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旖柔覺得有點奇怪，以前傅明傑見了她不是冷眼以對就是各種嘲諷，最近突然就轉了畫風，不僅不針對她，反倒是對著她的時候臉色比以前還好了不少。

更為驚悚的是，沈涅還安排了他來教自己槍械知識。

程旖柔戰戰兢兢的，總覺得傅明傑會隨時背後捅刀子，傅明傑對此嗤之以鼻。

不過不屑歸不屑，他教程旖柔的時候倒還是挺盡心，沈涅親自上手教自家媳婦兒學開槍的時候還是挺滿意的。

除此之外，顧澤知道程旖柔在學習逃生自救的技巧，閑著沒事的時候也會教她開鎖，還有怎麽用電腦越過防火墻反控制場地監控選擇逃生路線。

程旖柔一邊帶孩子一邊學習，日子過得相當充實。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一段時間，直到豆沙包三個月大的時候，楊素娥再次鬧上門。

聽到吳媽的轉述，程旖柔楞了楞，不由頭疼，“找到程綺麗的屍體了？什麽時候的事？”

“不清楚，那位沒說，就是在門口哭。”吳媽說道，“老太太跟兩位舅老爺也來了，都在門房那邊，之前少爺說過，不準……那位再進來的。”

她說的那位，指的是楊素娥。

家裏的人多多少少都知道程旖柔的過去，對楊素娥這個偏心偏到沒邊，又三番兩次坑自己女兒的母親沒多大好感。

特別是把程旖柔當女兒看待的吳媽，要不是教養擺在那裏，上次楊素娥鬧到醫院去的時候她就想大耳刮子抽過去了。

沒見過這麽偏心的，是不把女兒往死裏推不甘心是吧？

“外婆和舅舅都來了？”那看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想到程綺麗，程旖柔心裏多少還有些介懷，只不過一想到一個活生生的人就這麽沒了，心裏不免也有些發堵。

“我出去看看，吳媽你幫我照看一下這小子。”程旖柔站起身，將已經睡著的豆沙包放回嬰兒床上。

吳媽點了點頭，“少夫人放心，這裏有我守著。”

程旖柔到門房的時候，楊阿婆和楊國富楊國強兄弟正坐在椅子上，一個個臉上都沒有笑容。楊素娥披頭散發的，坐在另一邊哭天搶地，“我的阿麗，我的阿麗啊，她還那麽年輕……”

聲音淒厲，聽得程旖柔心裏也有些難受。

“外婆，大舅舅，小舅舅。”

楊阿婆跟兩個兒子臉上都有些訕訕的，似乎是有些愧疚，“囡囡，你……”

“阿柔，阿柔！”另一邊的楊素娥突然撲了過來，死死地抓著她的手，“阿柔，你快點，你快點去把沈涅叫出來，你讓他去查！讓他去查查阿麗到底是怎麽死的……老天爺啊！我的阿麗她還那麽年輕，到底誰那麽狠心那麽對她！”

她的手勁兒很大，程旖柔嘶了一聲，右手臂幾乎被她掐出明顯的淤青，“你先冷靜一下。”

楊阿婆也看到了，臉上頓時就冒出火來，厲聲喝道，“還不快給我放手！你看看你把囡囡的手都掐成什麽樣了！”

楊國富和楊國強兄弟倆也急忙上前，一人一邊強硬把楊素娥從程旖柔身邊扯開，不讓她再過去，萬一傷到了程旖柔，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別說他們看不過，要是讓沈涅看見了，讓人把她從山上丟下去都是輕的！

“囡囡別怕，來，外婆看看傷到了沒？”楊阿婆上去拉著程旖柔的手，目光見她手腕腫了一圈，頓時心疼起來，“作孽啊，這都淤青了！”

畢竟是從小養在身邊的外孫女，程旖柔受傷她哪裏能忍得住，連忙小心翼翼地揉了揉，“家裏有藥酒嗎？趕緊拿點揉一揉，可別傷到筋骨了。”

“外婆別擔心，我沒事。”程旖柔心裏一暖，拉著她往外走，“我們先到屋裏去吧，到屋裏再說。”

話說著，又回過頭去招呼一聲，“大舅舅，小舅舅，還有……”

她看了眼還在兀自哭個不停的楊素娥，“你也一起來吧。”

得了程旖柔的允許，門口的安保自然放行。

一行人在客廳裏坐下，程旖柔讓傭人送點吃的過來，又依偎到楊阿婆身邊。

楊阿婆欣慰地拍了拍她的手背，“沒有通知一聲就過來了，也是情況比較急——對了，咱們家小豆包呢？怎麽沒看見？”

“剛剛才把他哄睡，這會兒還沒醒，待會兒我帶您去看看他。”

程旖柔說道，又看了眼另一邊的楊素娥，“外婆，到底發生什麽事了？我剛才怎麽聽說好像是找到程……阿麗的屍體了？”

一聽到這句話，本來已經安靜下來的楊素娥又嗚嗚哭了起來，邊哭邊拍著自己的大腿，活脫脫一副鄉下婦女耍無賴的模樣，“我的阿麗……”

“安靜！”楊阿婆瞪了她一眼，“一天不嚷嚷你還能幹什麽？就不能好好聽人說話嗎？”

楊素娥被罵了一通，見兩個哥哥也瞪著她，心裏別提多生氣。

但是又怕再得罪他們，自己以後連娘家都沒得住，只能收住了哭聲，一副受盡了委屈的模樣坐在角落裏啜泣，時不時偷空打量一番周圍的景象，越看眼神越亮。

其他幾個人都看見了她眼底的貪婪，楊國富兄弟倆都是一臉的不屑，楊阿婆嘆口氣，實在懶得理會這個女兒，轉頭看著程旖柔道，“你媽她一向是這樣的，你別介意。”

程旖柔勉強笑了笑，“沒事。”

反正早就習慣了，哪天楊素娥不貪婪了，才真叫讓人害怕。

楊阿婆又是一聲嘆息，整個人看著都蒼老了不少，“其實這事也是來得太叫人難以接受，你妹妹她……”

“還是我來說吧。”楊國富和弟弟對看一眼，接過話頭道，“前幾天H市那邊警局給你媽發了消息，說是在海裏打撈到一具屍體，是個年輕女人的。我們和你媽過去走了一趟，那具屍體雖然已經爛了，但是從腳上的胎記來看，確實是阿麗沒錯。”

“警局那邊判斷說是失足淹死的，讓我們把屍體領回來……你媽她一時接受不了，總覺得這事肯定不是那麽簡單。”楊國強接過話，有些尷尬地看了眼面無表情的程旖柔，“她要來找你，我們也是沒辦法……目前也就只有沈涅可以幫上忙了。”

這話說出口，他自己其實也有點羞愧，沈涅幫了他們那麽多，他們非但沒有感激幫忙，反倒是一有事就找上門來，委實有點太不要臉了。

可是好端端的一個女孩子，就這麽客死他鄉，他們這些當長輩的，總是不安心啊。

“……”程旖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蹙了蹙眉。

就算兩個舅舅解釋了一番，臉上也有愧疚的神色，可她心裏還是覺得有點不舒服。

雖然沈涅是可以幫上忙沒錯，但是憑什麽？

就憑她是沈涅的妻子，所以程家或者楊家，只要有事做不到就能理所當然地來支使他？

雖然按照她原來的想法，是不管這兩家有什麽事，她能幫的肯定會幫。但前提必須是建立在她自願的情況下，楊家人這麽明晃晃找上門來，甚至還把外婆也搬出來，就是看準了她不可能拒絕老人家……

這種感覺就讓人很不爽了。

所以這會兒，無論兩個舅舅是怎麽一個表現，程旖柔心底都有氣，到底跟他們之間生出了一點隔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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