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回過神的程綺麗聽到他最後一句話，頓時驚慌起來，“不，你們不能這麽做!”

她知道蔣蘇羽在牢裏曾經受過的罪，得罪了沈涅的人哪個能好過的？她怕是去了警察局也逃脫不了下場淒涼。

“程旖柔！”程綺麗努力爬起來去拉程旖柔的衣服，“你不能這麽做！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我說過你會後悔的。”程旖柔後退一步避開了她的手，“像你這樣的人不配擁有光鮮亮麗的生活，你是殺人兇手，以後只能被關在監獄裏，一輩子擡不起頭，一輩子遭人唾棄！”

程旖柔撂下狠話，轉身就走。

守門人將鐵門重新關上，程綺麗程綺麗抓著鐵欄桿尖叫，“程旖柔你給我回來！程旖柔……不！姐，姐！我錯了，姐你不要不管我！”

程旖柔腳步頓了下，雙手緊握成拳，到底沒有回頭。

現在才想到她是姐姐又有什麽用？

外婆已經回不來了。

回去的路上，程旖柔似乎平靜了一些，只不過眼眶依舊是紅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太過憤怒程綺麗的所作所為，還是因為楊阿婆的過世傷心多一些。

沈涅把她抱在懷裏，輕撫著她的後背，“犯不著為那種人生氣，我想外婆也不會希望看到你為了和程綺麗算賬而傷害到自己。”

提起楊阿婆，程旖柔情緒一下低落下來，“我想外婆了。”

沈涅把她抱得更緊，“外婆人那麽好，現在肯定在天上過得很幸福，所以你要好好地照顧自己，別讓外婆為你擔心。”

明知道這些都是安慰人的話，可程旖柔還是聽進去了，並且用力點著頭嗯了一聲，掛在睫毛上的眼淚就全都撒到沈涅衣服上去了。

沈涅嘴角翹了翹，抽出手帕認真地給她擦掉眼淚。

自從知道程旖柔也是半個哭包的時候，他這隨身帶紙巾手帕的習慣就養成了，為的就是防止自己粗糲的指腹擦傷了她嬌嫩的皮膚。

程旖柔吸了吸鼻子，靠在他肩上，拉過他的手和自己的一起蓋在小腹上，苦笑道，“我對不起二寶，這陣子情緒起伏太大，也不知道會不會影響到他。”

“不會的。”沈涅掌心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了兩下，薄唇輕啄她鬢角，“我們的女兒肯定會很健康，而且和你一樣溫柔乖巧。”

他說得篤定，程旖柔自然也不會反駁，點點頭整個人都窩到他懷裏，不說話了。

夫妻倆安安靜靜地享受著彼此陪伴的時刻，而另一邊的葉家卻是一片焦頭爛額。

自從葉曼青被帶走之後，葉家因為間接給葉曼青提供了便利也陷入了沈涅的打擊報覆當中。葉少將雖然沒有被奪職但也被勒令在家留守察看，葉超名下的所有公司更是一個接一個地被爆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不管是巨額逃稅還是商業詐騙，怎麽要命怎麽來。

葉家人都知道這一切是沈涅的報覆，可偏偏他們卻找不到任何證據來指證他，只能硬生生打落牙齒活血吞，有時候都恨不能把沈涅給生撕了。

明明是晚飯時間，一家人聚在一起吃飯，卻全都形容憔悴。

葉夫人只動了幾筷子就吃不下去了，擡手擦了擦眼淚，“這都過了那麽多天了，也不知道曼青現在怎麽樣……”

“住口！誰讓你提那個孽女的？”葉少將碰一聲將碗摔到桌上。

葉夫人嚇了一跳，葉超的兒子更是哇一下就哭了起來。

葉大嫂心裏埋怨公公嚇到兒子，卻也不敢在這節骨眼上多說，說了一聲我吃飽了，匆匆忙忙抱著兒子躲回了房間。

葉超臉上也是一副煩躁的模樣，不過因為最近公司事情太多他累得實在沒力氣發火，只是順口提了句，“行了，爸你先冷靜點……”

“冷靜？你說我該怎麽冷靜？”葉少將重重地拍了下桌子，臉紅脖子粗道，“咱們家現在淪落到這種地步，還不全都是那個孽女害的？她就是瘟神！專門來克我們葉家的！”

他這些天都把自己關在家裏不敢出門，就怕出去了會遇到那些來看他笑話的同僚。

都這把年紀了還被個小輩欺壓打擊得沒法翻身，說出去都丟臉。

想起這一切都是自己那個寶貝女兒帶來的，他就越發生氣，“當初千辛萬苦給她爭取到了機會去當沈家的大少夫人，她倒好，轉頭就把婚事退了跑去國外，一走就是三年，回來了不安安分分地找個人嫁了，偏偏還要去招惹沈涅那個煞星！”

葉超聽到這裏，臉色也沈了下來，沒再說話。

就算以前再疼自己的妹妹，在發生這一系列的禍事之後，他也恨不能跟葉曼青撇清關系老死不相往來了。

葉夫人自然也是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在女兒身上，即使再心疼女兒，到底沒敢吭聲否認，只是默默地掉著眼淚。

家裏的兩個男人現在都自顧不暇，自然沒空考慮葉曼青這個外嫁女，所以自從沈涅把人抓走之後，他們也只是派了人去找偷偷打聽過。

“沒給家裏做過貢獻，就只知道禍害家裏人，早知道當初就該讓她老死在國外別回來的！”葉少將越說越氣，漲紅了臉胸口劇烈起伏，一副隨時會厥過去的模樣。

葉夫人也顧不得埋怨丈夫兒子，急忙趕過去給他順著胸口，葉超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喝了下去，葉少將這才緩和過來。

葉超放下水杯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句，“爸，沈家實在是欺人太甚，難道就沒有什麽辦法可以把他們扳倒嗎？林叔叔那邊……”

“我要是能扳倒我早就扳倒了還用得著等你說？”葉少將脾氣很是暴躁，從他爬到這個位置之後基本就沒遇到過什麽不順心的事，像現在這樣被人一昧追著打還沒辦法反擊的還是頭一回。

連環爆炸案，出了那麽多條人命，輿論本來就不是那麽容易壓下去的，更何況這件事背後還有沈涅這個推手！

“要不……明天我再親自去找沈叔叔求求情？”葉夫人試探道，“他好歹是長輩，要是他發話了，沈涅應該會聽的吧？”

葉少將冷笑，“你當我們沒去求過？先不說沈長生那個老家夥現在總是各種閉門不見，就是他肯出來說情，你以為沈涅那個天生反骨的小子肯聽？”

“……”葉夫人啞口無言。

葉少將卻轉而將炮口又對準了她，“當初我就說了不讓你慣著那個孽女，要不是你縱著她，她能惹出來這麽大的禍事？”

葉夫人拿手帕擦著眼淚，萬分委屈道，“那你現在是怪我了？當初還不是你說的女兒要嬌養……”

“我可沒讓你把她嬌養成這樣！”

“……”

見父母又開始吵吵鬧鬧，葉超火氣也起來了，想起公司裏的那些爛攤子，索性也將碗筷一摔，拿起外套出了門。

眼不見為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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