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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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城外,桑朵一早就看到門口那幾個頗為眼熟的面孔。

桑朵想起來,他們都是常年跟在利叔身邊的人,她悄悄躲到了一邊,他們各個都認得桑朵,桑朵心想壞了,喬裝打扮眼看不是進城的好辦法了。

正在愁眉不展的時候,桑朵聞到一股熏天的惡臭。

回頭一望,哎呀,這下好了,桑朵捂著鼻子笑得可高興了。

“大哥,你能接我一個頭巾,讓我跟著你一起推著這糞車進城嗎?”桑朵上前說話的時候,還不忘從包包裏拿出一點錢,趕緊塞進大哥的手心裏。

大哥笑了笑,用很快的速度收了錢,尋思今天到底是吹了什麽風,怎麽老有人給他錢,求著與他一起推糞車。

大概是腦子有病吧,一男一女腦子都有病!

大哥看了一眼推著車尾的男人,又看了一眼這個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的女人,遞給她一個頭巾,交代道:“你也跟在車尾吧。”

接過頭巾的桑朵把自己圍了一個嚴實,除了露在外面的兩個眼睛外,她覺得已經偽裝到100分了,可她步子剛邁到小車的後面,就被一記大力拉了過去。

“怎麽是你?”

“怎麽是你?”

……

晨曦和桑朵異口同聲問了出來,可大哥的糞車已經推到了南平城的城門口,兩個人只能屏住呼吸,低著頭裝作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

負責巡查的城衛早就和糞車的小哥相熟,平時就見過他身邊有幫忙的人,雖然今天來了兩個,對方也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隨便寒暄了兩句,城衛就揮揮手讓糞車往前走了。

桑朵和晨曦一直默不出聲,低著頭走過那幾個熟面孔的時候,生怕被人給截住。

幸運的是,有糞車護持,那幾個相熟的面孔早就被臭得閉上了眼睛,揮著胳膊示意,恨不得這幾個人能趕緊消失。

躲過了城門口的盤查,晨曦和桑朵交換了一個眼神,依舊跟著糞車走了一段距離,直到途徑一個十字路口的時候,晨曦點點頭,和桑朵飛快鉆進了一個小巷子。

“你怎麽會回來?”晨曦一臉不解地看著桑朵。

沒見到蘇浩宇,桑朵的一巴掌暫時先落在了晨曦的後背上,她瞪著眼睛兇巴巴地說:“還不是你們幹得好事,先不要說我了,你不是一直跟在蘇浩宇的身邊嗎?現在他人在哪裏啊,蘇家現在是一個什麽情況,蘇家老爺救出來了嗎?”

一提到這個,晨曦就自責地低下了頭,桑朵一看晨曦臉色不對,整個人都變得焦躁起來。

“快說,到底出什麽事了?”桑朵急迫地問。

“少爺他中槍了……”

桑朵瞬間腿軟,搖晃的身子倒在墻邊上,用發顫的聲音問道:“中槍了?他怎麽會中槍呢?那他現在怎麽樣了?”

晨曦見桑朵情緒激動,趕緊安慰道:“少爺是肩膀中槍,他人現在肯定還在蘇府裏,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一個什麽情況。”

“怎麽會中槍?哪裏來的槍?普通百姓不是不能配槍的嗎?”來的路上,桑朵一路都在聽那群小兵稱揚讚嘆他們的易少帥,說他曾三令五申強調,在他所屬的十一個省,除了軍人之外,旁人、普通老百姓都不能私自配槍。

桑朵的腦子炸了,她擔心蘇浩宇,中槍這個詞太具有穿透力了,她的心臟跟著絞痛了好久。

晨曦想起蘇浩天,眼神都在一瞬間變得鋒利起來,“蘇浩天,現在都已經成魔了,他才不會管那些規定的,他篤定自己是南平的王了。”

桑朵蹲在地上,聽著晨曦一五一十將那天蘇浩宇帶著他們救人的事情告訴她,趁著這會兒的功夫,晨曦也將蘇浩宇不得已在那碗粥裏放了安眠藥,解釋了將她秘密送到郵輪上的事情。

“晨曦,”桑朵的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她的聲音很輕,擡起滿是淚花的眼睛,望著晨曦,目光堅定,“你跟著我,我們必須得大搖大擺地走回去!”

……

蘇府的書房一時之間熱鬧得不得了,醫生帶過來的人來來回回,進進出出。

每一次都是端著血盆子出去,抱著幹凈的熱水又重新進去。

蘇浩宇流血不止,他們帶過來的血袋竟不夠支撐醫生做完這一臺手術,幾個護士模樣的人又匆匆趕回醫院,抱著血袋,各種針劑,藥品,又匆匆地往蘇府趕。

等到蘇浩天走進書房的時候,醫生剛把蘇浩宇肩頭的那枚子彈頭取了出來。

“阿彌陀佛,”醫生在心裏默念,“還好沒傷到經脈,不然他這個胳膊就費了。”

南平醫院的醫生,怎麽會有人不曉得蘇家的這兩位少爺呢,只不過事已至此,沒人願意涉及到別人的家庭紛爭裏,尤其是這種,帶著血腥味的豪門世家。

“大少爺,二少爺胳膊上的彈頭已經成功取出來了,我已經給他註射了針劑,大概六個小時以後,他就能蘇醒過來了,”醫生摸了一把額頭早就密集占領的汗珠,脫下醫用手套,眨了眨疲憊充血的眼睛,“如果沒什麽其他的事情,我今天就先回去了,明天我再來給二少爺換藥。”

蘇浩天點點頭,“你確定他沒有生命危險了?”

醫生長呼一口氣,恭恭敬敬地答,“理論上是可以這麽說的,大少爺,但二少爺中的是槍傷,身體還是會很虛弱,如果再有什麽外力刺激的話,不排除有意外的發生。”

醫生藏在話匣子裏的意思,其實就是讓大少爺別再折磨一個剛從鬼門關回來的人啦,只不過這蘇浩天能不能聽懂,或者說他想不想聽懂,這就不是他能控制的事情了。

“好,你走吧,我知道了。”蘇浩天冷冷地說了一句,然後現行離開了這充滿血腥味的書房。

醫生離開之前,吩咐留下來值夜的護士,將消炎針劑的伎倆加大,反正人都已經救下來了,他就索性想再加把勁,讓他的身體恢覆得再快一些。

也許是醫生那些救民的針劑起了作用,也許是蘇浩宇的身體素質暫且還扛得過去。

四個小時之後,蘇浩宇他就睜開了眼睛。

缺根筋的護士高興得壞了腦袋,聲音一大讓守在門口的家夥們聽到了。

不到半個小時,蘇浩天就帶人把醒過來的蘇浩宇帶到了地下室,把他綁在冰涼的柱子上,開始他蓄謀已久的嚴刑拷打。

蘇府的地下室,向來都是懲罰下人的地方,自從蘇浩天掌控蘇家以後,這裏更像是一個私建的牢房,這裏面竟有不輸監獄的各種器具,蘇浩宇被人拖下來的時候,連他自己都很意外,這蘇府到底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成了一座魔城。

“說,瑞士銀行的鑰匙你放在哪裏了?”蘇浩天直奔主題,一點都沒有廢話,第一句就問蘇浩宇要最關鍵的鑰匙。

蘇浩宇垂直腦袋,他已經沒有多少力氣擡頭,索性他的目光就全部落在了地上,他笑得異常悲涼,“從小到大,爸媽最寵的人都是你,你竟然恩將仇報!”

蘇浩天瞟了蘇浩宇一眼,不急不慢地說:“寵著我?你搞錯了吧,要是真如你所說,他們寵著我,為什麽從小對我那麽嚴厲,你幹什麽事情都可以,而我呢?什麽都是錯,什麽都要罰!老爺子要是真的寵我,又怎麽會不把家產留給我,你們竟然還偷偷在瑞士辦理了一個賬戶!”

蘇浩宇大笑,笑得聲音發寒,笑得無比淒涼,“你他媽的還是人嗎?他們嚴格要求你,是因為你是長子,你得繼承整個蘇家,而我只不過是一個整天游手好閑的二公子,他們對我早就不抱有任何希望了。”

蘇浩天並不理會蘇浩宇的解釋,追問道:“你是多久知道我的身世的?”

蘇浩宇面如寒鐵,冷笑一聲:“多久?”

“你還記得小的時候,父親只給你一個人買了手表嗎?我當時氣得發瘋,連哭了好幾天,是父親給了我一個響亮的巴掌,告訴我,我不能和你爭,就因為你是大哥。”

“我問你多久?”蘇浩天似乎並不想聽蘇浩宇講起小時候的故事,他大吼起來,“你到底是什麽時候知道的?”

“父親每一次喊我回來,永遠都是讓我幫著你,把蘇家的產業守護好,他每次都說你這好那好,是一個不可多得的經商人才。”蘇浩宇不以為然,繼續講,“你知道嗎?那把瑞士銀行的鑰匙原本就是你的,當年留學,父親讓我去辦的,他曾說他要等到你三十歲生日的時候,把這把鑰匙送給你作為生日禮物的!”

蘇浩天手中的杯子應聲而碎,滾燙的茶水落在他的手指間,他的眼睛閃過一絲陰狠的目光,咬牙切齒地盯著蘇浩宇,“你少在這裏編故事了,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我問他的時候他為什麽一言不發。”

“你讓他說什麽?”蘇浩宇的心頭一陣刺痛,“你以為蕭家的事情,父親他老人家不知道嗎?他只不過是在等,等他一直視為親生骨肉的兒子改邪歸正,可是呢,你又做了些什麽?”

蘇浩宇閉起雙眼,語調冰冷,“我都已經告訴你了,我會帶著家人離開,你為什麽還不知道放手?”

蘇浩天抿緊了嘴唇,眼睛裏沒有絲毫可以稱之為感情的東西,他站起來拿起皮鞭就往蘇浩宇的身上抽過去,“你胡說!你要是還想活命的話,就老老實實告訴我,瑞士銀行的鑰匙你到底藏在哪裏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我的大叔》已經放出了鏈接,還請各位點點預收。

還有一本待開的古文《王爺是怪咖》也在排隊中,也請各位收藏。

我好想變成噴字機,這樣好多腦洞就可以嘩啦啦寫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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