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傲嬌受苗頭初現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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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的一切。跳下孟河的人,也會忘記所有過去的事情。”

“這是真的?”東方將信將疑。

“假的,我也不知道,因為我從來就沒有試過。”

東方笑了,沒想到花滿樓竟然也會說笑。她出神地望著橋下孟河的流水,問他道:“那你有想要忘掉的事情嗎?”

一抹凝重飛上了花滿樓的眉宇間,他輕輕地嘆了一口氣,道:“我有。”東方一楞,“是什麽?”花滿樓卻搖了搖頭,沒有回答她。

回到桃花堡的房裏,夜已沈沈。東方在桌上點起了一盞燈,花滿樓半自嘲半打趣道:“看來以後我要多一筆開銷了。沒有你的時候,我從來都不需要點燈。”

東方挨著花滿樓坐了下來,凝視著他,問道:“那你後悔要和我成親嗎?如果後悔,現在還來得及。”

花滿樓淡然一笑,故意嘆了口氣,道:“唉,後悔也來不及了。本來就已經被你奪去了貞操,現在爹還把傲來國故友送的寶物也一並給了你。如果我再後悔,那我豈不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不過,我還有一樣東西要送你。”

“哦?是什麽?”東方倒好奇了。

“把手給我。”

東方好奇地將手伸向花滿樓,卻見他從自己的手指上,退下了一枚精致的戒指,又戴到了她的手上。那枚戒指上鑲嵌寶石看上去很是與眾不同,可又說不出怪在哪裏。“這個又是你們花家祖傳的什麽寶物?”

花滿樓鄭重地點了點頭,道:“這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東方恍然大悟,打趣花滿樓道:“花家的兩樣傳家寶,現在都歸了我。我看我即使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否則,就算我走到天涯海角,你們花家的人也不會放過我。”

花滿樓會心一笑,“是的,你今生今世,都別再想從我身邊逃走了。”東方卻白了他一眼,不以為然地道:“還有三天呢。”

“還有三天,你就徹徹底底地屬於我花滿樓了。”

“好!陸小鳳說,和他相比,你可是正人君子。既是君子,君子說話可要算話。”

“君子說話當然算話。”

“那你現在抱著我,是想要做什麽?”說話的功夫,東方卻已被攔腰抱起。他的身上,有股沁人心脾的幽蘭香,嘴角也彎的恰到好處。“做什麽?當然是睡覺。你剛剛說的話,忽略了一個重要前提,那就是和陸小鳳相比,誰都是正人君子。”

………………

銀鉤賭坊

“啊切!”陸小鳳連打了三個大噴嚏。他抽搭了一下,揉了揉鼻子,自言自語道:“怪了,一定是誰在想我了。”

司空摘星不屑地瞟了他一眼,“依我看啊,準是哪個被你得罪的女人,又在罵你吧。”“就是就是。”田伯光邊擲色子,邊附和著說道。

陸小鳳沒好氣地瞪了他們一人一眼,“去去去!連賭錢的銀子都是大爺我請的,你們倆還好意思在這裏說我!尤其是你,田伯光!你家老大都要成親了,你非但沒有準備賀禮,還天天躲在這裏暗無天日地賭?真是沒有一點良心。”

田伯光“砰”地一聲,將色子拍到桌子上,指著陸小鳳道:“正是因為我有良心,我才來這裏賭!”說罷,灰溜溜地抽搭了一下鼻子,“誰叫我一個兜裏子兒都沒有呢。”

陸小鳳實在不想再看他們兩個活寶第二眼,於是便大搖大擺地走出了銀鉤賭坊。回到悅來客棧,陸小鳳伸了個大懶腰,打著呵欠,自言自語道:“唉,花七、西門,個個都比我有福氣。女人是種可怕的東西,我陸小鳳還是不要自掘墳墓了。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醉死牡丹下,做鬼也風流!”

忽然,走廊盡頭一間客房的門吱呀一下地開了,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陸小鳳一笑:大晚上的鬼鬼祟祟,定是偷偷摸摸會野女人來了。也不知是誰家的公子。陸小鳳一閃,躲到了一旁。待花滿庭走後,陸小鳳才躡手躡腳地向花滿庭剛剛離開的那個房間走去。還沒來得及進去,卻又驚見另一個男人溜了進去。

陸小鳳不解地擠了擠眼:呵!敢情兒被戴綠帽子的還不止剛剛那個人一個!他輕悄悄地貼到了門口,只聽見裏面的人惡狠狠地說道:“此次來中原,瀚海玉佛,我是志在必得!”

瀚海玉佛?陸小鳳楞住了,好像在什麽地方聽到過。

☆、花滿樓的夢魘

“鐵鞋?是鐵鞋!不要啊!”

熟睡中的東方,被一聲驚叫聲驚醒。醒來,卻發現是身邊的花滿樓。東方忙起身,點起了床邊的燈。卻見花滿樓已是滿頭大汗,胸前的寢衣也濕了一片。

“你怎麽了?可是夢魘?”東方疑惑而又關切地問道。

花滿樓深深地倒吸了一口涼氣,緩了一緩,這才拭去鬢邊的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面露歉意地對她道:“我沒事,的確是夢魘了。還驚醒了你,我真是不應該。天就快要亮了,明天我還有些事情,你也睡吧。”

聽他這麽一說,東方才放下心來,替他掩好被子,吹滅了燈,重又躺下。心裏的疑雲卻並沒有隨之散去,鐵鞋?到底什麽是鐵鞋?什麽樣的夢魘會令花滿樓如此驚懼?

帶著這樣的疑慮,東方在不知不覺中漸漸睡去。而花滿樓卻整夜都沒有再入睡,鐵鞋大盜,是不是又回來了?

第二天一早,花滿樓便已起身。東方睜開了睡眼,不解地問道:“這麽早就要出去?”花滿樓歉意地笑笑,“是啊,爹說,成親那天要請很多武林中人,還有他生意場上的好友們過來。很多事情都要去忙,爹最近身體不大好。這本來就是我的事情,怎好叫他再去跑腿?所以今天的一些事情,就由我來做。你昨天後半夜沒有睡好,就再多睡一會兒吧。”

東方卻半撐起身子,狡黠地看著他的臉,半責怪半戲謔道:“後半夜沒睡好?前半夜你也沒少折騰我吧?”花滿樓系扣子的手一楞,隨即兩片紅雲飛上了他似雪的臉頰。委屈地小聲說道:“說反了吧,明明是你……”

東方怒目而視,“胡說,明明就是你!”

花滿樓無可奈何地笑笑,“好吧,你說是我,那就是我。”“這還差不多。”東方得意地重又躺下。

待花滿樓出門後,東方迅速地起身,穿戴好。走出了房門。

“老爺,老爺!七少夫人來找您。”花平恭恭敬敬地對花如令道。花如令一聽是七少夫人,忙放下了手中的賬目,遞給花平,滿臉慈愛地走了過去。

“爹。”

一聲“爹”叫的花如令心裏如吃了蜜糖一般。以前,他最擔心的就是自己這個小兒子,現在七童也要成親了,與這個女子似乎也過得很開心,他就算是撒手西去,也能瞑目了。“是東方啊,這麽一大早來找我可有什麽事?”

東方點了點頭,又看了看花平。花平心領神會,“老爺,櫃上還有些事情,我就先走了。”

待花平走後,東方這才開口對花如令道:“我來是有一事不明,想要請教爹。”

花如令瞇起眼睛,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你但說無妨。”

“鐵鞋是誰?”

花如令臉色大變,東方心裏想道:果然如此,看來花滿樓口中的這個鐵鞋定不是個簡單的事情。

花如令卻掩飾地笑笑,“你……你怎麽想起來問這個?”東方嘆了口氣,“您就別管我是怎麽知道的了,反正三日之後,我就要與花滿樓結為夫婦了。他的事情,我想我都應該知道。”

花如令竟深深地哀嘆,痛心疾首、萬分懊悔地對東方道:“你知道樓兒的眼睛是怎麽瞎的?”東方一楞,“我好像聽他對陸小鳳提起過,是小的時候,被一個仇人給……難道說,那個人就是叫鐵鞋?”

花如令點了點頭,咬牙切齒地道:“沒錯!那個人就是鐵鞋大盜!當初弄瞎樓兒的眼睛時,樓兒才只有七歲啊!”

七歲?東方的心裏一陣隱隱地痛,七歲的時候就不能看見了,這麽多年都活在黑暗裏,這種滋味一定是有苦說不出。可他卻一直微笑著對人對事,快快樂樂地生活著,毫無怨言。老天有的時候,真的是太不公平了。

花如令回憶起了多年前的事情:“一切皆是因為我花家的一件寶物而引起。”東方在心裏面罵道:你們花家還真是蠻多寶貝的。那麽多好東西,能不遭人來偷嗎?

“鐵鞋大盜是一個神出鬼沒的江洋大盜,他總是能在一夜之間不同的地點同時作案。至今無人能破解。後來,他竟不知從哪裏得知了我花家藏有這件寶物,於是便前來作案。那天,鐵鞋大盜作案未果,我追了出去,他竟一把擄走了在園中嬉戲的樓兒。還弄瞎了他的雙眼,自此,這就成了樓兒的一個心病。”

“那那個鐵鞋大盜呢?他還活著?”

花如令搖了搖頭,“不,鐵鞋大盜已經在當年被我和江湖上的幾個弟兄一起合力鏟除了。可是,樓兒卻一直堅稱鐵鞋大盜沒有死,他一定還會回來。我知道,那個惡魔已經留在了他的心裏,這個心病恐怕是好不了了。”

心病、好不了?從花老爺子住處出來後,東方的心久久不能平靜。難道就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花滿樓一直做著這樣的噩夢?看來,自己得去找一個人了。可陸小鳳自京城回來之後,便又開始沒了蹤跡,就連她和花滿樓的婚事放出話去,也不見他前來祝賀。難道說他真的不打算前來祝賀?

正想著,忽然有兩個人被人從一個賭坊裏重重地扔了出來。東方一瞧,頓時樂了,這不是司空摘星和田伯光嗎?東方板起臉,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聲。司空摘星擡頭一看,不禁喜出望外地拍了拍田伯光道:“老兄,這下你有的救了!”

田伯光擡頭一看,不禁喜出望外:“老大?你怎麽會來這裏?”東方瞪了他一眼,道:“原來我只知道你是個淫賊,不知道你竟然還好賭這一口!是不是輸了個精光,被人給扔出來了?”田伯光尷尬地笑笑。

司空摘星從地上拍拍屁股爬起來,手叉腰得意地道:“你現在是花滿樓的夫人了,是朋友的話,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快點來江湖救個急!好話我不多說,祝你們白頭到老,早生貴子。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拿銀子來!”

東方從袖子中抽出了一張銀票,在司空摘星的眼前晃了晃,司空摘星頓時兩眼放光。誰知,他剛要接過來,東方卻又抽了回去。司空摘星討了個沒趣兒,翻了個白眼,“ 我就知道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說吧,又有什麽事情?不過我司空摘星只會偷和賭,別的都不會。”

“不用你偷,也不用你賭,你只要告訴我陸小鳳在哪裏就行了。”

司空摘星又翻了個大白眼,道:“怎麽你們一個個要找陸小雞都會來找我?好吧,他就在悅來客棧。”

東方“啪”地一巴掌打在司空摘星的頭上,“全天下那麽多的悅來客棧,我哪兒知道他在哪一家?”

司空摘星一指前方,道:“喏,就是那一家啊。”

東方楞了,緊蹙著眉,道:“你是說,陸小鳳一直都在桃仙鎮?”司空滿不在乎地點了點頭,“對啊,難道你不知道嗎?”

“可惡!一直待在桃仙鎮竟然都不來找我和花滿樓,我看他簡直就是活膩歪了!”說著,就將那銀票朝司空摘星手裏一扔。剛要走,卻又回過頭來,將另一張銀票放到田伯光的手中,拍了拍他的肩,斜著眼睛看了一眼司空摘星,道:“照顧好你自己,少跟著這個不靠譜的小子混。”說罷,便向悅來客棧走去。

田伯光和司空摘星互相白了一眼,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然後風一樣地沖進了銀鉤賭坊。

“你很喜歡這樣喝酒啊。”陸小鳳房間的門被忽然地踹開。他先是一楞,然後微微側過頭,似乎對東方的到來,既在他的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屋裏有凳子,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你自己坐吧,要喝水還是喝酒隨便你。”

東方撿了張凳子坐了下來,看著陸小鳳胸前放著的那碗酒,“你不是說每當你這樣喝酒的時候,朱停家的老板娘就會替你滿上嗎?現在你就是在桃仙鎮,那個如花似玉的老板娘呢?”

陸小鳳幽幽地嘆了一口氣,“唉,不說也罷,說了一把辛酸淚。我和朱停鬧翻了臉,他不理我了。我再去找他的時候,他和老板娘都不見了。本來還想關照他,打造一份天下絕倫的妝鏡臺什麽的,送給你做新婚賀禮,現在看來,是來不了了。”

東方笑道:“原來你竟知道我和花滿樓要成親。”“哼,江南花家七公子娶親,想不知道也難。估計如若不是皇帝老兒日理萬機,恐怕也要過來賞花如令幾分薄面吧。”

忽然,他像想起了什麽似的,吸完了胸前的酒,嬉皮笑臉地對東方道:“我怎麽記得上回也是在客棧裏,你闖進來。我當時說什麽來著,總有一天,我會讓你自己說出,‘這裏沒有東方姑娘,這有花夫人’。怎麽樣?花夫人?這下認輸了吧?”

東方站起身來,拿著酒壇子,照著陸小鳳的頭上就澆了過去。“不好意思啊陸小鳳,跟花滿樓在百花樓裏待久了,每天都要澆花,屋裏光線太暗,我就把你也當成一朵花了。”

陸小鳳氣的從床上跳起來,抹了一把臉,氣急敗壞地指著東方道:“你……母夜叉!花滿樓娶了你可真是三生不幸!我又哪裏得罪你了?”

“躲在桃仙鎮,卻一直不露面,你說你還到底夠不夠朋友?”

“我露面?怎麽露面?去花府看你和花滿樓在我面前恩恩愛愛?你讓一個孤零零的孤家寡人看你們成雙成對,於心何忍?更何況,當初我可也是打算將你東方美人納入帳中的!”

東方雙手一攤,將那空酒壇子拋給陸小鳳,道:“我就是看你不清醒,所以拿酒來給你提提神。沒想到你卻依舊死性不改!算了,不和你耍貧嘴了,因為我有重要的事情要找天下第一聰明人陸小鳳幫忙。”

陸小鳳狐疑地打量了東方一眼,道:“你現在嫁了一個全江南最富有的丈夫,有事不去求他,幹嘛來找我?”

“因為就是跟花滿樓有關系。”

☆、假扮鐵鞋

聽了東方的敘述,陸小鳳也擰緊了眉頭。“怎麽?難道說,連你四條眉毛的陸小鳳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陸小鳳一擺手,制止住她道:“不是,而是我不明白你來找我的用意到底是什麽?你是想讓我來幫你去除花滿樓的心魔?”東方點了點頭。

陸小鳳一拍巴掌道:“這個好辦,既然花滿樓的心病是鐵鞋大盜。那麽解鈴還須系鈴人,讓他親手殺死鐵鞋大盜不就行了。”

“嗤!我還以為你要發表什麽高見呢!鐵鞋大盜已經早就被花如令給殺死了了,可花滿樓卻不相信,他一直認為鐵鞋大盜還沒有死。你說我上哪兒去找鐵鞋大盜去?難不成用茅山巫術去勾魂?”

陸小鳳轉過身來,雙手叉腰,無奈而又鄙夷地看著東方道:“說你蠢你還真不聰明,這麽簡單的道理都不明白。沒有真的,就弄一個假的鐵鞋大盜不就行了?再說了,花滿樓那時才七歲,現在又看不見了,弄個假的鐵鞋大盜方便的很。”、

東方讚許地點了點頭。“真不愧是陸小鳳,這的確是一個好主意,只不過,你可不要小瞧了花滿樓。鐵鞋大盜是他在這個世上看見的最後一張臉,他定是終身不會忘那天的情形。鐵鞋大盜也武藝高強,一般的人假扮肯定騙不了花滿樓。”

陸小鳳亦讚同地道:“的確,要找人假扮也要找一個武功高強而且輕功極好的人。當年的鐵鞋我也聽旁人說起過,他的輕功是一流的。”他正想著,忽然發現東方正在以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自己,盯得他汗毛直豎,渾身不自在。

“你……你盯著我看做什麽?我陸小鳳從來都賣藝不賣身!再說了,朋友妻不可欺。你可千萬不要誘惑我,我這個人最經不起誘惑。”

東方詭異地一笑,道:“武功高強,輕功又好的人,這裏不就有一個嗎?”

陸小鳳松了一口氣,順了順心口道:“嚇死為了,不過這個鐵鞋大盜我還真的不能扮。”

“為什麽?”

“因為花滿樓與我太親近,也太了解。一個了解的人,就算他看不見,光是聽著腳步聲,再與我交手,他一定會識破我不是真正的鐵鞋大盜。”

“輕功好的小偷?”東方自言自語道,旋即嘴角綻放出一抹得意的微笑,“我想我知道該去找誰幫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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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裏,濟濟一堂地坐了好幾個人。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要造反。

花如令看了看東方,又看了看陸小鳳,摸了摸胡子,道:“這的確不失為一個好法子。只是不知,你們打算讓誰去假扮成鐵鞋?陸公子恐怕不行,樓兒與陸公子交情非淺,怕是容易被他識破。”

陸小鳳點點頭,道:“我們也是這麽想的。所以我打算讓司空摘星來假扮鐵鞋大盜。您意下如何?”

花如令轉過頭去,打量了一下一臉不情願的司空摘星。又看了一眼隨行前來的苦智大師,同時搖了搖頭,對陸小鳳道:“不行,那個鐵鞋大盜身形高大,司空的輕功雖然世間一流,可身形卻略顯瘦小,不像鐵鞋大盜。”

司空摘星聽罷,樂得哈哈大笑,道:“嘿嘿,陸小雞,這下你沒轍了吧?我司空摘星幫不了你嘍!”陸小鳳剜了司空摘星一眼,這下為難起來了:“如果司空摘星也不可以的話,那我們該怎麽辦?”

苦智大師圍著田伯光轉了一圈,打量道:“這位少俠不知是何許人也,倒是可以扮作鐵鞋。”花如令聽了老和尚的話,亦眼前一亮,道:“這個倒真不錯。”

東方和陸小鳳全都傻了眼,司空災星不行,田伯光倒可以。東方豁然開朗:“我怎麽沒有想到呢?同樣是大盜,田伯光也曾幹過啊!”

陸小鳳楞了,“什麽?田伯光以前也是司空災星的同行?”

“去!”田伯光不屑地看了司空摘星一眼,“誰跟他是同行?我做的可是采花大盜!”

“啊?”花如令和苦智大師大吃一驚。

田伯光卻雙手合十,一本正經地道:“你們放心,我現在早在我們老大的關照下,痛改前非,皈依佛門了。現在沒有采花賊田伯光,只有苦行僧一枚。”苦智大師一聽,這采花賊竟然也是佛門弟子,於是亦雙手合十,“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只是更驚訝的是田伯光,他瞪圓了眼睛,指著自己:“你們說我?我不行!不行不行,絕對不行!”花如令卻不以為然地對田伯光道:“怎麽不行?放心,又不是讓你一個人單槍匹馬,還有我們呢。今天正好烏掌門、關兄弟他們都住到了我花府中。我回去後,再與他們商量商量。定給你個萬全之策。”

田伯光大手一揮,道:“不行!老頭兒,你別以為我不知道,這根本就是拿命在開玩笑嘛!你們家的花滿樓,看上去雖然文文弱弱的,可身上的功夫卻一點不含糊。否則我老大也不會看上他。你們讓我扮他的仇人,那他逮著我不把我往死裏殺?玩命的事我田伯光堅決不幹!”

花如令無奈地對田伯光道:“嗨!怎麽說你也是為了樓兒才那麽做,我怎麽可能讓你去送死?我剛剛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我們花家還有件雪絲蠶。是用天山冰蠶絲和西域純鋼打造。刀劍不如,只要樓兒的劍刺向你,你倒下就是了。放心,傷不了你半根毫毛的。”

陸小鳳悄悄地靠近東方,對她小聲地道:“你知道為什麽花滿樓家會招惹鐵鞋大盜那種煞神嗎?我以前也不知道,現在我總算知道了。一會兒是這個寶貝,一會兒是那個寶貝,不被偷才怪。我看你啊,嫁給他,恐怕沒什麽太平日子過。”

東方也苦笑道:“我也是這麽想的。”

於是,一個假扮鐵鞋大盜的計劃就這樣悄悄誕生了。時間就定在了第二天的晚上。

是夜,月黑風高,又是殺人越貨的好時機。而在花滿樓看來,這一天卻並無異常。

廳堂裏,各人整裝待發,按照商量好的套路,準備開演好戲。神醫宋問草將雪絲蠶穿到田伯光的身上,三下兩下便綁得緊緊的。田伯光心裏還是有些怵怵的,對這件看上去和普通的衣服並無區別的雪絲蠶十分懷疑,“這到底行不行啊?”

宋神醫嘿嘿一笑,道:“我敢跟你打包票,絕對死不了!”

東方站在身後,一絲疑慮卻在心中一閃而過:這個宋神醫打結的手法,怎麽和那些海邊的打漁人一樣?自己在白雲城的時候,靠岸時也見過幾次。

“東方啊,我看你還是先回房去吧。免得樓兒起疑心。”花如令對東方道。東方覺得有道理,便向陸小鳳使了個眼色,陸小鳳拍了拍胸脯,肯定地道:“放心,有我呢!”

回到房中,花滿樓正坐在那裏喝茶等著她,“你去哪兒了?”

“啊?我……又碰到那個討厭的三嫂了。”

“哦。”花滿樓微微頷首。“今晚,我就不住在你這裏了。因為你在這裏並無娘家,所以我不用去迎娶,明天直接在桃花堡拜堂就行了。可是新婚前夜,相公娘子不能相見的規矩還是要守,不然不吉利。所以待會兒我就回……”

“砰!”

“什麽聲音?”花滿樓警覺地拿劍站起身來,仔細聽著。“有人在屋頂!是鐵鞋!沒錯是鐵鞋踏在屋頂上的聲音!你待在這裏不要跟著我。”說著,便已沖出了屋子。

果然,那股熟悉又可怖的感覺從花滿樓的心底油然而生。花滿樓追著鐵鞋大盜飛上屋頂,又跟著鐵鞋大盜闖進屋子。田伯光雖然做過采花大盜,輕功了得,可畢竟花滿樓是拿出了十分的力氣來追這個惡魔。田伯光直在心裏後悔,答應幫東方這個忙。

“你們快去幫樓兒的忙!”花如令聞聲從屋子中走了出來,身邊的烏掌門、鷹眼老七等人一應沖上前去。霎時間,直殺得天昏地暗。

最後,花滿樓的劍直沖著“鐵鞋大盜”刺去。就在那劍眼看著就要刺進“鐵鞋”的心臟時,花滿樓卻忽然停下了。他直直地站著,沈默了片刻,帶著些許怒意,放下了劍,冷冷地道:“到底是哪位朋友,要與花某開這麽大的玩笑?”

“這……”花如令一行人頓時傻了眼,怎麽計劃得那麽完美,卻還是被他識破了?

花滿樓嘆了口氣,將劍插回劍鞘,接著道:“不必再裝了,你們也不必再演了。”苦智大師尷尬地撓了撓頭,田伯光揭下身上的鬥篷,扯掉臉上的人皮面具,轉過身來,狐疑用手在花滿樓的眼前晃了晃,“你真的是個瞎子?一點都看不見?”

“田伯光?”花滿樓深吸了一口氣,“我想我已經知道這件事的‘幕後主使’是誰了。可……爹,你怎麽也跟著一起……”花如令面露難色,“唉,我也不想看你一直這麽痛苦下去。所以就只好出此下策了。”

花滿樓搖了搖頭,沖著黑暗中喊了一聲:“要來討酒喝,就趕緊給我出來。”

躲在暗處的陸小鳳一聽這話,自討了個沒趣兒,只好現身。他指指花滿樓道:“你這個人實在是太不可愛了,我們好不容易商量著,弄出了這麽一出精彩的戲。才看了沒多久,就被你給識破了。我就不明白了,你是怎麽知道這個人不是鐵鞋大盜的?你當時不是只有七歲嗎?”

“就算我那時還小,可至少有一件事情我不會分不清。那就是鐵鞋是竊賊,不是采花賊更不是個女人。而這個‘鐵鞋’,我追他的時候,就發現他身上散發著女人用的脂粉味兒。而且如果鐵鞋真的那麽容易被制服的話,也就不是鐵鞋了。”

陸小鳳兩眼一瞪田伯光,壓低了聲音從牙縫裏擠出了一句話:“脂粉味兒?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愛好?你昨兒晚上去哪兒了?”田伯光羞愧地道:“春風樓。我這不是怕我萬一死了,好歹也風流快活一下啊。”

苦智大師對眼前這個自稱是僧人的采花賊已經實在是沒轍了,只好又雙手合十,自念“阿彌陀佛”。

☆、有情人終成家屬

花滿樓對著花如令一行人拱手拜道:“七童多謝爹、各位前輩叔伯還有幾位朋友的好意,都是因為我的心病,讓各位費心了。花某在這裏向大家陪個不是。”花如令嘆了一口氣,對花滿樓道:“唉,樓兒,爹也是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心裏不再想著那件事啊。鐵鞋他真的已經死了,死了很多年了。”

花滿樓沒有做聲,他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覺,他的直覺告訴自己,鐵鞋他沒有死,而且最近他已經出現了,更已經混進了桃花堡。

花如令捋了捋胡子,對花滿樓道:“你且回去歇息吧。明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知道了,爹。”花如令點了點頭,帶著眾人散去。田伯光亦脫下了身上的雪絲蠶,交給花滿樓道:“本來想幫你的,結果還是被我弄得一團糟。我想老大一定會殺了我的,你可得替我去美言幾句。”

花滿樓笑道:“這是自然,也謝謝你了,田兄。”

田伯光走後,便只留下了陸小鳳一人。花滿樓無奈而又有幾分生氣地對陸小鳳道:“你其實早就已經來了桃仙鎮對嗎?既然來了,為什麽不到我這裏來找我?”

陸小鳳摸了摸兩撇胡子,不解而又好奇地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兒?”

花滿樓沒好氣地道:“這種主意也就只有你陸小鳳能想得出來。”

陸小鳳哈哈大笑,“你只猜對了一半,這個餿主意的始作俑者,應該說是尊夫人。是她來找我的。怎麽樣?我看你紅光滿面,有情人終成眷屬的感覺不錯吧?”花滿樓這倒絲毫不謙虛地點了點頭,“這還用我說嗎?”

陸小鳳不無醋意地酸溜溜地道:“嘖嘖,你和西門都成親了,以後我可就沒處躲沒處藏了。想當初看第一眼,我也看上東方姑娘了。可誰知,人家眼裏只有你,壓根兒連正眼都不瞧我。以前她還總那個‘令狐沖’長、‘令狐沖’短的,現在,這個名字她連提都不提。而變成了張口閉口都是‘花滿樓’。”

花滿樓的臉上滿是幸福和喜悅,陸小鳳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好了,我也要去睡了,你爹已經安排我住在了花家。我想我應該會在桃花堡小住幾日。”花滿樓聞言,莞爾一笑,“你能多住幾日,那自然是好的。忽然發現,耳邊有你這個貧嘴,也挺有趣的。”

陸小鳳回了房,花滿樓亦向東方的房間走去。門吱呀一聲地開了,東方本來正好奇屋外為何突然安靜下來,忽見花滿樓走了進來,有些吃驚,“你怎麽又回來了?你不是說今晚不住在這裏嗎?”

花滿樓微微笑道:“你怎麽不問問我鐵鞋有沒有死?”還沒等東方回答,他便又繼續說道:“因為你早就已經知道鐵鞋必死無疑,我說的對嗎?”

“原來你都知道了。”東方很是遺憾,這樣一來,那花滿樓心中的心病還是放不下。花滿樓拉著她的手坐了下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我剛剛真的殺了田伯光該怎麽辦?”

東方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你爹不是已經給他穿了你們花家的雪絲蠶了嗎?那個宋問草神醫還說了,刀劍不入。”花滿樓卻將手裏的雪絲蠶放到桌子上,用力一撕,那件被稱作刀劍不入的雪絲蠶竟然成了一堆破棉絮。東方驚得站起身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如果這件衣服不是刀劍不入,哪田伯光剛剛豈不是差一點就……

花滿樓沈聲地道:“雪絲蠶的確是我花家的傳家寶,刀劍不入也是真的。爹更不會拿假的來糊弄你,這一件不是雪絲蠶,我摸的時候就感覺出來了。所有只有一種可能,就是有人故意掉了包,想要置田伯光於死地。”

東方大驚失色,“田伯光怎麽會有這樣的仇人?他到底得罪了誰?”花滿樓搖了搖頭,神色凝重地道:“恐怕不是他得罪了誰,而是有人故意想讓我花滿樓難堪。你想,如果田伯光死了,府裏勢必會引起一場混亂。作為你的好朋友,死在我的手上,你明天還有心思與我成親嗎?”

東方握緊了拳頭,憤憤地道:“我不管是誰,也不管是出於什麽樣的目的。總之,明天的堂,我是拜定了。擋我者,死路一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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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大紅的燈籠滿滿當當地掛著,吹吹打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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