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自然是住在沈家。

沈歡一夜未歸，羅美娟擔心得不行，和沈忠軍天沒亮就又跑出去找人了。

所以早餐桌上，就只有沈長生和沈涅，程旖柔三人。

沈涅剛給程旖柔倒了杯熱豆漿，就聽到邊上沈長生突然說道，“你這一鬧，可是真要和葉家撕破臉了。”

程旖柔下意識往他手裏的報紙看過去，見上面碩大的標題寫著，‘葉家千金生日宴上疑似出軌，沈葉兩家聯姻或再破裂’。

再一結合沈長生剛才說的話，心裏一驚，差點沒被嘴裏的包子給噎住，咳得眼淚都出來了。

沈涅急忙給她順氣，“你慢點吃，沒人跟你搶。”

沈長生也給嚇到了，顧不得後面的話，趕緊讓人去拿蜂蜜水，生怕程旖柔咳出個好歹來。

“來來，趕緊喝點水順順氣，別急，別急啊！”

一番手忙腳亂，程旖柔好不容易穩住氣，抓過沈涅給的紙巾胡亂擦了把嘴，看著沈長生，眼睛瞪得大大的，“爺爺，你……你都知道啦？”

沈長生也楞了下，“你也知道了？”

一老一少瞪著眼，都有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直到沈涅翻了個白眼，伸手蓋在程旖柔臉上，“行了，這有什麽好驚訝的——都別瞪了，再瞪下去眼睛該疼了。”

沈長生輕咳一聲，程旖柔則是急忙把他的手拉開，生怕錯過了什麽。

“別亂動，先吃飯。”沈涅說道，給程旖柔塞了個面包，回頭看著沈長生，一臉無奈，“我說爺爺，這種事您就不能單獨跟我說嗎？瞧瞧這都把我把媳婦兒嚇成什麽樣了？”

沈長生一拍大腿，“我這不是沒想到嗎？你把這事都告訴柔丫頭了？”

“他沒說完全，”程旖柔下意識接過面包咬了一口，“不過我都知道得差不多了。”

重頭戲都看過了，前後因果猜一猜大概也能蒙懂個大概。

沈長生嗯了一聲，想著反正程旖柔也知道了，就沒打算瞞著她，看著沈涅說道，“你怎麽對葉家是一回事，但是阿歡是你弟弟，再怎麽樣你也不應該在這時候把他一起拉下水。”

葉曼青出軌，丟的可不止是葉家的臉，還有沈家的。

特別是沈歡，這會兒媒體平臺上應該都是他被戴了綠帽的新聞了，對男人來說，這絕對是奇恥大辱。

沈涅冷嗤了一聲，慢條斯理地拿牛油抹著吐司，“我媽只有我一個兒子。”

言外之意，他絕對不認沈歡這個弟弟。

沈長生沒轍，沈默了下才收起報紙，皺眉道，“你還是放不下心結。”

“我沒有心結。”沈涅硬邦邦說道，表情突然冷了下來。

程旖柔下意識拉住他的手，沈涅看了她一眼，將她的手握緊了，臉上的表情緩和了不少。

沈長生看著瞬間將自己武裝起來的大孫子，很是無奈，“我知道葉家那丫頭算計了柔丫頭讓你很憤怒，但是我也相信，如果你要報覆她的話，肯定會有其他的辦法。”

沈涅哼了一聲，不置可否。

沈長生忍不住嘆了口氣，“可是你卻選擇了最容易被人發現的一種，不就是為了也給阿歡一個教訓嗎？”

“那是他活該。”沈涅冷笑。

敢覬覦他媳婦兒，只讓沈歡當眾被戴綠帽已經算是輕的了。

程旖柔先是讓沈長生說的話驚得楞了下，但是沒等她反應過來，沈涅卻突然側轉頭，問了她一句，“媳婦兒，吃飽了嗎？”

程旖柔其實還沒吃飽，不過看著他難看的臉色，還是下意識點了點頭，“飽了。”

“那我們回去吧。”沈涅說道，站起身朝她伸出手，擺明了不想再和沈長生聊下去。

程旖柔想了下，將手搭在他手上，卻沒站起來，反倒是一用力把沈涅也拉了回去，“哦，我剛剛感覺出錯了，我還能再吃點。”

反口反得相當理所當然。

沈涅嘴角就是一抽，程旖柔已經往他手裏塞了塊牛角面包，“你也沒吃飽吧？再陪我吃點，吃完了咱們再回去。”

沈涅：“……”

媳婦兒你這樣是在耍賴你知道嗎？

程旖柔淡定地面對沈涅哀怨的表情，手安撫地在他胳膊上拍了拍，又回頭對著沈長生笑道，“爺爺，吃飽後我們來下盤棋吧，好久沒跟您切磋了，有點手癢。”

沈長生看了眼悶不吭聲坐著吃早餐的大孫子，心裏忍不住就冒出‘天生一物克一物’的念頭來，心裏一高興，欣然答應了程旖柔的要求，“好，吃完咱們爺孫倆走兩盤！”

沈涅在旁邊翻了個白眼，到底沒開口阻攔。

媳婦兒最大，懷孕的媳婦兒更大，他可不敢讓這位祖宗不高興了。

吃完早餐，程旖柔和沈長生很有默契地一把將沈涅支開，一老一少在窗臺邊上開始下棋。

程旖柔倒還好，依舊維持原有的水平，倒是老爺子大概是有心思，居然頭一次不悔棋了，規規矩矩了一路，走得居然比平常還要好上許多。

一局下來，兩人打了個平手。

張誠松了口氣，讓人給他們送了茶點過來。

程旖柔喝了口奶茶，瞇著眼對沈長生道，“爺爺，棋都下完了，難道你沒什麽話要跟我說嗎？再不說我和我老公可要回去了哦。”

虧她還特意找了個借口打算跟老爺子好好聊聊，結果他居然真就只跟她下棋來了。

沈長生楞了下，隨即笑得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哈哈，你這丫頭——說吧，想知道什麽？”

“沈涅的心結。”程旖柔接過話，表情認真道，“爺爺，今天早上你說的心結，到底是什麽？”

沈長生似乎是沒想到她會問這個，頓了頓，“其實說到底，還是因為我那不肖子鬧的。”

他也沒打算瞞著程旖柔，語調緩慢將當年發生的事都大致跟程旖柔說了一番，包括沈涅的母親是怎麽死的，他又是怎麽會離開沈涅，那麽強烈的憎恨沈忠軍和羅美娟一家三口。

“……所以，公公他在婚後沒多久就出軌了？而且還是被婆婆和我老公一起看到的？”

程旖柔手捧著杯子，氤氳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臉。

她突然就心疼起當時的沈涅來，不論是誰，換了和母親一起出門，結果卻發現親生父親帶著另外的女人，和他們的小孩一起高高興興地逛街，估計都會生氣到極點吧？

更何況當時沈忠軍為了維護羅美娟，還當場打了沈涅的親生母親一巴掌，變相過來指責她是第三者，也難怪沈涅會那麽憎恨沈忠軍還有羅美娟。

婆婆因為這件事氣得病倒，然而她那位劈腿的公公卻半點不在意，反倒是幹脆收拾了東西直接搬過去和羅美娟母子住在一起，導致婆婆最後抑郁而亡——不過程旖柔從沈涅和沈長生話裏，卻似乎嗅到了另一種陰謀的味道。

恐怕她那位可憐的婆婆的死，並不只是生病那麽簡單。

如果這裏面還有沈忠軍的手筆，那這事就太讓人不寒而栗了。

程旖柔想到之前沈忠軍病重的時候，自己還不遺餘力地勸過沈涅回家看他，早知道就不那麽多事了。

沈忠軍的渣，實在是出乎她的意料，一次又一次刷新她的三觀。

就算沈涅以後肯原諒他，她自己都沒辦法做到。

一想到他曾害得沈涅度過了那樣陰暗的童年，甚至不得不在外顛沛流離，她就恨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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