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興見討不著好處，罵罵咧咧地好一會兒便離開了，連程綺麗是生是死都顧不上，一心趕著回去家裏核實合約書的事。

他這一走，楊素娥是留也不行走也不行，一時只能尷尬地縮在角落裏，希望沈涅等人別留意到她。

她對小女兒程綺麗是真心疼愛，自然不會跟程明興一眼毫無顧忌地離開。

至於等著看好戲的蔣大壯夫婦，臉上更是訕訕的，同樣恨不能挖個洞藏起來，免得被沈涅秋後算賬，畢竟嚴格說起來，程旖柔挨打這件事，也跟他們脫不了幹系。

唯有坐在輪椅上的蔣蘇羽雙目赤紅，死死盯著沈涅的背影差點把牙都咬碎了。

可是再憤怒，也改變不了他骨子裏頭始終懼怕沈涅一行人的天性，他什麽也不敢做，只能眼睜睜看著沈涅被一大群保鏢護著，拉著程旖柔在走廊另一頭的椅子上坐下。

見她一邊臉頰又紅又腫，沈涅眉心皺得死緊，心疼地擡起手碰了碰。

程旖柔下意識往旁邊躲開，反應過來又有些不好意思，擡頭看著他，“你怎麽來了？”

“再不來還不知道你被人欺負成這樣。”沈涅翻了個白眼，示意顧澤去找護士來給她處理傷口，“都跟你說過幾次了，以後要在別人打你前先打回去，你怎麽就總是記不住……疼嗎？”

程旖柔心裏暖暖的，下意識點了點頭，“疼。”

沈涅表情無奈，看她可憐兮兮的，頓時什麽火都發不出來了。

拿手在她額上彈了下，“知道疼就行，以後多長點記性。”

旁若無人秀甜蜜的模樣簡直讓帶著護士回來的顧澤閃瞎了眼，這時候他可不敢往前湊，免得讓沈涅想起來把他這個護嫂不利的給狠削一頓。

趁著護士給程旖柔上藥的時候，沈涅還是把躲躲藏藏的顧澤給抓出來了，“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顧澤訕笑兩聲，也不敢瞞著，連忙把事情從頭到尾仔細地給他說了一遍，末了不忘苦著臉保證，“老大，這真的只是個意外，以後我一定會身先士卒自己過去挨巴掌的！”

沈涅斜了他一眼，沒好氣道，“你也就這點出息了。”

顧澤：“……”果然挨削了。

旁邊站了好一會兒的肖大偉見他一臉苦逼，連忙低聲給他做了個註解，“澤少，總裁的意思是遇到這種事不用廢話直接動手就行，被動挨打可不是咱們沈氏的習慣。”

特別是當挨打的人還是他們總裁夫人的時候，那可是絕對要千百萬倍報覆回去的，就算對方只是有動手的小火苗，那也得第一時間就把對方給打趴下，將那小火苗給掐熄了！

顧澤擡手一拍額頭，他剛才對上程明興的時候就應該先把話省了，直接上去把人揍一頓再說。

“你們在說什麽？”程旖柔臉上已經塗了一層薄薄的膏藥，涼絲絲的還挺舒服。

“沒什麽，就是在說工作上的事。”沈涅回過頭，擡手摸了摸她的頭發。

一邊不著痕跡地往手術室方向瞥了眼，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就在這時候，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門打開，醫生從裏面走了出來，邊解下口罩邊看著門口的一堆人，表情顯然有些詫異，“你們……誰是患者家屬？”

楊素娥立刻走上前去，心急地抓住醫生的胳膊，“醫生，我女兒現在怎麽樣了？”

“不用擔心，手術很成功，大人沒事，孩子也保住了。”醫生皺了皺眉，連忙把她的手推開，“只不過以後要多註意著點，這段時間小心調養就行了。”

“太好了！謝謝你醫生！”楊素娥激動得差點語無倫次。

同樣聽到結果的程旖柔也跟著松了口氣，雖然程綺麗是自己摔倒造的孽，但畢竟孩子是無辜的，能保住胎兒她也很高興。

“居然保住了……”那她要的賠款不就得少一半了？

王秀娟忍不住嘀咕出聲，被蔣大壯狠狠瞪了一眼，表情就有些訕訕的。

她也不是不疼自己的第一個孫子，但相比起還活著並且急需醫藥費的蔣蘇羽，自然是自己的兒子更重要一些，孫子嘛，以後再生不就有了？

蔣蘇羽並沒有去留意自己的母親到底說了什麽話，他的全副心思都在程旖柔身上，看著她對著沈涅笑得燦爛，眼裏怨毒的神色幾乎要蔓延出來，幾乎是從喉嚨裏擠出來兩個字，“賤人！”

蔣大壯離他近，聞言大驚失色，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生怕他再說出什麽話來得罪了沈涅。

對方人多勢眾，而他們家現在老弱病殘全都占了，真要打起來都不夠人家一根手指頭捏的。

醫生將需要註意的事項大致交代了一些，護士從手術室裏將昏過去的程綺麗推了出來準備送往病房，楊素娥急忙跟上去了。

程旖柔怔怔地看著他們離開，臉上表情覆雜，半晌沒有說話。

沈涅脫下西裝外套披到她身上，把她往懷裏一攏，“回去吧。”

程旖柔點了點頭。

“等等！”王秀娟忍不住跳出來，“你們就這麽走了？那醫藥費呢？”

她指著一臉錯愕的程旖柔，眼裏寫滿了貪婪，“人是她推倒的，這錢……得她出！”

“哦？”

沈涅漫不經心地掃過去一眼，眼神鋒利如刀，只一眼就讓王秀娟嚇出渾身冷汗，原本指著程旖柔的手抖了兩下，連忙縮了回去。

沈涅嗤笑，“大偉。”

“總裁。”肖大偉上前兩步，低聲應了聲。

“打電話報警。”

話說完，轉身將還想說話的程旖柔夾帶在胳膊底下，毫不猶豫地掉頭走了。

“什麽意思？為什麽要報警？”眼看威脅無效，王秀娟頓時慌了，不明白為什麽沈涅要把這件事鬧大，一般有錢人不都喜歡賠錢私了嗎？

“當然要報警了。”肖大偉笑得極其溫和，“事情的經過到底如何，可不是憑你的一面之詞就能決定的。等警方進行現場調查取證，確定了這件事確實系我方責任之後，該有的賠償我們自然會賠。但是，”停頓了下，他臉上的笑隨之消失不見，“如果讓我們發現，這件事跟我們夫人一點關系都沒有，純屬你在四處造謠攀咬，那麽，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蔣家三人頓時面色如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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