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媳婦兒，你忘了你之前答應過我什麽了？”

沈涅不知什麽時候走到她身後，聲音溫柔，就連表情都溫和可親，可眼底卻是實實在在沒有半點笑意在。

就連傅明傑都受不了地往後退了兩步，程旖柔更是被他過分溫柔的語氣給嚇得寒毛直豎，剛想轉過身，卻不妨沈涅手一動，她就被迫著往他懷裏退過去，後背貼上了他堅硬溫暖的胸膛。

“萬不得已的時候，你想放棄誰？”他低下頭，臉貼著她的，呼出的氣息拂過她臉頰，聲音低沈陰郁，“來，再跟我仔細說說。”

最後那個說字尾音勾起，滿滿都是壓抑的火氣，嚇得程旖柔好不容易鼓起來的一腔豪情全都跑光了。

“沒……沒什麽，你剛剛聽錯了。”

後背能感覺他說話時胸腔的震動，就算不用看他的表情，程旖柔也知道沈涅現在肯定氣得不輕，不敢在這時候招惹他，只能趕緊耍賴裝無辜。

“我是跟傅先……明傑說，那什麽……下次跟顧澤玩游戲，他要是和我一隊，我可以放棄我自己上分的機會幫他上王者。畢竟怎麽說我也是他的長輩嘛，哈哈，哈。”最後那幾聲笑簡直尷尬之極，程旖柔恨不能將自己縮成一只鵪鶉，一邊還要拼命朝傅明傑使眼色，讓他配合一下，“傅……明傑，你說是不是？”

傅明傑翻了個白眼，理都沒理她，很幹脆地轉身走了。

“……”

程旖柔一臉惆悵，果然不是自己人就是靠不住！

“媳婦兒？”陰測測的聲音在耳畔響起，程旖柔一個激靈，脖子下意識又往前縮了縮。

忘了後頭還有個人要等自己解釋安撫了。

想破腦殼都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程旖柔幹笑兩聲，心想留下來實在是說不清，與其讓沈涅越發生氣，還不如先跑了再說！

“啊那什麽，我肚子好像有點不舒服……你們聊著，我先回去找吳媽看看！”

話說完，掙開他的手，捧著肚子連忙往屋裏走，生怕被逮回去問話。

沈涅瞇著眼目送她離開，臉上若有所思。

剛才程旖柔的話又讓他想起了上次葉曼青買兇逼迫她註射過量毒品的事，想到她以後還有可能做出為了別人放棄自己性命的事，頓時又煩躁起來。

這個蠢女人，到底什麽時候才能不把別人的性命放在第一位，多考慮考慮一下自己？

送走了傅明傑三人，顧澤也代表沈氏跑去鄰市參加技術研討會了，家裏一時安靜了下來。

因為之前說錯話被抓包，程旖柔這兩天過得可謂水深火熱。

結婚那麽久，沈涅幾乎沒怎麽跟她紅臉過，這兩天卻突然對她冷了起來。雖然還是依舊每天固定上下班回來陪她，隨時關註她的飲食起居，但就是不肯跟她說話。

每當她一開口，他必定會用那種‘你負了我我很心痛’的深沈眼神回望她，被他這麽一看，她就什麽話都說不出來了。

她懂他的意思，不外乎就是在生氣她不考慮他的感受，總是為了別人不惜命——可關鍵是，

不管是外婆還是他，都是自己生命裏最不能少的人。看到他身陷險境，她怎麽可能克制得了自己不去救他？這已經完全是本能反應了。

再說了，她不也說了有個前提了嗎？就算她要放棄自己，那也得是在沒得選擇，只有放棄自己才能救他的情況下——這樣的情況很多嗎？

左思右想，實在是郁悶到不行。

程旖柔扔下梳子，披散著半幹的頭發在房間裏來回走了兩圈，為了扭轉沈涅印象中自己總是時不時就想為他人去死的形象，幹脆跑去書房找他說清楚。

“老公——”

理直氣壯的氣勢在進門的前一秒全部跑光，看到沈涅，程旖柔下意識咧嘴笑著甜膩膩喊了一聲。

書桌後頭坐著的沈涅挑了挑眉，雖然壓根就沒生氣，但是為了讓她長長記性，依舊佯怒不理會她。

程旖柔早就料到了會有這種情況，厚著臉皮自己跑進去，回轉身把門關了，然後捧著肚子走到桌邊，將他面前的電腦文件通通推到一邊。

沈涅擡頭看她，沒說話。

程旖柔忽略了他的眼神，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了，捧著肚子就往他大腿上坐。

沈涅生怕她摔倒，急忙伸手摟住她的腰。

程旖柔身體前傾，頭發正好從他手背上掃過。

沈涅低頭看了眼，臉色頓時就變了，“你剛才洗頭發了？”

程旖柔楞了下，伸手摸了摸發尾，“哦我剛才已經……”

話還沒說完，人已經被沈涅一把打橫抱起。

程旖柔順勢摟住他的脖子，詫異道，“怎麽了？”

沈涅黑著臉不說話，把她抱回房間裏，讓她在床上坐下，自己轉到浴室拿了吹風機出來，站在她身側開始給她吹幹頭發。

程旖柔臉上的詫異被暖意取代，安靜地坐著不動。

好一會兒，洗發水的香味便在房間裏氤氳開來。

沈涅正專心捧著她的頭發吹幹，突然感覺衣角被拉了兩下。

他關掉吹風機，就聽到程旖柔低聲說了句，“我錯了。”

“哦？錯哪兒了？”沈涅聲音沒有半點起伏，在程旖柔看不見的地方，嘴角卻是忍不住翹了起來。

“我以後一定不亂說話，時時刻刻以自己和寶寶為第一，堅決不會為了其他人傷害自己。”

見他肯理自己，程旖柔眼神頓時明亮起來，豎起三根手指一本正經地發誓。

沈涅先是暗自欣慰了下，然後等他反應過來自己似乎也排在了‘其他人’的行列，頓時就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

可隨後程旖柔又嘆了一聲，一臉無奈地轉過頭看他，“可是人畢竟被本能動物，如果你真的遇到危險了，我估計也控制不住我自己——這就跟我遇到危險的時候，你也會奮不顧身來救我一樣。”

沈涅心中一動，剛想說話，程旖柔卻突然伸手抱住他的腰，一本正經地說道，“所以，等寶寶生下來之後，你教我怎麽自保好不好？不管是用槍還是拳腳，我都會努力去學，到時候不管遇到什麽危險情況，我總歸是能幫上忙的——就算打不了架，跑得快也是種本事不是？”

“如果要你去學這些自保，那還要我這個丈夫幹什麽？”沈涅伸手托住她的後腦勺，讓她靠在自己肩上，嘴角笑紋明顯，“相信我，我一定會保護好你和寶寶的，嗯？”

程旖柔嘴巴張了張，“可是……”

“當然，”沈涅豎起食指抵在她唇上，見程旖柔安靜下來，才瞇著眼笑著說道，“如果你想學，我也會教你，畢竟多一些技能傍身也不錯，就像你說的，打不過能逃得了也是好的。”他頓了下，“不過前提是你能堅持下去——”

“我一定能！”程旖柔不等他說完就用力點著頭，眼神堅定和他對視。

沈涅就笑了，“好。”

“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程旖柔立刻挺直腰，“那你不生我氣了吧？”

沈涅失笑，很幹脆地低頭堵住了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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