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臉色一變，就在這時，楊國富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手機屏幕上顯示的聯系人時，他的表情不由有些古怪，下意識看了顧澤一眼，這才按下接聽鍵。

好一會兒，才沈著臉擡起頭，看向周圍其他人，“是H市警局，那邊說……昨天晚上停放屍體的殯儀館被人潛了進去，有人偷偷把裏面的幾具屍體都燒了，現在根本分不出來誰跟誰。殯儀館損失慘重，警察局立案調查之後，正在挨個給家屬打電話，要求家屬盡快趕過去協商。”

楊阿婆一陣眩暈，差點沒當場昏過去。程旖柔急忙扶住她，眉心忍不住皺了起來。

楊家人前腳剛到G市，後腳馬上就有人把那具可疑的屍體給燒了，這說明了什麽？

“看吧，我說的沒錯吧？”顧澤咧著嘴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半點沒被沈重的氣氛影響。“都燒成灰了,DNA結構肯定變了，除非還有剩下的骨頭塊，不然想知道到底是誰，我看難了。”

幸災樂禍的模樣惹得眾人側目，就連沈涅都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

顧澤這才反應過來這是程旖柔的家務事，連忙正了正臉色。

“咳！其實也說不準，驗DNA這事吧，很多東西都可以用的。”他輕咳兩聲，努力讓自己裝出正經的模樣，“正好我現在沒什麽事，要不我待會兒跟你們去看看情況？”

閑的發慌的時候他從來都是湊熱鬧不嫌事大的。

楊家人還在猶豫，畢竟他們不清楚顧澤的能力，程旖柔還沒反應過來，也沒有開口。

倒是沈涅點了點頭，“行，那這件事就交給你了。”

畢竟程綺麗是他讓人送走的，現在人在他眼皮底下被人偷梁換柱帶走，這已經是對他明晃晃的挑釁了。

這事就算楊家人不查，他也不會放任不管。

鑒於警察局已經通知過去協商，時間上有點緊，楊國富兄弟倆也沒打算留下來，吃過晚飯便連夜回去了，顧澤作為事件主要負責人自然也跟著走了。楊素娥倒是想留下來，被楊阿婆當頭痛罵了一頓，這才不情不願地跟去了H市。

楊阿婆腿腳不方便不好來回跑所以便暫時留了下來。

吃晚飯的時候豆沙包就準時醒了，程旖柔給他餵了奶，老人家抱著小家夥一口一個心肝肉的喊著，簡直疼到心坎裏去了。

豆沙包是個自來熟的，就算以前沒見過楊阿婆，照樣對人咧著嘴笑，口水流了一地依舊兀自高興個不停。

程旖柔給他戴了口水圍，偶爾他口水掉得特別厲害的時候才用紙巾給他擦一擦。

楊阿婆懷裏抱著豆沙包，因為笑的開心，臉上的皺紋都層層堆疊了起來，好一會兒，突然感嘆一聲，“當年你也是這麽小一點，我就是這麽抱著你餵飯的。幸好你人小歸小，卻從來不挑食，餵你牛奶吃，迷糊也吃。”

程旖柔想起小時候在楊家村滿地跑，每天一到飯點楊阿婆就在門口著‘囡囡回家吃飯’的場景，神情也有些怔忪，那是她童年最幸福的時刻。

“外婆……”

楊阿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欣慰道，“一轉眼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嫁了人，當了媽媽，看到你過得好，外婆心裏也替你高興。”

程旖柔嗯了一聲，眼眶微微泛紅。

“外婆也要好好保重身體，豆沙包還小，我不懂帶孩子，以後外婆一定要常來教我。”

楊阿婆哈哈笑出聲，點了點程旖柔的額頭，“你這孩子，還賴上我了。”

程旖柔就看著她笑得靦腆，一只手摸了摸豆沙包濃密的胎發，滿眼溫柔。

豆沙包扭過頭，看著她咿咿呀呀地湊著熱鬧，惹得一老一少不住發笑。

沈涅正好要進書房，聽到笑聲，嘴角不自覺也跟著翹了起來。

門內的傅明傑見狀，生平頭一次想翻白眼，“你知不知道你現在的樣子看起來半點都不像你了？笑起來真難看。”所以說家庭和女人在弱化男人這一方面有著不可估量的破壞力。

百煉鋼化成繞指柔這種事，嗤！

沈涅瞥了他一眼，沒打算接這話。

一個對女人成見相當高的單身狗，你能指望跟他溝通分享家庭的溫暖和老婆孩子熱炕頭的美滿？別逗了！

“程綺麗失蹤一事，資料你也看過了，你覺得背後可能是誰？”往書桌後一坐，沈涅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問道，一只手把玩著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懷表。

“我對這種事沒興趣。”傅明傑硬邦邦地回答，對沈涅大材小用把他從原來的位置上拉過來解決這些雞毛蒜皮的事很是不爽。

“不爽你幹嘛把資料都看完了？”沈涅毫不客氣地拆臺道，“好好說話，分析出什麽結果都說說。”

“……”傅明傑想掐死他！

當初他是腦袋崩壞了才會認這個沒節操的家夥當老大！

不過郁悶歸郁悶，傅明傑深吸一口氣之後還是乖乖回答了，“對方沒有進行下一步之前，誰都有可能。”

沈涅雙手環胸挑了挑眉，就又聽到他說了句，“左力吞欽不在國內，他現在元氣大傷也沒那麽快騰出手來下套。剩下的葉曼青、沈歡都是跟程綺麗有過牽連的，這事他們參與其中不奇怪，甚至就連程綺麗自己也說不準。”

“現在可以斷定的是，H市那具屍體肯定不是程綺麗的，縱火燒屍這點太可疑了，如果不是怕被查出來什麽蛛絲馬跡，又何必急著把屍體銷毀？”傅明傑分析道，“不過我倒是覺得，這事他們是辦砸了，原先是想讓‘程綺麗’這個人順利脫離人前，卻沒想到楊家那邊看著平時悄無聲息的，關鍵時候居然想到要來找你探查背後的消息。想必背後那個人也沒想到這一步所以自亂陣腳了，不然不會選在這時候下手銷毀證據。”

“雖然是掩耳盜鈴的招數，但是比起直白地被拆穿，把屍體毀了一了百了留個懸念，倒也能給他們多爭取一點時間。”沈涅摸著下巴，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

傅明傑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這不是明擺著的嗎？

“行了，這件事我在回莫斯科之前會和阿澤多留意的，你就放心陪你那個小妻子去吧。”

傅明傑說著，格外鄙視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剛碰到門把手的時候，辦公桌後的沈涅突然懶洋洋地開了口，“聽說你最近對我們家小包子似乎很上心啊？是不是每天都在羨慕嫉妒恨，為什麽我媳婦兒能生出來那麽可愛的小不點？”

語氣裏滿滿都是炫耀的意味。

傅明傑背影僵了僵，回頭冷冷地看向他。

沈涅雙手環胸翹起兩條長腿架在桌面上，笑得極其惡劣，“嘖嘖，不是我說你，既然羨慕，幹嘛不趕緊找個女人結婚也生個孩子出來？天天看著別人的孩子流口水有意思？”

“……”流口水你個鬼！他什麽時候對著那小鬼流口水了？

傅明傑憋著氣，頭也不回走出門外，一甩手重重地把門甩上了。

隔著門板都能聽到沈涅得意的大笑。

傅明傑在心裏默念了好幾遍清心訣，這才忍住了想沖回去把他揍一頓的沖動。

跟神經病沒必要計較太多，真的，不然只會氣死自己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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