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阿婆在山上住了一段時間，本來是想一直住到程旖柔把孩子生下來的。

結果人算不如天算，程旖柔小舅舅楊國強唯一的兒子因為和人打架受了傷，剛上高中的孩子被推下山，差點沒把命都摔沒了，現在還躺在醫院裏。

老人家雖然疼程旖柔，但也放不下自己的孫子，聽到消息的時候差點沒厥過去，猶豫了會兒就坐不住了，匆忙收拾好東西就準備回去。

“囡囡，外婆先回去，你別想太多，好好把胎養好。”楊阿婆拉著程旖柔的手說道。

程旖柔點著頭，“外婆你放心，我一定會註意的，你回去了也別太勞累，註意保重身體。”

“好，好。”

楊阿婆連連點頭。

程旖柔又順勢把一張銀行卡塞到楊阿婆手裏，“外婆，這張卡你拿著，暫時不要給別人知道，等需要的時候再拿出來，密碼是我的生日，你記好了。”

“不用了，外婆也不缺錢，這些你自己留著。”楊阿婆不想接。

“我有呢，這裏面錢也不多，就是給你留著當零花錢用的。”程旖柔說道，拉過挎著的布袋，硬塞進了裝錢的格子裏，一邊說道，“我不經常在家了，你一定要對自己好一點，什麽吃的喝的，別舍不得，該買就買。”

“就是啊，外婆，你收下吧。這是我嫂子的心意，你就收下讓她放心吧，不然她肯定天天惦記著。”顧澤在旁邊插嘴道。

除了程旖柔之外，最舍不得楊阿婆走的就是他了。

雖然才想出十來天，但是楊阿婆是真把他當小輩照顧的，無微不至的勁頭讓顧澤簡直都快把她當親奶奶看待了。

楊阿婆心裏又是感動又是欣慰，“好，好，外婆收，外婆收了就是。”

祖孫倆又互相叮囑了幾句，楊阿婆便坐進了車裏。

程旖柔讓猙開車送她回去，順便幫著處理下後續事宜，萬一要是有人鬧事，猙還能幫著武力鎮壓，給楊家人撐腰。

目送車子離開，門口站著的兩人都有些惆悵。

本來外婆離開回家就夠讓人不舍了，再加上沈涅這段時間還一直往外跑，在家陪她的時間變得很少，程旖柔一來是失落，二來又是各種擔心。

情緒起伏大又控制不住，一想起來幾乎是淚眼汪汪低落了一整天。

幸好這段時間她孕吐的反應過去了，再加上有外婆照顧，除去嗜睡的時間段，清醒的時候基本都是在吃，所以臉色倒是沒那麽難看。

沈涅回來的時候，看到程旖柔抱著紙巾筒哭得稀裏嘩啦，還以為出什麽事了，差點沒把肖大偉遞過來的資料全扔了。

“媳婦兒，這是怎麽了？”東西丟回去給肖大偉，他連外套都沒得及脫，急忙過去哄老婆。

程旖柔擡眼一看到他，頓時扔了紙筒撲到他懷裏，臉埋在他肩上哭得全身一抖一抖的。

沈涅伸手把人抱在懷裏，手輕撫著她後背給她順氣，眼裏戾氣漸生，“怎麽了？誰欺負你了，別怕，你跟我說，我給你出氣去。”

程旖柔只是哭，一邊搖著頭，話都說不清楚。

沈涅沒法，一轉頭惡狠狠地瞪向同樣表情差異的顧澤。

後者急忙高舉雙手，“別看我，我什麽都不知道，我也是剛剛才下樓來的！”

他也是聽到啜泣聲，感覺奇怪才下來看看的，誰知道會正好碰見這場面。

沈涅哄了程旖柔半天，才讓她平靜下來，打著嗝斷斷續續地說道，“外婆，回去了……辛步凡，嗝……辛步凡，死了，嗚……”

沈涅一頭霧水，外婆回去了他知道，但是——

“辛步凡是誰？”

肖大偉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這貨到底什麽身份。

只有顧澤臉色古怪“辛步凡……大概，是嫂子最近正在追的那部電視劇的男配？”

程旖柔還點著頭，哭得梨花帶淚的，眼睛都哭腫了。

沈涅頓時哭笑不得，這都什麽跟什麽？

顧澤已經轉身回去了，肖大偉想了想，覺得自己留下來也不太好，於是也跟著找了個地方先蹲著，堅決不當電燈泡。

等程旖柔哭完反應過來，才發現自己剛才真是矯情得不行，可是這……情緒一來的時候，真的是控制不住啊。

看到什麽都覺得多愁傷感，真是……見了鬼了。

擡頭看了眼他憋笑憋得辛苦的模樣，她突然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為了個虛擬人物哭的死去活來的，虧得沈涅居然忍得了她。

“你要笑就笑吧，我知道我剛剛看起來挺好笑的。”她認真的說道，眼睛還腫著，鼻頭紅彤彤的，看起來格外可憐的。

沈涅忍了忍，終於還是忍不住咧嘴笑了下，隨後又趕緊收回去，抽了紙巾給她擦眼淚，“沒事，這很正常。孕婦情緒起伏本來就大，你沒讓我跟別人一樣上天摘星下海撈月已經很給我面子了，為夫感激不盡。”

程旖柔噗嗤一下，破涕為笑。

心想她遲早要被這男人寵壞的。

幾天後，沈涅再回家，就看到自家小妻子一臉憤慨地跑過來，對他說道，“現在的電視劇簡直是瘋了，辛步凡胸口都被開了個窟窿了還沒死，編劇當這是玄幻劇呢！而且這貨居然還腳踏好幾條船，說是喜歡女主，還是為女主而死的呢，結果不過是在做戲！太過分了！”

她一生氣說話就劈裏啪啦的，隨後又鼓起了臉頰，那張小嘴就顯得更小了。

看起來確實挺……低智商的。

不過架不住情人眼裏出西施，看著那張桃粉色小嘴開開合合，沈涅目光就有點移不開了。

“先別急，冷靜下。”伸手把人摟住，一邊給她順著氣，他一本正經問道，“那你現在還覺得他死掉可惜嗎？”

“可惜個頭啊！”程旖柔怒道，雙手握拳，“要是我去演，絕對比他演得好！還有編劇……不說了！”

“對對，我媳婦兒演什麽都比他好，咱們不生氣了。”

沈涅拍了拍她的腦袋安慰她，嘴角往上勾起，眼尾微揚，似乎很是高興。

程旖柔個子矮，又被他摟著，光顧著生氣也沒看到，所以便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只有顧澤在路過的時候忍不住嘀咕了兩聲，“……笑這麽奸詐，肯定又去算計誰了，這次也不知道輪到哪個家夥倒黴……”

隔天沈氏大樓總裁辦公室裏，肖大偉拿著資料問沈涅，“總裁，事情已經辦成了……接下來還要讓制片方繼續黑化辛步凡嗎？需不需要讓他繼續一路傻逼下去？”

“不用，我要的效果已經達成了。”

沈涅瞇著眼回道，低頭繼續慢條斯理地處理工作，嘴角的笑紋就沒消失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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