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旖柔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陌生的床上。

不遠處的窗戶半敞著，陽光從外邊照進來，房間裏很亮，顯然已經是白天了。

左右打量了一圈，根本就認不出來這是什麽地方。

腦袋還有點沈，程旖柔手撐著額頭從床上坐起來，只覺得喉嚨又癢又幹，大概是之前在停車場裏吸入了過量煙霧，一動就火辣辣地疼。

昨天晚上她被人群夾帶著也不知道走了多遠，本來想趁機找個地方站著等猙他們找過來的，結果混亂中也不知道是誰拿手帕捂住了她的嘴，她聞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隨後就什麽都不記得了。

喉嚨實在難受，程旖柔掀開被子下了床，打算找找看哪裏有水喝。

就在這時候，門突然悄無聲息地打開，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你醒了？”沈歡手裏拿著托盤走了進來，看起來似乎很高興。

程旖柔楞了下，心底突然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這裏是什麽地方？”

“什麽地方不重要，你只要知道我那個好大哥是找不到這裏的就對了。”沈歡頓了下，徑直朝她走過去。

程旖柔下意識往後退，皺著眉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二少爺這個玩笑一點都不好笑！”

“我可沒空跟你開玩笑。”沈歡見她戒備，倒也沒再繼續朝她逼近，只是晃了晃手裏的托盤，“睡了那麽久，你應該也餓了，先吃點東西吧。”

“為什麽要這麽做？”程旖柔努力控制著自己的心跳和表情，不想讓沈歡看出來她此刻的擔憂和恐懼。

一邊用眼角餘光偷偷地打量著周圍，計算最佳逃跑路線。

“沒為什麽，只是想請大嫂來說說心裏話而已。”沈歡把托盤放在床頭櫃上，雙眼直勾勾盯著她看，越看越覺得那張臉和記憶中的一模一樣，越看越覺得心癢難耐。

程旖柔讓他看得毛骨悚然。

還沒等她逃開，沈歡突然往前跨了一步，伸手擡起她的下巴，眼裏滿是迷戀，“大嫂……”

“滾開！”程旖柔全身雞皮疙瘩都冒出來了，用力推開他往門口方向跑。

剛拉開房門，就被外面站著的兩個看起來像是保鏢的男人給一把推了回來。

程旖柔一個踉蹌，房門再次在她面前關上。

她不死心地轉動著把手，卻發現怎麽也打不開。

沈歡似乎很喜歡看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笑著說道，“不用再看了，這裏都是我的人，你逃不出去的。”

程旖柔猛地轉過身，終於忍不住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沈歡！你瘋了！”

沒想到沈歡聞言笑得更開心了，眼睛裏閃著光，“大嫂，你喊我名字的時候聲音真好聽，以後就這麽喊我吧。”

……無恥！

程旖柔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憤怒，“我不見了，他們肯定會來找我的，你難道就不怕沈涅報覆？”

“報覆？那也得他真能發現你不見了。”沈歡仿佛聽到什麽笑話一般大笑起來，笑夠了之後才憐憫地看著她，“不怕告訴你，別人眼中的‘程旖柔’，現在還好好地待在你和沈涅的家裏呢。”

程旖柔心裏一跳，“你什麽意思？”

沈歡沒回答她，只是拿起遙控器打開了電視。

程旖柔不明所以地轉過頭，屏幕上播放的正是午間新聞快報，而‘她’一只手拿著紙巾正哭得梨花帶淚，一副隨時快要昏厥過去的模樣靠在林思喬身上，抽抽噎噎地對著鏡頭說道，“我沒事……只是受了點輕傷，謝謝大家的關心。這次的事牽連甚廣，那麽多無辜的人都被波及了，希望大家能幫忙一起揪出兇手，還那些受傷的人一個公道……”

接下來的鏡頭就被一只手擋住了，但是透過手指的縫隙，還能看到‘她’被林思喬和艾欣兩人扶著，在猙等人的護送下坐進了車裏。

“怎麽會……”

程旖柔手腳發冷，整個人都是懵的。

剛才屏幕上的那個人不管是外貌著裝全都像極了她，就連氣質都有七八分相像，如果不是她自己親眼所見，她都會以為電視裏的那個人就是她！

“看到了嗎？”沈歡轉過頭，笑著又在她心口上戳了一刀，“沈家的大少夫人，眾人皆知的大明星程旖柔，現在可是好得很。”

程旖柔猛地沖過去，從他手裏搶過遙控器，又不死心地連續換了好幾個電視臺。

昨天的連環爆炸事件那麽嚴重，更何況當時在場的還有沈氏集團的總裁夫人，各大電視臺自然不會放過這個大消息。

不管程旖柔怎麽換臺，都能看到另一個自己站在鏡頭前哭紅了眼低聲道歉的模樣。

遙控器啪嗒一聲掉落在地，程旖柔臉上血色盡失，腦子裏一片混亂。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可以很確定自己並沒有錄制過類似的視頻，更不可能在經歷過那樣的事情過後還能平靜地接受媒體的采訪——現實的她在這裏，那電視裏的那一個到底是誰？

沈歡彎腰撿起遙控器，又放回她手裏，“你那麽聰明，想必不用我解釋，你也應該知道她是誰吧？”

程旖柔楞了下，突然反應過來，“程綺麗！”

“沒錯。”

得到肯定的回答，程旖柔呼吸突然加重。

既然是這樣，那一切就都解釋得通了，從一開始程綺麗失蹤這件事就是假的，躲起來等著有朝一日變成她，接收她的生活才是真的！

她到底是什麽時候開始算計的？又是什麽時候和沈歡勾結到了一起？

程旖柔越想越覺得可怕，越想越覺得憤怒，“所以這一切都是你做的？制造連環爆炸案，把我抓來這裏，然後讓程綺麗替代我潛進沈家？”

她說著，聲音因為憤怒而變得尖銳，“你瘋了！你知不知道那是多少條人命？”

“別往我頭上扣那麽大帽子，我是趁亂把你抓來了沒錯，但是其他的都跟我無關。”面對程旖柔的指責，沈歡倒是半點都不生氣，反倒依舊維持著他人前從不掉下來的微笑表情，“我那麽喜歡你，怎麽可能舍得殺你呢？”

他說著，伸手想要去撈程旖柔垂在肩上的長發。

程旖柔下意識後退閃過了，冷冷地盯著他。

沈歡眼裏似乎有失落一閃而過，不過解釋的話倒是沒停下，“要你命的是葉曼青，讓程綺麗假裝成你接近沈涅也是她的安排。至於我，我只不過是碰巧知道了她的計劃，所以從中抽取我想要的那一部分，當做替她保密的補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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