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旖柔在濃得化不開的霧裏來回奔跑，心慌意亂地想要找出離開的路。

“沈涅，你在哪裏？”她焦急地在左右搜尋著，“老公？沈涅？你回答我！”

巨大的空間裏只有無盡的黑暗，突然一束光出現在面前，程旖柔下意識擡起手，卻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麽時候被捆在了椅子上。

面前突然出現一只持槍的手，槍口對準了她。

她拼命想要掙紮逃開，但是手的主人已經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就在程旖柔幾近絕望的時候，面前突然人影一閃，沈涅滿頭大汗雙手撐著椅子的扶手擋在她面前，子彈從他後背穿透前胸，鮮紅的血瞬間從他胸口湧了出來，粘稠得嚇人。

“不要——”

程旖柔猛地睜開眼，眼裏帶著驚恐，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裏蹦出來一樣。

她一有動靜，沈涅立刻就醒了，眼都沒完全睜開就把她摟到懷裏，輕輕地拍著她的後背，聲音裏還帶著濃濃的睡意，“怎麽了？是不是做噩夢了？”

話說著，擡眼看了看窗外，天還是黑的，也不知道她到底夢到了什麽怕成這樣。

整個人都被熟悉的氣息包圍，程旖柔逐漸平靜下來，生怕他看到自己眼裏的淚，急忙將頭抵在他胸口含糊地應了一聲，“嗯——”

“別怕，只是噩夢而已，我在這裏呢。”沈涅低聲哄著她，一遍遍給她順著後背。

程旖柔就有些不好意思，想要攔下他的手讓他別那麽累，沈涅卻立刻反過來把她的手抓住往掌心裏包裹。

他的手很是寬厚，掌心一層薄繭，幹燥又溫暖。

兩人的手交握的時候，仿佛有無窮熱力透過他的手掌，逐漸把她身上的冷意驅散。

程旖柔鼻子突然有些泛酸，想起剛才的夢，他奮不顧身地撲到自己身上，替自己擋掉了所有的子彈，下意識雙手緊緊揪著他的衣服，實在不敢相信萬一真有這麽一天的時候，她該怎麽辦？

“……我沒事了，你趕緊睡吧。”

沈涅應了一聲，低頭在她頭發上親了下，把人又往自己懷裏挪了挪，“天還早，再陪我睡一會兒。”

程旖柔往外頭看了看，見天還黑著，便沒也沒拒絕。

外面天氣有些冷，屋子裏開著空調很是暖和，沈涅懷裏更是讓人倍感安心舒適。

程旖柔不著痕跡地伸手在他胸口按了按，耳邊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心上的大石頭瞬間便落了地。

畢竟還有些疲憊，一放松下來，慢慢地意識也就跟著迷糊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又睡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天色已經亮了，沈涅還在床上躺著，胳膊枕在她腦後，兩個人依舊抱在一起，姿勢都沒變過。

仰頭往上看的時候，正好看到沈涅也睜開了雙眼。

頭發有些淩亂的男人瞇著眼，親昵地拿下巴蹭著她的頭發，“醒了？”

程旖柔被他蹭得心裏癢癢的，發現他的手還在自己後腦勺下，急忙坐起身，“今天不用去公司嗎？”

沈涅站起身，甩了甩酸麻的胳膊，“說好了今天去做產檢的，你忘了嗎？”

程旖柔正抓著他的手給他按摩活血，聞言楞了下，“是今天嗎？”

她都忘記了。

沈涅就在她腦袋上禿嚕了一把，笑著說道，“一孕傻三年，媳婦兒，你現在已經初現端倪了。”

程旖柔有些不好意思地摸著臉，這話確實沒辦法反駁。

收拾完畢後，兩人收拾好東西就去了沈氏綜合醫院。

一行人進了車庫，又從VIP通道直接進了醫院，雖然低調但是安保可不弱。

肖大偉先上去打理一切事宜，之後沈涅再陪著程旖柔一起上去，同行的還有猙和四名保鏢。

畢竟是第一次懷孕，說實話程旖柔也有些緊張，幸虧檢查的時候沈涅一直陪在她身邊，這才讓她感覺好受了一點。

醫院裏消毒藥水的味道很重，程旖柔一聞到就反胃，沈涅只好先把她帶回病房裏，讓人把窗戶都打開。

護士過來抽了血，又送了溫開水過來，吩咐程旖柔喝完先休息一下，待會兒出結果了醫生會過來的。

程旖柔道了謝，捧過水嗅了嗅，發現沒什麽味道這才小口小口地喝了起來。

沈涅就在旁邊看著她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

肖大偉擡手敲了敲門板，“總裁，馬歇爾勳爵在線上，他要求和你通話。”

“知道了。”

沈涅應了一聲，低頭在程旖柔臉上吻了下，“媳婦兒，為夫去接個電話，馬上就回來，你在這裏等我，別亂跑知道嗎？”

程旖柔讓他哄小孩一樣的口氣逗樂了，“快去吧，我又不是小孩……好好好，我保證一定不亂跑，就在這裏等你。”話裏是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的幸福甜蜜。

沈涅這才滿意地離開了。

VIP病房裏有全套的高級影音設備，程旖柔早上睡得多，到現在也不怎麽困，順手便拿過遙控開了電視。

也是巧了，娛樂電視臺剛好播的就是周莎莎召開記者會公開對程旖柔和於萌萌道歉的畫面。

雖然臉上畫了妝，但還是能看出來她臉上有不少淤青的痕跡，低著頭說話的時候眼淚要掉不掉的，賺足了不少人的同情心。

“……當時情況緊急，我知道我做錯了，當時我確實很害怕。本來是想把她們推開免得被砸到的，沒想到卻反倒害了她們，幸好有方總及時出現……是我對不住她們，之前因為害怕一直沒有站出來道歉，真的很對不起……”

程旖柔嘴角抽了抽，什麽叫做‘本來是想把她們推開免得被砸到’，她怎麽半點沒看出來這女人有這麽好心？

屏幕上周莎莎已經發表完講話準備離開，沒想到記者們卻突然蜂擁而上，鏡頭照著她的臉，各種各樣的提問蜂擁而至，“周小姐，能一說你臉上的傷到底是怎麽回事嗎？是不是被什麽人打了？其中是否涉及圈內暴力？”

“周小姐，之前有人看到過你和嘉德娛樂的許副總在一起，但是最近卻突然沒了消息。有傳聞說你是因為得罪了人被許副總拋棄，請問這是真的嗎？”

“周小姐，有圈內人士匿名指出你是靠賣身上位，很多重要角色也是某企業副總替你爭取來的，請問這個人到底是不是已經被嘉德公開解除職位的許勝強許副總？”

記者們的問題一個比一個尖銳，屏幕上周莎莎早就哭化了妝，幾乎要昏厥過去一般捂著臉讓經紀人和保安一起送了出去。

程旖柔嘆了口氣，想起自己也在圈內，總有種物傷其類的感觸。

幸好她身邊有沈涅和好多粉絲願意無條件相信並支持她，不然在以前的抹黑事件裏，她早就變成了另一個周莎莎，說不定連帶著沈涅也會被自己拖累——

想到這裏，放在床單上的手便慢慢收攏成拳。

或許她可以不怕流言攻擊，也不會怕網絡暴力，但是她不想讓自己的家人也要遭受這樣的對待，不管是沈涅，還是還沒出生的寶寶！

所以，也是時候退出了。

夢想什麽時候都可以去實現，但至少目前，她只想要和沈涅在一起，等著他們的孩子降生。

這才是最重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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