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也晚上沒睡好，第二天還一大早就被來電吵醒。

喬也接電話時順便看了眼時間，才六點剛到。

是宋遲的電話，讓她趕緊起來收拾好東西，他馬上過來接她走。

“……”喬也苦著臉看沈競。

沈競冷靜開口：“讓他過來。”

喬也哦一聲，給宋遲重覆沈競的話：“你先過來吧。”

那端好一會兒沒聲響，半晌，突然傳來宋遲氣急敗壞的怒吼，“你有沒有把我的話聽進去，我都說了不讓你跟他在一起你還跟他睡同一間房？你馬上給我出去！！”

宋遲那兒離青海灣並不近，喬也起床吃了早餐他還沒到。沈競沒去上班，可有可無拿了份報紙坐在喬也旁邊打發時間。

喬也側眸看了會兒沈競，開口：“要不你去上班吧，我應付得來。”

沈競給了她一個眼神自己體會：“應付得來昨晚還被帶走？”

喬也：“……”當她沒說。

沈西被喬也正襟危坐的姿態也帶得有些緊張，屏氣凝神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問喬也：“我看你表哥平常他挺好說話的，事情都這樣了，應該不會太為難你吧？”

喬也覺得大家都被他平常的表現給騙了。在一些原則性的問題上，他可從來不是好打發的人。特別是這次的事情，可算是觸到他的雷點了。

“……希望如此吧。”喬也輕嘆了聲。

宋遲一臉冰霜推門而進的時候，喬也正昏昏欲睡。眼見她半閉著眼腦袋就要枕在一旁的沈競肩上，他亮起嗓門及時出聲：“敢靠下去試試。”

音量不小，喬也瞬間被驚醒，迷茫地睜著眼幾秒，她才後知後覺擡眸對上宋遲的視線。

掩嘴打著哈欠：“哥。”

宋遲語氣不是很好：“我不是讓你收拾行李？在哪兒？”全程當沈競是空氣。

“……”喬也看著他，慢吞吞道：“沒收拾。”

宋遲瞪著她，氣結。緩了口氣，兩步上前拉她，“沒收拾就不要了，跟我走。”

沒提防就被拽著胳膊拉起來的喬也一下有些慌，掙紮著他的桎梏，“哥——”

話音未落，另一只手即被沈競穩穩握住。

沈競拉著她的手一步側身站在她身前和宋遲對峙，無形中儼然形成一種保護的姿態。

“我同意你帶她走？”

“我帶我妹走為什麽要經過你同意？”宋遲挑釁反問，“你有什麽立場阻撓？”

“而且我說過了，不是你能把她帶回來就意味著我同意你們在一起。你跟喬也的事我不會就這麽算了。”宋遲說著，恨鐵不成鋼地瞪了眼喬也。

沈競面色平靜看他，“就憑她懷的孩子是我的這一點，我就有立場把她留下。”

聞言，宋遲一怔。

整件事情，讓他難受的除了感覺被欺騙外，更多的便是喬也懷了孕。他那麽堅決地反對他們在一起，可他們卻早在這之前就已經有了糾葛。而且看樣子，喬也懷孕也不是短期內發生的。

那麽長的一段時間，他多次見過喬也，更是無數次和沈競碰面，也有過他們倆同時在場的場合，他發現破綻，卻從來不曾往這方面想。

可就是從來不敢想的，實實在在發生了。而且發生得徹底，甚至有了孩子！

被壓制的怒火瞬間點燃，臉上怒意難掩，他松開喬也揮拳就要朝沈競臉砸過去。

“你他媽還敢提孩子！”

見宋遲要動手，沈西一驚，緊張地二話不說兩步撲過去拉住宋遲：“宋遲你不要沖動……別沖動，有什麽話好好說。”

“你讓開。”宋遲沒好氣地揮開沈西。

沈競看著沈西被推得一個踉蹌，臉色瞬間冷了一分。

“宋遲，這是在我家，你別過分。”

“過分？”宋遲看著沈競，聲線壓得冷硬，“你問問你自己是誰過分。你說我們是兄弟，可你轉頭就睡了我妹！她現在懷著孩子怎麽辦？她今年才21歲，她大學還沒畢業你知不知道？！現在還不讓我帶她走，你是不是要毀了她一輩子你才甘心？”

沈競波瀾不驚：“她的一輩子我來負責，不用你操心。”

“你來負責？”宋遲冷冷勾起的弧度唇角被他壓下，“可我不想讓你負責。”

“你跟她不是一類人，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他撇開頭，“其他人可以，但她是我妹。”

“晚了。”沈競沈靜與他對視，“如你所見，現在站在我身邊的不是別人，懷著我孩子的也不是別人。”

“沈競，你……”宋遲睚眥目裂。

“哥。”一直在沈競身後沒吭聲的喬也開口打斷了他，“如果你真的那麽生氣，要怪就怪我好了。孩子是我同意留下的，留在這兒不走也是我自願的，跟沈競都沒有關系。”

“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什麽非要讓我走。”喬也的眼眶微紅，“我說了我什麽都不在乎，我不在乎相差9歲，不在乎他以前有過多少女人，不在乎他能不能保證以後只有我一個女人。你總說他跟我不是一類人，可是怎樣才算是一類人？就算真的不是一類人又怎樣？我連這個都可以不在乎。”

“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是我不會走的。”她堅決道，“孩子我也會好好生下。如果你覺得我給你丟臉了，你就當沒有我這個表妹好了。”

“你在我和他之間，選擇他？”宋遲指著沈競，不敢置信地問喬也。

“選擇權不在我。”喬也搖搖頭，“而且你們對我一樣重要，我哪個都不想失去。”

“就那麽喜歡他？喜歡他到不管不顧？”

喬也咬著唇看他，沒答。

“嗬！”宋遲繃著臉盯著喬也，半晌，突然涼薄輕笑一聲，轉身離開。

“哥。”

宋遲沒回頭。

喬也看著他略顯落寞頹敗的背影，突然有些心酸。其實他什麽都沒做錯，純粹地為她好，想給她做最好的安排而已。

是她任性不懂事。

“我哥會不會真的再也不理我，不要我這個表妹了？”喬也有些難過。

“不會，他不是這樣的人。”沈競抿唇，深深看一眼宋遲離去的背影，安撫了喬也幾句，在宋遲身後出去。

宋遲徑直駕車去了三人常去的那家酒吧。知道沈競在他身後，他楞是沒回頭，點了一堆酒便在他常坐的位置坐下，也不看沈競，自己拿起酒猛灌。

沈競也不吭聲，沈默地喝酒。

江承還未走近便見到這兩人各自悶頭喝酒誰也不理誰，他嘆了口氣，朝他們走過去。

給沈西打電話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聽說沈競尾隨宋遲出了家門，在公司好一會兒也沒見到他人，便大概猜到他們應該是前後腳來了這兒。

這是他們三個人的習慣，誰心頭不痛快了都來這喝酒發洩。

江承一坐下，宋遲便開口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他悶頭喝酒沒看江承，但話卻是對江承說的。

江承一頓，“知道也改變不了什麽，所以大家都沒跟你說。”

“你們他媽的還是不是兄弟？”宋遲獨自喝酒又快又猛，這會兒已經有兩分醉意上臉，“這事是該瞞著我的嗎？”

咕咚咕咚又灌了兩大口，他晃著酒瓶子質問：“什麽時候開始的？”

“除夕那晚的聚會懷的孩子。”沈競斂著眉沈聲回答，“你一直想知道的那個女人就是喬也。”

“除夕那晚……”宋遲瞇著眼嗤笑一聲，突然將酒瓶子朝沈競扔過去，罵道，“操-你大爺，都幾個月了你知道嗎？都快半年了！要不是那老狐貍故意給我找不痛快告訴我，你們是不是打算一直把我蒙在鼓裏？啊？”

沈競微垂著頭喝酒，不閃不躲，酒瓶子從他身側擦過，沒傷到他一分一毫。

宋遲也沒想真往他身上砸。

沈競擡眸瞥他一眼，抽過一瓶開過的酒遞給他。宋遲毫不客氣接過就兩大口咕嚕下咽。

江承瞅他一眼，“聽說你昨晚到現在就鬧了兩次，至於嗎？”

“怎麽就不至於？”宋遲打了個酒嗝罵罵咧咧，“我兄弟，跟我妹，什麽時候有一腿了我都不知道？我還不能鬧？”

宋遲的表述實在有些不雅，沈競皺眉，“你說話給我註意點兒。”

“有個屁用啊？”宋遲抓著酒瓶子癱坐在位子上，帶著醉意的眸子底下劃過淡淡失意，“我用心養了好幾年的白菜沒長大就讓人給拱了。”

“……”這樣的形容，讓沈競有些忍俊不禁，他略略揚唇，“你們家白菜說過她不是小孩子了。”

“那又怎樣？”宋遲很兇地瞪一眼沈競，又瞇著眼癱躺下。

良久，他突然又開口，聲音很低，徐緩認真，聽不出一絲醉意，“姓沈的，我們家白菜很喜歡你，別辜負她。”

沈競一頓，詫異地看他一眼。宋遲卻儼然一副醺醉的姿態，幾乎昏睡過去了。

沈競勾了勾唇，仰頭將酒瓶子裏的小半瓶酒一口幹完。

低眉斂眸瞬間，漆黑的瞳孔柔光傾瀉。

“用不著你提醒。”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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