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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理由我倒是沒想到,不過你可以再說說。”

彭洽嘆了口氣:“你太優秀了,我總覺得咱們倆不配,走不長遠。所以我想證明自己也可以很優秀,但是現在看來,好像是徹底失敗了。”

“配不上我?”呂新海的吃驚不似佐為,他認真地問道:“你怎麽會有這種感覺?”

“……是個人都會有這種感覺吧,”彭洽無奈地道,“難道你的前女友們都沒有過這種感覺嗎?”

“沒有,”呂新海道,“我沒有前女友。”

“你沒談過戀愛?”彭洽受驚了,“不可能吧!”

“嗯,”呂新海承認了,但有些不好意思似地嘴硬道:“我大學一直忙著學業,畢業後一直忙著事業,沒工夫談戀愛也很正常吧。”

“不正常,你三十一,可不是一十三,”彭洽看他像看外星人,“你該不會是個深櫃吧?”

“……”呂新海非常無奈,“這世上都有人不喜歡吃飯,我不喜歡交女朋友也不足為奇吧。”

“那你怎麽會讓我做你女朋友?”彭洽覺得更不可思議,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臉,“難道我長得特別傾國傾城但我自己卻不知道?”

呂新海忍不住笑了,看著她道:“好看是好看,但也沒到禍國殃民的地步。”

“好了,你再不說實話我可就默認你是gay了。”彭洽威脅道。

“好吧好吧,”呂新海投降地舉起手來,他頓了頓,道:“如果我說,我就是為了等著遇見你,你信嗎?”

“當然不信。”彭洽瞪著眼睛看了他好一會兒,才道,“你當我五歲?”

“可是你不是也沒談過正經戀愛嗎?”呂新海反將她一軍。

彭洽想了想,道:“雖說我大學那兩段的確是暧昧期不算真戀愛,但好歹也是在學校的小樹林裏散步過,拿自行車載過我,多少也算有過吧?”

“四舍五入等於無。”呂新海輕描淡寫地駁回。

“你跟我不一樣,我上班後一直在溫飽線上掙紮,沒人看得上我我也沒別的心思。但你就不一樣了,俗話說飽暖思□□,以你的財富標準,咱倆本質上就不是一類人。”

“嗯,”呂新海這次沒有反駁她,只是點點頭,反問她,“那你覺得什麽人比較適合我?”

彭洽想了想,很不情願地道:“馮真真那類吧。”

“你覺得她能給我什麽?”

“關註度,免費的廣告,巨大的名人效應,隨之而來的財富。”彭洽一條條列舉。

“我喜歡低調,不需要別人關註;我自認為掏得起廣告費,同樣,需要名人我也可以花錢請名人;最後,我不缺財富。”呂新海一條條駁回。

最後彭洽只能不情願地說:“她很美。”

呂新海卻不以為然:“若是我要找漂亮的,比她更漂亮的多的是。”

彭洽低下頭:“或許這些你都不稀罕,可是她能給你的,我一樣也給不了。”

“當然不是,”呂新海突然認真地道:“我只有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才會特別滿足,特別高興。難道你給我的開心快樂,都不重要嗎?”

“開心?”彭洽倒是沒想到這個,一時有點反應不過來,“你跟我在一起,很開心?”

“當然,”呂新海反問道,“你跟我在一起不開心嗎?”

彭洽想了想,除去那些莫須有的顧慮,其餘時間是挺開心的,不,不只是開心,有時候會小鹿亂撞,有時候會郁悶,但大多數時候看見他就會很開心。

她點了點頭,老實承認:“開心。”

呂新海一下就高興了,拉緊她的手:“以後如果你不開心,一定要告訴我,嗯?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他加重了“男朋友”三個字。

“男朋友”這個詞是第一次聽呂新海說出來,不知道為什麽,彭洽還有些臉紅。

突然她聽見了一陣咕嚕聲,是自己的,有些不好意思:“我餓了,你餓不?”

“真能煞風景,”呂新海無奈地道:“去換衣服,我帶你吃飯去。”

彭洽一邊在屋子裏窸窸窣窣地換衣服,一邊大聲問他:“還要去吃蒸蝦嗎?”

“今天處暑,我帶你去個消暑的好地方。”呂新海笑道。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就是玻璃渣帶點糖

嗯。。。

☆、再見方新研

呂新海開著車,七拐八拐就拐進了一個小巷子。

再往裏就進不去了,他們倆把車停在巷口,便拾步走了進去。

沒想到這一走竟是別有洞天,原來此處鄰著一個小型湖泊,臨湖而建一排亭臺樓閣,細柳飄絮,煞是文雅。

呂新海帶著彭洽來到最裏面的一個樓閣樓下,門口站著位穿旗袍的門迎小姐,一看見呂新海便認出了這是他們會所的貴客,於是微笑著帶著他們上了二樓一處隱蔽的包間內。

小姐微笑道:“昨天剛來了一批新下來的毛尖。”

“好,”呂新海點點頭,“她還沒吃飯,挑幾樣精致好消化的小點心來。”而後,又補了一句:“一次上齊。”

這位貴客是第一次帶女客來,小姐心中暗暗稱奇,不動聲色地掃了彭洽一眼,有了幾分了然,便應道:“好的。”悄無聲息地退出包廂,輕手輕腳放下淡雅的竹簾,恢覆了一室安靜。

此時已近黃昏,湖上隱隱有幾艘游船的燈光飄飄忽忽而來,茶室的竹影燈也發出淡淡的暖黃光,映著花梨木制的家具上的浮雕愈發精致。

彭洽憑欄倚坐,夜風吹著垂柳“沙沙”作響,仿佛遠處飄來的歌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呼了出來,仿佛全身的郁氣都隨之排出一般。

伴著一聲輕柔的“打攪了”,竹簾被輕輕撩起,幾個服務生魚貫而入,每個人手上一個托盤,其中就輕輕巧巧放著一個不大不小的小竹盤,他們有條不紊地輪序布菜,很快又按著秩序出去了。

彭洽看著面前的七碟八碗,果然是精致:分別是草果青團,椰漿榴蓮酥,“一碗銀絲”陽春面,長炭燒白甘鯛清湯等。東西倒不難得,重要的是作法上心,比如鯛魚油脂厚燒湯易膩,就用了日本空運來的下仁田青蒜佐伴去腥氣。分量也都少少的,陽春面不過一著頭的分量,吃了沒有負擔,饒是彭洽這種餓了兩天的人一通猛吃下去,也沒覺得腸胃有什麽負擔。

呂新海在她對面擺了個茶海,慢條斯理地泡起了功夫茶,他人長得好看,做起這種文雅的事便更顯氣質。不一會兒燃著松枝木的紅泥小火爐上的炫黑水壺裏的水“咕嚕嚕”響了,他修長有力的雙手端著水壺,那熱氣騰騰的水便緩緩註入茶壺中,原本還有些暗綠的茶葉頓時像被註入了生命的活力,瞬間沸騰跳躍翻滾,在水中釋放自己積蓄的能量。

彭洽在一旁觀看,突然覺得此時的呂新海非常有距離。

呂新海低垂著眉眼,並未擡頭,突然開口道:“總看著我能吃飽嗎?”

彭洽訕訕地收回目光,“嘿嘿”笑了一聲:“我也算半‘S市人’了,還不知道還有這麽鬧中取靜的好地兒。”

“這是我一個朋友開的私人會所,只招待內部會員,”呂新海道,“為了圖清凈,這一排房子他都買下了。”

“厲害,”彭洽嘆道,“居然為了這麽一理由買一排房,真有錢。”

“你覺得他是拿錢燒著玩嗎?”呂新海笑了笑,“這裏的地價在五年翻了幾乎一倍,他現在一轉手就等於白賺一倍的錢,還不包括會所盈利。”

彭洽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人活在這世上,不需要賦予那麽多文藝的大道理,”呂新海淡淡地說,“只要從利益角度出發,就很快能知道他的真正目的。”

彭洽總覺得他話裏有話:“你是想告訴我什麽嗎?”

“你呢,你現在最煩心的是什麽事呢?”呂新海反問道。

“唉,”當然是《吐槽小會》現在不上不下的境地了,彭洽痛苦地捧著腦袋,“我現在睡也睡夠了,吃也吃飽了,可是明天早上要去上班了,我真不知道該怎麽面對臺裏的同志們。”

呂新海捧著茶碗喝了一口,氤氳的茶氣慢慢在室內昏黃的燈光裏散開,他慢慢地道:“《吐槽小會》最重要的是打破了觀眾們看待問題的方式,所以口碑很重要。現在要扭轉輿論,就得從一個人身上下手。”

彭洽看著他皺眉:“馮真真?我早就想過了,沒用的,她現在恨不得弄死我,我可不敢再去招惹她了。再說,我這個段位,根本沒信心說服她。”

“錯了,”呂新海笑了笑,“解題思路錯了。”

“那會是誰?”彭洽想了半天,突然想到一個人,半晌才開口道:“你說的是不是……方欣妍?”

呂新海點頭。

對啊,彭洽從一開始就覺得這件事很怪,怪到離譜,只是她把幾乎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到了馮真真身上,卻沒細細想過,這個方欣妍是從哪個石頭縫裏突然蹦出來的?而且,為什麽會跟馮真真接上頭?

“怎麽會呢,”彭洽覺得蹊蹺,“她倆怎麽會認識?”

“她們為什麽不會認識呢,”呂新海道,“娛樂圈就是一個圈,就像現在,誰能想到你會跟我坐在一起吃飯?”

彭洽不得不承認,盡管雖然呂新海入行比她晚,但顯然已經在最短的時間內把這個圈子的規則摸了個七七八八。

“呂超產倒了,方欣妍最大的靠山沒了,如果我是她,馮真真找上門來跑來橄欖枝要救贖自己,應該會想都不想就咬住吧,哪怕是個帶刺的魚鉤。”呂新海又喝了一口茶。

“你說,帶刺?”彭洽覺得自己腦子不太夠用。

“哦,這個事你可能不太清楚,”呂新海解釋道,“馮真真所在的潤澤娛樂公司涉及內部重組,派系鬥爭很厲害,馮真真是副總吳天的人。而呂超產在去年的時候跟吳天走得很近,海城文化百分之八十的外包項目都是給了潤澤。”

“所以……?”彭洽道,“就算以前有這層關系,馮真真也完全沒必要搭救方欣妍啊,而且現在方欣妍還有什麽可以給馮真真的呢?”

“吳天是馮真真現在的金主,但馮真真想脫身,她想把方欣妍送給吳天,這樣吳天轉移了註意力就能放過自己了。不過她現在還沒做好完全脫身的準備,正好給了你與方新研斡旋的時間,你可以找她撤回原先的言論,維護《吐槽小會》的名聲。”呂新海的口氣還是非常稀松平常,仿佛這場皮肉交易與他們這種人不過是菜場買菜。

彭洽被這巨大的信息量震驚得說不出話來,半天才來一句:“這都是馮真真告訴你的?”

“當然不是,”呂新海笑了道:“她還要在我面前保持高潔的影形象,怎麽可能告訴我這些。這都是陳東說的,畢竟把馮真真介紹給我的就是他,他原先不知道馮真真和吳天的關系,怕我真的動了馮真真跟吳天那兒不好交代。”

大佬們撲朔迷離的男女關系真是讓人眼花繚亂嘆為觀止,彭洽忍不住嘆道:“都說娛樂圈亂,我今兒才算真領教了。難怪當初我要幹這行,我老爹差點把我剮了。”

呂新海放下茶杯道:“令尊非常反感這行嗎?”

“可不是嗎,一般保守點的老百姓誰不是聽到這行都退避三舍啊,”彭洽嘆了口氣,“再加上我爸那人吧,一輩子的老革命,總把這行當牛鬼蛇神對待,他又好面子,我作為他的長女,當初真是讓他丟盡臉面了。”

不過很快,彭洽就一抹臉,道:“都是過去的老嚼頭了,沒意思,不提了。”

呂新海倒沒有再追問,只是眼神閃爍了兩下,端起茶杯,氤氳的茶氣又緩緩升起,遮住了這份小小的變化。

他只是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小的紙條,推給了彭洽:“這是呂超產當初給方欣妍買的公寓地址,還有她現在的電話。”

彭洽接了過來,看了半天,才道:“方欣妍該不會現在還跟呂超產聯系呢吧?”

呂新海笑了笑:“這我就沒多問了。”

他又低下頭去沏茶,突然輕輕加了一句:“方欣妍如果不聽你的,就告訴她她現在的房子實際上是海城文化的財產,我們保留收回的權力;如果她還不識時務,封殺她也不算個事。”

彭洽楞了楞,封殺這種事她倒真沒想過,從始至終她也沒覺得誰有權力去人為地毀掉另一個人的事業,一時間不知道是不是該感謝他想得這麽周到。

最後,看著水汽後他如同俯瞰人間螻蟻般模糊不清的面目,彭洽只能張了張嘴:“謝謝……”

呂新海送她到了樓下,彭洽心裏有事,便也就要道別上樓,卻不想呂新海看著她笑:“我幫了你這麽大忙,你難道不請我上去坐坐嗎?”

彭洽這才反應過來,忙邀請道:“那你快上來坐坐?”

呂新海笑道:“你這麽晚了邀請男朋友去你家,你知道這是什麽意思嗎?”

彭洽倒真沒想這麽多,就覺得以自己的姿色還不足以讓呂新海獸性大發,與其說她沒有戒備心,倒不如說她對呂新海的自制力和紳士風度有百分之百的信任。她又是訕訕嘿笑:“那你到底是上不上來啊?”

呂新海深深地看了看她,突然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聲音有些喑啞:“上去吧,我怕我犯錯誤。”

彭洽懵懵地點點頭,便道:“那我上去了。”便上了樓。

直到她那個小小出租屋燈亮了起來,樓下的黑車才悄無聲息地開走了。

呂新海作為男朋友,真的是非常矛盾了。明明已經是個成熟男人,對待男女之事卻好像高中生一樣頗有顧忌,與其說是害羞,倒不如說是帶著克制的抵觸。但若是真的抵觸,卻總會流露出情不自禁的親昵。

就像今晚,如果他們真的有了點什麽,也是情理之中,畢竟食色性也人之所欲,過了法定的年紀,成年人只需要為自己的感情負責即可,沒必要特別刻意去做或不做什麽。而呂新海剛剛顯然就是刻意“不做”什麽。這份刻意,就讓人覺得不妥了。

彭洽情感經驗不多,不知道這家夥現在到底走的是哪一路,但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對方絕對有問題!

不過這個問題不是彭洽首要考慮的問題,她睜著眼睛想了一晚上,終於還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就來到了方欣妍的公寓樓下。

她不打算打著誰的旗號去讓人臣服,這個圈子縱然是資本為王,也不意味著資本可以為所欲為。彭洽有自己的想法,她想試一試是否可行。

**

方新研住在市中心的一棟高檔公寓樓,要不是這會兒是上班高峰安保不太嚴,否則連大門都進不來。

不過到了樓下又開始作難,這是可視對講機,等了半天也沒業主出入,彭洽只能硬著頭皮按響了門鈴。

門鈴響了好幾聲,方欣妍略帶不爽的聲音才傳了出來:“誰啊?”

“是我,彭洽。”彭洽答道。

“誰?”方欣妍的聲音因為不爽都變尖了,“彭洽是誰?”

“《吐槽小會》的策劃。”

這回方欣妍沒有再說不認識,只是沈默了一下,冷笑一聲:“我當時誰,原來是你啊,那會兒真是好厲害的陣勢,這會兒來我家幹嘛,哦,為了那個視頻吧?被整夠嗆吧?早想收拾你們了!”

真行,彭洽心想,這人的品行還是一點沒變,有什麽說什麽,也不怕我錄音。聽她越罵越來勁,彭洽忙制止了她:“你消消氣兒,我這不是給您道歉來了嗎,您能不能放我進去,咱們當面談談?”

“談什麽,有什麽好談的,”方欣妍這會兒倒是很警惕,“我不會放你進來的,你當我傻?你肯定是來報覆的吧。”

“沒沒沒,”彭洽趕緊舉起雙手示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我怎麽可能對你不利,我就是真心想來道歉,第二期節目使我們武斷了,對您造成了不好的影響……”

“別煩我,走開!”話沒聽完,方欣妍就掛斷了可視電話。

彭洽急得抓耳撓腮團團轉,也是上天垂憐,這時突然門開了,有個業主出來倒垃圾,彭洽趕緊扶著門竄了進去。

方欣妍住在十二樓東戶,樓層不錯,戶型更不錯,彭洽按響了門鈴。

方欣妍不爽的臉出現在了防盜門的可視窗後,一看見彭洽,嚇得幾乎要尖叫:“你怎麽進來的?你真是變態!我要報警了!”

長這麽大彭洽還真是第一次被人罵變態,這感覺真是……怪怪的。不過彭洽趕緊說:“別別別,你不聽我跟你說完,我只能進來了。你不想跟我面對面談也行,咱倆就這樣,給我五分鐘,就五分鐘!說完我馬上走!”

方欣妍總算是被彭洽的話安撫住了,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彭洽一番,道:“你是怎麽知道我家的?”

彭洽也沒打算瞞著:“我問呂超產要的。”

方欣妍楞了一下,目光中閃過一絲猶疑:“你見過他了?”

“嗯……”彭洽含糊了一下,道:“算是吧。”

方欣妍打量著彭洽,一聲冷笑:“我想起來了,當初那老色鬼看上的主持人就是你吧?本來想玩你,沒想到卻被你給玩了,你還挺厲害啊。”

彭洽品不出她這話裏幾分真幾分嘲弄,只能道:“談不上談不上,只是個誤會罷了。”

方欣妍冷哼一聲,總算沒剛才那麽劍拔弩張了,只是冷然道:“有話快說。”

彭洽道:“我想問問您,您是真心打算轉型嗎?”

方欣妍一楞,道:“你問這個幹什麽。”

“我當然要關心這個問題了,”彭洽道,“您在我們的節目的VCR上明確表態要轉型成為實力派,現如今網上一片口水戰,相信你也看過了,如果下一步你沒有合適合理的作品,輿論的反噬會將您咬得更死。如果你被反噬了,《吐槽小會》的公信力也會大大下降,大家會認為是我們幫你作偽。所以現在我需要確定咱們的前進方向是否一致。”

這個問題方欣妍確實沒有考慮過。

自從呂超產倒了,資金鏈一下子全部斷掉,自己連工作室都保不住,人員流失慘重,經紀人都快跳槽了,本來以為馬上就完蛋的時候,以前潤澤的朋友突然把自己介紹給馮真真,那場飯局上有馮真真,還有潤澤副總吳天。

吳天色瞇瞇的眼神,她不是沒有感覺到,而後馮真真明裏暗裏地告訴自己,吳天想包養自己。其實說老實話,剛開始聽到這個消息,她心中幾乎是一陣狂喜,不管願不願意承認,自己已經習慣了這種被人包養好吃懶做的生活,她不願意去辛苦掙錢,尤其是拍戲,幾乎是所有演藝工作中最辛苦的,夏天熱冬天冷,環境封閉還認識不到優秀的男人。

作為回報,馮真真請她拍一個小小的VCR作為回報,當然是想都不用想的事情,更何況還能惡心一把《吐槽小會》的人,簡直就是一箭雙雕的事情。

不過這個VCR會爆出這麽大的反應,倒是自己沒想到的。之後的路再怎麽走,自己還真沒想過。原本去找過馮真真,對方卻打起了官腔,說吳總現在忙得很,讓她只管耐心等待。這一等就等到了現在,方欣妍有點慌,不得不承認,彭洽說到了她心底裏最深處的擔心。

她瞪著彭洽:“你少說這些有的沒的,我愛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管你的事。”

“是是是,的確不關我的事,”彭洽道,“可是你有沒有想過,你這樣到底不是長久之計,據我所知,你現在跟潤澤的人走得很近,可是潤澤現在涉及派系鬥爭,內部你死我活的,就連一姐馮真真都自立門戶外出了,你還往這個坑裏跳,這不是才出虎口又進狼窩嗎?”

方欣妍的蠢只是目光短淺,但她不是不會算計利益,潤澤內鬥的事情她聽過七七八八,知道慘烈異常,光是看馮真真那副笑著殺人的模樣就夠讓人不寒而栗了。

看她臉上露出遲疑迷茫的神情,彭洽知道有門,趕緊順勢道:“我呢,想出了一個兩全其美,誰也不受傷害的法子——你再上一次吐槽小會,只不過這一次,按照我們的臺本表演,不僅能讓你獲得前所未有的路人緣,還能打開新的戲路——這麽一來,進,你有了跟潤澤討價的砝碼;退,你也好不吃虧。當然,於我們也是挽回聲明的路徑。您看,怎麽樣?”

不可否認方欣妍動心了。她骨子裏還是想當一個亮閃閃的明星,就算是被吳天包養,也是看中了他能給自己的資源。既然現在吳天遲遲不給話,那麽多條路子又有什麽壞處呢?

方欣妍松了口:“好吧,我先看看臺本。”

彭洽趕緊從包裏掏出臺本:“早準備好了,看看吧。”

☆、絕地反擊

兩天後,方欣妍第一次踏入弗蘭臺《吐槽小會》的演播大廳。

只不過這一次,她既不是作為被diss的對象,也不是VCR中的不速之客,她作為真實的人類,第一次站上了《吐槽小會》的舞臺。

不可否認,她並沒有特別多的表演經驗,特別是脫口秀這種非常需要臨場發揮的綜藝表演,彩排的時候她結結巴巴地把臺本上的詞說了一遍,該停的時候不停,不該停的時候留下大量時間讓觀眾尷尬。

“這樣怕不行,”編導小吳摘下耳機,無奈地小聲對彭洽道,“姐,這樣真的沒效果。”

彭洽摸摸下巴,她知道方欣妍糟糕,但是沒想到這麽糟糕。她摘下耳機,上了舞臺,對方欣妍道:“你這樣不行,得重新錄。”

方欣妍一聽臉就垮下來了:“還重來?我都演了四次了!”

“四十次也沒用,你這樣的表演播出去觀眾只會更討厭你。”

“我才不在乎他們討不討厭,”方欣妍嘀咕道。

“別說了,調整一下情緒,我告訴該在哪個地方停頓。”彭洽指著臺本,“看見了嗎,就是這個地方要稍微停頓一下,還可以配上一個可愛的表情,讓觀眾被你感染……”她一擡頭,卻發現方欣妍在漫不經心地扣著指甲。

“你在聽嗎?”彭洽繼續耐心地問道。

“好了好了,”方欣妍也被弄得心浮氣躁,“搞什麽鬼,是你請我來的誒,現在是在質問我哦?”

“請你來的人是我,但既然你答應了來,就要好好表演,總得有點契約精神吧。”彭洽壓住火氣說道。

“你們這個也沒有配音嗎?”方欣妍突然問道,“我做做樣子就可以了吧,後期給我加上配音不行嗎?”

彭洽都被氣笑了:“行,你還真會想辦法,合著就你最聰明是吧?”

方欣妍再傻也聽出了彭洽語氣裏的不屑,她頓時就火了:“你在這兒陰陽怪氣什麽勁兒呢?本來就是你求著我來我才給你個面子,你別以為我想錄!”說罷,居然把身上的麥克風一摔,轉身就要走。

“你給我站住!”彭洽沈下臉,拿起麥克風一聲厲喝。

這聲音實在太大了,整個錄音棚都被她的那一聲震得嗡嗡響。

不過方欣妍可不是吃害怕長大的,她別的本事沒有,吵架撒潑是一等一的厲害,當年呂超產就被她吵得頭昏腦漲不得安寧。

被人這麽吼了,她先是一楞,很快就回過神來,插著腰大聲道:“我站住了你怎麽著?你想幹什麽?”

彭洽一聲冷笑:“我能把你怎麽樣,你當初有海城現在有潤澤,前途遠大未來光明,我們一個小小的綜藝節目能把你怎麽樣,我還就告訴你了,今天你錄也得錄,不錄也得錄,錄得不好還不行。”說罷,她一步一步走進方欣妍,用只能他們倆聽得見的聲音說道:“你現在財務狀況應該不是很好吧?來錄節目不就是圖那幾個通告費嗎?”

方欣妍正要擡頭怒視她:“我不是……”

卻被彭洽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打斷了,彭洽盯著她的眼睛:“別忘了你現在住的房子還屬於海城文化。你知道我現在在海城文化是有兼職的,只要一個電話打給法務部,不出幾天你就會被掃地出門。”

她頓了頓,又放緩了語速,但語氣中的凝重絲毫未變:“我說過了,現在你跟我們是利益共同體,想過得更好,現在就給我好好錄節目。”

方欣妍眼中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不僅僅是因為彭洽強硬的態度,更是因為呂超產為她買房子這種私密的事情她怎麽會知道?而且這也確實是她現在最擔心的事——別看她這些年沒少從呂超產身上榨油水,可到底沒什麽經濟頭腦和危機意識,到頭來連個買房子的錢也沒攢下,現如今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她擡眼看著彭洽的眼神,那認真的神情是在告訴自己,她絕不是開玩笑。

方欣妍被逼視著,下巴還有點疼,她終於顫著聲音道:“好吧好吧,你放開我,錄節目而已……”

下巴上的手勁終於解開了,彭洽看也不看她一眼,大步回到控制室:“開錄!”

第五期《吐槽小會》於本周六的黃金強檔準時上映了。

只不過與以往轟轟烈烈的剪輯預告片不同,本期《吐槽小會》的預告並未告知是哪位神秘嘉賓。

**

海誠一幢豪宅之內,馮真真穿著浴袍端著紅酒,坐在沙發上悠閑地看著電視,嘴角噙著一絲微笑。只是這絲微笑並不顯得如往日那麽和善,反倒在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冰冷。

她倒要看看,這個彭洽還能有什麽招術翻身。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異稟天賦,馮真真的天賦就是能一眼看出男女之間有無情愫。就好比那天在片場,呂新海明明和彭洽一句話也沒說,但僅僅只是呂新海望著彭洽的一個眼神,她就知道他們兩個之間關系不同尋常。

此時馮真真的錢包裏躺著一張支票,那是自己跟呂新海關系急轉直下的轉折點。

前不久還算得上溫柔的男人,不知為何就從某一天開始就變得冷漠,不動聲色的退讓。自己越是熱情,對方就越是彬彬有禮,甚至上個月還讓人送來一張面值頗豐的支票,言稱是《鏡中燈》後面補的片酬。

呂新海是商人,商人能用錢跟自己如此涇渭分明地劃清界限,明顯是他不想造成更大的損失。

馮真真對著那張支票若有所思地想了一個下午。看來這個彭洽對他來說,還挺重要。

這些年來她靠著一個又一個的金主跳到了現在這個地位上,說實話,已經有點厭倦以色侍人的生活。特別是現在的這個金主吳天,資源雖然多,但脾氣也隨之成正比,再加上年紀又跟發量成反比,每次跟他在一起都是對自己演技極大的挑戰,心累。而且或許男人也有更年期,最近更是動不動就發脾氣,暴跳如雷,著急了還上手,她除了忍氣吞聲之外,早就想另起爐竈了。

就在她尋覓下一個目標的時候,呂新海出現了。剛開始還暗暗稱奇,這種極品男人居然如此低調,自己以前都不知道,但是越相處,越發現這個男人難以捉摸,無論何時何地都十分清醒,從未意亂情迷過,其實這些都還罷了,最關鍵的是,他開始對自己不耐煩了。

從未有男人跟她在一起會覺得不耐煩!更何況他還沒有得到她,難道是自己欲擒故縱的把戲玩過火了?就在自己打算放低姿態迎合一下之時,呂新海卻抽身不玩了。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她突然想起了《鏡中燈》開機之前,呂新海突然說路過片場要來看自己,本來還是喜不自勝,卻無意間看到他臨上車前刻意回頭朝一個方向望了一眼。

那個眼神實在太刻意了,讓人無法忽略,而眼神中的內容又太過覆雜,以至於讓自己至今記憶深刻。

他看的是一個女人。有點印象,《吐槽小會》的主持人,長得還算好看,據說本人很有才華,處女作就非常驚艷,不少業內人士都非常看好她,但是由於風格過於淩厲乖張,目前觀望的人還是占據大多數。

呂新海進軍傳媒業在圈子裏早已是人盡皆知的事情,此人一向唯才是舉,用人大膽,真的賞識這個彭洽也不奇怪。但是馮真真還是不確定,畢竟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僅僅只是賞識,不會用那樣的眼神刻意在人群中尋找她。

後來更是打聽到彭洽居然還是呂新海專門從電視臺請來幫助《鏡中燈》上馬的人物,更是覺得此人不簡單。

對於有才華的人,馮真真一向非常賞識,有緣的還會收為己用。但是對於跟自己搶占資源的人,馮真真的政策一向是打壓致死。

聯合方新研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事,方新研現在如同即將溺水身亡的人,隨便給個稻草就願意抓。其實馮真真也不是純粹開的空頭支票,她原先的打算的確是釣到了呂新海就甩掉吳天,把方新研送過去也不枉相好一場,畢竟做事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是她現在沒把握呂新海跟彭洽關系究竟是哪一種,所以還不能輕舉妄動。

主動出擊是她的風格,她主動找到魏光璐參加《吐槽小會》,就是為了會會這個彭洽。

可惜,讓人失望。

沖動無腦,所謂的機變能力強,看上去也是傳言過於誇大。自己不過使了個小小的花招,她就呆若木雞地站在舞臺上不知所措,看得自己只想笑。就這麽個智商,別說跟自己搶男人搶資源了,就連在這個圈子裏混下去都難吧?

電視機裏傳出《吐槽小會》的片頭曲,打斷了她的神游。

她望著電視機露出一絲冷笑,看這個彭洽還有能什麽招數,恐怕現在只能舔著臉皮為自己挽尊了。如果本期不能打出新意,那這個節目就徹底low了,完了。

☆、我不會道歉

大幕徐徐拉開,出人意料的是,這次來參加節目的嘉賓居然是這麽幾個人:林嘉琪、劉米、花朝、李穗子、陳春耕……還有方新研。

現場觀眾先是一驚,繼而發出陣陣尖叫歡呼,特別是小姑娘們,激動得臉都漲紅了。

這些人在大眾眼中有著一個共同的標簽:流量,鮮肉,沒演技,不敬業。

但是很顯然,這些標簽並不能抹煞他們的人氣,他們鮮亮的皮囊和經紀公司閃閃發光的包裝,就是“明星”這一身份的最佳註腳。

當初要做這個主題,彭洽很是磨了一番嘴皮子。原因無他,魏光璐嫌貴:

“一般的節目請一兩個流量就夠嗆了,你居然還想一期請六個?!你以為電視臺是開銀行的啊!雖然中間還有個不值錢的方新研,可剩下那五個哪一個也不是物美價廉的主兒,而且個個年輕,誰知道脾氣好不好啊,萬一花了錢還錄不好,這不是賠了媳婦還跑了流氓嗎!”

彭洽苦口婆心:

“上期咱們弄得不倫不類,就靠這期節目鹹魚翻身。節目主題就是跟流量們相關,如果不請實在說不過去。再說,你不總說咱們節目這幾期太溫吞了嗎,這不正是一個爆點嗎?”

魏光璐斜著眼看了她半天,才吭哧出一句:“上期節目省下的經費,夠不夠填這一期的洞?”

彭洽陪著笑臉道:“……還,還差點……”

“差一點?差很多吧!”魏光璐抄起手邊卷起的臺本就給彭洽腦袋上來了一下子,惡狠狠地道:“本期經費從下期經費裏扣!收視率只準高不準低!”

“是是是,謝謝魏臺!”彭洽趕緊狗腿。

***

本期的舞臺也是極盡浮誇之能事,各種五彩斑斕的LED炫亮大燈,有種迪斯科的既視感。於是就在陣陣驚呼聲中,彭洽走上舞臺,笑道:“相信大家從這個舞臺風格也能看得出來,咱們這期嘉賓請的是誰。”

現場爆發出哄堂大笑。

這是一個梗,現如今的頂級流量明星林嘉琪,當年剛從韓國進修回國的時候,審美非常堪憂,極度喜歡上個世紀八十年代的浮誇風。但這個黑料無傷大雅,反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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