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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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學斌聽的心煩, 喊道:“都別吵了, 我爸到底怎麽了?二哥, 你光在這吵吵,咱爸誰照顧的。”

周老二這才看見周學斌:“老三, 醫生說咱爸的胃有大毛病,咱這裏的醫院治不好, 讓咱們轉到市裏的醫院去。”

母親也在一旁哭泣:“三子呀,你爸怎麽辦呀?你爸可怎麽辦呀?”

“那就按醫生說的轉院, 我去問問醫生什麽情況, 咱們盡快辦手續”周學斌說話絲毫不含糊。

周二哥立刻反對:“老三,你說的好聽,去市裏的醫院要多少錢呀, 哪來的錢?這六叔不同意掏錢咱們可沒錢住院。”

“二哥, 你和大哥結婚的時候,咱爸給你們蓋房子,掏彩禮, 家裏沒少花錢, 你也知道咱爸手裏沒什麽錢了。現在咱爸的病要緊, 先別說其他的,你和大哥兩家都湊湊, 先給咱爸看了病,無論花多少錢都算我一份, 等咱爸病好了, 我慢慢再還給你們。”

“老三, 你這話說得我就不愛聽,我娶媳婦花錢,你沒花?你這麽多年念書花了多少錢?我手裏可沒錢,你找大哥要去,大哥在外地打工一個月掙得多。”

大嫂也帶著孩子來了,一聽這話趕忙擺手:“我們家裏也沒錢,你大哥在外地年底才開一次工資呢,再說現在也聯系不上他呀!”

周學斌頓感深深的無力,他這一刻第一次對金錢產生了深深的欲望,不都是因為錢嗎?他望著病床上昏睡的父親,看著只顧著哭鬧的親人,紅了眼眶。

他轉身不再理會眾人,徑直去了醫生的辦公室。醫生拿出周父的檢查報告,說道:“你父親的胃部有病變,而且貧血特別嚴重,也有了便血的癥狀。我們這的設備有些簡陋,你們最好去市裏的人民醫院再確診一下。”

周學斌腦子有些懵,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父親的病情。回到病房,二哥他們還在那裏吵鬧不休。

周學斌找到周老六“六叔,我爸的病和你沒有什麽關系。可是你也知道我家現在的情況,我一時也拿不出錢來,六叔我只有來求你了。六叔無論花多少錢都是我借你的,我給你打借條,以後我一定一分不少的還給你。”

周老六嘆氣:“學斌呀,叔信的過你。可叔手上的錢也不多,工地上還沒有結賬,叔手裏也就兩三千塊錢,咱們先把你爸送到市裏的醫院看看再說吧。”

周學斌在醫院辦完了手續,直接用醫院的救護車把父親送到了安南市人民醫院。

市人民醫院當天就給周父做了胃鏡檢查,又做了病理檢查,兩天後才把周學斌弟兄叫到辦公室給出了最後的結果。

“你們父親是胃癌晚期,他現在的病情惡化的厲害,現在做手術已經沒什麽意義了,我們的意見是保守治療”。醫生的建議也很謹慎。

周學斌兩只手哆哆嗦嗦的拿不穩手裏的化驗報告,好半天才聽到自己的聲音:“醫生,保守治療我爸還有多大的希望。”

各種各樣的病人家屬醫生都見識過,對於病人抱有希望的也多了,雖然話語很殘酷,可是他還是要說:“像你父親這種情況,治愈的可能性及其微小,我接觸過的這種病情的病人有只剩下三四個月時間的,也有後期積極治療能延續一兩年的,只能說你們家屬自己有個心理準備吧。”

周二哥一聽醫生這麽說了,就嚷嚷著要出院,他對著周學斌說道:“老三,這胃癌哪還有的治?這就是個等死的病,進了醫院,錢就是白往裏扔呀,咱家可沒有錢了。”

周學斌惱了:“不治怎麽辦,就這麽把咱爸拉回家等死嗎?二哥,咱爸今年才五十來歲,他把我們弟兄三個養這麽大,我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著他等死?二哥,你這是當兒子的說的話嗎?”

“我說這話怎麽了?就你是個孝順的,我也想孝順,沒有錢我拿什麽孝順?這進了醫院什麽病還沒治呢,光檢查一下兩千多塊錢就要花沒了,再住下去,哪有錢呀?我說這錢讓周六叔掏,你還跟著不樂意,你傻呀你!咱先說好,你跟周六叔借的錢可和我沒關系,我手上可是一分錢都沒有。”周二哥忙著和弟弟撇清關系。

周學斌冷笑:“我借的錢我自己認,二哥,咱爸的病你不願掏錢,我也不逼你,這病我是一定要給他治的,這錢我自己去借。”

回到病房,父親已經醒了過來,他的臉消瘦的厲害,周學斌看著又是一陣心疼。周父見兩個兒子臉色不好,也猜測著自己的病怕是不好治,他也怕花錢,直接就讓兩個兒子給他辦出院:“我這也醒了,咱不住院了,回家。”

周學斌制止他:“爸,你在醫院好好躺著吧,醫生說你貧血太嚴重了,咱們再治療一段時間,等你恢覆點再說出院的事。”

“我就是貧血?沒別的毛病?那我回家養著就是了,住醫院浪費那個錢幹啥 ”周父依舊堅持。

“爸,錢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去想辦法,你現在就好好配合醫生治療就行了。”周學斌勸住父親,讓母親在醫院照顧他,只身回了老家。

周學斌先去了大哥家,大嫂卻只說家裏沒錢,大哥的聯系方式更是沒有:“你大哥兩三個月才往村裏的小賣部給我打一回電話,用的都是公用電話,哪裏能找的到他。現在離過年還早著呢,你大哥回家也沒個準日子。”

周學斌無奈,只得又去了村裏的其他叔伯大爺家,跑了半個村子,寫下了七八張借條,也才湊了一千多塊錢。

不放心醫院裏的父親,周學斌趕忙又返回市裏。

進了病房就覺得氣氛不對,父親只呆呆的不語,母親在旁邊哭的撕心裂肺。見周學斌回來了,母親像抓住了救星:“三子呀,你爸這病怎麽辦呀,你爸得了胃癌,你二哥說這是絕癥呀!”

周學斌這才發現二哥已經不在病房了,他只有壓下火氣,先勸慰父母。

“爸,你先別想得的是什麽病,現在最主要的是好好配合醫生的治療,現在醫學比以前要發達多了,好多的病都有了治愈的希望,爸,你不要灰心”。

周父眼裏卻沒有光彩:“三子呀,爸這病沒治了,別浪費那個錢了,咱出院回家吧。爸的日子沒有幾天了,就是沒能看到你考個大學,爸這心裏放不下呀!”

周學斌眼裏噙滿了淚水:“爸,這病咱一定要治,醫生說了只要積極治療,還是有希望的,你一定要好好活著,看著我以後上大學。”

周父被兒子說的燃起了一絲希望,可想想大筆的治療費用眼神又暗淡了下去:“這個病咱們治不起呀,那裏來的錢。”

“錢你不用操心,我來想辦法”周學斌極力的安撫住父母。

周父心裏卻是明白的,小兒子還在上學,哪裏去湊錢?二兒子把他的病情一說,只念叨著這病不能治了,也沒敢呆在醫院,直接就走了。大兒子在外地打工更是指望不上,想想自己辛辛苦苦了一輩子到頭來卻成了兒子的負擔,周父傷心不已。

周學斌在父母面前硬撐著骨氣,可是等到了一個人的時候,他也垮了。父親的醫藥費還沒有著落,兩個哥哥撒手不管,他只有靠自己了。周學斌只覺得深深的無力,他已經無路可走。

寂靜的夜裏,醫院空曠的走廊上,只有一個青年獨自坐在那裏,他的背彎著,滿是蕭索和落寞。

周學斌已經七八天沒來上課了,文蓉心裏隱隱已經有了猜測。她想到了周學斌父親的身體還有他父親的早逝,可越是猜到原因她心裏越慌。

周六回家的時候,文蓉翻出周學斌給她打過的公用電話號碼,撥了過去。那邊是一個小賣部,接電話的店主一聽找周學斌就直接說道:“他們家裏沒人,都不在家。”

文蓉趕忙問道“那您知道他家出什麽事了嗎?我是他的同學,他已經好幾天沒來上課了,大家都很擔心。”

“他爸住院了,他們都在市裏的醫院呢。”店主知道的也不多,只說了這些。

文蓉放下電話,更是頭疼。在市裏住院,只能是市人民醫院,這麽說他爸爸的病情肯定很嚴重,那需要的錢一定不是小數目。文蓉不放心,星期天的時候直接去了醫院。

到了醫院文蓉才覺察到自己的莽撞,名字、病情、病床號她一無所知,偌大一個醫院要到哪裏去找。

果然在醫院的病房的護士站問了一圈,因為她提供的信息太少也沒有找到相似的人。

文蓉沮喪的回了學校,一路上都在想著心事。現在周學斌最缺的應該就是錢了,又想起他家兩個哥哥的自私、冷漠的性子,估計這一切擔子都要壓到周學斌的肩上。

她怎樣才能幫到他呢?錢自己是不缺的,可是想到周學斌的性格,他那麽要強肯定是不會收的。他現在還是個高中生,要怎麽樣才能有時間和精力掙到錢呢?

想到周學斌最擅長的專業,她慢慢有了想法,可想想要實施起來還是不容易。

周一上課的時候,文蓉一整天都有些心神不寧,許琛也看出來了,回宿舍的路上,一直在追問她最近怎麽了。文蓉低著頭往前走,也不好和許琛說什麽,只推說沒事。兩人剛走出教學樓沒有多遠就聽到有人叫她“江文蓉……”

聽到熟悉的聲音,文蓉急忙擡頭看去,果然是周學斌,站在路旁的梧桐樹下正在等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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