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起來也不行。”阿爾伯特插嘴道，“年前我們才把他好幾個窩點給炸了，那些罌粟田也都是見一個毀一個，他要是還繼續跟我們對峙下去，估計不用到年中就得賠得賣屁股了。”

“他那爛屁股也有人要？”顧澤嘖了一聲。

阿爾伯特嘴角一抽，“我就是打個比方——不過如果他真要去賣，大概他那些仇人會很樂意買的吧？”

“你們兩個都給我閉嘴！”安東諾夫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好好的話題都歪到哪裏去了，不談女人和美酒，談男人的屁股，也不嫌惡心！”

阿爾伯特和顧澤有志一同向他豎起了中指，安東諾夫順手抓起桌上剛才吃剩下的點心就朝他們扔了過去，三個人就差沒打成一團。

只有沈涅和傅明傑還坐得端正，人手一杯咖啡模樣悠閑。

“前段時間但凡我們能查到的和左力吞欽的交易，基本上都安排人打掉了，收獲倒也不錯。”傅明傑說道，“只不過白貨我們向來不沾，所以那些東西照你的吩咐，全都銷毀了——將近七八個億的貨，還燒了挺長時間。”

“做得不錯。”沈涅長腿交疊，端著咖啡杯的手頓了下，“找到他的老巢了嗎？”

“找是找到了，確認了他的位置，就是地理位置有點敏感，目前為止我們還沒辦法在不驚動軍方的情況下闖進去，況且那邊警戒線散得很長，而且民眾相當密集。”傅明傑木著臉，就事論事，“如果要跟之前一樣不拖累無辜人員炸了那個窩點，操作上有些難度。”

“既然他想縮在烏龜殼裏，那就盯著他，別讓他有機會再出來。”沈涅老神在在，只有瞇起的眼裏能讀出來他的厭惡和冷戾。

傅明傑伸手推了推眼鏡，“知道了。”

“吃飯了——”

程旖柔從廚房裏繞出來，側著身托著一邊腰朝這邊喊了一聲。

沈涅幾乎是反射性丟下手裏的東西，迅速起身應了句，“馬上就來！”

然後長腿一跨，渾身洋溢著幸福找自家媳婦兒去了，留下客廳裏幾個男人面面相覷。

“……我剛剛可能看錯了，這居然是那個向來對女人不假辭色的Ceasar？”阿爾伯特自言自語道，“我剛差點以為看到了我家的賽博坦。”

賽博坦者，一只金毛犬是也，相當聽話乖巧。

安東諾夫嘿了一聲，雖然沒接過話，可是眼裏也赤裸裸地表現出了詫異和好奇。

來之前他們就知道沈涅是個老婆奴了，不過百聞終歸不如一見，這人何止老婆奴，日常生活裏肯定就是個妥妥的妻管嚴，面對自個兒老婆從來夫綱不振那種。

顧澤已經開始哈哈笑起來，一邊跟其他人分享自己被餵狗糧的經歷。

角落裏傅明傑抿著唇，有幾縷頭發垂到額前，他垂著眼，有一下沒一下地攪動著手裏的咖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吃過午飯，阿爾伯特三人都回房倒時差去了，沒事幹的顧澤又跑回去玩電腦游戲。

屋子裏多了三個男人，一時間似乎熱鬧了不少。

阿爾伯特和安東諾夫都是直性子，而且說話也是幽默風趣的那種，程旖柔是打從心裏歡迎他們的，要說唯一讓人不安的，大概就是一直都表現得很冷淡的傅明傑了。

自從第一次見面對方用那種帶著敵意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程旖柔心裏對這人就始終保持著戒備，只要任何可能和他單獨相處的時候她都會全力避開，就怕這人會突然做出什麽奇怪的事來，畢竟她現在大腹便便，就算想逃估計也逃不了。

有心想問問沈涅傅明傑是不是對她有什麽誤會，可是又怕問了會傷及他們的感情，所以程旖柔一直忍耐著，打算找機會探探傅明傑的路數。

然後這天早上，機會終於來了。

因為公司有事，所以沈涅一早就出門了。

程旖柔被勒令不許出門，只能站在窗口目送他離開。本來想去廚房看看早餐準備得怎麽樣，結果一轉身，就看到傅明傑正站在樓梯口看著她。

雙手插在褲兜裏，又是那張冷漠的臉和詭異的，帶著不明敵意的眼神。

換了以前，程旖柔肯定會心裏發毛第一時間避開，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忍無可忍了，她深吸了口氣，擡頭看著對方，“傅先生，能借一步說話嗎？”

傅明傑沒接過話，只是面無表情地走下樓，在她面前兩米處停下。

側頭看了看已經自發站到程旖柔身後的猙，之後才看回去，“你想說什麽？”

猙的到來讓程旖柔松了口氣，她伸手扶著自己的肚子，努力讓自己表現得冷靜，“傅先生，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麽誤會？”

大概是沒想到程旖柔會這麽直接，傅明傑似乎楞了下，隨後擡手頂了頂金邊眼鏡，“不是誤會，我只是不喜歡你這個人的存在而已。”

程旖柔皺了皺眉，雙眼直視他，“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傅明傑聲音平淡，眼裏依舊帶著不喜，“你的感覺沒錯，我是挺討厭你的。”

“……”說了等於沒說。

程旖柔忍耐地摸了下肚子，安撫肚子裏面感受到她的憤怒而動個不停的孩子，“傅先生，沒有人會無緣無故討厭一個陌生人，我很好奇我到底哪裏做得不對，你能跟我說一說，你討厭我的理由嗎？”

“討厭一個人並不需要什麽理由。”傅明傑冷笑，目光落到她凸起的肚子上，“Ceasar的血脈必須留下，但我希望你能自覺點，在生下孩子之後自動離開。”

程旖柔好笑，這人到底是站在什麽角度說這話的？

“傅先生，你是沈涅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但是你不覺得你管得太寬了嗎？我和沈涅是夫妻，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不管他是好是壞，他都是我的丈夫，我憑什麽要因為你的討厭就離開他？你又憑什麽替他做這個決定？”

傅明傑眼裏鄙夷的神色更重，“我不是在跟你商量，而是在告知你這件事。等你把孩子生下來，到時候不管Ceasar怎麽說，我一定會親手讓你離開這裏。”

程旖柔氣怒，這人簡直不可理喻！

“這是我們的家事！我不管傅先生你打的什麽旗號，總之我不會離開沈涅！”程旖柔目光堅定，毫不畏懼地和他對視，“除非沈涅親口跟我說要我離開，否則我是絕對不會走的！”

傅明傑冷冷地呵了一聲，“別說得那麽絕對，你們本來就是契約結婚，就算你現在賴著不走，兩年之後也得離開。”

程旖柔瞳孔一縮，雙手緊握成拳，好半晌才從牙關裏擠出來一句，“你怎麽會……”

怎麽會知道她和沈涅之間有過契約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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