更加想念他,不如在這,還有你陪我。”

雖說烈家不管是在軍事上還是在商場上都有很大的威信,木澤對烈影的去世也心懷愧疚,但對烈奕,他總覺得這個男人看他的眼神別有深意,讓他非常不舒服,連帶著跟他待在一個房間裏都有些壓抑。

木澤第二次下逐客令“叔叔,你還是回去吧,你的身份跟一個人犯子待在一起不合適。”

“你就這麽討厭我嗎?”

木澤又一次抿唇沈默,他對烈奕算不上討厭,但也不喜歡。

“那你好好休息吧!”烈奕站起來,偌大的病床被他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嘴邊的話始終沒有說出口,皮包裏的那份親子鑒定書被他緊撰在手心,也許他不該因烈家後繼無人而再來打擾這個孩子的生活,當年他因為懦弱而選擇放棄這個孩子的時候,就應該預料到今天的結局,報應,這是老天對他的報應,這個惡果,他只能生生的吞下,帶進棺材,埋進黃土。

木澤望著那道即將消失的背影,一瞬間,這個男人蒼老了不少,他叫住他“叔叔!”

剛要踏出病房門的烈奕驚喜的回頭。

木澤揚起一個溫暖的笑“叔叔,再見!”

溫暖的笑容在烈奕的心底激起片片水花,沈重的心情也因這個笑容釋然,這個孩子懂事的讓人心疼。

“再見!”烈奕說完,走出病房,走到醫院門口時,他突然停下,將公文包裏的親子鑒定書拿出來,撕碎,扔進垃圾桶。

再見,我的兒子,我雖然生你,卻從未養過你,我不是一名合格的軍人,更不配做你的父親,只希望再往後的餘生裏,能讓你幸福。

粉色修飾的房間,華麗的裝飾,中間擺放著一張巨大的床,月光從落地窗輕撫著躺在床上疼的直冒冷汗的林煙,肺部一寸寸的疼幾乎讓她生不如死,汗水一滴滴從眼角滑落,偌大的枕頭被汗水浸濕了一大片,被單揉膩成一團,她咬著牙,不想讓自己發出任何疼痛的□□聲。

即使疼成這樣,林煙還是不願打針,不願住院,疼痛漸漸的讓她意識渙散,那個刻進骨子裏的名字在她腦海裏一遍遍的憶起,有關她的一切,她的笑,她的眼,她的鼻,甚至她的發香,她對她的一切都像著了魔似的思戀。

“恩惠,從此我和你一刀兩斷,今生永不相見!”

“林煙,你就見我一面好嗎?就一面,讓我看看你臉上的傷,看完我就走。”

“林煙,你怎麽出這麽多汗?”盧濤在林煙的耳邊輕喚著,只聽聲音,林煙都能想象他皺著眉憂心如焚的樣子。

林煙感覺自己整個肺都已經快要癱瘓了,連喘個氣都快要了她身上一半的力氣,她費力的睜開眼,房間的燈沒有打開,那張刀刻般的俊臉在朦朧的月光下映出柔和的美,如果不是皺著眉頭,表情有些難看,她一定給盧濤的樣貌打一百分。

“林煙,你堅持住,我現在就打電話叫救護車。”盧濤邊說著邊慌慌張張的從褲兜裏拿出手機,由於他手抖的厲害,褲兜裏的手機硬是揣了半天都沒揣出來,好不容易揣出來了,卻又掉到地板上,正當他彎腰要去撿時,一只小手在黑暗中拽住他。

“別、別、叫救、護車,別把我、送醫、院,醫院太、恐、怖了,每天都、在死、人,我不、想死、在醫院。”林煙每說一句話,都得喘一大口氣,肺像被人撕開一樣疼,她知道不去醫院的後果,她不怕死,她只怕自己會死在醫院放進停屍房。

小時候她就進過停屍房一次,那裏陰冷可怕,一排排的死人,她被那些死人嚇的腿軟,一下子癱倒在地,後來還是被人擡出去的,出了停屍房後,她連續做了一個星期的噩夢,每每想起都是一陣汗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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