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我們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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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寧易家到底是將帥府,裏裏外外都是身穿戎裝的士兵,各個嗓門十足的“小姐好”把桑朵嚇了一路,趕緊躲在蘇浩宇的身後擋音量。

易家早就得了消息,得知小姐回來了,特意將她的房間收拾好,桑朵一路跟著人走進易桑朵的房間,當她推開房門的時候,突然襲來的眩暈讓她差點踩空摔一跤。

微風吹起了窗簾,桑朵總覺得這一切都很熟悉,她將視線落在那一排棕色的櫃子上。

“這一排是首飾……”心裏有一個聲音在默默說話,桑朵打開櫃子,真的是一排首飾。

“那些是精巧的小玩意……”順著這個聲音,桑朵又打開了一個櫃子,發現又對得上。

“床單下面,還壓著我最愛的畫呢。”桑朵沖過去翻開床單,真的看到一張已經泛黃的畫紙,畫裏正是易家一家四口。

桑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身子忍不住在發顫,她試圖想和自己身體裏的那個聲音對話,可惜她什麽都沒有聽到,那個聲音好像就這樣憑空消失了。

“小姐,你總算回來了。”端著熱水盆進來的李婆婆,並沒有發現桑朵的異常,她還是像往常一樣幫著小姐洗漱換衣。

桑朵強忍驚訝,心裏害怕,全程像一個機器人一樣配合著李婆婆,李婆婆打開衣櫃,想讓小姐自己選一套最喜歡的衣服。

衣櫃被打開了,桑朵睜大雙眼,看著自己的視線裏出現了一個無比清晰的自己,像一場老電影,畫面裏的她在這個家的一切都變得清晰起來。

二十年前,她在一片歡聲笑語中降生。易大帥並沒有因為她是一個女兒而讓她常居家中,時常帶著兄妹二人一同出去,教他們騎馬,教他們射擊,教他們兵法,教他們很多很有意思的事情。

如果之前夢境裏的故事算是一種暗示的話,那現在的桑朵傻眼了,大千世界無奇不有,原來還有比穿越更為恐怖的事情。

這算什麽?

桑朵一直和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糾纏在一起,她由衷地感到恐懼,但心裏又有一種病態的好奇,這兩種情緒輪番上陣,她只能用盡所有力氣大聲喊叫。

撕心裂肺到極限的時候,桑朵好像看到一個人影輕飄飄地靠近,她怎麽努力都睜不開自己的雙眼,只是聽到那個消失的聲音又回來了。

她說:“別怕,你是我,我也是你,我只是想讓你好好記住這一世的種種,等你回去的時候別再留下遺憾了。”

“回去?回哪裏……”桑朵出聲詢問,試圖伸手抓住,“你別走,你告訴我啊!”

持續的超現實狀態,讓桑朵的頭痛得更厲害了,當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易辰浩和蘇浩宇都立在她眼前,滿臉擔憂地望著她。

“桑小姐的身體還未恢覆,這次路上奔波勞碌,好在臟器上並沒有什麽大的問題,我開幾服藥調理一下應該就沒有什麽問題了。”

西醫前腳剛走,老中醫也來號了脈,確認桑朵的身體並無大礙後,蘇浩宇才松了一口氣。

易辰浩忍不住又懟起蘇浩宇,“都是你幹得好事,我妹妹以前身子骨壯如牛,跟了你一年,怎麽跟個林黛玉一樣!”

“你才壯如牛呢……”桑朵雖然嘴巴在笑,但是她渾身都是冷汗,她在想那個聲音最後的話,什麽叫等我回去的時候別留遺憾?

她會回到哪裏去呢?

既然她是穿越而來的,那會不會突然有一天又在這個時空裏消失回去呢?

像是突然被判了刑,桑朵的臉上總是蓋著陰郁,蘇浩宇看得到,待易辰浩離開之後,他輕撫著她的額頭,溫柔道:“困了就睡吧,我哪兒也不去,就在這裏陪著你。”

桑朵伸手緊緊拽住蘇浩宇衣衫的一角,不是怕對方,而是怕自己消失。她沒法解釋,沒法明說,只能將所有的擔心受怕自己咽下。

蘇浩宇感覺到桑朵的慌張,還以為是她失憶後回家不適,時常陪在她的身邊,想方設法逗她開心。

回到江寧的易辰浩變得異常忙碌,他除了處理各省的軍務之外,他還親自著手開始張羅妹妹的婚禮。

整個江寧都知道,易少帥要將自己的妹妹嫁給南平商賈蘇耀輝之子蘇浩宇。易蘇兩家的聯姻,可謂是政商兩界的大事,人人都說這是喜上加喜,易家得了蘇家,蘇家強大的船運航線和糧倉商號,簡直是易家繼續穩坐大佬位置的定心丸。而蘇家有了易家這個親家,蘇耀輝一直想得到的政府資源可謂是直上雲霄。

待桑朵的身子稍微好一些,蘇浩宇和易辰浩兩個人陪著她一路采買。

到了首飾店,店主親自接待,還將店內的所有寶貝統統擺出,一個一個介紹起來。

“要最貴的。”

“要最貴的。”

……

桑朵還沒說自己喜歡哪一個呢,這兩個男人又給她定了。毫無意外,這一次他們兩個也是異口同聲。

後來,他們三個人還未踏進婚紗店的大門,蘇浩宇就對早就候在門口的老板說:“把你們店裏最貴,最好看的都給我拿出來。”

易辰浩還不忘加一句,“我妹妹出嫁,必須要最貴的!”

桑朵搖頭無奈,她最愛的那套婚紗就因為價錢不是最貴的,就被蘇浩宇和易辰浩雙票否定。她自己這可憐的一票毫無作用,氣到她忍不住抱怨,“最貴的不一定是最好的啊,我們要價廉物美嘛。”

“不行!”

“不行!”

……

桑朵算是明白了,在他們兩個直男面前毫無道理可講。既然發言不被采納,桑朵索性撒手所有人都懶得操心。連著幾天被叫去買買買,她就只管試穿看看,然後等著他們把最貴的送進帥府。

江寧的天氣要比南平冷多了,才下了幾場秋雨,一回頭的功夫,這滿天的雪花就洋洋灑灑落了下來。

早餐是桑朵一個人吃的,這已經是這周她第二次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桌子上吃飯了。

俗話說事不過三,她吃飽喝足之後就讓人開車將她拉進訓練營。

在她現在的記憶裏,桑朵還是第一次來到這個訓練大營,負責接待的官兵一看是易小姐,準備跑去給易帥通知,被桑朵攔住,她黑著臉準備親自“捉奸”。

自從蘇浩宇在路上聯手易辰浩制服了陳軍的叛黨,易辰浩就更對他另眼相看了。普天之下,他易辰浩還未誇過誰的身手好呢,這回了易家,他沒事就喊蘇浩宇與他切磋。

從槍法到馬術,兩個人心心相惜,當桑朵發現這兩個男人開始討論兵法的時候,好家夥,他們兩個人竟然都不回家了,日日待在這個訓練營,桑朵倒是好奇,想要親自看看這兩個男人一天到晚哪裏有那麽的廢話聊!

“你再不回家,你兒子就不認識你啦!”桑朵先對著第一個對她皺眉頭的易辰浩憤慨道,然後伸手就掐住蘇浩宇的胳膊,使勁擰了一把,“你們男人都是騙子,之前說那個我在哪裏,你在哪兒的人呢?這才多久,天天跟我哥鬼混在一起!”

易辰浩咳嗽表示抗議,蘇浩宇倒是一臉詭笑,很享受被人在乎、吃醋的感覺,只不過他也回頭望了一眼易辰浩,想到桑朵這吃醋的對象,著實有些反胃,也跟著咳嗽起來。

易辰浩見自己的妹妹真生起氣來,這才認真與桑朵解釋起來。

“陳軍雖然被剿滅,但他們外逃的幾個首領未必不會反撲,東北已經有不少地方落入日本人的手裏,日本人絕對會擴大侵略,我作為易軍的主帥,我得聽取軍師妹夫的意見啊,早早做好戰鬥的打算才能保護百姓的平安啊。”

一聽到日本人這幾個字,桑朵的表情也跟著緊張起來,蘇浩宇體貼給她倒了一杯熱水,補充道:“不過,現在這一切都是我們兩個人的推測,希望東北的張軍能將他們全部驅逐出去。”

桑朵像是一個作弊被抓的倒黴孩子,一口氣將水喝完,不好意思地說:“你們早說嘛,要是早點告訴我,我也不至於胡思亂想啊。為國為民,匹夫有責,你們繼續,我回去帶孩子啦。”

說完就跑的桑朵,留下兩個一臉懵的男人在原地對著地圖發呆。

有的時候了解一個人呢,就像是翻開一本書。桑朵從未想過蘇浩宇竟然在軍陣兵法上與易辰浩想法一致,在江寧住得久了,桑朵曾問過蘇浩宇,“你會想家嗎?要不要我陪你回一趟南平?”

蘇浩宇輕輕搖搖頭,用胳膊環住桑朵,“你在哪兒,家就在哪兒。”

桑朵聽著蘇浩宇的心跳,將這句最甜的情話記進了心裏。直到後來,桑朵才從晨曦和小娟的口中得知,在他們離開南平之前,蘇浩宇就將偌大的蘇府捐贈給了南平的孤兒院,現在那裏住著很多孤苦伶仃的孩子,好在蘇家留下的東西足夠他們生活幾年。

雖然蘇浩宇沒提過一個字,但當在蘇浩天生日的那天,桑朵還是早早拿著東西跟著他一起祭祀。

昔日南平的種種,桑朵再未問過蘇浩宇,她知道盡管陰陽兩隔,那依舊是他心裏最痛的一片。

至於慕容清和慕容家的消息,桑朵也是偷偷問過易辰浩才知道,易辰浩派人厚葬了慕容清,並破例提拔慕容清的弟弟升任一方軍長。

生活就這樣按部就班過著,好像所有的一切都恢覆到最開始的樣子。

半個月之後,當蘇浩宇拿著婚書遞給桑朵的時候,他的臉上頭一次露出緊張的神情。

兩姓聯姻,一堂締約,良緣永結,匹配同稱……

桑朵手捧著這紙婚書,念著這上面的字,眼睛裏閃著星星,蘇浩宇已經簽好了自己的名字,他將筆遞過來的時候,桑朵竟然看到他的手在發抖。

“天不怕地不怕的蘇浩宇竟然會緊張手抖?”桑朵笑得燦爛,陽光灑在她明媚的臉上,美得像一幅畫。

蘇浩宇自己也笑了,一把抱著桑朵,任憑她在自己懷裏笑話自己,“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我竟然真的要娶到你了。”

桑朵嬌嗔道,“我還沒簽字呢。”

蘇浩宇攤開婚書,假裝強逼桑朵簽字,用低沈的聲音在她的耳邊溫柔道,“還請夫人收了我吧。”

桑朵點點頭,一筆一劃簽下了自己的名字:易桑朵。

她癡癡望著這紙婚書,只求老天爺能聽到她每日的祈禱,自從她那日回家後,她每天早晚都會跪在易家的佛堂裏,祈求神明原諒她的自私,她想和蘇浩宇擁有一個很長很長的未來,她想在這個時空裏好好陪伴她的家人和她的愛人。

如果自己消失了,桑朵可想而知易辰浩再一次失去妹妹的痛苦,而那個天天追著喊她媽媽的小家夥也徹底沒有姑姑了。

至於蘇浩宇,桑朵更是不敢想,一個屢次將她高於自己生命的男人,她怎麽忍心將他一個人留在這亂世當中。

桑朵眼睛明亮,望著蘇浩宇,“餘生,就請你多多指教了。”

蘇浩宇目光滾燙熱烈,霸道而溫柔的雙唇蓋了過去,呼吸亂起來的時候,門口突然彈出一個腦袋。

“媽媽…… ”易子成只要睡醒就要找桑朵,教了他很多次要喊姑姑,可他永遠撅著嘴巴只喊媽媽。

蘇浩宇輕輕喘著氣,無奈看著小家夥推門而入,搖搖晃晃撲騰進桑朵的懷裏。

“不行,我們也得抓緊時間生一個孩子,我看到時候這小子還敢纏著你!”蘇浩宇一臉哀怨。

桑朵駭然望著他,“你現在厲害了,都能跟一個小孩子吃醋了,你不嚇我,這還是我認識的蘇家少爺嗎?”

蘇浩宇凝視她半晌,忽然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說:“前面天天有易辰浩使絆子,現在又多出來這個臭小子,我們都多久沒在一起了。”

桑朵被這猝不及防的一番話羞紅了臉頰,正不知道要如何反應的時候,易辰浩佯裝生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誰?”易辰浩進來抱起自己的兒子,毫不客氣斜了蘇浩宇一眼,“是哪個不長眼的家夥,敢說我兒子是臭小子的,還沒娶到我妹妹就這樣囂張,小心老子一個不開心不讓她嫁了!”

蘇浩宇高舉雙手投降,哭笑不得,“易少帥,你行你牛,我和桑朵以後一定也生個兒子,我真怕自己以後也像你這麽變態。”

“你才變態呢!”易辰浩擡腳往蘇浩宇身上踹,兩個男人各望了桑朵一眼,三個人都笑得像一個孩子,幸福全部都寫在臉上。

大紅燈籠高高掛起的時候,易府門外的鞭炮響了好久。

軍商兩界的大喜事,就連遠在英國的蘇耀輝都專門為兒子的婚禮趕了回來。高堂之上,易辰浩也是禮儀相待,看著自己最愛的妹妹出嫁,七尺男兒都忍不住紅了眼睛。

蘇浩宇望著一身婚紗的桑朵,美得眼睛都看直了。

關於這場婚禮,桑朵曾經想過很多次,可當這一切都變成事實的時候,她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兩個人相遇,是概率極小的事情,而兩個人相愛,那都是最美好的天意。桑朵沒法深究命運和偶然,她只是無比確信,眼前的這個男人,是她一生摯愛,是她生命中最為驚覺深沈的一筆。

新人敬酒之後,蘇耀輝說了幾句吉祥話,便把當眾發言的機會讓給易辰浩。

易辰浩搖搖晃晃走下去,一手摟著自己的妹妹易桑朵,一手搭在蘇浩宇的肩膀上。

“妹妹,我的好妹妹,我高興……”易辰浩說著說著就呵呵笑起來,只不過他在說第一個字的時候,桑朵和蘇浩宇都紅了眼睛。

“今天是你大喜的日子,我高興你給我們易家找了一個好女婿,你們兩個人很不容易,生死都闖過來啦,天底下再沒有任何事會為難你們了……”

“你小子,怎麽就這麽走運,能夠娶到我易辰浩的妹妹!”易辰浩喝了不少,一記重拳打在蘇浩宇的肩頭,“從今往後,你得好好對她,不許欺負她,只能寵著她,你要是敢讓她掉一滴眼淚,我就一槍斃了你!”

蘇浩宇以酒為誓,凝視著桑朵,“今生今世,我蘇浩宇只愛易桑朵一人,一輩子寵她,愛她,絕不會讓她受一點委屈,請大哥放心!”

說完,蘇浩宇就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易辰浩嘴角不自覺地上揚,臉上全是發自內心的笑。

那一夜,桑朵擡眼的時候就看一雙溫柔泛濫的臉,愛情早在不經意間增加了重量,他們用力灌溉,如同花園裏最嬌艷的牡丹,相互綻放與欣賞。

三年後。

桑朵生下了她與蘇浩宇的第一個孩子:蘇愛易,從她降生的那一刻,蘇浩宇就知道這輩子他會像易辰浩護著桑朵一樣,對這個女兒寵愛有加。

蘇浩宇將蘇家的產業越做越大,如今的易蘇兩家,基本上決定著大半個祖國的命運。

桑朵還以為她的這一生都會在江寧溫暖而喜悅的氣息裏,三年的日子不長不短,在流動的空氣裏,她最喜歡的就是萬家燈火這個詞,每一次看到一家人圍坐在桌子上吃飯家常的時候,她都希望這種美好的事情可以一直持續下去。

可惜,意外永遠不會缺席。

當炮火沖開城門的時候;

當巷口裏再也不聽到小販吆喝的聲音;

當一片又一片國土變成無盡荒野的時候;

當一封又一封加急的電報送進帥府的時候;

桑朵知道,自己就在那段不敢讓人回頭的歷史當中。

“你帶著桑朵和孩子們趕緊出國,”風塵仆仆的易辰浩剛下車,就給蘇浩宇和桑朵下達了離別通告,“時間緊急,一會兒宇飛就會帶著你們出城。”

桑朵心中震動,凝視著易辰浩,“不要,我們一家人一起走!”

蘇浩宇的目光也轉向了易辰浩,“他們已經接連攻陷了東南幾省,你帶著易軍抵抗至今已經很不容易了,你就跟我們一起走吧。”

易辰浩反而是最平靜的,他傲然站立,眼神還註視著墻上的地圖,“我走了,易軍怎麽辦,這全城的百姓又怎麽辦?”

桑朵面色慘白地望著他,眼中的期盼之意甚濃,聲音顫抖,“你無愧於易軍,無愧於百姓了,我求求你,想想你的孩子,易子成,他已經沒有媽媽了,你別留他一個人在這世上好不好?”

易辰浩牙根緊咬,目光幽幽地看著這個苦苦哀求自己的妹妹,“他從小就叫你媽媽,我相信你會代我好好照顧他的。”

易辰浩蒼白地笑了,伸手替妹妹擦掉臉頰的眼淚,輕聲安慰道:“你放心吧,我死不了的!”

“大哥……”蘇浩宇出聲相勸,“如今的情形,你比誰都清楚,你留下來苦守江寧,這又是何苦呢?”

“我是軍人!”易辰浩臉上浮起有些蒼涼的笑容,“軍人自當上戰場,自從他們打開我們的國門闖了進來,我這心裏就憋著一口氣,我氣各軍節節敗退,我氣他們囂張,既然這戰火找到了我江寧,我就得跟他們會會,人在城在,易軍可以敗,但絕對不能退!你們不一樣,等到戰事結束,你們一定要回國,被戰爭摧殘過後,這個國家更需要你們來發展經濟,這件事你們一定要答應我!”

“哥……”桑朵心痛如裂,跪倒在地泣不成聲,蘇浩宇知道話已至此,再多說也是徒勞,便扶起桑朵,凝視著易辰浩,“待戰事結束,國家百業待興的時候,我不僅會自己回來,我還會帶著很多中國人一起回來!”

易辰浩眉睫輕動,這便是這兩個男人最後的擁抱。

宇飛在門口催促的時候,桑朵這才聽到這位昔日兄長一聲長嘆。

一聲一嘆,兩眼相望,願一切塵埃落定,願這雙眼眸依然閃著光芒……

當船航行在海上,桑朵和蘇浩宇才發現,易辰浩秘密保護了一批科學家、學者、商人,將他們全部送上出國的船只,為的就是他心裏期盼的未來。

在船只停靠在英國的時候,桑朵接到了國內的消息,關於江寧之戰,報紙上有一排字赫然寫著:“易軍苦守五天,全軍戰到最後一刻,城內百姓全部轉移完畢,易軍主帥易辰浩戰死沙場。”

回到英國的居所,桑朵已是全身發寒,勉強撐著看兩個孩子睡著後,她這才回到自己的房間,奔潰大哭。

蘇浩宇同樣紅著眼睛,輕拍著桑朵的後背,心痛如絞。

歲月如梭,整整過了八年,桑朵才與蘇浩宇再次踏進故土。

江寧的城門早就變了樣,昔日的易帥府已經被改建為一所學校,桑朵牽著易子成的手站在門口,又說了一遍她常對他講的話。

“子成,你的爸爸是一個保家衛國的英雄,你要記住他的名字,他叫易辰浩。”

“姑姑,我長大以後也要像我爸那樣,做一個軍人,把那些壞蛋統統都趕出去!”13歲的易子成眼睛裏閃著光,和他父親一眼,他長著一雙這世間最明媚的雙眼。

“桑朵,起風了,”蘇浩宇將身上的外套脫下,披在桑朵的肩上,他牽著她略微發涼的手,笑著說,“我們回家吧。”

回家,這世間所有的美好,最後都抵不過這兩個字來得溫暖。

……

作者有話要說: 正文寫到這裏就結束了,但我會在番外裏將剩下的部分再做一個詳細的交代。

這是我腦海裏關於民國的故事,有家,有國,有愛人。

發文一個多月的時間,感謝一路看過來的朋友。

下一本《我的大叔》基本上會同步接檔,希望喜歡的朋友繼續在書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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