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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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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倫山頭上的知了可能也沾了這所四海第一學府的傲氣,從天蒙蒙亮開始就示威一般齊聲鳴叫。

清晨的空氣潮濕而清爽,長風殿前,一眾學員全站在廣場靠後處,在最前方留出了一塊空地。另有兩列共十六人身著校服,整整齊齊站在空地上,面朝著正中端著抽簽盒的導師。

這十六人正是第三輪的勝出者。隨著晉級人數越來越少,抽簽儀式的排場也有越來越大的趨勢。學院裏的賭場體系同時野蠻生長出了一個統一組織,後面騷動著的學員有一大半都在琢磨著這十又六人的實力排行,好在開場前第一時間下註。

空地上兩列人對面而立,秦在於站在東列靠中,左邊是黎衿沅,右邊是蘇禦恒,而西列正對著她的就是洛辰瑜。順著看下去,齊恪、容枕等等全是老對手了。西列最邊上是一位女學員,長相清麗,再配上一身冷艷的氣質,活脫脫一個寧曦大導師的小翻版。

此人據說是寧曦的親傳弟子,跟她還有些親戚關系,實力強勁。秦在於沒跟她說過幾句話,倒是常被人拿來同她作比較,是以印象較為深刻。

淘汰到了這種程度,大家基本都認識,有不少已經忽視了動作慢悠悠的導師聊起來了。

旁邊黎衿沅口中一直在低聲絮絮叨叨,秦在於忍不住側頭問道:“你究竟在念什麽經呢?”

黎衿沅:“海神經。”

“……”

秦在於:“不是,你還真在念經啊?沒看出來,你信這個?”

“嗨呀你懂什麽,”黎衿沅道,“像這種只能靠運氣的事情,有勝於無嘛。念得好了海神眷顧,賜我一個好對付的,能直接往前八名呢。”

秦在於:“你確定?‘海神’聽起來就是海裏的原住民,陸上它管不著吧?”

黎衿沅:“你四海史怎麽學的,海神廟都不知道?”

“我當然知道了。”秦在於感覺自己學霸的尊嚴受到了侮辱,“以前沿海漁民拜的海神嘛。傳說原身是各類海族的結合體,開戰後就全部被改造了,改得四不像。這你拜有什麽用?”

黎衿沅:“咱不能光學書本你知道吧。我老家那邊好多海神廟,都是當作鮫人在拜的,這能沒有用嗎?”

秦在於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給了她一個不可思議的眼神,“什,什麽?當……什麽東西?”

一說鮫人,她控制不住地回過了頭,視線正好落在了洛辰瑜身上。

他垂著眸,陽光正好打在他臉上,纖長的眼睫在眼下投下了一層陰影,給人一種疏離出塵的感覺。

察覺到秦在於的目光,他擡起眼來,一雙長得極好的眼睛輕眨,方才那道疏離的膜頓時就破了。他沖著秦在於展顏一笑,晃得她一楞。

對著這張臉,鬼使神差的,她突然在心裏默念了兩遍伊澤爾的名字。

保佑我抽到個好對付些的對手吧。

負責抽簽的導師終於成功打開了手裏的小木盒,呼喝了一聲示意學員們都註意,然後將手猛地一揚,盒中的木簽全被他揚到空中,又紛紛揚揚下落。

兩列人幾乎同時動作,各自騰空伸手接到了一只木簽,掀開在手裏觀察。

秦在於翻手,木簽上寫著一個數字“貳”。她下意識探頭去看旁邊人的,一眼就看到了黎衿沅手裏的木簽,也是一個“貳”。

“……”個小魚崽子,保佑個鬼!

黎衿沅顯然也看到了,咋舌道:“什麽嘛!怪力亂神不可取!”

秦在於:“你現在倒肯承認了?”

幾人借住木簽的下一瞬,長風殿前浮現出一個金字大屏,標出了八局比試每一局的對戰雙方。

第一行上,蘇禦恒的名字赫然在列,後面跟著“齊恪”二字。

進入第四輪,演武場上的擂臺只剩孤零零的一個,大小要遠超它的任何前任,威武廣闊,給比試雙方提供了可以充分發揮的場地。

秦在於和黎衿沅就是第二場,蘇禦恒二人打完就輪到她們上,故而兩人都沒走,搶到了擂臺邊前排的位置看熱鬧。

開“賭場”的學員們越發囂張,一張方桌直接擺在了擂臺邊上,上面還白紙黑字標註著賠率。兩人搖著扇子,煞有介事地坐在桌後吆喝。

聽著他們左一句“演武場常駐”,右一句“黑馬種子”,黎衿沅不禁有點惡寒,“你說他們待會要怎麽說咱倆?‘演武場都認識她’與‘文大導師都說好’?”

秦在於“……你已經具備加入他們的資質了。”

她還覺得怪有意思,走到桌前,在看桌人熾熱的目光中道:“三千,賭蘇禦恒。”

黎衿沅跟了過來,“你真看好他?”

秦在於:“啊……友情支持。”

擂臺中央的蘇禦恒隔著老遠沖這邊吼:“我、聽、得、到!”

但蘇禦恒蘇大少爺還是很靠譜的,這一點從他那把花裏胡巧的劍鞘上一定看不出來,但能從他流暢的對招動作上了解到。

三刻鐘後,武癡齊恪惜敗。秦在於獲得了六百積分的意外之財。

她顧不上高興,因為馬上她就要面對黎衿沅的那把長刀了。

上場前,場邊的洛辰瑜沖她笑了笑,動作極快地握了一下她的手,略有些低的溫度一觸即分,“在於,加油。”

秦在於:“……”她忽然覺得也可以原諒伊澤爾那個不靠譜的小魚崽子了。

黎衿沅“鏗——”一聲拔刀,比劃了兩下道:“放心小秦,你輸了之後還能來黎姐這裏哭訴,黎姐會安慰你的。”

秦在於:“好啊。但你我可安慰不動,還是去找紓宥,讓她幫你擦眼淚吧。”

黎衿沅:“……”她一揮手,長刀帶著破空之聲劈了過來。

秦在於沿用了之前的招式,短刀牽著刀影撞了上去。

黎衿沅身量高,手長腳長,長刀在她手裏,威力被發揮出了十成十,劈砍刀影時有劈山裂海之勢。她的陣法風格也跟她本人一般大開大合、風風火火,成陣速度極快,以覆蓋範圍與爆發力為強,連連逼得秦在於躲閃不及。

兩人合作多次,都對彼此的路數一清二楚,對方一揚手一擡腿間要出什麽招也估計得分毫不差,場面膠著,一時難分強弱優劣。

但熟悉就意味著,她們不僅清楚對方的優勢,還了解對方的缺陷。秦在於就很明白,黎衿沅的攻勢看著猛烈,但常常不留後勁,速戰速決是她的一貫風格,持久戰則是打一場栽一場。

是以比試全程她都在絞盡腦汁地留後手,沒有把全身精力與靈力用光。果然,在打了將近半個時辰後,黎衿沅的力氣幾乎被抽幹了,腳下的金芒也逐漸閃爍,愈來愈趨於黯淡,最終無奈被秦在於的陣法困死。

定下輸贏後兩人俱是精疲力竭,一路拉拉扯扯滿口扯皮地結伴回小院了。

走到了院門口,黎衿沅突然玩笑了一句:“我真的要哭了。”

她醞釀了一下,發出一聲半死不活的“哇——”,又一把推開院門,正正好與門邊的安紓宥看個對眼。

“……”

安紓宥:“你們這是,去哪個勾欄裏揮霍了?”

“……”秦在於胳膊一動,扯了把挽著她的黎衿沅,“快,可以像媽媽般撫慰你的人回來了。”

黎衿沅兩眼失神,“怎麽撫慰?用喝了能順風吐出三裏地的良藥嗎?”

安紓宥:“……”

抱著滿懷草藥趕到門邊的江小苗:“?”

秦在於體力消耗確實很大,倒頭睡到了日暮西山時才醒。

這下可好,她晚上是不一定能睡著了。

整個院子裏只剩了她一個人還在擂臺上堅持,三人已經開始興致勃勃地準備去南海的事宜了。

安紓宥照常不參加這種出外歷練,但她近日裏的主要活動就是躲著家裏人和學院導師們沒完沒了的絮叨,這個目標可以通過四處找草藥實現,也可以借助於各處置辦行裝來實現。她的細心與妥帖程度遠超小院裏的其他三人。

黎衿沅表示可以不計前嫌地充當秦在於的軍師,包打聽對手消息。

黎衿沅:“我相信你小秦,這屆魁首非你莫屬。”

秦在於:“……受寵若驚,你居然這麽信任我?”

“主要是我已經賭你是這屆狀元了,三萬,夠信任吧?”

“……”

秦在於:“還有這種賭法嗎?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真的。”

黎衿沅:“怎麽沒有?直接賭魁首回報高得離譜,而且越早下註賠率越高。”

秦在於:“我要是輸了,別人的賠率自然會高。”

黎衿沅:“嗨呀,這個是要看潛力的!校賽上最有潛力的表現是什麽?是遇強則強,怎麽樣都能找到贏的方法。站著贏是贏,摸爬滾打也是贏吶!”

“……”

秦在於:“等一下,在你心裏,我究竟是個什麽形象?”

……

榜上只剩下了八個人名,決賽臨近,學院裏所有人的情緒都很亢奮。

同時,為保證參賽學員的精力,學院將每場比試之間的時間間隔拉長了,更加劇了大家對其的期待。

還是清晨,學院可能非常喜歡在天方破曉時進行抽簽這種令人心驚肉跳的活動。

這次抽簽的道具精致高級了不少,由簡單直接的木簽變為了木牌。木牌由數個部分相互嵌入拼接而成,拆開它還需要費不少功夫。

於是八人排排站好了,在廣場最前面拆木塊。

秦在於站在一列人的最後,旁邊就是蘇禦恒。他一邊拆,一邊嘴裏也沒閑著,叭叭個不停,“小秦,你有什麽想抽中的人嗎?我有種很強烈的預感,你猜猜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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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51691515的三十瓶營養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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