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被撲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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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前後下了車,面對一片澄明的風景,任誰都不由得神往。

站在這樣的風景裏,總會有種時光倒流的錯覺。

“小時候,每次我被父親責罵後就會跑到這裏來,我母親來追我,我總是不耐煩將她甩得很遠,但是她也不惱,就這麽追著我,讓我始終保持在她的視線範圍內,她從來都不問父親責罵我的原因,也不會說我,就這樣看著我在這裏瘋跑。”蘇浩宇每次想起母親,嘴角都會不自覺地微笑。

“真好,”桑朵嫣然一笑,“我小時候我媽比我爸還兇,棍子還被她打折過一根呢,簡直是女版希特勒。”

蘇浩宇有些意外,頭一次聽說這樣的故事,見他面露懷疑的神色,桑朵又加了一句:“你說奇怪不奇怪,明明動手打人的是她吧,結果打完抱著我痛苦的也是我媽。搞得最後,還得我這個受害者反過來安慰她這個施暴者。”

蘇浩宇被桑朵獨特的安慰法逗笑了,也不知道為什麽,如果人們願意從記憶深處裏抽取一段曾經痛苦的片段,通過時光無聲的潤色,都會變成另一種燦爛的快樂。

“你小時候很調皮?”蘇浩宇問。

“沒有啊,”桑朵挺直脖子,拒絕承認,“我那是給他們無聊的生活添加一點樂趣。”

等看到蘇浩宇臉上的笑容,桑朵也跟著笑起來。兩個人不知不覺走到花田的最頂端,站在高處俯視這座城市,又是另外一番美妙的風景。

桑朵迎著微風,伸開雙臂,用全身感受著大自然的美妙饋贈。

“怎麽樣?”蘇浩宇斜了桑朵一眼,主動邀起功來,“我帶你來的地方不錯吧,比無聊地看戲強吧。”

桑朵點點頭狡黠一笑,說到看戲她突然想起昨晚大少奶奶離開西樓的憂傷表情,忍不住多嘴問了一下:“大少爺和大少奶奶的感情是一直這樣,還是出了什麽事情才變成這樣?”

蘇浩宇聽懂了桑朵的意思,他說:“當時婚期都定下來了,我大哥還沒見過他這位未過門的夫人呢,婚後我大哥忙著接管家裏的生意,忽略了家裏,大嫂是淮南師長的女兒,從小在軍營裏長大,說話直來直往,往往好心辦壞事,久而久之兩個人就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桑朵算是聽明白了,合著蘇家大少爺根本就不愛這位身份尊貴的蘇家大少奶奶,娶回來呢就只管在家裏放著,反正家裏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她沈默不語,覺得這家族聯姻不管是哪個時代都是悲劇多過喜劇。

見桑朵一直沒說話,蘇浩宇一個步子邁到她的面前,一個字一個字地強調著:“放心,我以後絕對不會這樣對你,我不會讓你哭的。”

桑朵覺得這話說得太欠揍,可惜她三腳貓的拳頭落在蘇浩宇的身上,對他來說,簡直比撓癢癢的力度還要弱小,但她突然就動手打人的樣子倒讓蘇浩宇覺得可愛極了。

打人的吹胡子瞪眼,被打的一臉得意洋洋的微笑。

“你腦子是不是有病?”桑朵瞪著眼睛,“有病應該及時去醫院的。”

“你就這樣對我?”蘇浩宇不可思議地望著和他吹胡子瞪眼的桑朵,聲音裏帶著不由分說的驕傲,指著自己強調道:“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救命恩人!你就是這樣對待救命恩人的?”

“那要怎麽對待啊?”桑朵咬牙切齒地問。

“當然得要以身相許啊,”蘇浩宇的聲音突然間提高,樣子突然認真得就像宣讀聖旨一樣,“英雄救美之後的戲碼就必須是以身相許啊,你以為英雄都是閑得沒事去救人吶?”

桑朵的太陽穴都被一股憤怒的力量氣到在莫名跳動,她突然想起以前在健身房學的防狼格鬥,趁蘇浩宇不註意,反方向折他的拇指,擡起腳跟準備往他的腳背上跺過去。

“想不到你還是會兩下子的。”蘇浩宇猛然轉身,躲過桑朵的攻擊後,從後面將她攔腰抱起,桑朵措手不及,天旋地轉伴著驚聲尖叫,她就被蘇浩宇撲倒在花田裏。

蘇浩宇又酥又癢的聲音在桑朵的耳邊響起:“這一次,是你先動手動腳的。”

話音剛落,蘇浩宇就帶著放肆的笑,低頭吻了過去。

桑朵揮著雙手拼命掙紮,可她的雙手瞬間就被蘇浩宇壓制住,雙雙被固定在她的頭頂。

蘇浩宇溫熱的嘴唇輕輕印在她的唇上,和這個強勢的姿勢不同的是這個吻是溫柔的。

他只是輕輕探了一下,就一直這樣看著她。準確地說,蘇浩宇全程目光犀利地盯著桑朵,似乎要從她的臉上看出點什麽東西來。兩個人挨得極近,彼此的呼吸就這樣打在臉上。

桑朵到底是一個女孩子,她面紅耳赤,整個人像發燒了一樣,她甚至都聽不到自己的心跳聲,“你弄疼我了。”

蘇浩宇見她一臉害羞的紅暈,一副小女子的柔弱之態,他那雙試探的眼睛裏漸漸閃出了亮光。

“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的。”蘇浩宇的臉上滿是勝利者的微笑,他拉起桑朵,正要幫她打掉身上的花花草草,桑朵一個巴掌就扇了過來。

“打我就是承認了?”蘇浩宇在空中劫住了桑朵的手腕。

桑朵緊咬著嘴唇,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走。

蘇浩宇在背後喊:“我今天就要離開南平了……”

桑朵的身子顫了一下,她雖然停下了腳步,但固執地不回頭,一股沒法言語的力量從她的心臟往大腦侵襲,硬生生地問:“去哪兒?”

“你得陪我去一趟火車站了,”蘇浩宇笑了,趕緊跑過來,“去慶州一趟,就我們上次和英國人簽的合同,工廠那邊出了點事需要我去解決一下。不要太想念我啊,大概7、8天我就回來了。”

“神經病,”桑朵打了一下蘇浩宇的胳膊,“我怎麽可能會想你,你趕緊走,有多遠走多遠!”

“反正我已經知道你的意思了,”蘇浩宇臉上依舊是篤定的笑容,語氣裏竟然還多了幾分孩子氣,“麻煩桑小姐,送我去火車站。”

桑朵沈默地坐回車裏,一股濕熱的風從敞開的窗子裏鉆進來,她的臉上雖然沒有任何表情,但只有她自己心裏清楚,“蘇浩宇”這個不講理、霸道的男人像是一個炸 ~彈 ,已經把她心裏某個刻意保護的部分砸了個粉碎。

你喜歡他嗎?

就這樣喜歡了?

為什麽呢?

你難道忘了,蘇家還有一位真正的趙小姐,他是有未婚妻的!

你到底在幹什麽?

……

桑朵心裏很亂,不知不覺車子就已經到了南平火車站。

蘇浩宇走在前面,桑朵看著他高大的背影跟在後面。

等到了站臺,蘇浩宇終於停下了腳步,他就站在燈光下,轉過身來,對桑朵一笑,說:“我走了。”

那道暖暖的橙光讓桑朵把蘇浩宇的臉看得更清楚了,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樣子,濃密的眉毛下有著一雙攝人心魄的眼睛。

人在面對離別的時候總會生出幾分柔情,桑朵仔細地想了想,她在這裏所有驚心動魄的事情基本上都是與眼前這個男人一起經歷的,生死患難之後,其實早就有一份不可磨滅的情義印刻在她的心尖上。

“註意安全,”桑朵點點頭,眼睛裏藏著不舍的光,“一路平安。”

蘇浩宇靠過來,攔腰抱住了桑朵,對視了幾秒鐘,他問:“你是不是舍不得我走?”

桑朵怔怔地看著他,點頭,再搖頭。

蘇浩宇樂了,什麽也沒說,就只是緊緊地抱住桑朵,像是要把桑朵按進他的身體裏。

“等我回來,”蘇浩宇輕撫著桑朵的黑發,在她耳邊輕輕說了半句話,後半句他悄悄留在了心裏:等我回來,所有攔在我們面前的麻煩都會消失了。

桑朵點點頭,深深看了一眼蘇浩宇,等看著他登上火車,她立刻就轉身離開,將視線放在不確定的遠方,因為她怕洩漏那種軟弱,只不過是剛剛分開,她就無比想念帶著蘇浩宇專屬味道的、讓人無法呼吸的擁抱。

匆匆逃離出火車站,桑朵就在門口看到小娟和陳偉了,原來這都是蘇浩宇提前安排好的,陳偉下車幫桑朵打開車門,整條街上的喇叭聲和說笑聲就這樣消逝在桑朵的背後,南平熱鬧的夜就這樣來了。

等桑朵回到蘇家西樓,一擡頭突然間發現,蘇家老爺蘇耀輝正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像是做了什麽錯事被抓到一樣,桑朵在面對蘇耀輝的時候總會不自覺的緊張,全身的細胞似乎都在對視的那一秒被瞬間激活,好像在提醒著她:好了,大boss來了,你要滿血覆活,時刻準備戰鬥。

蘇耀輝淡淡地說:“這個月是雨季,桑小姐想要賞湖的話,下個月去才是最好的季節。”

桑朵大吃一驚,脫口而出,“今天在廊橋上的人,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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