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有心事，程旖柔睡得並不安穩。

沈涅給她撫平眉心的皺紋，想起之前肖大偉說過香薰有助助眠，換了衣服準備出門去找。

結果剛走到客廳，就被葉曼青攔下了，“涅哥哥！”

沈涅皺眉往後退了兩步，和她拉開距離，“你怎麽還在這裏？”

“羅阿姨說天色太晚不安全，讓我先留下來。”葉曼青說道，神色黯然。

沈涅面無表情嗯了一聲，心裏還想著要給程旖柔買香薰的事，越過她就要往外走。

“涅哥哥！”葉曼青一臉苦笑地喊住他，“涅哥哥，我知道你不想看到我，我今天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沒想嚇到程小姐……”

“沈太太，或者沈夫人。”沈涅停下腳步，表情冷淡提醒她，“還有，我說過很多次了，不要再用那麽惡心的方式叫我。”

葉曼青雙手猛地握緊，眼淚瞬間就從臉上滑落下來，“可是我以前一直都這麽喊你……”

“那是以前。”沈涅說道。

如果程旖柔喊他涅哥哥，他會覺得是夫妻間的情趣，至於其他人還是算了，聽著就反感。

“現在麻煩你稱呼我為沈大少，沈先生，或者我吃點虧，讓你喊我沈大哥也行。”

葉曼青呼吸一窒，萬萬沒想到沈涅居然會絕情到這種地步！

難道為了程旖柔，他就可以毫不猶豫地將他們的過往全部抹殺掉嗎？

“為什麽？”葉曼青不死心地追問，“涅哥哥，我不明白！”

“不明白那是你的問題。”沈涅面無表情說道，轉身越過她，“抱歉，我還有事。”“涅哥哥！”葉曼青沖動地拉住他的手。

沈涅眉心皺得像能夾死蒼蠅，“放手！”

“涅哥哥，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好，是我不該不告而別，可是我是有苦衷的!”葉曼青淚如雨下，死死抓著他的手不放，“你知道我從小喜歡芭蕾舞，SEVE舞團獨舞位置對我來說太重要了，我只不過是想追尋自己的夢想而已，為什麽你不能體諒我？”

體諒？

沈涅眼帶嘲諷，毫不留情地拉下她的手甩開，“你說錯了，不管你是去追尋你的夢想還是做別的，那都是你的事，和我無關。”

他話說著，下意識看了眼樓上的方向，夜裏安靜，程旖柔又睡得不好，他怕把她吵醒了。

葉曼青不死心，豁出去一樣突然抱住他，“涅哥哥，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為什麽你就是不肯承認？”

沈涅臉色一變，猛地伸手將她推開，厲聲道，“葉曼青！”

幸好他媳婦兒在睡覺，這要是讓她看到自己被人吃豆腐了還得了？

“你摔到的是腿不是腦子，別總是用你的自以為是強加到別人頭上。我心裏是有人，但是那個人絕對不是你。”

“那你又怎麽解釋她長得那麽像我？”葉曼青被他推得一個趔趄，站直身體後拿手指著樓上，哽咽著說道，“如果不是因為她那張臉，你還會娶她嗎？”

此話一出，客廳裏頓時一片沈默。

因為睡不著打算起來喝水的程旖柔就躲在樓梯拐角，背靠墻面緊張地抓住了披在身上的衣服，屏息等著沈涅的回答。

樓下客廳裏可以清晰地聽到葉曼青因為激動而劇烈喘息的聲音，屋外不知道誰家的貓正好路過，喵嗚一聲，在夜裏傳出去好遠。

就在程旖柔等得有些心涼的時候，才聽到樓下沈涅嗤笑一聲，“阿柔跟你是兩個人，你們完全沒有可比性。”

“至於你說她長得像你？那就更荒唐了。別說在我眼裏你們根本就半點不像，就是像了又如何？”沈涅一字一句道，“我娶她是因為我覺得她適合我，她一哭我就心疼，她一笑我就跟著高興，跟她在一起的每一天才叫過日子，所以我想娶她，想讓她給我生兒育女——和你根本沒有半分關系。”

這話很是殘忍，葉曼青臉上頓時血色盡失，腿一軟跌坐在地。

樓上的程旖柔眼裏一片氤氳，猛地捂住嘴，生怕自己驚喜感動的嗚咽會被發現。

沈涅從傭人那裏知道家裏就有香薰燈，拿回來剛要點上，就讓程旖柔拉住了。

“吵醒你了？”

程旖柔搖了搖頭，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撲到他懷裏，緊緊抱著他不動。

突然被美人投懷送的沈涅有些詫異，伸手在她後背上輕撫著，“怎麽了？”

“沒什麽……就是感覺好像做了個夢。”剛才他和葉曼青的對話還在腦子裏回蕩，程旖柔收緊雙手，放任自己全身心沈溺在他溫暖的氣息裏，什麽都不去想。

“沒事了，只是個夢而已。”沈涅還以為她做了噩夢，有些好笑地揉了揉她的腦袋，一側身將香薰燈點上，隨後才爬上床，讓她趴在自己胸口。

“睡吧，我在呢。”

程旖柔眨了眨眼，偷偷擡手將已經溢出眼眶的淚水擦掉，低低地應了一聲，彎著嘴角將臉貼在他結實的胸口。

第二天，程旖柔起了個大早，在廚房裏忙碌地準備早餐。

沈涅下樓的時候才發現她已經把粥熬好了，桌上還有炸得金黃的油條和拌好的小菜，荷包蛋煎得漂亮，豆漿還在散發著氤氳的熱氣。

沈長生已經在桌邊坐著了，見他下樓忍不住就哼了一聲，將報紙抖得嘩啦作響。

“醒了？年紀輕輕地就賴床，還說陪我老人家打太極拳，我看你就是實實在在地在‘打太極’！”

沈涅權當沒聽到自家爺爺的抱怨，接過程旖柔手裏的砂鍋，低頭在她唇上親了下，心情似乎不錯，“早，媳婦兒。”

“早。”程旖柔笑得燦爛，回親了他一下，示意他趕緊坐下吃早飯。

莫名被塞了一嘴狗糧的沈長生重重地咳了兩聲，現在的年輕人，動不動就抱在一起親親啃啃的，哪像當初他和他家老婆子，牽個手都得害羞半天。

因為早餐是擺在沈長生院子裏的，其他沈家人沒他同意也沒敢過來，所以這頓飯吃得還算順心。

吃過早飯，沈長生立刻就擺出棋盤要和程旖柔過招，結果程旖柔才走了兩盤，就讓沈涅哄起來了，他自己親自下場，把本來贏了孫媳婦兒正樂呵呵的老太爺給殺了個片甲不留。

沈長生氣得好幾次想拿拐杖揍他，最後考慮到跑不贏孫子，只好作罷。

讓張誠把棋盤收起來，跟著樂不可支的程旖柔到院子裏搭烤爐做甜皮鴨。

直到中午吃飯的時候，程旖柔才聽女傭提起，說是葉曼青昨天晚上大半夜就走了，還是沈歡親自送她離開的。

回程路上，程旖柔坐在車裏，看著耍賴皮一樣把頭靠在她肩上亂蹭的男人，嘴角一直都是翹著的。

其實不止是他覺得跟她在一起才是過日子，對她來說，道理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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